Chapter 21.青春漫画II

22 / 50 章 · 4,304

费艾莉问过几道题之后,邵帅就发现了她的症结所在,“你的基础知识没有问题,该懂的都懂,该记的都会,就是抓不住问题的关键

,不知道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艾莉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这就是我的问题,咋整?”

“你别着急,你再想想每次读完一道题,是不是总会有一两句话盘桓在你心里,模棱两可,一头雾水,然后不知所谓,像……”他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像一头狂奔的犀牛到处乱撞?”

“太对了……大神,请继续说!”

她渴望的眼神,真挚的夸赞,使邵帅体温嗖嗖嗖飙升,很快脑门子就冒出了细汗,反倒有些害羞扭捏地说:“做练习的时候,这些让你困惑的句子就是问题的关键……不能随便马虎放过,要去思考:它到底在提示你什么,换句话说,你要弄明白它到底想考你什么?”

“可我就是搞不明白它到底想考我什么。”

邵帅想了想:“做题的时候,一但遇到这种情况,你先别慌,把问题的关键句子多读几遍,还是不会的话,就参考答案,先看看解题的大致脉络,然后结合关键点,找出它们之间的必然联系。这样时间长了,你自然就知道里面的玄机了,别再胡乱一气了。”他顿一顿,“我说的,你明白吗?”

“我好想有点开窍了,我回去试试啊。”

艾莉回去仔细琢磨了邵帅的话,以前的题海战术把心变得焦躁了,不能平心静气地好好想一想问题的关键,以至于像一只无头苍蝇,理不出头绪,要么做错,要么干脆不会做。

她按照邵帅的指示,不再靠疲劳战术,而是练习抓重点,看门道,思考必然联系。

慢慢地她发现能读懂题目了,一眼就明了题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再瞎猫走直线了。

不久,她的物理成绩终于扬眉吐气了,同时提高的还有其他学科,她好像一下打通任督二脉,一通百通,一灵百灵了。

她拿着88分的卷子拍给邵帅看,口气不小地说:“你看,要不是马虎,我都能上九十了。”

他老人家瞥了一眼卷子,“你不能。”

艾莉瞪眼儿,“什么意思?”

“再考你还是八十多分。”

“为什么?”

“就因为马虎这两个字,你永远都允许自己马虎了事。”

“可是人都会马虎。”

他摇摇头,“只要是我会做的,我一定不会错,这就是水准。”

“我就是没水准喽?”艾莉一头黑线。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为一句粗心大意就万事大吉了,粗心本身就是问题,和个人的控制力有关,不是所有人都能解决的。”

“那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怎么办,凉办呗,只要以后别再随便拿马虎作借口,尽力就行了。”

艾莉歪脖儿困惑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她不禁又想到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才能熏陶出这样的孩子?

他好像比别人吸取了更多的阳光和水分,他的世界好像永远晴朗灿烂,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就在艾莉对他的好感层层上窜的时候,一节体育课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高大的形象瞬间碎成了一地碴子。

邵帅一直想让艾莉看他打球。

但,他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因为费艾莉从不去篮球场。

他问她:“你为什么只看足球不看篮球?”

她说:“其实哪个球我都看不太懂,我只是喜欢在操场一边吃冰棍儿一边晒太阳而已。”

“那你也可以选择去篮球场吃冰棍儿,晒太阳啊。”

“可是那里人多太挤,又不能坐啊。”

“……”

如果遇到一点困难挫折就退缩,那他就不是邵帅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他和足球队长一商量,鉴于他各方面的条件,足球队长同意他先试试守门。

这下本以为他可以乘着风,挥着手跑进艾莉的视野了,谁承想啊,竟摊上这么个除了挨砸,就是捡球的破活儿,要风度没风度,要难度没难度,邵帅的心里已经哀嚎遍野了。

但,他不知道好戏往往还在后头,很快他就会为自己这次的冲动和草率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时操场上,关于他踢足球的举动已经引起不小的议论。

施子咬着冰棍儿,“少帅不好好地去打篮球,跑这儿来守什么门?”

宝儿说:“大概是想全面发展吧,大神的心思我们凡人怎懂。”

薇薇:“也许人家是临时替补,偶尔过来玩儿玩儿。”

颖子说:“我怎么看这画风都很诡异,怎么都觉得有点像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音刚落,大家齐刷刷瞅向艾莉,艾莉只好默默地舔着雪糕。

就在这节让邵帅郁闷的体育课快结束时,意外状况发生了,足球场边,单双杠下,一声“duang”的音浪大约以340米每秒的速度席卷整个操场,余音不绝,一时间鸦雀无声,打球的不打了,走道儿的不走了,大家一致地看向操场的东南角,有个人抱着脑袋蹲在下面,他就是

倒霉孩子邵帅。

足球队儿运动员们飞快将邵帅围起来,大家神情凝重地想查看他的伤情,他低着头闭着眼,眉头紧成一个大疙瘩,手背青筋崩现,后背微微发抖,大家谁都不敢碰他。

费艾莉很想看看邵帅到底怎么样了,但围上来的人将事故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她只能从人缝中窥见拼命在忍疼的他。过了一会儿,他试着动了动,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没有抬头,而是对旁边的人报了一串数字,让他打这个电话。

很快,他就被一辆直接开进校门的黑色大奔小心翼翼地接走了,接下来请假两周。

有同学陆续去看他,先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是,磕得不轻,打点滴闭目休养呢。中间去的回来说,睁眼了,就是吃啥吐啥,人都瘦脱相了。后面探望的说,人没事儿,快出院了,就是不咋精神,傻没傻不好说。

艾莉每次回座位都会路过邵帅空着的位子,那个缺口似乎在张着大嘴对她倾诉着主人的不幸和委屈,然后她马上回想起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撞击,并联想到邵帅可怜巴巴的模样。

只要看到他的位置就会莫名的揪心,挣扎了好几天,终是无法做到置身事外。于是她从阿大那里打听到他的住址,决定放学后去看看他。

邵帅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从学校出发大约只需十分钟脚程。她按响门铃,开门的却是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戴无框眼镜,看上去雍容华贵的知性女人。她看见艾莉,先是愣了一下,有着短暂的疏离,但转瞬间表情柔和起来,轻声细语地询问:“你是李华凤的女儿?”

“邢阿姨,你好,我是费艾莉,我来看看邵帅。”

她温柔地笑起来,“快进来,没想到你和邵帅是同班同学。当年,我和你妈妈也同校呢,不过我比她大两届,真是有缘啊。”

艾莉没接这一茬,她不愿过多地提起李华凤,而是:“阿姨,邵帅怎么样了,他头还疼吗?”

她被邢阿姨拉着坐到沙发上,“他没什么事了,就是吃不下饭,这一阵子把胃口折腾坏了,吃了吐,吐了吃,我刚做好的面条还一口没动呢……”

俩人的交谈突然被打断,邵帅从房间里趿拉着拖鞋走出来,“你怎么来了?”说话的一张脸两颊削陷,唇色泛白,有气无力,好像十分不愿意在这儿看见费艾莉。

邢桂芝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听邵帅的口气就知道他喜欢这个丫头,这会儿正闹别扭,恼羞成怒呢。

精明不过她,邢桂芝赶快攥起艾莉的手,温和地笑着说:“丫头,你替我盯着他把饭给吃了,我晚上还有课,这就走了。”

邢桂芝是大学教授,要赶去上两节选修课。她起身拿上包,对站在那里的邵帅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然后和艾莉告别关上门离去。

门里被关住的世界寂静无声,俩人一站一坐,大眼儿瞪小眼儿,仿佛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就是谁也不知要如何开口打破眼下的尴尬。

僵持了一会儿,邵帅可能站不住了,他扶着墙角慢悠悠地转身要回房间,艾莉放下书包随着他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虚浮,动作慢得像个老头儿,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就连装酷用的红头发也不再神气活现,而是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她鼻子涌上一股酸,哽咽地问他:“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慢慢地靠在床头,脸歪向窗边,倔强地不去看她,“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熊样儿。”

她眼眶慢慢积聚泪水,险险决堤,“你都这么难受了还惦记着臭美呀?”

咦?难道她担心我了?

伴随着这个想法生起的还有强烈的喜悦,他旋即扭过头,由于动作太猛烈,眼前一片眩晕。眯眼稳定好心神,睁眼目光所及的是她一霎滑落的泪珠——他竟翻过手背稳稳接住了它,直击掌心。

这一刻对邵帅来说是火热跳动的心脏和冰凉晕开的泪水,他被这瞬间复杂而离奇的冰火体验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小心翼翼地叠起手掌,握成拳状,如获至宝……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刻了骨,铭了心,说的不过就是如此吧。

艾莉简直受不了他直勾勾,像俩颗钉子似的眼神,转身出去,进来时端着一碗面条,“趁热吃一点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清汤寡水的,让人怎么吃啊。”他耍赖似地抗议。

“那你想吃什么?”她耐心地询问。

“我就是不知道想吃什么……什么都不想吃。”十足的熊孩子口气。

她皱着眉头,语气像训孩子那样严厉:“这样下去你没磕死也得饿死。”

他抬眼瞅着她,一副好像小狗做错事以后无辜呆萌的表情。

真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啊,艾莉拿他没办法。在厨房转了几圈,决定“铤而走险”,她闷了一锅米饭,浇上大酱,把大葱揪巴揪巴丢进去,充分搅拌,她最爱的大葱拌饭就做好了。小时候,奶奶出门不在家,这可是爷爷的看家本事,拿手绝活——简单粗暴,但绝对下饭。

当艾莉把这

么一碗充满生活气息的拌饭摆在邵帅眼前时就被这位少爷嫌弃的不行了,偏说颜色不好,又说不吃大葱。

艾莉不跟他一般计较,拿过饭碗,自己吃起来,一边嚼一边向外呵着热气,表情享受,“这米饭香喷喷,热乎乎的真香。你知道吗,过去老百姓穷,吃不起饭菜,下地里干活饿了咋办?

一块苞米面大饼子,中间裹上酱,夹根儿葱,就这么活过来的。”

她卡兹卡兹吃得喷香,说得动听,邵帅就靠在一旁听她吃完了一整碗饭,没想到从视觉丢掉的食欲又从听觉上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刺激,让他的胃产生了想吃的叫嚣,他赶紧让收拾碗筷的艾莉给他弄一碗尝尝。

这一尝不打紧,少爷干脆不下桌了,直夸好吃……好吃……好好吃,多日不见的好胃口又重见天日了。

以后的日子,这位埋头吃饭的少年打着“报答一饭之恩”的旗号,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碎碎叨叨的经典“事儿爹”。

艾莉的卷子他要过目,时不时传授几招,提点两句;艾莉的校服裤子起静电黏在腿上,他给买了一瓶去静电洗衣液;艾莉感冒流鼻涕,他给准备纸巾和塑料袋;艾莉痛经趴桌子,他……没辙了,但总是用关切的眼神安慰她说,再挺两天就好了啊,每次听到这句话,艾莉都想上去抽他。

相处时间久了,艾莉发现邵帅的唠叨是源于他对生活的细致,讲究,他总是有自己独到的品味,从不苟同,从不将就,所以看到活得大大咧咧,随意潦草的艾莉,他总是忍不住指手画脚,管东管西。

艾莉散养惯了,不服管,对他的磨叽往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时候实在烦了,就会吼一嗓子:“邵帅,你学什么不好,非学菜场大妈,我耳朵都长茧子了,你要再没完我就把你嘴粘上。”

邵帅一脸委屈状~

啦啦啦~啦啦啦~日子悠悠,天天过,而我们会慢慢长大,渐渐地少了喜悦,寡了欢乐。高三,学校将一千三百四十二名学生分出了高低,前四十名组建成一个新的班级——强中强班,他们是学校取得漂亮升学成绩单的希望,也是这一年学校的脸面。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