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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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那束玫瑰花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手上, 摆放在了她的房间。

她不要,谢闻臣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手抱玫瑰和一手抱她, 一起丢进她的房间。

自从在电影院她挑破了谢闻臣的不正经, 他就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正经话。

茉茉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小脸红彤彤的。

满脑子都是谢闻臣在影院说的那些话。

——男欢女爱,追求自己爱的女人, 茉茉,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追求你, 想让你接受我,爱我,做我的太太、老婆、爱人。

——下次给亲唇瓣, 好不好?

啊啊啊啊——

茉茉想到这些,就好比谢闻臣温热又带着松柏的清冽气息还绕在她的周边, 乱她的心神。

她快要羞死了。

要疯了!

不再想了,不能想了!

她斗不过老男人!

老男人恬不知耻!

当时被他吓得逃窜似的奔出影厅,被谢闻臣逮住,蛮横无理还不知羞的老男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她扛在肩上,丢进车里。

茉茉小脸防备地缩在车内的角落,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 隐约还能见一丝雾气。

谢闻臣看着小姑娘防他像防贼又委屈的小表情,低笑地将她捞进怀里,按在腿上。

茉茉在他腿上连连挣扎, 谢闻臣低笑道,“我这会儿又不吃你, 怕什么?”

谢闻臣的嗓音像是自带某种独特的魅力,低沉、暧昧又动听,听进耳朵就跟能怀孕似的,茉茉心口一阵酥酥麻麻的。

她是发现了,没挑破之前,老男人对她还算客气,对她说着直白的话之后,看她的眼神毫不遮掩,像一只随时要吃掉她的大灰狼,行为举止很过分!

更过分的是,他的大掌竟压在她的小屁屁上,不知羞不说,面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他是丝毫没觉得不妥吧?

要不是他的长相好看,嗓音低沉又性感,她一定让他好看。

茉茉连忙晃了晃脑袋,怎么可以对还不要脸的老男人有这种想法!不能被他好看的皮囊迷惑。

茉茉捧住自己像是在开水里滚了一遍的双颊,火辣辣的。

又是一顿抓狂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下,一觉醒来近中午。

她猫着小身子下楼,左看右看,没发现谢闻臣的身影,她凝一块的气息瞬间释放,僵硬的身体逐渐缓和。

“小小姐,您干嘛呢?”邱婶从厨房出来,一眼瞧见猫着身子的茉茉。

茉茉被突来的声音下了一跳,回头瞧见是邱婶,吁了一口气,眼神往厨房里探了探,确定谢闻臣不在,她小声问,“二、谢闻臣在家吗?”茉茉口中那句‘二叔’戛然而止。哪有长辈会对晚辈那样的。呸,什么长辈,妥妥的就是衣冠禽兽。

邱婶低声笑,“都这个点了,再晚些二爷要下班了。”

“。”好吧,好像是有点晚了。只要他不在家就好,瞬间空气都流畅了,不似那么紧张。

“小小姐,我给你温了一杯牛奶,烤了一片面包,你先吃着垫垫肚子,一会儿我做午饭。”

“好的。谢谢邱婶。”

“小小姐,明伯今天会在家里候着,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让明伯送您。您要是想去二爷公司画画,现在过去还可以跟二爷一起用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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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不去。才不要去!”茉茉立马拒绝,声音拔高。

昨天神使鬼差听他糊弄,去他公司画画,说什么一举两得。现在想想,他就是目的不纯!

不画了不画了。

老师只说毕业前完成一幅浮雕画,又没说一定要这个暑假完成。

能画画的地方多得去了,不缺他那么一处。

她才不要被老男人诱骗。

邱婶瞧着茉茉情绪这么激动,有些纳闷,看见茉茉红肿的眼圈,惊呼一声,关心道,“小小姐,您眼睛怎么回事啊,肿得像国宝的眼睛,痛不痛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不应该啊,昨天小小姐很早就上楼休息饿了,要不是强行勒令,只怕晚饭都不见得吃。

“没、没事。”茉茉摸了摸有点疼的眼睛,轻车熟路地进厨房取了早餐上楼。

茉茉刚上楼,谢闻臣的电话打回来,询问关于茉茉的事情。

邱婶接听,笑吟吟道:“拿了早餐,又上楼去了。其他没什么不适,就是眼睛肿肿的,眼下还有一圈乌青。”看着就心疼。

谢闻臣听闻,呼吸沉重了些,他昨天在电影院的那些话,把小姑娘吓惨了吧?

尽管小姑娘被吓得不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那样说,甚至更甚。

谢闻臣低声道,“嗯。让她再睡一会儿,拿个冰袋包好给她。”

“好的。二爷,小小姐今天眼睛不舒服,应该不会去公司。”明伯是二爷留家里的,二爷多半是想小小姐醒了能去公司找他。

谢闻臣淡声应,“嗯。”只怕还在为昨天影厅的事跟他置气。如今的茉茉对他避之不及,就算她生气,他还是选择戳破,不然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撞光明正大的追求她,小姑娘长大了,惯会打太极。明知道他的意思,还假装什么都不清楚,戳破了,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

茉茉窝在房间发呆,哎,原本是打算跟谢闻臣去公司看了画画的地方就回

昨天被谢闻臣那番话

一想到谢闻臣在

心乱如麻。

跟妈妈爸爸打完视频,无聊地窝在房间里。

他们家最不靠谱的就属宗二,说好会来陪她,没一点动静。

想见的人一个都不在。

茉茉无聊的要命,尚晨的电话打进来。

“你你你来黎海了?”茉茉从懒人椅上坐起来,不可置信。

尚晨噼里啪啦地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不但来黎海了,还在你那什么谢家二叔的半山别墅门口。小乖,你出来接我一下,这里的物业管家太严了,我都说是你的铁哥们儿,人家还不让进。”

茉茉愣了两秒,穿上拖鞋,哒哒哒下楼,她一口气从院子里跑了出去,看见顶着一张混血脸的尚晨,一口不算很流利的中文,跟物业管家讲道理。

茉茉将尚晨接进来,尚晨还不忘用英语告诉物业管家,‘看见没,我真的朋友住这里’,半山别墅的住的人不多,非富即贵,都是黎海鼎鼎有名的大佬。

茉茉好奇道,“你怎么过来了?还知道我住在这里?”

尚晨耸耸肩,“宗二说的啊。正好我哥在内地谈生意,我来黎海看看你。”尚晨又叹叹气,吐槽道,“你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宗二特意警告过我,不要打你的主意,防我跟防贼似的。”

“。”双方家长有意思撮合他们。

尚晨啧啧两声:“小乖,就宗二这尿性,对你这样严防死守的,小乖你将来要是谈恋爱,对方有苦头吃了。”

谈恋爱——

茉茉脑中一个低沉的嗓音划过‘追求我心爱的女人,茉茉,我不得觉有什么错。下次给亲唇瓣,好不好?’宗二要是知道谢闻臣这个老男人对她心思不纯,还说这样的话,宗二会不会气疯呀,会不会揍谢闻臣?

茉茉心头‘咯噔’一下,她怎么想到谢闻臣了!还想他说的这些不正经的话!

尚晨眼尖,“小乖,你脸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红?”

茉茉低下头,一双眼转动了两下,心虚道,“没——没事——”

在厨房做午餐的邱婶,听到屋外有说有笑,她匆匆出来,迎眼看见茉茉领了个个子高挑的男孩子回来,还是个外国人,皮肤很白,“这位是?”

尚晨中文很蹩脚,人非常热情,见面给邱婶一个大大的拥抱,“邱婶您好您好,我是小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朋友,在加州经常听小乖提起您,小乖说你人美心善,做得菜很好吃。”

邱婶被尚晨一同热情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还没反应过来,茉茉已经替尚晨取了崭新的拖鞋,带他上楼。

邱婶看向茉茉和尚晨的背影,这一刻她真正感觉到小小姐是真的长大了,和三年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三年前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奶团子,怀里小熊每时每刻把二爷挂在嘴边,惦记二爷,其他人都不可以靠近。

如今的小小姐交流无碍,还有很多朋友。

作为看着小小姐长大的邱婶,此时此刻很为小小姐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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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免不了叹气,在二爷这里,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

小小姐似乎不再记挂二爷,也不怎么黏二爷,看二爷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满眼欢喜和藏不住的爱意,现在陌生又平静。

*

上楼后,茉茉带尚晨去她的房间,尚晨是对茉茉的房间一通点评,漂亮又大,“小乖,你不在伯母伯母身边的十多年都住在这里吗?”

茉茉诚实回答:“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其余几年住在夏爸、夏妈家里。”

夏爸夏妈尚晨在加州见过一次,去年他们来加州看过小乖。

“小乖,我听我哥说,谢二爷是一个冷面薄情,不喜不怒的人。你在他身边三年是什么感觉啊?他是那种冷面阎王,还是能相处的?说出来听听?”尚晨对谢家人还是挺好奇的,大家族,国之栋梁。然而尚家的生意多半在国外,另一半在内地,跟谢家没什么接触,谢闻臣本人尚晨没见过,网络上谢家人除了谢家话事人谢倾牧有过只字片语,谢家其他人一个字都没有。

在尚晨眼神可往下。

茉茉仔细想了想,具体怎么说啊。

谢闻臣的笑容挺多的,也挺耐心。他的笑很淡,很难看出他内心真实想法,跟她大哥一样,很难亲近。

他们都说以前她很黏他,她自己都想象不到,他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她怎么会黏他。

茉茉想到谢闻臣昨晚看完电影回来,在车上,将她困在他的怀里,他的腿好硬,胸膛好结实,硌得她身体不舒服。

一晚上过去,他的手掌贴她屁屁上的那种触感似乎还在,粗粝又温暖。

深不见底的眸子凝着她,像是一只荒漠中遇上猎物的狼,想要吃了她似的。

还有想到他说得话。

太可怕了,还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羞耻感。

茉茉咬咬唇,垂着眸子,脸颊一丝热度爬上来。

“小乖乖怎么了,脸色怎么又突然这么奇怪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跟哥们儿说说,哥们儿帮你出出主意。”尚晨拍拍胸脯。

茉茉想了想,又想了想,憋红了双颊,在尚晨眼神逼问下。茉茉小声嘀咕一句,谢闻臣他不正经。

声音很小很小,以为尚晨并不会听见。

尚晨算是情场老手,在这方面嗅觉灵敏。相对茉茉在这方面空白不同,立马明白其中意思。

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惊呼一声,瞬间炸毛:“什么啊?他想做什么?他怎么好意思跟你表白!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一把年纪了,还对你这种小嫩芽感兴趣,不知羞的!”对谢闻臣那点好奇感,瞬间没了踪影,“要是被宗二知道谢闻臣这个老男人敢图谋你,宗二能拿四十五米的大刀追来黎海砍他!”宗二把小乖看得有多紧,加州的富人区和茉茉的同学谁人不知道,谁要敢对小乖图谋不轨,那就是在宗二大刀上蹦迪。

茉茉咬咬唇,“也、也还好吧。他年纪不算大。”没那么老。跟她大哥差不多,还很年轻的。虽说她也一口一个‘老男人’,听别人这样说谢闻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尚晨咋呼:“还不大啊,大了你至少十岁吧?不止是大,是老男人!”

茉茉默算了下,好像是十一岁。但也不赞同尚晨这么说谢闻臣,分明他很年轻,很有魅力,鼓鼓腮道:“我大哥,还有你哥哥不都是这个年纪吗?身边人不都夸他们风华正茂、年轻有为么。”

尚晨瞪大眼,不可思议,“小乖,你听听你再说什么!?你完蛋了,一个女孩的悲催命运就是从维护一个男人开始的,你该不会被老男人□□成功了吧?”虽说没见过谢闻臣,都说谢家的男人个个长得一副迷人脸。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被谢闻臣□□!

“才才没有。我才没有。”茉茉莫名心虚,立即辩解,脑子里却出现的是谢闻臣挺拔的身型和大长腿,还有深色衬衣下完美的肌理线,性感的喉结,立体的五官,“我我我没有!你、你不许胡说八道!”茉茉多年来的习惯,说假话或心虚起来,说话会磕磕巴巴的。

尚晨立刻举起双手道:“别激动,别激动,我随口一说,看把你气得脸颊通红。”

茉茉赶忙捧住自己红得更夸张的双颊。

她好像不是被气的,为什么脸红,她她她也不清楚。

尚晨仔细打量茉茉的房间,太精致了,又仔细回想了下,这栋别墅里里外外的装修布局,都是按照茉茉的喜好来的。一想到谢闻臣对茉茉的心思,这不是妥妥的金屋藏娇娇吗?“这样吧,小乖,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一刻都不能待了,把小乖留在谢闻臣身边太危险。他来黎海时宗二特意叮嘱,要好好看护小乖,小乖要是在他手上被老男人拐去,护妹狂魔宗二拿把大刀只怕是要落他身上了,还不得要他命!

尚晨拉住茉茉的手腕,“小乖,我们去宗二订的酒店。”

茉茉稍稍点头,她很怕看到谢闻臣,压迫感太强,尤其是谢闻臣每次看她的眼神她更招架不住,他只要一看她,她的脸色不正常,心脏突突突跳个不停,好似要从心口跳出来才善罢甘休,再在这里住下去,她可能会得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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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把自己的行李箱从柜子里拿出来,除了一些随身物品她拿出来了,其他的东西都在行李箱里,不用特别收拾。

茉茉整理好行李,打算离开,邱婶在外敲门,出声,“小小姐,谢二夫人来了,想见见你。”

“谢二夫人是谁?”尚晨问。

茉茉握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低声说,“谢闻臣的妈妈。”茉茉在内心里是怕,她记忆中的倪思珺一直不太待见她。

*

茉茉从楼上下来,倪思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邱婶在一旁跟她说着话,见茉茉下楼,邱婶笑着打招呼。

倪思珺放下茶杯,笑容温和地扭头,在看到茉茉身边有一位一般年纪的混血男孩子,她的笑容僵滞些许一瞬,又恢复如常地跟茉茉打招呼,“茉茉,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小姑娘五官完全长开,相比三年前那个奶娃娃,更精致了。

难怪老二直接把人藏别墅里面。

倪思珺跟明惊玉去内地谈生意,昨晚近凌晨才回黎海,便听说茉茉回来了。

听老三说,老二把茉茉留在半山别墅这边了,她就知道老二对茉茉那心思憋了三年,恐怕是自己憋不住也藏不住了。

不免在心底吐槽儿子活该。

茉茉对倪思珺打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敬畏,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微颤动。

尚晨嘻嘻哈哈地上前一步,用他蹩脚的中文拍马屁,“二夫人,您好啊。原本按照茉茉辈分,我应该称呼您一声‘二奶奶’,不过,您这么年轻漂亮有气质,‘二奶奶’不符合您的气质。”

倪思珺看着会讲话听话的尚晨,温和笑道,“你是?”

尚晨自我介绍,“二夫人,我是小乖的未婚夫。”还捏着茉茉肩头揽了揽。

茉茉不可置信地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看向身边的尚晨,什么乱七八糟的。

尚晨冲茉茉挤眉弄眼,偏头小声说,“哥们儿给你壮壮胆。摆脱老男人。”

倪思珺的惊讶只会比茉茉更多。

好端端的,茉茉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未婚夫?

她还以为是朋友什么的。

这下有老二受得了!

也是活该。

倪思珺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就连邱婶都有些不可思议,小小姐有未婚夫了?

那二爷怎么办?

小小姐这次回来,二爷对小小姐什么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是三年前那般隐忍,看小小姐的眼神,显然是看女朋友的眼神,满心满眼都是缠绵的爱意。

茉茉怯怯道:“二夫人,您、您找我有事吗?”茉茉知道自己之前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在加州这三年她已经恢复了,见到倪思珺,她还是有点紧张。

倪思珺起身,温柔地牵起茉茉的手,让她随自己坐下,一直握着茉茉的手,温柔道:“老太太听说你回来了,在家里准备一桌子好吃的,让我来接你回去用晚餐。”倪思珺自己也想过来看看。茉茉不在这三年,她原本那话不过三句的儿子,更沉默寡言,甚至没有任何只字片语,当初茉茉在身边,老二还能有几句话。

小姑娘的每一个问题,他会耐心解答,面上时常有笑,每一个眼神都有处落,这三年眼神冰凉还空洞,可把她担心坏了。

“今晚吗?”茉茉低声问。

倪思珺笑容满满地盯着茉茉道,“嗯。老夫人前两天都在念叨,又怕你时差没调过来,打扰你休息。”

茉茉想到谢老夫人和蔼可亲地面孔心里一阵暖暖的,之前听妈妈说的,小五叔出事的这三年,老太太险些没挺过来,身体很不好了。

她是应该去看看老太太。

尚晨不合时宜道:“夫人,我作为小乖的未婚夫可以一起去吗?”

倪思珺听到尚晨自曝‘未婚夫’这三个字,笑容淡了许多,还是礼貌道:“当然。欢迎。”

*

茉茉和尚晨一起跟随倪思珺谢家老宅,尚晨看到谢家老宅瞬间目瞪口呆,太壮观了,谢家不能用豪宅来形容,完全就是宫殿。

他低声和茉茉说,“小乖,谢家老宅太震撼了吧。像不像白宫。”

尚晨是个自来熟,谢家人开始看见他,眼神里纷纷投来意外又复杂的神色,一会会就把自己介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特意打上茉茉‘未婚夫’的标签,谢家人脸色都很丰富。

顶着孕肚的谢汀滢笑得最欢脱,她最喜欢看天塌下来都淡然处之,一脸薄情的哥哥,在看见茉茉有个同龄帅气的未婚夫,会不会气炸?

她好期待啊。

她就像看她哥吃瘪的样子!

当初让他拧巴,现在把老婆给拧巴没了,活该。

黎燕觉生怕她有个什么好歹,在一旁小心伺候。

茉茉盯着谢汀滢微微隆起的肚子。

谢汀滢大方笑道,“我和老黎修成正果了。”

茉茉跟谢汀滢说着话,一个软乎乎的肉团子抱住她的双腿,茉茉低头一个小白玉团子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奶声奶气道,“你就是我的二伯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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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被一个小孩子问住了。

二伯母她怎么会是?这个小孩的二伯伯是谁啊?

茉茉不知所措,明惊玉走过来,“可可,不要乱喊。这是茉茉姐姐。”

尚晨笑着答话,“就是,小不点儿,这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二伯母哦。”

可可皱皱小脸,瞪尚晨:“怎么会呢?我在二伯伯的手机里看见的,我问过二伯伯,二伯伯说是他的宝贝。爸爸也叫妈妈宝贝,爸爸说最喜欢的人才会是宝贝,爸爸最喜欢的是妈妈。二伯伯的宝贝肯定是二伯母。”

可可从小就古灵精怪的,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分析得头头是道,家里人都拿他没办法。

茉茉忽的有种谢家长辈都知道谢闻臣对她不正经的思想。

有种无形压力。

明惊玉无奈地摸了摸,可可的小脑袋,“可可,爸爸这会儿应该要到了,你跟家里的阿姨到门口接爸爸好不好。”可可除了妈妈最喜欢爸爸,听见爸爸回来,小身子一撅,撒着小手跑出一截,回头冲尚晨勾勾小手,“我要你陪我一起。”

尚晨耸耸肩,觉得自己够自来熟了,没想到这个小不点儿更厉害哦。

可可和尚晨走远。明惊玉温声道:“茉茉,欢迎回来。”

“四婶婶好。”茉茉客套又有礼貌道。

明惊玉温柔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惊讶,以前茉茉跟谢汀滢一样喊她窈窈,四婶婶几乎不怎么喊,三年不见,茉茉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奶团子了,而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谢老夫人身体不是很好,茉茉到了管家才将老夫人请下来。

坐着轮椅的老夫人从电梯里出来,身体枯瘦如柴。

茉茉心里划过一丝心疼,上前问好。

谢老夫人笑笑,深陷的眼底一丝泪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小丫头,一走就是三年,小没良心。”老夫人如枯柴般地手指点了点茉茉的鼻尖。

茉茉鼻头一酸,“对不起,是我不好。”她该早些回黎海来看看的,可她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种不愿意在踏入黎海的感觉,要不是小五叔回来了,她不一定会来黎海。

谢老夫人笑眯眯道:“太奶奶跟你开玩的,太奶奶明白,你难得和爸爸妈妈相聚,在爸妈身边是应该的。学业又重,再加上竞争压力又大。”话音落下,看了一圈人,不见谢闻臣,中气较弱的声音里透过几丝威严,“老二人呢?别告诉我,还在工作。”

谢三夫人笑道:“哪能啊。正往回头赶呢,听说我们邀请茉茉来老宅用晚饭,哪还有心思上班。”她话都没说完,老二就挂断电话了。

谢老夫人拉着茉茉说话,问她这三年在国外生活的一些事情。

茉茉很乖巧地坐在谢老夫人身边,一一回答。

不会儿,可可稚嫩的声音从大门传来,“我二伯伯很年轻!很帅,比你帅!”

接着是谢倾牧温润的嗓音:“可可,不可以对客人没礼貌。”

可可在谢倾牧怀里努努嘴唇,委屈极了:“爸比,是他先说我二伯伯的!”

尚晨不继续逗可可,身后的尚晨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好不好。”不跟小屁孩计较。*

可可才‘哼’一声,结束‘战争’。

尚晨在茉茉身边坐下,看着陌生的小年轻,谢老夫人一双深凹的眼有些疑惑,尚晨又开启自我介绍,“谢老夫人,我是小乖的未婚夫。”

可可坐在谢倾牧腿上,又‘哼’了一声,甩着他一双小肉腿,很不爽。都说了茉茉姐姐是他二伯伯的宝贝啦,这个人怎么还要跟他争!

谢老夫人有些惊讶,还是很高兴,“我们小丫头长大了哦,都有对象了。”又瞧了瞧两个年轻人,“家里安排的,还是自己谈的呀?”

茉茉不会撒谎,更不会圆谎。原本只是小小一句谎话,这下子被尚晨弄得越来越离谱。

她想要解释是什么,尚晨笑嘻嘻地抢先道:“老夫人,我爸妈和小乖爸妈是好友,我和小乖三年的相处下来,彼此了解。”

茉茉不解,尚晨怎么这样说,越描越黑。

尚晨忽地又凑在茉茉耳边,用了只有两人听得见声音,“小乖,相信哥们儿,这是让谢闻臣摆正自己的最好时机,除非你对他动心了。”

动心?

对谢闻臣!

怎、怎么么可能!

茉茉下意识在心里反抗,可是内心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脑中出现谢闻臣深邃无底的眸子和霸道的占有欲,茉茉一想到心尖颤颤,一个激灵清醒。

可心里又有种说不出难过或纠结,酸酸涩涩的。

茉茉垂下眸,不再说什么,耳尖和脖子都红彤彤的。

在他人眼里,热恋中的小情侣,耳磨私语后,害羞极了的模样。

谢老夫人明白了,双方家长是至交好友,两个年龄一般大小的在一起再合适不过,“嗯,很好,家里人长辈把关的,最是了解对方,最为放心。”

谢二夫人轻轻叹气,面露愁容,三年前她就跟她家老二打过预防针,偏不听她的,这下好了,茉茉有了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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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她儿子只怕真要单身一辈子了。

谢二夫人长声叹气。

三夫人宽慰地拍拍二夫人的手。

茉茉抿抿唇没说话。

三夫人目光在茉茉和尚晨身上来回一圈,笑问,“茉茉,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爸爸妈妈的意思?”

茉茉愣了下才明白三夫人的意思,在尚晨挤眼下,茉茉缓缓地回答,软糯的声音里是乖巧,“我听爸爸妈妈的。”

谢汀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茉茉,你是喜欢和你一样年龄的吧,不喜欢年纪大的吧。是挺不错,年轻有活力,身材还很好,我也喜欢。”说着还故作欣赏地打量尚晨。

黎燕觉委屈地捏了捏谢汀滢的手指,英挺宽阔地身体挡了挡谢汀滢的视线,兜兜转转多少年,终于把他从小心心念念的女孩娶回家了,可不准他这样欣赏其他男人。

谢汀滢轻轻一笑,安抚地抠了抠黎燕觉的手心,黎燕觉仇视尚晨的眼神才稍作平息。

尚晨脆声笑道:“小乖,当然喜欢我了。是吧,小乖?”

茉茉轻‘嗯’了一声,作为朋友的喜欢。

倪思珺看着对面年轻的男女,无论从哪方面来论都很登对,一句话没说,暗自叹气,老二这是彻底把自己老婆作没了。

谢闻臣正巧回来,一句不落地把刚刚这席话听进耳中,尤其是茉茉最后的‘嗯’,她回答的声音很轻,谢闻臣却听得最为清楚,冷淡的面色越发阴沉。

一佣人见门口有动静,赶忙迎上去,见是谢闻臣,毕恭毕敬道:“二爷,您回来了。”

客厅的热闹,忽地一静。

谢闻臣面色冷淡地把手里的手套和车钥匙转交给佣人。

从玄关进来,带着一丝寒意,一眼便瞧见茉茉身边有一个年轻的陌生小子,茉茉跟他挨得很近,两人说着话。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对另一个黄毛小子,完全看不见他的存在。

年轻的男女坐在一块儿,显眼更扎眼。

谢闻臣下颌线微微紧绷,手缓缓收拢,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茉茉从佣人跟谢闻臣打招呼开始,她的心脏‘突突突’连续跳动,静下来,她自己都能听见心跳声,怎么都忽视不了谢闻臣的存在。

尚晨跟她讲话,尚晨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他就是那个老男人,谢闻臣?’

茉茉咬咬唇,没说话,低着头,不敢抬头,她总觉得谢闻臣冷冷地视线就落在她头顶的,她头皮麻麻的。

尚晨笑着看向谢闻臣,眸子里的年轻又挑衅,直视谢闻臣,在看到谢闻臣那刻,尚晨心头一震,不得不说,谢家男人基因是真的好,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气质更不用说,就是怎么让他有点毛骨悚然地感觉呢。

尽管不错,也洗不了他大小乖那么多的事实。

老牛吃嫩草。

不知羞的老男人。

谢闻臣瞥了一眼尚晨后,压根没再给尚晨一个多余的眼神,落座后,笑着拍了拍自己手边的位置,“茉茉,过来。”

谢闻臣低沉又性感还带一丝淡笑的嗓音,茉茉有点顶不住,她依稀记得以前住在谢家,在他身边那三年,她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她听什么。

似乎来自某种魔力地压制,茉茉忍不住想要听谢闻臣的话。

刚有起身的动作,尚晨按了按茉茉的手腕,挑眉笑道,“谢先生,我知道您是把茉茉养大的长辈,是茉茉的恩人,茉茉应该听您安排。不过,我是茉茉的未婚夫,茉茉跟您再亲,您始终只是长辈,我才是茉茉要共度余生的人。茉茉应该跟我站在一块,我以后会跟茉茉一起孝敬您的,二叔。”

尚晨言语中,公然挑衅谢闻臣,尤其是‘二叔’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算她什么狗屁未婚夫!我是她男人!”去他鬼的二叔!去他的长辈!

茉茉怎么都没想到谢闻臣会当着谢家的长辈这样说!

她想要反驳谢闻臣的说法。

盛怒中的谢闻臣,太可怕,她不敢招惹。

茉茉像个小鹌鹑,不敢发声。

谢闻臣一句发疯的话,震惊了谢家一众吃瓜群众。

随后谢家一群吃瓜群众,面带笑意,一个个看热闹嫌事不大。

毕竟能让性情淡薄、不显山水的谢闻臣公然露出怒意之色,说出这样发疯的话,能被逼到这个程度,尚晨还是第一位。

这小子厉害啊。

有点看头。

‘未婚夫’这三个字,始终一字一句地在谢闻臣心头蹦跶。

很好,小东西长本事了,半天不见,未婚夫都给他整出来了。

这三年,她在加州的消息他没间断过,从不知道她还有个什么未婚夫!

昨晚他在电影院跟她说得那么多话白说了?

谢闻臣完美的五官轮廓越发紧绷,周身冷气都在极力压抑他的怒意,深邃的眸这次完完整整落在尚晨身上,深幽又很冷,他的眼神彷如一把把冰刀游走尚晨身上,在黄毛小子一个,还挑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活动筋骨的手,抬头,冷然的目光再次落在尚晨身上,冷笑,“未婚夫?自己是个什么定位不清楚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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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晨到底年轻,又是家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哪有见过别人对他发怒的模样,着实被谢闻臣震怒的样子吓得不轻,他硬着脖子说,“事实如此。小乖离开黎海三年,谢、谢先生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呢。”尚晨拽拽的目光对上谢闻臣深沉的眸,尚晨哆嗦了下,他怎么有种谢闻臣对他起了杀心预感?心想,握草,现在是法治社会,谢二爷总不至于要他的命吧!

会不会玩脱了?千万别啊,他还年轻,还没玩够呢!

假设,谢二爷要他的命,他哥能保他一条狗命不?

谢闻臣看着尚晨气焰越发消散,却始终强撑。冷哼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也好意思来他跟前跟他抢他的宝贝?谢闻臣冰冷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屑地从尚晨身上收回,转眼看向茉茉,低冷的嗓音几分温顺和耐心,“茉茉,过来。”末了,他又温柔地附了句,“到我身边来。”

这个男人掌控欲太强,气场也很可怕。

在过去和不过去之间徘徊。

不知道怎么办。

茉茉也被谢闻臣这个面露青筋的样子吓得不轻。

她悄咪咪抬头看谢闻臣,正巧他深邃的眸子凝着她,淡漠中有几丝温和,面上的青筋慢慢的褪去。

茉茉心头‘咯噔’一下发紧,双手捏着裙子。

她并不喜欢谢闻臣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像一只老狐狸,充满诱惑,让人沉迷。

多看一秒似乎都能被他诱惑,太可怕了。

老太太出声,制止这场僵局:“行了,差不多得了!大伙儿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吃饭要紧。”

谢闻臣跟尚晨之间的火药味,渐渐隐下。

谢闻臣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至始至终在茉茉身上没离开。

茉茉很不自在,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尚晨尽管感觉到自己可能大祸临头了,还是很仗义地用身体挡了挡谢闻臣看茉茉的视线。

谢闻臣那张面如碳色,直到将茉茉捞到自己身边后才渐渐消散。

谢老夫人视线在三人身上游走一圈后,缓慢从轮椅上起身,深呼一口气,“管家,扶我去餐桌。”

一家子人以老夫人唯尊,围圆桌坐了满满一桌。

茉茉趁谢闻臣不注意,从他身边溜走,谢闻臣铁青着面色,要再次将人捞回来,谢老夫人冷声发话,“吃饭!”

谢闻臣还是慢了一步,茉茉缩着身体跟尚晨坐在一块,离他的座位,隔了好几个人。

以前茉茉都是坐在谢闻臣身边,以至于谢闻臣习惯亲自帮茉茉摆好餐具。

谢闻臣心里再有气,还是先将茉茉的餐具摆弄好,正要放在转盘上个,转去给茉茉。

“谢谢哥。不愧是亲哥,知道我怀孕辛苦,还特意帮我摆碗筷,将来侄女侄子一定会好好孝敬你。”被谢汀滢抢了先接住。这次谢汀滢坐了茉茉的位置,在谢闻臣左手边。她嘻嘻笑,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谢闻臣面对谢汀滢的揶揄无语极了。

谢闻臣和茉茉之间的距离隔着谢汀滢夫妻,是相当远。

尤其是看到茉茉还帮尚晨夹菜,一张俊脸冷若寒冰。

他在心里冷哼。

小东西以前吃饭都是由他伺候,哪会主动伺候他人。

如今倒好,这么心甘情愿的伺候这么个毛头小子。

两人有来有往的,公用筷子都不实用!

即便不是未婚夫妻,两人关系也相当密切!

他刚刚的表态,小姑娘一点都没放心上。

刺眼、嫉妒、心口有团快要压制不住的,快要逼疯谢闻臣。

谢闻臣克制得快要疯魔,谢汀滢丝毫不受影响,吃了黎燕觉挑得鱼肉,又吃了不少青菜,然后笑盈盈地跟谢闻臣说,“哥,我看尚晨就很不错,年轻,身材又好,跟茉茉还有共同话题,还很会讨人欢心,难怪茉茉爸妈,重点茉茉很喜欢呢。”

谢汀滢的没一句就像是在谢闻臣心口扎针。

谢闻臣面色铁青地瞥了谢汀滢一眼,谢汀滢跟没看见似的,乐滋滋地继续吃东西。

黎燕觉是过来人,懂谢闻臣的痛苦,他桌子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谢汀滢的手,示意她少说点。

随后冲谢闻臣举杯,“哥,许久没一起吃饭了,喝一杯。”

茉茉在谢闻臣身边那三年,谢闻臣烟酒几乎全戒了,这三年时常还会抽烟喝酒。

最近又在开始戒。

谢闻臣和黎燕觉喝了两杯,又独自饮了有些,就算喝酒,时不时单手操控旋转桌,哪怕视线没怎么停在桌上谢闻臣还是能把茉茉喜欢吃的菜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茉茉看着每一道她喜欢的菜都能精准停在她面前,一两次茉茉还以为是巧合。每次都这样,茉茉开始注意到是谢闻臣在操作,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旋转桌面上,他在喝酒,还帮她看菜。

茉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酸溜溜的,想哭。

她紧握筷子,低头吃着饭,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谢闻臣那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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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不少了。

喝酒不好,他不知道么,还喝那么多。

茉茉想起她在谢闻臣身边那三年,他时常不在家,也会有应酬,但很少在他身上闻到特别浓的酒味,他身上一直都是松柏的木质香,淡淡的,很好闻。

一顿饭还是比较愉快,除了谢闻臣全程冷这张脸,其他人都是其乐融融,都陆陆续续离开。

茉茉被可可缠去儿童房摆弄玩具。

倪思珺把谢闻臣送到玄关处,将外套递给他,面露担心,知道他今晚心情不好,“今晚喝了不少酒,别回半山了。就在老宅住下。”

谢闻臣还没应声,管家推着谢老夫人从电梯里出来。

倪思珺正好厨房还炖了东西,便说,“就算要回去,厨房里煮了醒酒茶,喝了再走。我去厨房瞧瞧。”

“好。”他也没打算走,等一会茉茉。

谢老夫人去客厅前,瞥了谢闻臣一眼。

谢闻臣明白,老太太有话跟他说,他又折返客厅里,落座。

谢老夫人瞧了眼面色不太好的谢闻臣,“你杠什么,一顿家常饭喝了那么多酒,还没把你身上的火气浇灭?尚晨这孩子是茉茉父母中意的,茉茉自己也没反对,说明茉茉对那小子是有感觉的。你在哪里发什么疯?还有一点平常处事的冷静沉着在里头?”

谢闻臣气焰消散了很多,眸色沉沉的,单手支着头,酒劲上来,太阳穴和额头微微泛疼,抬手用指腹缓慢地按压额头和太阳穴,面色很不好,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要爆发的东西。

谢老夫人又瞥了他一眼,“依我看,尚晨这孩子不错,和茉茉登对。”

谢闻臣手指压着太阳穴,淡声道:“您老老眼昏花了,我跟茉茉不比那黄毛小子更登对?”

“!”谢老夫人睐他一眼,“说什么混账话!”

“实话。”谢闻臣干脆直接,“我刚刚在客厅说得话,也是实话!”茉茉是他的谁都别想。

“你还好意思!”谢老夫人又深吸气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剜了他一眼,“你如今倒是诚实!茉茉多大点,你多大?你心里没个底?”

谢闻臣淡淡道:“有底。并不妨碍我追求她,爱她,想娶她!”

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谢老夫人无言以对,只有两字,“禽、兽。”

谢闻臣把倪思珺煮的醒酒茶喝了便要离开。

谢老夫人吆喝了一声,“做什么去?一身酒气,醒一醒再走。”

谢闻臣眯了眯深眸,淡淡丢下三个字,“做禽兽。”

“!!!”谢老夫人看着谢闻臣英挺的背影,手指点了点,一副早已明朗的模样,跟管家说,“你瞧瞧,说得什么混账话,气死我算了!我三年前就说他是个不知羞的禽兽。他还死鸭子嘴硬,打死不认。”

管家笑道:“再装,老婆都没了。”

谢老夫人头疼,吐槽,“他好意思吗?一大把年纪了,茉茉那么嫩,他怎么下得去手!”早年她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那是他死不承认,她便没往深处追究。

管家帮谢老夫人按压太阳穴,一边说,“二爷正值大好年华,茉茉小姐如今也二十有二,我瞧着刚刚好,般配着呢,哪有什么年纪分岔。尚晨是不错,到底太年轻了,压不住事儿,哪能有二爷对茉茉用心啊。”

那倒是,老二对谁细心又那么耐心过,除了一个茉茉。

管家的话谢老夫人是赞同的。

转即又叹气,“只怕老二是追悔莫及。茉茉丫头看他的眼神可没有三年前哪样的炽热和满心欢喜在里头了。我看他有得磨了。”

管家笑道:“年轻人之间少不了磨合。能合能散,还是要看缘分,老太太您别太操心了,身体要紧。”

谢老夫人:“也是活该。三年前我没少逼问他,一句话不吭,什么都问不出,要在三年前他大大方方承认,我兴许还能帮他一把,如今——哎,随他们折腾吧。我这个老婆子管不了也管不动他们这几个小东西。”谢老夫人面露疲倦,抬了抬深凹的眼,“小五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笑着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婵婵小姐陪着小五,您放心,两人形影不离,好着呢。只怕用不了多久,老太太您又要添一桩喜事了。”

谢老夫人笑了笑,眉眼弯弯,心里还是高兴。

*

谢闻臣从老宅主屋出来,准备去可可玩具房接茉茉,迎眼便瞧见原本该陪可可玩玩具的茉茉,正和司机一起搀扶着喝得烂醉尚晨。

尚晨酒量很差,一两杯必倒。

谢家安排司机送尚晨,哪需要她来送?

小胳膊小细腿的不在玩具房陪可可玩玩具,倒是有闲工夫照顾其他男人!

呵呵,还很会照顾人,搀扶尚晨的动作轻柔还透着小心翼翼。

谢闻臣在台阶上顿步,冰凉又缱绻着浓浓醉意的深眸浮现一丝悲凉和怒意。

每走一步,没近一步,怒气更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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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晨被司机和茉茉搀扶住,几乎半个身子压在茉茉纤瘦身体上,很吃力。

醉酒的人过于沉重。

茉茉跟司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尚晨这个大高个塞进后车座,尚晨太重了,茉茉塞他进车时用了不少力,小脸涨得通红,轻轻喘着气息,长舒一口气,打算坐进车内时,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

她身后,谢闻臣极其克制的嗓音响起,“打算去哪里?”扶不相干的人就算了,还打算跟他一起走!当他谢闻臣死了吗?

茉茉回头,看见谢闻臣,他一只手扼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臂上搭着他的外套,深邃无垠的眸底透着一丝醉意,眼尾泛着猩红,浑身寒气令人,被怒意沾满,盛气凌人。

她以为谢闻臣今晚会住在老宅,这样子是打算离开?

茉茉心尖微微颤动,小声说,“我二哥订的酒店,我早该过去的。”最不该听他忽悠去半山别墅住,邱婶她随时可以见,不能去半山别墅,也可以在外面见面的。

“那只细狗也住那边?”谢闻臣犀利的眸扫过倒在后排睡得沉沉的尚晨,嗓音低沉。

“谢闻臣你怎么骂人啊?”茉茉眸光闪动怒道。

“自己喝的烂醉,还让你一个女孩照顾!他不是细狗是什么?”谢闻臣不觉得他骂得不对,反倒是一心一意只有他,只为他好,只听他的小姑娘如今却为了个不相干的其他人,贼怪他,还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他。

茉茉眸色泛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同样不清醒的谢闻臣,她不想跟醉鬼说话,还说别人,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状态!

“谢闻臣你放开我!”茉茉扭动自己被谢闻臣攥住的手腕,挣扎。

谢闻臣将茉茉扯到自己胸膛前,牢牢禁锢在怀里,冷‘呵’一声,嗓音哑然,“这么难舍难分?这么迫不及待去照顾他!”住都要住一起了!

茉茉盲然地看向谢闻臣,眸光闪动,咬咬唇,“我乐意!要你管!”

谢闻臣气急,深邃的瞳眸猩红,“你看我能不能管!”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编辑了什么,随即谢家两个保安训练有素地到来,从另一边拉开车门。

分分钟时间,茉茉还没反应过来,尚晨被两个保安从车内架出来。

尚晨被一阵折腾后架出来,很不舒服,火辣辣的胃里翻江倒海,迷迷糊糊的他,骂了句,“谁啊,别打扰小爷睡觉!”人始终没醒,挣扎好几下,又沉沉睡去。

烂醉的他,捂着胃,哪知道如今的处境。

茉茉被谢闻臣这一举动吓坏,茉茉想去阻止,人被谢闻臣扣在怀里,手腕再一次被谢闻臣攥住。茉茉转头,瞳孔瞪大,惊恐地看向谢闻臣,柔软的唇瓣乱颤,“谢闻臣你你你要对尚晨做什么?”

谢闻臣冷这一张脸,眸色锋利,“带他去醒醒酒。他这副样子配住什么酒店,住大马路还差不多!”

茉茉总觉得谢闻臣醒酒的方式不是那么简单。

住大马路或者采取其他可能手段大有可能!

此时的谢闻臣,眼底没有光,除了深渊和怒看不出其他,甚至没有人性可言,仿佛能掌控生死的主宰者,任意屠宰。

茉茉眼眸里泛着丝丝水汽,精致的小脸微颤,大脑被害怕和恐惧支配,心尖都在颤抖,她鼓起勇气道,“你不许伤害尚晨,谢闻臣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能乱来。”

“伤害?法治社会?”谢闻臣轻轻擦拭茉茉眼睛上的泪水,冷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杀、人?犯、法?”

茉茉不做声,似乎在默认他这种说话。

谢家的权势滔天,这里是谢家,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是不是都有可能?

茉茉娇嫩的声音里带着惊颤和安抚,小手搭在谢闻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谢闻臣你喝醉了,你清醒一点。不能犯、法。”

就算是谢家权势滔天,犯了法也洗不掉的。

谢闻臣凝视着茉茉,女孩对他,眼底都是防备,又是一冷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浮满了悲凉和极力克制的愤怒,“怕我把他怎么样?很担心他?茉茉,你很在乎他?想要替他呼救,晚了。”他低沉嘶哑的嗓音咬着每一个字节,像是恶魔取人性命前的那种妖冶狂怒。

茉茉藏在身后的手机,被谢闻臣缴了,她已经没地方可逃了,身后是冰凉又硬的车门,身前是谢闻臣,还丢了手机。

她被谢闻臣这个样子吓得不轻。

像传说中那种变、态的病娇。

“你把手机还给我。”茉茉看着谢闻臣,一双眼眸被泪水灌满,她嘴唇微颤。

谢闻臣两只结实的手背撑在车上,茉茉的手机被他丢进了车里,她的人顷刻间被困在车与谢闻臣之间,让她无处遁形,更别说取手机。

茉茉盯着谢闻臣,被泪水填满的眸透着倔强,眼前的谢闻臣都是模糊的,小脸和唇瓣都在轻颤。

她在害怕。

谢闻臣最见不得茉茉点眼泪,掉一滴眼泪能让他心疼半天,他眉心紧蹙,指腹轻柔地擦拭茉茉脸颊和眼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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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净又不听话的滚落出来,怎么都擦不完。

她的身体在颤抖。

谢闻臣深幽又晦暗的眸色一丝,低声说,“你在怕我?”她怎么可以怕他?谢闻臣醉意深沉有种说不出的寂落和难过,眼尾泛着一丝红,嗓音低沉地开口,“茉茉,你以前最黏我了,你说会一直喜欢我的。你说过的。”小骗子,这才多久,就喜欢别人了,就有未婚夫了,还这么维护。一辈子那么长,让他怎么能够相信,又怎么甘心,那么喜欢他的女孩,有了别人了。

谢闻臣将茉茉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脑袋耷拉在她单薄的肩上,高大的身躯俯在她的身前,在她耳边低沉,“茉茉,你不可以怕我。”可怜又卑微。

茉茉的心脏还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余光瞥着头埋在她肩头的谢闻臣。

茉茉不禁吐槽。

这男人太狡猾,刚刚分明还是一副要吃人的狼人,转眼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一双手紧紧地将她收裹在怀里,像极了一只耷拉着脑袋求宠的大狗狗。

忽的,一滴湿漉漉的液体在茉茉的颈窝晕开。

茉茉身体一怔,有些错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感受有误,谢闻臣这样的男人,轻而易举就将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像个主宰他人生死的刽子手,怎么会哭?

让人有那么一丝丝心疼。

一阵酸楚感在茉茉心头划过。

只听,低头埋在她颈窝的谢闻臣,低沉着声量说,“宝贝,你心疼那种不中用的醉鬼,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不让说细狗,醉鬼总可以吧。总不至于被小姑娘害怕和讨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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