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47 / 84 章 · 10,021

茉茉一觉睡醒, 一个激灵,双手拥着被子坐在床头。

她在哪儿?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

她松了口气, 她仔细打量房间。

茉茉刚睡醒, 眸子明亮又清澈, 清晰地看了房间布局。

房间很大。

极简风黑白灰的装修搭配。

她对个房间有印象。

好像是谢闻臣的卧室。只是,谢闻臣的床头柜上怎么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一阵阵的玫瑰花芬香怡人。

今天的记忆慢慢回溯, 她跟谢闻臣来了半山别墅。

她怎么会在谢闻臣卧室。

她在车上睡着了?

好像是。

茉茉觉得自己好奇怪,在家里这三年睡觉都睡不安稳。

怎么来黎海她的睡眠这么好, 这么踏实。

不管是在飞机上还是车上,都能很快进入睡眠,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是她最近太忙太累加时差。

一定是这样。

茉茉正想着这些事情, 思绪被扰乱。

浴室里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还有人?

谢闻臣?

茉茉吓得一哆嗦,赶紧抱住被子。

水声很快停了, 盥洗室的门被打开,谢闻臣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擦拭头发,动作优雅。

迎面便瞧见床上的人,一双大眼正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谢闻臣勾唇,“醒了?”

茉茉那双明亮的眸子颤动好几下,盯着谢闻臣,愣愣的。

此时的谢闻臣,没穿衣服!

只是腰上松松垮垮地套了一条浴巾, 结实又宽阔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随着他的走动,水珠顺着他身前的腹肌往下滚落,埋没在了倒三角的人鱼线中。

他他他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

茉茉下巴绷紧, 瞠目结舌,惊呼,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双眼。

床上的女孩慌乱不已,谢闻臣神色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很配合,折身去衣帽间,在一排睡袍中取了一件下来,漫不经心地套身上。

谢闻臣看着镜子里中规中矩的自己。

不是很满意,系睡袍带子的手指微顿。

他记得,小姑娘以前总喜欢眼巴巴地想要看他胸膛上的肌肉和腹肌。

现在还喜欢么?

不管喜不喜欢都得试一试。

除了这点本钱。

不然还能用什么资本留住小姑娘?

谢闻臣特意将睡袍的带子松了些,身前露出一片。

他再次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茉茉看向谢闻臣,柔和的目光带着微微颤动。

印象中的谢闻臣在她面前极少穿睡袍,一直是中规中矩的,又或者是居家服。

何况还这样不正经的穿法,身前露出这么多,做什么。

偏偏还这么有料。

茉茉的目光尽量避开谢闻臣,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前瞟。

有一说一。

老男人的身材,属于黄金比例,比他们画画用的真人模特都还要好。

茉茉记性原本就很好,尤其是联想到画画上面。

学美术的将黄金比例分割把握的很准确,看得也准。

刚刚谢闻臣洗完澡的画面在茉茉脑海中闪过,身上的水珠从他鼓起的肌肉上一直往下滑,最后被人鱼线吃了。

人鱼线——

茉茉的思绪骤然定在那个位置,忽然回神。

被自己糊里糊涂的想法吓一跳!

完蛋了,她不能被老男人色/诱了。

他不正经,她不能跟着学!

她是正经大学生,正经青年。

谢闻臣没错过茉茉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小女孩每一个小表情都很丰富,小脸微微泛红,偷感十足。

奏效了?

是吧。

果然小东西还是对他的身材感兴趣。

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谢闻臣唇边隐着一丝淡笑,一步一步走向茉茉,沉声问,“饿了么?”

茉茉比不得谢闻臣这样的老谋深算,她太嫩了,面对谢闻臣故意撩拨,她收不住,磕巴道,“我、我怎么到你房间的?”

“我抱你上来的。”谢闻臣毫不遮掩。

还真是直白,“你该叫醒我的。”

谢闻臣淡笑,“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我怕叫了起床气太厉害,我承受不住。”主要怕不给抱。

这句话好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曾经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谢闻臣的声音在茉茉脑中重合。

什么时候呢。

她记不得了。

谢闻臣见女孩突然神色定定的,眼神空洞无神,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痛苦和急躁,谢闻臣染了几分笑容的面色渐渐的凝重,他蹙眉,担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茉茉思绪被拉回,眸色颤动地看着眼前离她,他高大的身躯向她倾斜下来,肌理线在敞开许多的睡袍里大片,若隐若现,她吞了吞口水,嗡嗡道,“你把衣服穿好,离我远点。”她快要喘不动气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我在自己家里又不是上班,穿那么好做什么?”谢闻臣低声应。

茉茉一双卷翘的睫羽随着眼眸颤动,“那也不是这样!这样像是、像是——” 男狐狸精。

“什么?”谢闻臣深渊般的眸凝视着女孩。

茉茉眼神漂浮,小声说,“引、引诱大学生的老不正经!”她这种纯粹的大学生扛不住。

谢闻臣轻轻一笑,小家伙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心里藏不住话,这样挺好的,“那这样引诱到你了么?”只是这句老不正经,很不中听。

茉茉脸颊发烫,两把小扇子般的睫羽颤动厉害,娇脆的声音拔高许多,“谢闻臣,你不要瞎说,我才没有!”她才不会被引诱!不会跟老不正经同流合污!

谢闻臣轻轻笑,“我怎么感觉你对我的肌肉很感兴趣呢?”

瞎说!她没有!

被猜中心思,茉茉涨红了小脸,眸光乱窜。

谢闻臣又近在咫尺,他高大的身体稍稍弯下,还在往她这边靠进,她微微垂眸就能看见他睡袍里结实的肌肉。

靠坐在床头的茉茉又羞又急,一个劲的后退,太急,手和小臂不小心压在床头柜上的红玫瑰花束上。

玫瑰花很新鲜,娇嫩欲滴,上面的刺更锋利。

茉茉的手心和纤细嫩白的小臂都被刮伤了。

‘嘶——’

手心和小臂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好痛——

茉茉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被玫瑰花刺扎伤的手,疼的小脸皱在一块,面色微微变白,咬着唇瓣。

女孩穿的长袖裙,看不清楚手臂的情况。

谢闻臣深吸一口气,懊恼不已,靠近她,“让我看看。”

“不要!”

茉茉应激反应很强,一双湿漉漉的眸透着红和防备,推开谢闻臣,下床光着一双脚,转身就跑。

好在除了谢闻臣的房间,室内都铺了一层薄地毯。

那时候刚来谢闻臣家的茉茉,怕生人,又怕冷,经常不穿鞋,谢闻臣让人订做了羊绒地毯。

谢闻臣望着跑开的女孩。

深深叹气,眼底一抹哀伤。

这该怎么追呢。

他是不是太强烈,把人吓坏了?

方式是不是不对?

是不是要再多一点耐心。

谢闻臣进入自我反思,有些苦恼。

他已经够忍耐了,还是把小家伙吓得够呛。

谢闻臣又在心里把三年前的自己骂了无数遍。

*

邱婶昨天得知茉茉要回黎海,早早把房子收拾擦洗一边,虽说,每天都在正常打扫,仪式感不能少,屋内屋外的格局和三年前无任何差别,摆放的物件都没变,仿佛茉茉从没有离开黎海,离开过半山别墅。

今晚茉茉回来了,她又把客厅里茉茉最喜欢的物件又擦了一遍。

邱婶听到声响抬头,只见茉茉往楼下冲。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抹布,手在赶紧的围腰上擦了擦,朝楼梯的方向迎过去,“哎唷,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还跑这么急,身后又狼追吗?

茉茉‘哒哒哒’下楼,看到邱婶后,慌张的神色才得以缓解,给了邱婶一个大大的拥抱,“邱婶!好久不见!呜呜呜,我好想你呀。”

邱婶把茉茉接了个满怀,“我的小祖宗您慢点啊,可别磕着碰着。邱婶也很想你,让邱婶好好看看。”邱婶拉着茉茉左看右瞧瞧,之前二爷把她抱进屋,她还在睡觉,她还真没看出来,真的是大姑娘了,邱婶感叹,“这是真的长大了,是大人了。”眉眼长来许多,娇嫩的五官相比三年前更精致。哪都好看。看得出来回到亲人身边,小小姐过得很好啊,越来越娇美,贵气。

茉茉跟随邱婶去到客厅,她环顾偌大的客厅,屋内有很多她生活的痕迹并没有被清理,墙面还装饰了一面她喜欢的娃娃墙* ,她肯定是她的,不会是谢闻臣的,还有她的照片,有她画的画。以前似乎她真的很喜欢这里吧,她现在也没感到一丝丝陌生感,反倒很舒适。

谢闻臣从楼上下来,身上早已不是那套穿得不正经的睡袍,而是板板正正的居家服,他在楼梯口站立许久,他深幽的视线凝视着女孩纤柔漂亮的背影许久,女孩挽着邱婶有说有笑,没有一点疏离和生疏感。

他苦笑。

还真是所有人都记得,唯独忘了他。

也不算忘记,只是唯独不记得,她喜欢他。

说好的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不过,好在终于是回来了。

谢闻臣苦闷的面色上增了些许柔和。

重重叹气。

茉茉见谢闻臣下来,手里拎了她的方根小皮鞋。

她赶忙过去,“我、我自己来。”慌张中茉茉的手触碰到谢闻臣的手背,她指尖颤了颤,跟触了电似的,赶忙缩了回去,藏在身后,人慌张起来,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

谢闻臣暗自笑。

他的手是猝了毒么,让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闻臣的目光看向被茉茉藏身后的双手,不知道手心和手背怎么样了。

邱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一圈,笑着要接谢闻臣手中的鞋子,“我来我来,二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马上可以用晚餐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谢闻臣道,“邱婶,先去安排晚饭。”小姑娘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都没怎么吃东西,下了飞机又睡着了,兜兜转转又三个小时,肯定饿惨了。转头看向眼避他远远的茉茉,温声说,“茉茉,先给家里人报平安。”这双在家穿着不舒服,他重新给她那一双拖鞋。

茉茉鼓着小腮,她自己知道,不需要他安排。

在车上已经跟妈妈发了报平安的短信。只是没想到自己睡着了,等会儿再打视频。

茉茉坐沙发上跟钟玥视频电话,报平安。

“小乖,有没有时差反应?”钟玥,“要是不舒服吃点小米粥,喝一点柠檬维c水。”

“好的。还好,我睡了好几个小时。”今晚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

钟玥看了看茉茉视频里的背景,问道,“诶,小乖没在酒店吧?”

茉茉诚实道:“没,在二、二叔家里。”每次唤谢闻臣‘二叔’,她内心都是不自在的,不愿意的,可能她觉得正常‘二叔’才不会跟她讲那些话,对她做哪些事。他不正经。

这个答案,钟玥并不觉得惊讶。虽说宗澈早给小乖安排了酒店,谢闻臣不可能让小乖住酒店,这是意料之中的。

钟玥笑道,“谢先生平常忙,你乖一点,别给他添麻烦。”这种添麻烦的话钟玥多少说出来有些汗颜,小乖是在谢闻臣身边长大的,要说麻烦,早添了,“你二哥,过几天应该也会到黎海了,让他陪你玩。”

“嗯,知道啦。”她不会给谢闻臣添麻烦的,明天看了小五叔,见了蓉蓉,她跟宗澈汇合后,就去四九城了。

“谢先生呢?”钟玥问。

“他——”她怎么知道。茉茉不知道怎么回答,谢闻臣淡淡的嗓音从沙发后背响起,“伯母,我在。”

‘伯母’这两个字,从谢闻臣淡淡的嗓音中滑出,钟玥嘴角颤了颤。

这个称呼在年龄上没问题。

只是,茉茉唤他一声‘二叔’,谢先生喊她‘伯母’,在辈分上多少有些说不通且别扭。

在加州谢闻臣那声‘您’都让钟玥消化好一阵。

钟玥倒没说什么,讪讪笑,和谢闻臣聊天,“又要麻烦谢先生了。”

谢闻臣温声回答,“伯母,您太客气了,不麻烦,茉茉很乖。”

一句又一句‘伯母’,钟玥真是接不上话。

谢闻臣站在沙发后面,为了靠近茉茉手机镜头,身体往前倾许多,一双手臂分别撑在沙发脊背上。

从远处看,两人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女孩举着手机被男人高大强壮的身体包裹,两人一同和家里人聊天。

茉茉清晰地感受到谢闻臣的存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后一点点滑出,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绕在她的耳尖和脖颈,茉茉身体一僵,背脊酥酥麻麻的,很不自在,耳尖和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她眸色颤动,立即把手机塞给谢闻臣,逃离般地离开有谢闻臣的区域,坐去单人沙发上。

谢闻臣跟钟玥简洁地聊了几句,把手机递给茉茉。

茉茉接过手机,嘀咕了一声,“不知礼数。”不知羞。

她喊他‘二叔’,他怎么好意思喊她妈妈‘伯母’的。

谢闻臣懂她是什么意思,他薄唇上挽,没接话,主要怕吓坏她,人跑了,得不偿失。

从沙发后绕前面来,半蹲在茉茉跟前帮她穿鞋。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在碰到茉茉的脚踝上,她很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低声磕巴道,“我、我自己来。”

谢闻臣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固定在他结实的腿上,低声说,“别动。”

*

茉茉不太习惯跟谢闻臣待在一个空间,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目的不纯,讲话也很不正经。

吃了晚饭,茉茉便说要上楼休息。

邱婶带茉茉上楼。

“邱婶,您去忙吧,不用管我。”她在这里待了三年,自己的房间再熟悉不过。

邱婶笑道:“您之前一段时间住在二爷房间,您房间太久没住人,虽然天天打扫,还是需要收拾一下。”

茉茉身形一怔,她住谢闻臣的房间?真的假的?她以前还跟谢闻臣同居过?不可能!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茉茉咬咬唇,小声问,“我住他的房间,那他住哪里?”

邱婶迟疑了下,面露纳闷之色,不应该啊,就算两人还在闹矛盾,小小姐不应该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想当初可是小小姐黏着二爷,要跟他一起住的。

还是小小姐彻底想要和过去画上句号。不愿意在提起。

邱婶话锋一转,“当然是住——”邱婶那句‘当然是住别的房间’还没说完整,谢闻臣淡漠的嗓音先抢了话,“我也住我的房间。”

茉茉转头和谢闻臣四目相对,谢闻臣深邃的眸里直白的情愫,茉茉则是惊愕不已。

她以前还真的和谢闻臣住一个房间???

怎么会?

她不信!

在茉茉震惊下,谢闻臣冲邱婶淡淡道:“邱婶,收拾好房间再给她热杯牛奶。”这是茉茉睡前习惯,多年都没变。

谢闻臣再多说其他,怕吓坏她。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

茉茉喝完牛奶,一边泡澡,一边还在想事。

她怎么会跟谢闻臣住一个房间,这是不可能的。她记忆力还算可以,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一点印象都没有。

茉茉想了想还是给宗禛发消息了。

茉茉:【大哥——小兔子眨眨眼gif.】

大哥:【还没睡?】

茉茉:【准备睡了。】

大哥:【有话跟我说?】

茉茉犹豫一会,咬咬唇瓣,【嗯。大哥,我只有六岁前的记忆不记得吗?其他记忆会不会有不完整的?】

半晌之后,宗禛回消息:【能被忘记的记忆,说明不是什么好记忆,或不重要,不记得,并没什么影响。无关紧要,不用往心上放。】

也对。

对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能被忘记的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就算她跟谢闻臣住过同一个房间。

年纪小,不懂事,把他当做长辈黏他,依赖他。

一定不是那种男女的喜欢。

那个时候她浑浑噩噩的。

不懂事。

很正常。

现在她长大了,什么都懂了,不会再那么乱来。

她对谢闻臣

不喜欢

茉茉心里莫名一阵酸楚和委屈,眼睛还涩涩的。

没多久,宗禛的消息又进来。

【谁问你了?或是让你想什么?】

茉茉:【没~】

大哥:【国内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茉茉:【嗯。】

茉茉洗完澡,抹了肌肤乳从浴室出来。

一眼便看见谢闻臣坐在沙发上,背对她的方向。屋子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被折射在玻璃窗上,透彻出一丝寂落感。

他来她房间做什么?

茉茉拢了拢睡衣领口,确保没什么不妥当后,走向谢闻臣。

谢闻臣察觉到茉茉在靠近,他回过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身侧的沙发,“过来坐。”

茉茉心情紧张,看他的眼里带着防备,嘴唇磕绊,“你、你你要做什么?”

谢闻臣笑,“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抬头看她的眼眸深邃得能与夜里的漆黑重合,让人不敢直视。

茉茉别开头,不做声。

她怎么会知道。

总之他不正经。

茉茉胡思乱想之际,她的手腕被谢闻臣的大手攥住,茉茉吓得像一只惊弓鸟,在他手里挣扎。

谢闻臣摊开茉茉的小手,温声说,“别乱动。让我看看你手心和小臂的伤。”

茉茉冷静下来才看见谢闻臣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直药膏。

原来是给她涂药。

是她想多了。

不,她才没想多,她手上的伤也是因为他造成的。

茉茉柔柔的目光一瞬又坚定起来,防备心又一次燃起。

谢闻臣看着茉茉手心两条痕,还有少量的血珠冒出来,又卷起茉茉睡衣袖口,手臂上也有两道长短不一的痕迹,他冷吸了一口气。

“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说?”不痛的吗?小姑娘不是最怕疼吗,之前有一点点痕迹都红着眼睛掉眼泪,这次伤成这样闷不吭声!

茉茉嘟囔,“要不是你会这样?”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要不是他逼近,她会撞玫瑰花上!

谢闻臣看着女孩变着唇瓣,气鼓鼓的,别提多可爱,他心底一丝愉悦浮现,“是我的错,失了分寸,下次一定注意。”就算要逼她,也要抱怀里,不让什么物品伤她。

茉茉见谢闻臣在笑,温润的灯光下,他的笑都变得温柔极了,茉茉瞪他,“你笑什么?”

谢闻臣没回答她,手指沾了药膏,又轻柔地涂抹在茉茉手腕的肌肤上。

茉茉想要拒绝,她不喜欢药膏刺鼻的味道,一般这种涂抹的药膏味道很重,她欲要挣扎,一阵清香的味道钻入她的鼻息,是谢闻臣手里药膏的味道,不臭,还出奇的好闻。

涂药完成,茉茉一个滑溜手腕从谢闻臣挣脱,整个人像个泥鳅似的,离他远远的,窝在沙发另一端,满眼防备。

谢闻臣垂眸,抽了一张湿巾纸,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拧上膏药的盖子,抬了抬眼眸看向,“这么怕我?”看来之前在他卧室把她吓得不轻。

茉茉不做声。

谢闻臣淡笑,“以前你很黏我。”

茉茉平平唇,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敢看谢闻臣,扑闪扑闪的,小声说,“以前我小,不懂事。如果做出什么不适合的事情,请您不要往心里放。”

谢闻臣笑了下,“不合适的事情?茉茉,所以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归于‘不懂事’和‘不合适’?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小姑娘还真是洒脱呀,一句轻描淡写便抵消了。

果然是个不可信的小骗子。

茉茉不懂谢闻臣在说什么。

她跟谢闻臣能有什么事。

不管她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说明不重要,她现在可没什么想法了。

茉茉回他的眼神写满了‘不然呢’的答案。

谢闻臣暗自伤神,低声说,“现在懂事了?学会开始疏离我了?”目光一直毫不掩饰地看着她,透着一丝伤感。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茉茉心里七上八下的,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情于理他都是陪伴她长大,照顾他的人,要答复‘是’多少有点不通情理,矢口否认,“不是——”

“不是什么?”谢闻臣逼问,随后又补了句,“不是疏离我?隔这么远的距离又是什么?”

茉茉垂眸咬了咬唇,她不会掩饰,也不会七弯八拐地说辞,想了会儿,她抬眸对视谢闻臣,绷着小脸怒中生急:“我觉得你不正经!”

谢闻臣随即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小脸绷绷的女孩,片刻,“哪不正经了?”

这也要她说吗?

他自己不清楚吗?!

她可以说,哪都不正经。

他不是照顾她的‘二叔’吗?怎么可以是这样的‘长辈’。

从在加州第一眼见到他,他看她的眼神开始,她就觉得他不正经!

现在更别说了。

茉茉小脸气得通红,扁扁柔软的唇瓣,不再继续说。

谢闻臣目光温柔地看着茉茉,还在等茉茉他不正经的地方。

邱婶轻敲敲地上来说道:“二爷。三爷来了。”

谢闻臣应了一声,又交代茉茉,“晚上手不要碰水。早点休息。”

茉茉轻应了一声,“哦。”

过后,茉茉才发现这声‘哦’是本能反应,她干嘛听谢闻臣的话。

她不该很讨厌他吗?

怎么好像没那么讨厌!

茉茉被自己这个认知吓了一跳,赶忙跳上床,拉开被子将自己埋床上。

拉被子的动作太大,碰上手心和小臂上的伤口。

嘶——

茉茉皱着小脸倒吸一口气。

好痛。

*

谢闻臣从茉茉房间出来,往楼下走去。

谢昀景自顾自地煮茶,还反客为主地给谢闻臣倒了一杯茶,淡笑,“小姑娘在上面?”

“嗯。”谢闻臣淡淡应。

谢昀景淡笑,“那就好。人能回来,终归是好事。”不枉千辛万苦把人弄回来。

谢闻臣如今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谢昀景看出谢闻臣的失意。

“慢慢来。”宽慰道。

这三年某些人没少去加州,只是看看,一次没露面。

前不久好不容易正面见到人,又独自从加州回来,还喝了一次闷酒,酒后听他提了几句,小姑娘对他很陌生,仿佛拿掉了曾经喜欢他的那部分。

不喜欢他了。

谢昀景先是说了翻风凉话,说他自作自受,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玩笑归玩笑,谢昀景心里清楚,二哥对茉茉从来都不是得不到的骚动。

对她百般呵护,生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隐藏自己的感情。

当初茉茉那般黏他,哪怕想跟他在一起,他当时要真的不顾惜茉茉,那便不是这样的结果,也许更坏,也许更好。

他掐断所有不好的可能性,选择隐忍和拒绝她。

更多是怕失去她,更怕伤害她。

如今这般将人处心积虑地弄回身边,只怕这三年太过煎熬,实在是熬不住,才露面见他。

结果哪知境况比他想象中糟糕太多太多。

谢昀景敛了敛内心这些想法,从医学角度做了浅浅的分析和设想。

茉茉之前有多黏谢闻臣,有目共睹。

就算是放下了谢闻臣,再次见面,不可能那么平静。

谢昀景什么都没点破,谢闻臣当时便很快察觉不对劲,便找了宗禛。

“宗禛怎么说的?”谢昀景问。

谢闻臣眸色幽深,气息沉下,“茉茉三年前到加州的第一天,生了一场大病。”宗禛什么都没说,就说了这一句话,似乎并不想告诉他。谢闻臣是何等聪明,其中原由立马明白,三年前谢小五出事,茉茉都没路面,那时他还以为是小姑娘不肯见他的理由,如今想想懊恼不已,他处理好小五的事,就该去加州的。

谢昀景懂了,“看来你当初对茉茉伤害得不一般深啊,选择性忘记你。”和他的猜测几乎吻合。茉茉和其他人不一样,小时候受过刺激,应激反应比较强,间断性忘记一些事情并不是个例。茉茉如今对二哥没什么想法,小姑娘的心思逐渐成熟,喜欢的事物和人,以及选择,不一定还和三年前的选择一致。某人追妻只怕困难重重。

谢闻臣正因为明白,才痛苦,他下颌线绷紧,薄唇紧抿。

凡事有关茉茉,他都不能草率和马虎。

都要慎重再慎重。

谢昀景吹了吹滚烫的茶,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作罢,活该。当初我跟你说过,小姑娘对你满怀爱意,不管是懵懂还是真心实意,你该牢牢抓住人家。你又不是没那个意思,没必要这么拧巴。这回好了,人家茉茉把你忘记了个干净,你又开始追着人家不放。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谢闻臣不语,面色死沉。

现下有多痛苦,不用多说。

谢昀景知道谢闻臣这些年被茉茉这个独一无二的美妙意外,折磨得不像话,不好继续说风凉话,“茉茉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放她走?”

“绝无可能!”谢闻臣这几个字重重砸下来,如同千斤巨石,毫无转圜。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呵呵,这下知道不可能了,早做什么了?

那时候小姑娘多喜欢他,他要不作,用得着这样。

说什么给人家小姑娘留条后路。

如今把自己困里面了吧?

谢昀景只是不好明着嘲笑他。

谢家有定律,嘲笑别人容易招祸端。

当初二哥没少嘲笑大哥、老四还有小五是没出息的恋爱脑。

依他看,到二哥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杜绝这种祸端。

谢昀景又多问了一句,“那万一茉茉最后的选择和之前不一样了呢?”还是不放她走?‘不喜欢他’这几个字谢昀景不忍心说出口。

谢闻臣面色阴沉,呼吸很重。

选择不一样——

最后也不喜欢他么——

他接受不了。

随刻苦笑,“除了慢慢追,一直追,还能怎么办?”重不得,逼不得,强不得,碰不得,自己爱惨了点小祖宗呀,能怎么办?

追?

终于承认了,早承认保不齐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谢昀景泼他冷水,“你还是快些追吧,茉茉在黎海不见得能留多久。”

“......”这点戳到谢闻臣的痛楚,他手指转动杯子,陷入沉思。

谢昀景离开前,道:“小五最近不会出现在黎海。”

谢闻臣懂他的意思,小五的伤还很严重,还需要养,在黎海同样可以静养。谢昀景这话多半是让他去了他的医学基地疗养,同样知道谢昀景的用意,苦闷的面上挤出一丝淡笑,“多谢。”

谢昀景笑着摇摇头,“你千方百计的把小五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宗董,不就是为了让茉茉回黎海,我还能拆了你的台不成?”

谢闻臣承认,的确是他故意的。

不然实在想不到让茉茉回黎海的方法了。

他又不可能直接从加州把人绑回来。

谢昀景又叮嘱了一句,“二哥,再急也要握好分寸,别伤了茉茉。”伤害自己。谢昀景太了解谢闻臣,肖想、隐忍太久,心里那头猛兽一旦放出来,不可收拾,事极必反。

谢闻臣握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深幽无底。

谁都不清楚此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谢昀景瞧着谢闻臣的状态不太对,想必是对如今的茉茉束手无策,又好心宽慰了一句,“二哥,你也不要太悲观,这不才刚回来么,之后多跟茉茉相处,久而久之她会想起来的。”

谢闻臣握着茶杯,深邃的眸子盯着茶杯里清幽芬香的茶,深眸灰暗一片,看不见希望。片刻之后,谢昀景听见他,低声说,“她哪天想起来了,万一更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他的语气很沉,伴着不确定和无助。

谢昀景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从谢闻臣口中听到这么卑微又后怕的话。

在他的眼里,二哥一直是运筹帷幄的。

当年谢家出事,老四出了大事故,受重伤。

那些年黎海混乱,局势不稳。

谢家危机,很多人都想趁机分一杯羹。

二哥坐镇谢家,那些对谢家虎视眈眈的人,谁敢在他面前叫嚣,起来一个按一个,一个个被他修整得服服帖帖。

这声‘二爷’不是白来的。

这么傲气且不可一世的人,这般患得患失。

还是第一次见。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