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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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离开房间后, 茉茉没睡觉,而是给荣蓉发了消息。

荣蓉竟然不在黎海,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茉茉宝贝, 关系到姐姐的终身大事先解决!你等等我。】

茉茉气鼓鼓的, 搞什么呀。

想见的人一个都见不着。

最可恶的是宗二竟然还放了她鸽子!

宗澈原本明天就该到黎海的, 说什么剧组突发情况,走不开。

茉茉哪知道宗澈彼时正在剧组大发雷霆, 剧组出现劣迹演员,投资商撤资, 进度搁浅,辛辛苦苦拍了半年的戏,全部要重新补拍。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耽搁他来黎海陪小乖度假。

茉茉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好无聊。

她抱着酷比熊, 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天花板看,茉茉以为自己今天睡得够饱了,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哪知比在加州还睡得沉。

*

次日,茉茉起来的不算晚,洗漱完成后,探头探脑地下楼,清澈的眸光带着小心翼翼地在客厅里巡视一圈, 不见那人的身影。

她紧绷的小心脏瞬间松了口气,僵硬的身体舒张多许。

在楼梯口碰见拿东西的邱婶,茉茉小声问, “邱婶,二、二叔他上班去了?”

茉茉一句‘二叔’邱婶差点没反应过来, 以往小小姐最不喜欢唤二爷‘二叔’。都是‘他他他’的,或直呼其名。

小小姐对二爷的称呼这般客套起来,邱婶反倒不习惯。

那段时间知道小小姐对二爷的心思,开始她是挺惊讶的,后来慢慢习惯,内心挺希望两人能成。

年龄上差距是有点大,二爷对小小姐的好,恐怕世上除了亲人以外的男子,没有一个能有二爷对小小姐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百依百顺地无上限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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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如今小小姐对二爷会这般陌生。

邱婶下巴点了点,茉茉顺着邱婶的视线看去,一个身穿深色衬衫和西裤的高大身影在导台前井井有条的做饭。

谢闻臣在厨房里做饭?

不符合他的形象,他好像还挺得心应手的。

“小小姐,二爷,跑完步便去厨房为你做早餐了。”邱婶笑眯眯道。

“他自己不吃早饭的?”茉茉扁了扁唇,嘀咕。凭什么说是为她做的。

邱婶笑了笑没再接话。小小姐不在黎海这三年,二爷别说吃早饭,人都极少回来,就算回来,在院子里站一站,盯着门口的台阶出神许久,又转身离开,多半在老宅或在外出差。就算偶尔回来住宿,一早便离开。

茉茉原本想跟邱婶说,她不吃早餐了。

谢闻臣已经端着早餐托盘从厨房出来。

托盘中是一片全麦面包,一碗小米粥、还有煎得很漂亮的煎蛋。

看着就很有胃口,尤其是还有一小碟草莓酱,是茉茉拒绝不了的美味。

谢闻臣瞧着被美食诱惑住的茉茉,淡笑,温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吃早餐。”

茉茉臣服在自己贪吃的胃下,她平平唇,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

谢闻臣在她对面坐下,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餐盘给她,细心地为她分切早餐。

一片面包被他切成四小块,每一块上都裹上浓厚美味的草莓酱,好想说再过裹一点点,都裹上。

谢闻臣似乎能听懂茉茉的心声。

每一小片面包上又多裹了一层草莓酱。

这些是茉茉的最爱,抗拒不了。

她不由自主地努了努唇。

谢闻臣笑着把餐盘递她,轻声问,“手好些了吗?”

“好了。”手心还有点紧绷绷的,不痛了。

谢闻臣眸底染着笑,“今天有什么安排?”

茉茉第一时间叉一小块面包在嘴里,满嘴香甜的,爆汁的感觉好好。转即发现自己吃得太嗨,还是在不正经的老男人面前,茉茉正了正小身板,别扭地应,“先去老宅看小五叔。”再去酒店住。

谢闻臣淡声道:“这样啊。你要落空了,小五昨晚旧伤复发,连夜被送往老三的医疗基地。”

茉茉担心又惊愕,“很严重吗?那小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清楚。”谢闻臣抬眸观察茉茉,见她小脸都是担忧,又道:“旧伤复发,不会有生命危险。即便如此,少说也需要个把月。”

这么久?

那她岂不是见不着小五叔了?

黎海一趟白来了。一个想见的人都没能见到。

茉茉小脸尽显失落。

叹叹气问,“三叔的医疗基地在什么地方?”她去基地看望小五叔吧。

谢闻臣道:“不太清楚,就算去了,不见得能见上小五。老三的医疗基地保密性极强,我不一定能进。”

意思她更去不了了。

茉茉叹叹气。

谢闻臣又道,“等老三从基地回来,我让他过来,你问问他。”

茉茉抿了抿唇,“三叔大概什么时候从基地回来?”

谢闻臣淡声道:“老三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医学狂,少说几个月,多则半年也是常有的。”

这样啊。

怎么想见的人一个都不在。

早知道这样,昨晚她该跟三叔一起去老宅。

茉茉不知怎么办。

好烦。

谢闻臣清清嗓子:“你回老宅见见长辈们,不算白来一趟。”

茉茉摇摇头,身体比脑子还诚实。谢家那几位长辈,她内心虽然很尊重,还是有点怕谢家那几位长辈的,每次见他们她哆嗦得厉害。

谢闻臣淡笑,多少有些得逞的意味在里头。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使用刀叉切食物,一边道,“我听说你这次的作业是浮雕画?”

他听谁说的,这么准确?

她的作业是一幅巨大的浮雕画。

积分会纳入毕业作业里面。

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闻臣问,“选好地点了吗?”

她还在挑地儿,她的画室下周可以竣工。

在她画室可以完成。

作画的地方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自己没中意的,大哥和二哥也会为她选出合适的。

二哥还说要买一栋房子专门让她画浮雕。

地点不是问题。

谢闻臣又言,“既然要在这里耽搁一些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做作业。”

茉茉犹豫间,谢闻臣继续道,“要是没具体位置,我倒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

茉茉立即拒绝:“我哥哥会给我准备。”根本不用其他人操心。

谢闻臣倒不觉得有什么,把小米粥推到茉茉手边,道,“浮雕画的时间不会短,小五回黎海的时间也是未知,或许两个月也不一定,真不打算见小五一面就离开黎海?你这一走,后期又是繁重的学业,又是画室要忙,回黎海的机会少之甚少,再难一见。”

是这样的。

这次之后,以后她来黎海的时间不会多,她还有很多目标要去完成。

想见的人一个没见着,还是会有遗憾的。

尤其是小五叔,当初他发生那样的事,她都没能来,对不起他对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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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回来了,不然她要遗憾一辈子,这次再不见见他。

她心里的遗憾会一直在。

谢闻臣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茉茉斟酌。

谢闻臣将茉茉那点小性格掌握得透透的,继续道,“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在暑假结束前,完成作业,也见了小五,两不误对不对?”

她不打算画很复杂的。

赶一赶一个月能完成的。

小五叔需要两个月才回来吗?

那她岂不是要在黎海待两个月?

茉茉原本还很纠结。

他太能说了,还说有花有草,最适合作画,寻找灵感。

说得她不去看看是人生一大遗憾。

谢闻臣这个男人像是会某种魔力,最后茉茉竟答应跟他去看看他说的地方。

上了谢闻臣的‘贼车’茉茉才知道,他说的地方是他公司。

车在谢闻臣公司大门缓缓停下。

明伯拉开车后座的门,谢闻臣先下车,高大英挺的身体往侧面去了去,伸手挡在车门边缘,等待茉茉下车。

这一幕被不少职员看见,不可思议。

老板什么时候还会将就他人了,还是个年轻的女孩?

关键女孩还对他爱答不理。

老板还一点都不生气,相反态度很好,面色温和的笑。

让人大跌眼镜。

这女孩跟老板什么关系?

公司新来的职员都没见过茉茉,跟没见过谢闻臣这样伺候过谁,惊讶得说不出话。

脑补无数。

茉茉气鼓鼓地从车内钻出来,挎着可爱的小包下车,不少公司职员跟谢闻臣问好。谢闻臣淡淡点头回应,众人的目光大多从谢闻臣身上挪到茉茉身上,透着好奇和一种八卦的神秘感。茉茉放慢脚步走在谢闻臣身侧,她记得来过谢闻臣的公司,大厅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几位前台几乎都变了,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谢闻臣早上有会议,茉茉跟他进办公室后,高层陆陆续续地进来。

褚庆也在其中,他淡笑地跟茉茉打了声招呼。

不少高层是认识茉茉的,在老板的半山别墅开会,见过两次,对茉茉他们并不陌生,只是太久没见过老板身边这个小女孩,再次见,难免吃惊。

当初公司不少传闻老板身边这位小姑娘是未来的老板娘,甚至有不少酷爱八卦的职工,在私底下都称呼小* 姑娘为‘小老板娘’。

他们高层都这么认为时,老板身边的小姑娘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后来小道消息,老板可能要跟周家小姐联姻,两人闹了分手,不了了之,还将人亲自送出国。

三年过去,老板不见跟什么人联姻,那些不攻自破的八卦就此戛然而止。

倒是老板这位心尖宠时隔三年,依然被老板宠得紧。

高层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这位心尖尖老板娘的位置只怕并非传闻,是坐实了。

看看他们老板看心尖尖的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要说三年前老板看这位心尖宠除了爱意更多是隐忍。

如今老板看他这位心尖尖的眼神里的爱意都要跟随目光溢出来了,丝毫不隐藏。

谢闻臣先招呼茉茉,温声说,“先去我的座位上待一会儿,晚点我让人带你去看适合画浮雕画的地方。”

茉茉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说的地方在哪里,我自己可以去。”她来过谢闻臣的公司,自己可以找到,就算找不到可以用其他人,她跟三年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怕陌生人,是正常人。

谢闻臣温声答,“楼顶。需要指纹识别。你早前的指纹用不了。”

一年前公司电子安保系统做了优化,她的指纹也没了。

跟她一样,消失了。

好吧。

茉茉没应声。

谢闻臣淡而温和的嗓音又落下:“一会我安排人帮你做指纹采集。”

茉茉想说不用,这次之后,她来黎海的机会很少,采集指纹没什么用处。

她的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进来开会的高层越来越多,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闻臣把自己识别卡给她,“先用这个。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茉茉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身份识别卡,谢闻臣的,当然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她轻应,“哦。”

从再见到现在,难得有一次这么听话。

以前的小姑娘最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闻臣不仅叹气,有这一次总归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茉茉内心觉得谢闻臣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又不自觉的认为,他对她其实挺好的,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公司内部会议,并没有去大会议室,在谢闻臣办公室里面的小会议室进行,会议室是透明的隔音玻璃,从外能看见里面。

谢闻臣坐在主位,阅览褚庆递来的文件。

高层在投影幕布前汇报工作。

谢闻臣耐心听,遇到有问题的地方,他会抬手暂停,用手里的投影笔指出问题。

茉茉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会议室的谢闻臣吸引,她单手托腮,她发现谢闻臣并不像小说里描绘的那样,老板动不动会跟下属发脾气。下属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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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开会时,会议室气氛还挺好的,高层个个都面带笑意。

其实吧,茉茉觉得谢闻臣面上虽说淡淡的,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与人交谈还是很随和。

茉茉思绪飘得老远时,谢闻臣转头,幽深的眸子从会议室投出来。

两人视线隔着隔音玻璃在空中交汇。

茉茉忽的一惊,立即转过头,一双颤动的眸子紧盯漆黑的电脑屏,还掩耳盗铃地动了动鼠标,佯装自己在看谢闻臣的电脑。

谢闻臣的薄唇卷起一丝不掩饰地淡笑,会议继续。

不会儿,小宋进谢闻臣的办公室。

她看见坐在谢闻臣办公桌后面的茉茉,喜笑颜开。

茉茉不敢乱瞅,生怕自己的视线一不小心又落在了谢闻臣身上。

直到小宋进来,茉茉紧绷的身体和心脏才放下来。

小宋热情道:“茉茉小姐,好久不见。”

茉茉讪讪道:“好久不见。”

小宋又道:“我们领导说,您回爸爸妈妈身边了,还要在那边念大学,我伤心好一阵呢!您现在毕业了吗?”

三年前,褚领导说,茉茉小姐出国留学,公司有很多传闻,大多说老板和茉茉小姐闹矛盾,分手了,她始终保持磕老板和茉茉小姐的cp。

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她磕的cp都会成真。

这不,茉茉小姐回来了!

茉茉规规矩矩地答:“还没,下个学期大四。”

谢闻臣余光目送茉茉被小宋带出办公室。

他收回放在茉茉身上的目光和心思,继续开会。

会议持续到近中午。

有秘书进会议室添茶,谢闻臣淡声问,“她还在上面?”

秘书毕恭毕敬道:“在的,宋姐在上面陪茉茉小姐。”

谢闻臣没再多问,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高层陆陆续续离开,谢闻臣问褚庆,“女孩子一般都喜欢怎么玩?”

褚庆笑道:“二爷是说约会吧?”

谢闻臣睐他一眼。

褚庆打住笑容,清了清嗓子,“吃饭、逛街、看电影、旅游等。”他女朋友就爱这些。

谢闻臣,“最近电影厅都有些什么电影是女孩喜欢的?”

褚庆惊声道:“二爷打算带茉茉小姐看电影?”

谢闻臣递了褚庆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褚庆哈哈笑,“懂懂懂,我立刻、马上订票定座位,保证让您和小小姐有个愉快的下午。”

*

茉茉被楼顶的造景震撼到。

好多花花草草,山水皆有,完完全全是一个庭院,空中花园。

还有几株稀有的玫瑰花。

谢闻臣还挺会享受的。

小宋介绍,“茉茉小姐,这里是公司的休息区。公司成立初期,据说二爷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的,唯独这块石墨隔断没有什么设计。”光秃秃的,立在中间,将两种风格的风景进行隔断。

一直留白。

很多人猜测是风水石。

不少部门都会上来开会,将投影放在上面,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放松工作压力。

茉茉看着立在中央的偌大的石墨板材,道:“我记得,我来过这里。”

“嗯,三年前,那时候也是我陪您来的。”小宋也记得清楚。

小宋见谢闻臣上来,轻轻一笑,无声无息地离开。

茉茉盯着眼前偌大的一副留白的石墨板,琢磨着该捏一幅什么样的画才好呢。

片刻后,茉茉有了大概的想法,她拿了旁边的粉笔,踩在花坛上,开始把自己内心大致的想法画出来。

石材高达几米,往上,茉茉踩着踮起脚尖,都够不着。

茉茉扬起纤细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画再高些,实在够不着,她气呼呼的,埋怨自己太矮,要是自己拥有谢闻臣和她两个哥哥那样的身高就好了。

她气呼呼地跟自己怄气,身体一轻,自己瞬间高一截,她被人举了起来。

茉茉身体一怔,惊恐扭头的同时一双手搭上举她的人的肩上。届时才看清那人是谢闻臣。

此刻,茉茉双腿被谢闻臣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收。茉茉喘着气息,三魂未定,谢闻臣手臂稍稍用力,她的身体再次往上轻轻颠了颠,茉茉轻轻松松地坐在谢闻臣的臂弯上。

茉茉被吓得失声叫出,惊慌中一双手搂住谢闻臣的脖子,小脸紧贴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闻臣单臂将她托起来,他怎么做到的,她其实挺重的,四十多千克,他的手臂这么有力量的?一阵后,茉茉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放我下来。”

“不画了?”谢闻臣问。

“灵感都没你吓没了,还怎么画。”茉茉小声嘟囔。

谢闻臣仰着头,凝着小脸委屈巴巴又满是抱怨的女孩,笑着将她放下,“下次我让人给你拿升降梯来。”

茉茉一双脚沾地,被抛高的心脏跟着落地。

谢闻臣问,“还满意吗?”

茉茉小脸皱起,哼哼道:“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想请昂贵的画师,剥削我。”

谢闻臣笑,“某人自己说的,要给我作画的。”

茉茉自动带入‘某人’角色,“我说过吗?”欺负她有些记忆不完整,总给她乱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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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止说过这些。还说喜欢我。”最有一句话,谢闻臣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很认真。

在谢闻臣坚定又认真的眼神下。

茉茉垂下眸。

她的心不受支配般乱跳。

谢闻臣又问,“这地儿够你画画么?”

“勉勉强强吧。”这样的环境的确有利她创作,面积大小合适,两个月应该可以完成。

谢闻臣淡笑,“那先下班,陪你去买颜料。”

“你下班了?”茉茉不可置信。

“嗯。”谢闻臣。

“这么早的?”谢闻臣不该是工作狂吗?她记得他经常出差。

谢闻臣淡声道:“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翘个班。”

好吧。

谢闻臣折回办公室取茉茉的外套和小包,顺道让ti工程师来为茉茉采集指纹。

谢闻臣用湿巾给茉茉擦了擦手,茉茉看着自己一根根手指被谢闻臣擦得干干净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和触感,酸酸的,好像谢闻臣不止一次给她擦手似的。她小声说,“不用专门给我录指纹。”这次暑假之后,她以后没什么机会来谢闻臣公司。也不会来黎海了,更不会跟谢闻臣有太多交集。

谢闻臣低声说,深眸下隐藏着一丝暗淡,“你上楼顶作画需要识别身份。总不至于每天都让小宋帮你识别身份吧。她每天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茉茉想了想,把口袋里的识别卡还谢闻臣。

谢闻臣没收,“你先收着,我的卡除了识别身份,还有免打扰功能。你在楼顶画画的时候,能避免打扰。”开启免打扰功能后,其他人进不来。楼顶花园也是一样。

好吧。

她还以为谢闻臣是要把识别卡收回去呢。

有他的识别卡公司哪不能去,还录指纹做什么。

算了不管这么多,小宋姐提过谢闻臣的公司系统一年更新一次,时间长了,她人不在这边,指纹会被自动刷掉。

录一下也没什么。

*

谢闻臣自己开车,茉茉直径走去后面,拉开后座车门,大吃一惊。

座位上摆满文件,压根没有她可以坐的地方。

谢闻臣要带这么多工作回家?还说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

最终只能坐在谢闻臣的副驾驶。

茉茉刚坐下,谢闻臣俯身过来帮她绑安全带,茉茉呼吸一紧,身体往后靠了靠,颤着声音说,“我、我自己来吧。”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对她仿佛有致命诱惑似的,每次都让她心跳加速,有种心脏随时能从心口处跳出来。

谢闻臣并没放手,仔仔细细地帮她绑安全带。

茉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谢闻臣,他五官和轮廓线生得好好,就好像漫画版里面形容得那样,立体又流畅,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身材也很好。茉茉看着谢闻臣卷起一截衬衣袖子后露出的小臂,他的小臂很结实,可以依稀看到凸起来的筋脉,又不是那种练得奇形怪状的肌肉突出来的畸形,怎么能那么轻轻松松地把她举起来,还毫无压力地让她坐在手臂上的。

“想什么?”谢闻臣抬头,眼前的女孩眼眸亮晶晶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茉茉被吓一跳,立即回神,眼神躲闪谢闻臣的目光后,慌忙道:“没、没什么。”

介于自己刚刚那种不妥当地想法,茉茉撇开头,掩饰尴尬和热乎乎的脸颊。

不会儿,谢闻臣驾驶的车在一家高档餐厅前停下。

茉茉纳闷,“不是说要去买颜料么?”怎么来餐厅了。

谢闻臣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回她,“到饭点儿不吃饭,你饿不饿?”

茉茉摸了摸小肚子,“嗯。”是有点饿了。

谢闻臣看着茉茉乖巧的模样,对他防备也少了不少。

仿佛又回到三年前,她还是那个黏他的小女孩。

谢闻臣不受控制的抬手,想要摸一摸茉茉的头,又忽地打住,将手收回来负在身后。

从旋转楼梯进餐厅,茉茉发现餐厅空无一人。

餐厅经理见到谢闻臣立马迎接过来。

看样子是他提前订了场地。

茉茉不动声色地跟在谢闻臣身后到他预定的餐桌。

茉茉一眼看见餐桌的椅子上放了一束玫瑰,跟谢闻臣卧室那束如出一辙,娇艳欲滴。

谢闻臣绅士的为茉茉拉开座位,玫瑰花放在她身旁的位子上。

玫瑰花的芬香一缕一缕进入她的呼吸,茉茉不自在。

谢闻臣瞧出女孩神色不对劲,温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茉茉摇头。

谢闻臣视线在玫瑰花停留几秒,开口,声线低沉又温和,“送你的。”

送她花?

还是玫瑰?

茉茉低下头,眸子微颤。

谢闻臣又补了一句,嗓音低沉,“昨晚我卧室里的那束花也是送你的。”

“我、我不要!”

玫瑰花怎么能乱送!她不信他不知道玫瑰花的含义。

谢闻臣俊冷的面上多了一丝暗伤,“好,先吃饭。”

经理送来水果和特色甜点。

谢闻臣点了几道茉茉喜欢的菜,还有海鲜,需要去壳,服务员过来服务,被谢闻臣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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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上手套,把海鲜肉都剔进一个小碟中,递给茉茉。

茉茉开始还有因为玫瑰花的事别扭,可是她经不住海鲜的诱惑,而且谢闻臣剥海鲜的手法好熟练,剥得又好又快,慢慢的没跟他客气。

不久之后,茉茉发现谢闻臣基本没吃东西,一直在帮她剔蟹肉和剥虾。

茉茉放下筷子,抿抿唇,“我自己可以吃的。”

在家里妈妈爸爸二哥都会把需要剔刺或剥皮的食物帮她弄好。

家里人多,一人剥一些她能吃饱。

谢闻臣一个人一直伺候她,这样不太好,不合理。

还会显得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还有他们关系好像没有那么亲密。

茉茉扁了扁嘴,“你自己吃吧。我有点撑了。”

谢闻臣还不了解她,话虽如此,眸光还离开过他手上的蟹肉。谢闻臣把最后一只蟹的肉完整剔下来后,把小碟子递到茉茉面前,“最后一只,别浪费。”

茉茉砸吧砸吧嘴巴,听话地吃着蟹肉。

好吃。

满足极了。

一双眼眸亮晶晶的。

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心思不藏的。

谢闻臣淡笑,深眸是可见的宠爱,这才自顾吃饭。

不管茉茉要不要那束玫瑰。

谢闻臣始终把那束玫瑰花放进了后车座。

用了午饭的两人一起去商场挑选涂料。

茉茉的涂料很好调,固定用那几个牌子,很快挑好。

涂料商城的人不算少,谢闻臣怕茉茉被人撞上,下意识地伸手牵茉茉的手腕。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茉茉手背,茉茉手指微微一颤,先一步把自己的小手藏在身后。

谢闻臣神色稍稍一滞,深眸下一丝暗伤。

小姑娘对他还是很防备啊。

所有涂料挑选好,店员笑道:“先生,你女朋友真会搭配颜色,搞艺术的吧?”

茉茉立即道:“我不是他女朋友。”小脸认真。

店员愣了下,“啊,难道是太太?抱歉抱歉,是我口误。”

“!”什么嘛,说了不是女朋友,怎么还变成太太了?她这么小,他这么大年纪,怎么看也不是太太吧!

茉茉急红眼眸。

像个会随时咬人的小兔子。

“你不是口误,是乱了我们的辈分!”茉茉气呼呼道。

店员一时间说不上的尴尬,连连道歉。

只要男女进店,他们会先观察彼此,确定两人很大可能是情侣或还在暧昧期间的男女,他们都会讨好地送上几句暧昧的话。

这两位顾客进门开始,他们便在观察。

且不说男女都是有钱的主,就说这位身形高大英挺的男人看眼前这个漂亮女孩的眼神,怎么瞧都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啊,完全是在看心爱的人好吗?

怎么搞了半天他们观察错了啊。

太尴尬了。

“小姑娘调皮,开玩笑的。”谢闻臣说完,并递了一张卡片给店员,店员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不会看错,谢闻臣淡声说,“麻烦送这里。”卡片上是谢闻臣公司地址。

还先茉茉一步付款。

从涂料店出来,茉茉顿了顿步,冲谢闻臣伸了伸手,“二叔,你给我一个卡号,我把钱转你。”茉茉刻意把‘二叔’两字咬得很重。

二叔——

谢闻臣的心口一震,像是被重拳袭击,心脏猛地一震。

小家伙这是在教他摆正位置。

‘二叔’这位置,他这辈子是摆不正了。

小家伙老公的位置他倒是可以正一正。

茉茉瞧谢闻臣深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又赶忙把手收了回来,藏在身后。

谢闻臣淡笑, “你不是一直扬言我是你‘二叔’么,长辈给小辈买东西应该的。”

茉茉哼哼两声。

他好意思接话,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吗?

她才没有他这样不正经的长辈。

算了,他乐意买就买呗。

又不是没用过他的钱。

大哥专门为谢闻臣成立了那么大一家银行,只为他一个人服务,还不值这么点颜料钱么。

谢闻臣笑着把手机递了过来,“你加我通讯,把钱转我通讯。”

好吧。

茉茉果断扫了谢闻臣通讯码。

两人添加上。

谢闻臣盯着茉茉的头像,是一只可可爱爱抱着鱼啃的小馋猫。

和她还挺贴切。

谢闻臣唇角上扬,失了三年的联系又加回来了。

谢闻臣的通讯头像是空白。

老年人的标配。

茉茉暗暗吐槽,小手扒拉几下,钱转了过去。

两人并没有从商城出来,反倒从天桥去了另一栋相邻的商城,茉茉以为谢闻臣还有其他事,“你还有其他事忙吗?”要是还有其他事,她先回去。

谢闻臣道,“褚庆买了两张电影票,没空看,让我帮忙消耗掉。”商城旁边是电影城。

“哦,那我先回去。”茉茉急着走,低头打车。

谢闻臣无奈,伸手覆盖住茉茉的手机屏幕,“票都买了,别浪费。一起去看,听说还挺不错的。”

“你自己看啊。”没让浪费啊。

谢闻臣叹气,“看在我陪你买颜料的份上,陪我一起看看?”除了这些安排,谢闻臣真不知道该怎么追小姑娘。还不等茉茉做出反应,谢闻臣牵起茉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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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电影呀?”是这个月新上映的吗?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褚庆买的,他并不清楚。

神神秘秘的。

茉茉扁扁嘴,把自己的手从谢闻臣手里滑了出来。

掌心那抹柔软离开,谢闻臣将手负于身后,心里多了一分失落。

谢闻臣取电影票,茉茉歪着小脑袋看。

是个很文艺的名字。

谢闻臣还爱看这种文艺片吗?

老男人还有艺术细胞?

谢闻臣还买了一桶爆米花。

香香甜甜的,激起茉茉胃中的食虫。

她舔了舔唇,眨眨眼,“再加一点。两个小时不够吃。”

“。”谢闻臣哭笑不得,还真是小馋猫,贪吃鬼。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不跟他那么生疏。

谢闻臣并不赞同她吃这些不健康的食品。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换成大桶的,递到茉茉手里。

茉茉小脸上都是满足,转头又眼巴巴地盯着别人手上的可乐。

谢闻臣抬手,大掌兜住茉茉的后脑,转了回来,“可乐你就别想了,对身体不好。”在他身边这些年,他是禁止她喝这些碳酸饮料的。谢闻臣跟营业员说,“来一杯小苏打水。”

茉茉瞬间绷着小脸,嘟囔,“爆米花不配可乐汽水,没灵魂,没趣。果然是老年人。根本不懂。”

谢闻臣扶额,从再次见面到现在,小东西嫌弃他年龄多少次了?

目光落到茉茉愤愤不平的小脸上,谢闻臣到底是心软了。

还是帮她点了一杯中杯的可乐,“只许尝尝鲜,不可多喝。”又补充,“不能超过一百毫升。”

茉茉把可乐和爆米花都抱怀里,连连点头。

她太久没喝可乐,爸爸妈妈不让她喝。

低头就着怀里可乐杯,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喝起来,一杯三百多毫升的可乐,瞬间见底。

分分钟见底的可乐杯,谢闻臣深邃的眸子里中透着无奈又宠溺,他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

茉茉这是才发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谢闻臣的掌中,被他牢牢握住。

她眸子颤动了下,脸颊热度上升,火辣辣的,冰凉凉的可乐都解不了脸上的热,别扭和尴尬在茉茉心里同时燃烧,她赶紧将手从谢闻臣宽厚温热的手掌抽出来,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进入影厅,茉茉一张小脸还红得透透的,垂着小脑袋,和谢闻臣保持好一段距离,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影厅的私密性很强,圆形卡位,双人一个空间。

茉茉把爆米花和可乐杯,还有自己的小包放在小桌子上。

影厅看电影的人陆陆续续地进来,看这场电影的人,并不多,还都是成双成对的。

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谢闻臣同样察觉到这个情况,褚庆订的电影厅显然是情侣厅。

小姑娘离他远远的,清亮的眸子里一丝防备,小脸气鼓鼓的。

避他如蛇蝎。

他抬手按压一下额头。

他真有这么可怕?

他的心思已经藏得够深,够久了。

电影很快开始,电影的气氛,男女主角的感情线青涩又扣人的心弦,讲述阶级社会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够相守的故事。

男主为女主打破世俗,抛弃身份,带女主离开困住他们思想的城镇,两人一路上都在躲避男主家族的追逐,惊心动魄,让人帮忙捏一把汗。

茉茉被剧情吸引,渐渐地把刚刚心里那点别扭抛之脑后。

电影中,男女主角破庙躲雨,彼此淋湿,将暧昧又热潮气氛拉到极致。

破庙中的熊熊烈火,不仅照亮整个破庙,更是羞红了爱意缠绵的男女,随着两人眼神拉丝,两具身体和两颗心紧挨在一起。

火在持续燃烧,火星点点上升,爱意中的男女主人翁也紧紧纠缠。

在男女主气氛的烘托下,影厅里的男女互相倾诉爱意,接吻声和轻喘的气息弥漫整个影厅。

一直认真看剧情的茉茉,被电影中男女主突来的一场激情戏弄得不知所措,随后一些她没接触过的靡靡之音一点点传入她的耳朵,她脑中一片混沌,人羞愧得不行,脸颊红彤彤的,火辣辣的。

茉茉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周围都是情侣,都在接吻,让她没去可去。

她身体瞬间僵硬住,一双腿瘫软,像是被焊在座位上了,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丝毫不敢偏离,更不敢看荧幕,荧幕的画面,更缠绵,更火辣。

这幅场景亦如当年茉茉不知情下,请谢闻臣看了一场激情片。

谢闻臣并不想茉茉看到这些其他人接吻的情景,他眸色微深,高大的身躯往茉茉的身边挪了挪,大掌覆在她水光烁烁的眼眸。

茉茉颤动的眼眸前忽地一片漆黑,让她怦怦跳动的心脏稍稍有了安定感,那些让人羞愧极致地声音还是一点点渗入茉茉的耳朵里。

她精致的小脸红透透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够看清,尤其是独属谢闻臣清冽的松柏气息一丝丝地进入她的鼻息,比周围的接吻声还能让她心跳加速。

茉茉虽说心里在埋恨谢闻臣,骂他不正经,人在他身侧一动不敢动。

至少他在她身侧,周围这些暧昧的声音,似乎都变小了,不会让她那么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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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的眸子在谢闻臣的大掌下,又一下没一下地颤动。

茉茉卷翘的睫毛,如同轻薄的蝶翼在谢闻臣手心和指腹上振翅,薄弱的羽翼,一点点描绘着谢闻臣手掌和指腹的纹路,加上女孩香甜柔软的气息,使得谢闻臣手掌和指腹都酥酥麻麻的。

不知是不是受了周围声音的影响,还是因为身边这位忽略不了地强势气息的男人,茉茉嘴唇不由地努了努。

这种无意又看似平常的举动,此时成了致命的撩拨,这种撩拨远比影厅的接吻声和轻喘的气息来得更为诱惑,更容易撩拨起男人内心那点强撑下的无数欲望。

谢闻臣裹得滚烫的深眸,驻留在女孩粉嫩又柔软的唇瓣,茉茉不知其危险,舔了舔柔软又润和的唇瓣,谢闻臣深邃的眸子越发深彻,几分难以自控的热度,又有几分理智的克制和隐忍。

他喉结微动,滚烫的视线从茉茉嫩软的唇瓣上挪开。

银屏上一场激情戏持续近十分钟,银幕上恢复成正常的剧情,荧幕下的情侣们接吻声和轻喘的气息,逐渐恢复平静。

电影再次转向紧张的剧情,影厅的气氛异常安静。

似乎刚才只是一场默契的幻想。

茉茉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没有了刚刚那样‘恐怖’的画面,她拍开谢闻臣覆在她眼前的大手,一双雾蒙蒙又透着清澈明亮的眸写满防备。

她轻轻喘着气息,咬咬唇,“你目的不纯,图谋不轨。”把自己心里压抑许久的话说出来。

“哦,是吗?我图谋什么?哪不正经?”谢闻臣深眸裹挟着极淡的笑,还有散不去的欲,嗓音哑沉。

图谋什么?他会不清楚!

太过分了!

哪有正经的长辈会带一个小辈来看爱情片电影,男女主还有那么缠绵的画面,还买情侣座位。

他一开始对她做的这些事情,就不是长辈对晚辈。

被谢闻臣笑着反问,茉茉没能怼出一句,自己气得不轻,双颊鼓鼓的,气呼呼的,像个小河豚。

谢闻臣眸底尽是满意,再次靠近,将茉茉的座椅随她人一起,拉到自己跟前,凝视着她,“倘若我说是呢。”从千方百计让她回了黎海,回到他身边。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来捅破这张纸,不想跟她打哑谜,他等了太久,难受太久,没这个耐心了。再不早点下手,人都要跑了。

是、是、是什么?

茉茉被吓得一哆嗦,嘴唇打颤,讲不出话来,猛然抬头,迎上谢闻臣深邃且欲的眸。

谢闻臣这样看她的眼神,彷如在加州婚礼的那个昏暗的空房间里面,充满占有欲。

茉茉手心和手指的细汗一点点从细嫩的肌肤里浮现,她缩了缩脖子,像个小鹌鹑,“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说着茉茉要把自己的椅子往后移动,谢闻臣强劲有力的手臂搭在椅子背上,她那点力气根本动不了椅子更好,茉茉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她不会骂人,骂人的词很少,更不知道怎么回怼他才可以让他气死。

面对厚颜无耻,还能情绪稳定的老男人,茉茉无计所施,根本斗不过。

只能自己生气和瞪他。

在茉茉一双明亮又缱着丝丝湿润的目光的怒瞪下,谢闻臣非但没有远离,把她的椅子更加地往跟前拉了拉。

茉茉一双细嫩的腿瞬间被谢闻臣西裤下的一双长腿裹在中间,掌控在他的长腿之间,动弹不得。

电影在继续,灯光昏暗不清,谢闻臣冷隽又立体的轮廓印在茉茉的视线里却很清晰,尤其是他那双眸深幽又锋利又似死海般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茉茉恍惚间,只听谢闻臣嗓音低沉,“远了怎么图谋不轨?”他不信,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他的意图和想法。从去加州到再将她弄回离开,他做了这么多前戏,并没有真正的隐藏他的目的,反倒很明显更明确。

他还好意思承认?

谢闻臣离她过于近,他身上松柏的清冽气息一点点的洒在茉茉精致的脸颊上。

茉茉心乱如麻,面颊上薄薄的一层绒毛都在秦伟颤动,眼眸里水光盈盈,咬咬唇,“你不要脸。”

谢闻臣深邃晦暗的眸子里含着不见底的淡笑,嗓音低哑,“茉茉,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的。”

他还说,是她先对谢闻臣图谋不轨?

不可能!茉茉很震惊。

她扁了扁唇,反驳,“你不要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才不会。”她怎么会图谋谢闻臣,看到她这样不正经只会害怕。

“不会什么?”谢闻臣沉声问,“不会图谋我,还是不会喜欢我么。”谢闻臣深眸垂下,眼底浮现一丝黯然,而后,淡淡地说,“也没关系。”他记在心里了,她便离不开,永远都离不开,“我喜欢你就好。”

喜欢?

谢闻臣竟然对她说喜欢??

他一把年纪,好不要脸!

他们还顶着那样的身份!

茉茉震惊之余,小声嘟囔,“就算、就算有过,那也是我不懂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说明不重要,不需要。”就算有过什么许诺,那也是她不懂事。大哥说了,能被忘掉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

说完后,茉茉有种莫名心虚和罪恶感,目光坚决不看谢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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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听到茉茉清楚明了地说出,‘不懂事、不记得、不重要、不需要’,又想到三年前哪个坚决要跟他在一起的小姑娘不见了,他把她弄丢了吗?

那种疼痛,像是纤细的针扎进他的心脏,且无孔不入。

却又清除不掉,谢闻臣深深呼吸一口气,稍许缓解内心疼痛不已的感觉。

谢闻臣眸色坚定。

不,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有机会离开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只能在他身边。

茉茉不知怎么的,抬眸时捕捉到谢闻臣眼底那抹暗伤,她心里不好受,就跟有蚂蚁往她心口钻似的,有一点点痛感。片刻之后,茉茉拂去眼底的这抹不忍心,她不能被谢闻臣表面迷惑* 。

二哥说了,老男人很无趣的,跟大哥一样,很严肃,板正,比爸爸都还要可怕。

谢闻臣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还是个工作狂。

但又好像不一样。

他不正经!

片刻缓解,谢闻臣深邃的眸色垂下,嗓音微沉道:“茉茉真的想要丢了我,不要我了么?”他真的知道错了,但却不敢承认,怕她知道了,当初是他作,更不喜欢他。

她都没有答应过他!

哪有什么丢下!?

还说的这么可怜巴巴做什么。

可当茉茉迎上谢闻臣那双深幽的眸子流露出卑微又悲凉的光。

茉茉身体微微一紧,心像是被小刀划开了一条小口子,有些疼。

还很乱。

有种想要安慰他的冲动。

恍惚间,茉茉脱离了她原本的座位,被这个刚刚还满眼伤感难受的男人抱上他硬朗的腿上。

“你放我下来!”茉茉在浑噩的,栗然清醒,气急,扬起嫩而没什么力度的小拳头从谢闻臣胸膛上砸,她这点力量砸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一点用处的没有,她的人被他的大手钳制在他的腿上,一双脚被他的双腿夹在中间,动不了。茉茉急红了双眸,怒急道:“你不知羞!无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年龄这么大,又、又是长辈,你怎么可以、可以——”后面那半句‘喜欢我这样的’茉茉始终说不出口,太羞耻了,她没有谢闻臣这样不要脸!

昏暗的放映厅下,谢闻臣五官轮廓线分明又清晰,他眸色深沉,喉结微动,“可以什么?男欢女爱,追求自己爱的女人,茉茉,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男欢女爱——

追求自己爱的女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毫无羞耻感地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她!

女人——

好露骨,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用‘女人’这两个字。

那个人还是谢闻臣!

他对她说追求?

他好意思么!

茉茉一双脸颊红透,眼神漂浮不定,心脏怦怦直跳,感觉都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她想要离开,偏偏人坐在他腿上,被他禁锢住,一双腿在他腿间没法抽离,他的力量太强,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谢闻臣瞧着眼前的女孩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很可爱还有点可怜,淡笑,“当初某些人撩拨我的时候,说要喜欢我一辈子的时候,可没有嫌弃我年龄大,没考虑过我是你的长辈。”再次见面不过一小段时间,被她无数次嫌弃。

谢闻臣忽地倾身,鼻尖相触,温热清冽的气息和女孩香软的呼吸交缠。

茉茉被吓得一哆嗦,犹如惊弓鸟,眸光乱窜,僵硬的身子往后倾。

谢闻臣一只大手贴在茉茉纤瘦的背上,稳住她的身子。

“别怕,我不至于那么禽!兽。”目前来说,是如此。也只是目前,他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茉茉润湿这眸,压根不相信他,嘟囔,“你都做了。”还不够禽兽吗,对她做那么暧昧的动作,说那么暧昧的话。

谢闻臣将茉茉的椅子推回原位,茉茉被谢闻臣长腿钳制的一双腿得到解放。谢闻臣笑,“嗯?我做什么了?”深眸里浅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调侃。

茉茉气急。

这人这么总这样!

老不正经,明知故问,刚刚那番话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下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地无辜样子!给谁看呢!

谢闻臣手支着头,凝着气呼呼女孩,嘴边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的嗓音里几分慵懒又坏坏地调子道,“哦。是指加州婚礼上那次?还是昨晚的睡袍诱惑?还是这样?”谢闻臣仰头在茉茉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男人的唇薄而温热。

哪怕只是轻轻一触,茉茉浑身跟触电似的,颤粟起来。

茉茉双手交叉捂着额头,双目瞪圆,惊愕不已。

谢闻臣竟、竟然——吻、吻她了。

他怎么能这样!

谢闻臣轻轻笑,嗓音带着吸人的蛊惑,“还是说,我在追求你这件事?”

“又或是想让你接受我,爱我,做我的太太、老婆、爱人?”

茉茉被谢闻臣这么多不要脸又不知羞的称呼,弄得慌张不已,咋舌,“你、你、你无耻。”憋红了小脸最后也就憋出‘无耻’两字。

谢闻臣低声笑,嗓音宠溺,“傻茉茉,多学点骂我的词儿,这才刚开始。”他会一直缠着她,知道小姑娘,离不开他,舍不得他,接受他,重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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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松柏的木质气息,呼吸游弋在茉茉的脖子和耳尖,“我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滚烫的大手像是烧红的烙铁,毫无缝隙的贴在女孩纤瘦腰身上。

不止这些,是哪些?

茉茉在谢闻臣蛊惑又诱惑的嗓音下,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之后又懊恼极了,觉得自己不正经了。慌乱间对视上谢闻臣那双从没从她身上离开的深不见底的眸,短短对视,谢闻臣那双眸似乎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茉茉下巴紧了紧,不敢看他,她的耳尖和脖子都红透。

偏偏男人还在诱惑她,在她耳边低吟,“茉茉,你这样子看起来好好欺负,好想欺负你。”

他他他再说什么!

好不要脸啊!

茉茉明亮透彻的眸子在昏暗中颤动,睫毛也随之乱颤。

谢闻臣诱人的嗓音还绕在茉茉的耳边,茉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一阵痉挛。

周身酥酥麻麻的,没什么力量。

明知道这样是不对,他不正经,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谢闻臣却还没打算放过她,继续在她耳畔低语,“下次给亲嘴唇,好不好?”

茉茉的感情世界里一直很纯粹,哪里经历过这些,更是从没有被谁这样对待过,尤其还是这样成熟的男人,她哪经得住男人这套,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伴欲的撩、拨。

她的身体裹着烫,呼吸都不顺畅了,鼻尖和脸颊细汗悄然爬上来,脑袋也晕乎乎的,思绪感觉都被谢闻臣牵着走了,心跳不已,心神不宁。

不知所措,只觉着,心脏都要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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