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是在濒临窒息之中醒来的。
他整个人都窝在了沈觉非的怀里,脸贴在对方略微坚硬的胸膛上,他本能地拉开了些距离,新鲜清凉的空气又瞬间涌入鼻腔。
邓嘉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头疼欲裂,但身体上的疼痛还要更严重几分。
面前的沈觉非似乎睡得很香,他的一只手搭在邓嘉的腰上,两个人亲密地盖着一条被子,全身上下只有内裤包裹住了重要的部位。
邓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从沈觉非怀里出来,力道很大,动一下身体都要散架了。他差点从床上跌下来,眼下正堪堪挂在床边。
沈觉非被这一系列动静弄醒,他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看见邓嘉惊恐的神情时,礼貌询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又性感。
邓嘉张嘴说话,却发现他的声音比沈觉非还要再哑上几分,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沈先生,我、我们这是怎么了?”
沈觉非波澜不惊,反而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他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邓嘉:“还需要问吗?”
他没有明说,却让邓嘉出了一层虚汗。邓嘉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但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没骨头一般倒在了沈觉非身上。
酒后乱性很常见,但邓嘉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更何况是和沈觉非。
实在回忆不起的邓嘉求助另一个当事人:“沈先生,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沈觉非垂眸思索片刻,邓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短短几秒变得格外漫长。
“你不记得了吗?”
邓嘉的脸更白了,他没有说话,又开始努力去回想,可那段记忆就如同被鬼打墙了一样,每当邓嘉快要触及的时候,它就又不见了踪影。
即使想不起来,眼下这个局面也不难猜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衣服撒了一地,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邓嘉的脖颈和锁骨以及更往下的腰部和大腿,都布满可怖的红紫咬*和指*,再加上那个部位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双腿发软且无力……
沈觉非仿若失望:“原来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让邓嘉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是这一件荒唐事的始作俑者。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拉着我不放,抱着我,亲我,招惹我,后面开始脱我的衣服。”沈觉非平静地叙事,一点也不管此刻已经裂开的邓嘉,“我的理智还在,告诉你不可以这样,但你说你想这样做很久了,求我疼疼你。”
“你知道的,我也是个人,并没有完美的自控力。”沈觉非摊摊手,很是大度,“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怪你。”
屋内陷入死寂,邓嘉的大脑似乎因为不能处理这大量且诡异的信息而宕机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僵坐在这里。
“不过呢……”沈觉非话锋一转,颇为愉悦,“昨晚你还是很享受的,也算不亏。”
邓嘉好久才说话,他的嗓子更哑了:“真的是我要求的吗?”
“不然呢?”沈觉非理直气壮。
邓嘉不再说话了,好像在消化自己的所作所为。
良久,他说:“对不起。”
沈觉非是有未婚妻的人,自己现在这样的行径和第三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觉非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道歉,而是说:“洗漱一下,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谈。”
邓嘉穿好衣服和裤子,他的双腿还是有点发软。他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从镜中看着自己。
令人惊讶的是,邓嘉原以为在经历这些心焦事后,他整个人会很颓丧,但并没有。反而,他面色红润,嘴巴也是红肿饱满的,看着气血十足。
他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撩开衣服,查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胸膛上咬*遍布,尤其是那两颗红点,邓嘉轻轻碰了一下,疼得他一缩。
他怀疑已经被咬破了。
腰间也全部都是痕迹,侧边是一些指*。邓嘉把裤子往下拉了拉,羞赧地发现自己臀部靠上的位置竟有一个掌*。
他飞速把衣服穿好,布料和胸前两点不小心发生了摩擦,邓嘉又疼得“嘶”了一声。
洗漱好之后,他在卫生间里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准备,然后才推门出去。
沈觉非早就穿好衣服坐在那里了,他换了一件崭新的毛衣,看见邓嘉后对他解释道:“昨晚的衣服脏掉了。”
邓嘉刚刚做的心理准备被这一句话一击溃散。
他坐在沙发上,因为身体的一些不适,所以他只坐在边边,腰背挺得笔直。
沈觉非不忍发笑,他拿起酒店里配置的医药盒,走到邓嘉面前,蹲了下来。
“衣服掀起来。”他命令道。
邓嘉还是赧然,犹豫着不肯掀。沈觉非挑了挑眉:“你全身我哪里没看过?昨晚缠着我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邓嘉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捏紧衣角,几秒钟后慢慢拎着往上掀。
沈觉非这才直视了邓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因为没有戴套,邓嘉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怕第二天发烧,所以结束后就迅速给他清理涂药,别的地方并没有在意,没想到过了一个晚上这些就变得这么明显了。
他把药膏找出,涂了一些在指腹,然后压在了邓嘉胸前那两个小红点上,绕着圈,将药膏全抹上去。
在他挨上去的那一刹那,邓嘉就吃痛地闷哼。沈觉非的动作停下,抬眼问:“很疼吗?”
邓嘉咬牙摇了摇头。
沈觉非没说什么,只说了让邓嘉忍忍,动作又放轻了些。
等药全部涂完,贴好创可贴后,邓嘉已经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好了,这样就不磨衣服了。”
沈觉非满意地点头,起身把药盒放好,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昨天忘记告诉你了,生日快乐。”
邓嘉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觉非也算看出来了,此刻邓嘉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他坐立不安,脑子里估计还在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真可惜,他永远都不会想起来的。
沉默之际,沈觉非又不受控地想到昨晚的邓嘉。
真的很乖。
沈觉非自认为不是一个重谷欠的人,他本来的计划是只做一次,浅尝辄止即可,但男孩青涩的身体让他心醉,一时没控制住,次数多了一些。
到最后时,邓嘉只会闭着眼小声哭,但他的身体因为药效还没有褪去,还在可耻地迎合。
一个人的身上竟同时表现出稚嫩和放dang两种不同的情态。
包括现在,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沈觉非说的话,承担下所有的责任,然后还在对着沈觉非说“谢谢”。
沈觉非到嘴边的话忽然就不那么想说出来了,他现在很想吻邓嘉,不想说那些兜圈子的话术。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恢复到以往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不必感到抱歉,我能理解。”
“我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邓嘉求知若渴地看着他。
沈觉非说:“我包养你。”
“什么?”
“我包养你。”沈觉非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锐利,“以后你母亲的治病钱和你妹妹的上学钱我都出了。”
邓嘉紧急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沈觉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只是浅浅落在了邓嘉的胸口,蜻蜓点水一般。
邓嘉像是被烫到一样后缩了一下。
一切不言而喻。
“为什么?”邓嘉声音发虚。
沈觉非说:“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可怜,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的身体很契合。邓嘉,我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更何况不是你先主动的吗?我现在只是顺水推舟,你把我睡了,难道不想负责任吗?”
“我包养你,难道你不是受益者?你觉得凭借你的能力和如今未卜的前途,你真的能负担那些巨额费用吗?你母亲可不是普通的病,你妹妹马上就要考高中了。”沈觉非停顿一下,“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的话字字诛心,邓嘉沉默了。
他对包养并不陌生,云栖的那些同事有几个是不被包养的呢?
金主给钱,自己提供身体和情绪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公平的买卖。
沈觉非坐在窗户下,外面雪地亮眼的白光照进屋内,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姿态闲适,表情也很平静,近乎冷漠。
邓嘉忽然萌生出一种庆幸。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对沈觉非给他的帮助觉得受之有愧。现在他把自己扒光,发现自己还有自己很宝贵的身体。
况且是自己主动的。沈觉非说的很对,自己把他睡了,那就要负责。
如果母亲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小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她的学业,他可以还清沈觉非,和对方两不相欠。那邓嘉做出这些舍弃也没有关系。
在贫穷面前,身体就被贬值了。
邓嘉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雪粒子正在慢慢落下。
他咽下苦涩,问出自己最在乎的问题:“可是你订婚了。”
沈觉非说:“我们不会结婚的,订婚也会取消的。”
邓嘉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一切阻碍都被清除,邓嘉只需要一个点头,那些他所担忧的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在他说下“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理所应当的畅快并没有来到。他只觉得心脏有一点点疼,还有一点点苦,里面的难过快要饱和,心脏要碎掉了。
谢谢宝宝们给我的海星,那再给我一些评论好吗o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