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后,外面下起了小雨,空气闷热潮湿。裴致提出要送邓嘉回去,邓嘉瞅了瞅阴沉的天空,对裴致点了点头。
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邓嘉就让裴致停车了。裴致不解:“现在的雨正是最大的时候,还是我送你吧。”
邓嘉摇摇头:“不用了裴致哥,你还是快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说着邓嘉没有丝毫犹豫,开门下车,雨珠瞬间争先恐后地拍打在他身上。裴致心中一惊,赶紧把车后座的伞拿过来,他打开车门,撑着伞朝邓嘉走去。
“不让我送你,这把伞你先拿着。”
裴致不由分说地把伞柄塞进邓嘉手里。邓嘉睫毛上挂着的雨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掉落,他抬眼去看他,低声道谢。
裴致离开后,邓嘉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朝家走去。
雨势越来越大,一路上邓嘉都在祈祷沈觉非不要回来,但当他看见院中熟悉的车时,心情瞬间跌进谷底。
客厅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外面,和滂沱的雨幕形成鲜明的对比。邓嘉走到廊下,把伞撑开放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湿润,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他走进去,一眼就和坐在沙发上的沈觉非对上视线。对方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头发看着湿湿的,大概是刚洗完澡。
沈觉非看见落汤鸡一般狼狈的邓嘉,眉头锁起,大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淋成这样?”
邓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摇头想说没关系,但管家反应迅速,已经拿过来一个干净干燥的毛巾了。
沈觉非接过来,把毛巾盖在邓嘉的头发上,揉了几下。邓嘉的话吞回肚子里,任由沈觉非给他擦头擦身体。
擦完后,沈觉非随手把毛巾放在一旁,对邓嘉说:“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然后洗个热水澡,出来喝碗姜汤。”
邓嘉照做,他把鞋换下来,踢着拖鞋上楼了。
沈觉非站在客厅里,指挥着莲姨把门口那一串脏水印拖掉,然后转头问管家:“今天下午你去接他,他说什么了?”
“小邓先生就只说自己状态不好,ng好多次,要把今天的戏份拍完才可以走。”
“没了?”
管家毕恭毕敬:“没了。”
沈觉非摆摆手让他去忙自己的事,然后坐回沙发上,翻出徐清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徐导你好,邓嘉今天第一天拍戏状态怎么样?】
徐清那边回得很快:【一般,但也没有很差。】
【那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拍完今天的戏份的?】
【下午吧,挺准时的,和我们的计划用时没有差太多。】
邓嘉把头发吹干就下来了,热气腾腾的姜汤已经煮好放在餐桌上了。邓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白瓷碗,小口吹了吹。
沈觉非注视着他啄饮姜汤,并没有催促。邓嘉把最后一口喝完,把碗重新放回托盘里。喝完姜汤胃舒服多了,身体也变得暖暖的。
邓嘉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沈觉非见他喝完了,就出声喊他过来。
邓嘉好不容易松懈的一口气又被提了起来。他看着极不情愿的撑着桌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沈觉非身边。
他拿不准沈觉非的态度,但为了让自己少受罪,邓嘉首先对沈觉非示好。
他坐到他身边,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抱住沈觉非的胳膊,脑袋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肩膀上,还蹭了蹭。
沈觉非没有管他的小动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邓嘉说:“没有,只是淋了一些雨而已。”
说完就又靠了回去。
沈觉非仅用了一秒钟就察觉到了邓嘉拙劣的小把戏,内心嗤笑,觉得邓嘉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在这一方面反倒是进步神速。
“同事好相处吗?”
“好相处。”
邓嘉的脖子在这一别扭姿势下开始酸痛,他小幅地调整了一下,见沈觉非没有再问话,于是抬起眼皮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沈觉非薄唇微抿,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偏麦色的皮肤规律的起伏,和平时的他并无二致,并没有瞧出是否有在生气。
邓嘉咬着下唇,面露犹豫,在心中的几番拉扯纠结下,他还是伸手搂住沈觉非的脖颈,借力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就要去亲沈觉非。
沈觉非一动不动,他能感受到邓嘉的鼻息如同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在自己的皮肤上。就当邓嘉的唇快要落下的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平时很正常的铃声在此刻有些旖旎的气氛下显得格外尖利刺耳。邓嘉身体僵住,沈觉非注意到他的退缩,立马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这副温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他对着邓嘉耳朵吐气:“干嘛去?”
邓嘉的身体瞬间酥麻,他努力想把背挺直:“没想干嘛……”
“想去拿手机吗?”
沈觉非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邓嘉的耳垂,邓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连忙摇头:“不是的。”
沈觉非“嗯”了一声,又问:“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邓嘉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沈觉非。再睁开之时,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沈觉非怒火的准备。
“和裴致哥吃饭去了。”
沈觉非把玩起邓嘉的手指,他捏捏这个又捏捏那个,反应很是平静:“吃的什么?”
“烤肉……”
“好吃吗?”
“好……不好吃。”
沈觉非懒懒地抬眼:“不好吃以后就别去吃了。”
邓嘉重重点了几下头。
沈觉非把邓嘉的手搁在自己的掌心里,略显粗粝的手指钻进邓嘉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审问还没有结束:“为什么对管家撒谎?”
邓嘉虚握着沈觉非的手,感受到二人相接触的地方潮潮的,他低着头吞吞吐吐,没有注意到沈觉非越来越阴沉的眼神。
沈觉非另外一只手向后伸去,力道不小地扇了一下邓嘉的臀/肉:“怎么不说话了?”
邓嘉羞耻地身体向前倾,结果刚动了动就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整个人僵住,尴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再乱动了。
“你的裴致哥知道你会这样吗?”沈觉非懒洋洋地问,那只手又不老实地追了上去,“嗯?知道你会这样坐在别的男人怀里吗?”
邓嘉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地下,他的皮肤烧成粉红色,赧然地央求:“不要再说了。”
沈觉非被邓嘉逗笑,话锋一转:“吃饭都聊了些什么?”
邓嘉努力忽视着后面的那只大手:“只是聊了一些近况。”
“他送你回来的?”
话音刚落,沈觉非猛一使力,邓嘉身体颤了一下,像彻底失声一样说不出一句话,只得点头。
“那怎么还淋湿了?”
邓嘉说:“是我不小心。”
沈觉非把手掏出来,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拿起邓嘉的手机,上滑解锁。
果不其然,刚刚那条信息是裴致发来的。
“小嘉,你到家了吗?”沈觉非一字一顿地念着信息框里的字。
邓嘉抱他抱得紧紧的。明明他现在的恐慌、羞耻和焦虑都是沈觉非施加给他的,可他依旧想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紧密地贴着他。
沈觉非低头询问他的意见:“你要回复什么?我替你回复。”
“就、就说我到家了就好。”
沈觉非点头,噼里啪啦地将那几个字打上,然后点击发送。消息发送成功,沈觉非把手机扔在一边,把邓嘉往上提了提。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个袋子上:“那是什么?”
邓嘉循声望去:“我的戏服。”
沈觉非不知从哪里来的兴趣:“什么戏服?”
“就是一件校服,拿回来洗。”
沈觉非若有所思。他抱着邓嘉站起来,走到那个袋子面前,俯身拎起。
邓嘉的双腿下意识夹紧他的侧腰,搂住脖子的胳膊也使了力。
沈觉非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提着袋子坐回沙发上。他把衣服拿出来,将它们展开。邓嘉注视着他的动作,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原来是这种校服。”沈觉非说,“你穿上让我看看,我还没看过。”
邓嘉本不想穿,他知道穿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当他对上沈觉非那灼灼的目光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今天的沈觉非没有对他发脾气,但在床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凶狠。
邓嘉看着头顶正在摇晃的天花板,生理泪水挂在眼尾摇摇欲坠。沈觉非注意到,俯下身将它吻掉。
事后沈觉非没有立即去抱邓嘉清洗,他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时刻,即使邓嘉已然昏昏欲睡。
“我后天要去出差。”沈觉非用鼻尖蹭了蹭邓嘉肩膀头被自己咬出的红痕,“你自己在家里注意安全,要每天和我通电话。”
邓嘉迷迷糊糊点头。
“要照顾好自己。”沈觉非宽厚的手掌贴上邓嘉柔软的小腹,“不要像今天这样。”
邓嘉没有反应,已经是彻底累睡了。
沈觉非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许再和裴致去吃饭了,也不许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工作完了就回家。”
今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