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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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的大拇指指腹从茉茉脸颊慢慢移动, 覆盖在她娇嫩柔软的唇瓣上,从轻轻地摩挲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 渐渐的他手上的力度加大, 似乎在宣泄某种怒意, “你当初说,会一直喜欢我这样的。”

茉茉娇嫩的唇瓣, 茉茉‘呜咽’一声反抗,下巴和唇都被谢闻臣锁在指尖上, 她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裹着亮晶晶的水泽,瞪谢闻臣, 委屈和愤怒都在其中。

更多不可置信。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一点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不要冤枉她!

谢闻臣并没放开对她的扼制, 只是力度松懈很多,眼眸泛着不正常的红,嗓音沙哑低缓,“茉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招惹一个男人后,又轻易离开还把招惹他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是不可取的。你说这样不听话的,这么健忘的, 你说该受什么惩罚好呢?”

她怎么知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力度不小,茉茉下巴一阵疼感传来。

美丽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娇美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和倔强。

*

茉茉在回家的路上,茉茉状态都很紧绷, 精神很不集中,下巴还泛着疼。

开车的宗禛瞥了眼副驾驶的茉茉,“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茉茉摇头。

她想到刚刚的事情,要不是哥哥电话打进来,谢闻臣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

茉茉想不明白,谢闻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在谢家,在他的别墅里生活,并没有得罪他,他们见面次数并不算多。

那时候他对她很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都是克制守礼。

更不会用这种无法接受的羞耻又暧昧的方式。

还胡说八道!

她感觉刚刚的谢闻臣像一头突然发疯的饿狼,要吃人,好可怕。

在家里的钟玥一直在看时间,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院子的大门,直到车驶入院子里,她立马出来,迎住从车上下来茉茉,拉住茉茉的手,仔细打量,“小乖没事吧?你大哥说,没见着你人,吓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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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心虚道,“我、我都点事情耽搁了。让您担心了。”

钟玥宠溺地捏了捏茉茉的手指,“说什么呢。没事就好。”眼尖的钟玥目光落在女儿唇瓣上,惊声道,“下唇怎么回事?怎么又红又肿?”

茉茉这才惊厥,她立即双手捂住唇,语无伦次道,“我我我,辣的,冰激凌吃辣的。”

钟玥笑出声,“瞧把你紧张成什么样子,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妈妈是说过不可以多吃冰激励和辛辣的食物,偶尔贪吃一次没什么,以后不许贪吃。你看看你的唇,都肿成什么样子了,妈妈帮你涂点药。”

“知道啦。”茉茉松了口气。

回到屋中,钟玥拿了药膏帮茉茉涂抹唇瓣,茉茉用药这点随她,对味道很讲究,家里准备的都是无色无味,要么就是有香味的药膏,坚决不用有药味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茉茉几分纠结后,怂怂的,小声说,“妈妈我不想跟那个人一起回国。”

那个人?

钟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茉茉口中的‘那个人’是谢闻臣,她疑惑道,“怎么了?”

“他——他——”茉茉磕磕巴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嘟嚷了句,“没什么。”

她觉得他很不正经。

想说的也是不正经。

正经的人,不会那样对她。

她这样怕他该不会是他以前不正经吧。

一大把大年纪没个女朋友,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茉茉越想越觉得可怕,要不是哥哥电话来得及时,她都不知道怎么才可以离开。

“你以前不是最黏谢先生吗?现在怎么了?”钟玥淡笑,没明白原由。

茉茉说不出来怎么了,不好说。

可能是她以前她没觉得谢闻臣这样不要脸,不正经。

其实她还有个秘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以前的记忆看似挺清楚的,每个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觉得有缺失的部分,心里有时候会觉得空空的。

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有多黏谢闻臣。

从爸爸妈妈的口中能听出,她以前好像很喜欢和依赖谢闻臣。

可她一点都记不得。

就算是喜欢过又怎样?

她现在很不喜欢他,很不想见他,这才是事实。

*

茉茉晚上泡澡发现自己的一双手腕上的两道印子,她的肌肤承受一点点重力度很容易出印子。

想到谢闻臣那样她,茉茉心里有种发不完的怒气,她连续搓自己的手,试图把谢闻臣留下的印子搓没。

哪知搓来搓去,手腕上的印子更严重了,青了。

*

最后的最后,茉茉还是跟谢闻臣同行去黎海。

暑假开始的第二天,钟玥帮茉茉收拾好行李。

第三天一早谢闻臣便来了宗宅,跟宗温华在一块儿聊天,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衣裹着他极好的身材,搭配深灰西裤,一双大长腿十分耀眼,整个人丰神俊朗,矜贵沉稳。

茉茉从楼上下来,谢闻臣和宗温华的视线同时看向茉茉。

她的视线免不了和谢闻臣相碰,茉茉心头一颤,脸颊不由得火辣辣,不自在,立即撇开。

哪怕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一点看出轻浮。

在她心里只有四个字:衣冠禽兽。

假得很。

而且他这个老板好闲啊,前几天妈妈不是说他已经回国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记忆中的谢闻臣没这么闲,以前总在出差。

他公司不行了吗?要倒闭了吗?

大哥还往里面投那么多钱,全部要亏了吧。

钟玥招招手,“宝贝,快过来,谢先生专程过来接你一起回黎海。”

茉茉发出反抗,“我不要跟他一起。我自己可以!”看见他就有种无名火往外冒,心里说不出的隐隐难受,尤其是婚礼上他那样对她,那样发疯!

闻言,谢闻臣并没有说话,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手里的水杯,深眸的眸子里折射一抹幽光。

钟玥见茉茉反抗这么激烈,有些吃惊,随后安抚道,“宝贝,你一个人回黎海我跟你爸爸都不放心,和谢先生一起回黎海多少有个照应。”

茉茉不觉得是照应,她觉得这个男人更可怕。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暗自叹了口气。

她要再拒绝,妈妈肯定会不放心她,还会陪她一起去黎海。

妈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有重要的复查要做。

茉茉垂着小脑袋,放弃反抗。

也没什么,只是同行一段路程,十几个小时而已。

等到黎海,她就去住二哥给她安排的酒店。

跟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这样一想,茉茉松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话。

出发前,宗澈赶了回来,他不爽地看了谢闻臣一眼,抱住茉茉舍不得撒手,像个老妈子各种叮嘱。

他怕啊,怕茉茉去了谢闻臣身边,会乐不思蜀的,又不要他这个二哥了。

“小乖,二哥过几天就来,你不要害怕。”

“知道啦。你早点来。”茉茉也想跟宗澈一起,她还没单独住过酒店。

听到这话,宗澈像是得到安慰。

谢闻臣主动为茉茉拎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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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揪着行李不放手,两人暗中较劲。

谢闻臣淡笑,笑容温雅还有些宠溺。

这男人好会装。

那天在婚礼上分明不是这样对她的,那眼神很可怕。像是要吃人!

现在又一副人畜无害的恭顺模样。

宗温华道,“谢先生,茉茉在黎海这段日子又要拜托你了。”

谢闻臣微颔首,“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茉茉。”

您——

宗温华嘴角抽了抽,他即便岁数比谢闻臣大了不少,冲茉茉唤他一声‘二叔’,谢闻臣这个‘您’他有点承受不起。

宗温华笑笑而过。

茉茉在家人身边待了三年,忽然要单独去一个城市,她有点忐忑。

钟玥更不舍,抱着茉茉,满眼泪水的叮嘱日常生活。

“妈妈,我看了小五叔就回来,很快的。”茉茉也舍不得妈妈。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了三年从没有分开过。

钟玥很想和茉茉一起去黎海,老大和丈夫都说她手术还算是在恢复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还有几项重要的复查。

都三年了,算哪门子恢复期。

她是想陪着女儿,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丈夫不肯让她冒险,说什么身体最重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儿女。

拗不过丈夫,只能应下。

钟玥眼里含着泪光,“谢先生,小乖拜托你了。”

谢闻臣微颔首,应下,“您请放心。”

小乖跟在谢闻臣身边,钟玥还是放心的,谢闻臣照顾小乖,比他们照顾小乖的时间还长。要说这世上除了他们,关于小乖的事,能让他们放心的只有谢闻臣。

只是这个‘您’钟玥有些受不住,按照小乖对谢闻臣的称呼来论。

他们和谢闻臣算是同辈。

*

谢闻臣订的头等舱,和她之前坐的不一样。

是一个独立的套间。

只有一张机舱床,比普通的单人床大很多。

像是一张双人床。

茉茉扭头看向谢闻臣,希望他给个说法。

谢闻臣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暑假高峰期,不好订。咱们将就一晚。”

这是能将就的?

一张床!

谁信他,没记错的话,谢闻臣是航空公司老板,怎么可能订不了!

茉茉气呼呼道,“订不了你早说啊!”她大哥二哥都能订,她自己也可以订!

谢闻臣笑了笑,“你睡吧,我坐一晚上也没关系,哎,下半夜在最高空的点,就算冷,我会让空姐,应该也不会感冒。”

他感不感冒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感冒,那也是他活该,说给她听做什么!

谢闻臣话音落下,高大的身躯在旁边的卡座沙发坐下,卡座沙发不大,相对他的身高而显得拥挤。

他取出电脑包里的电脑,打开了电脑,似乎真打算在哪个位置过夜。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经开始敲电脑了,看似正经得不要再正经。

茉茉勉强放下戒心,坐进机舱床,‘哗啦’关上小门。

瞬间一个严严实实的‘小堡垒’的空间成了独立空间,谢闻臣半点看不见床内小姑娘的动态。

谢闻臣莞尔一笑,摆放出电脑,做自己的事情。

在加州来来回回地停留近一个月,手头积压许多事需要处理。

不会儿,茉茉悄咪咪地把床舱门拉开一丢丢缝隙。

她偷摸地看谢闻臣在忙。

空姐很热情。

时不时对他嘘寒问暖。

谢闻臣面色,淡然没什么神色,疏远又客套地道谢。

看上前很难搭讪,无欲无求的禁欲男人。

更像个人畜无害的正人君子做派。

要没有婚礼上的那档子事,茉茉还真相信谢闻臣就是外表上这样的人物。

上次那样对她后。

茉茉对他的定义就是:衣冠禽兽,虚伪的老男人。假得很!还会莫名发疯,不正常,有点可怕。

谢闻臣那天在婚礼上发疯的样子,像极了她刚开始学画,老师授的一堂课,教他们认知人性的两面性,画出两幅面孔一样,一面恶魔,一面天使。

在特殊的环境下,天使面孔被吞噬,恶魔的一面显现出来。

茉茉想着事,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闻臣看,忘了掩藏视线,被谢闻臣抓了个现行。谢闻臣看她的眼神透着淡淡的笑,却总让茉茉有种他藏了坏心思的感觉,不是藏,而是很明显。

茉茉暗自惊呼,立马又一次‘哗啦’一下关上门。

即便门关上,茉茉心脏蹦蹦蹦快速跳动,脸颊滚烫。

茉茉立马双手捧住自己火辣辣的小脸。

这个男人这么可恶,都不顾长辈的身份,她红脸什么* 劲。

十足的恶魔。

她应该狠狠抵制!

为了缓解尴尬自我尴尬,茉茉把画板摆出来作画。

茉茉满脑子都是谢闻臣恶魔和天使的两幅面孔。

两个小时后,茉茉惊厥,她画笔下的恶魔的面孔竟然与谢闻臣又几分相像。

茉茉抓狂地把这幅素描扯下来丢一边。

外面一阵断断续续地咳嗽声。

男人的咳嗽克制又隐忍。

是谢闻臣在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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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他很不好受。

茉茉看了航程导图。

晚上十点半了,显示飞机进入流层顶部,寒气层,气压低。

后半夜会越来越冷。

茉茉动作轻缓地将床舱门拉开一点点缝隙。

谢闻臣还在办公,他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衣,毯子都没搭一个。

这男人有毛病吧。

茉茉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床舱门。

谢闻臣余光落在缓缓被关上的床舱门上,深眸暗淡,之后,时不时地捂嘴咳嗽,越来越频繁。

空姐听闻咳嗽声,推开门,贴心的问候,“先生,进入寒气层了,后半夜会越来越冷,不建议您在继续办公,您还是上床休息吧。”

“不碍事。”谢闻臣还在咳嗽。

空姐关心道:“先生,我给您拿一条毛毯过来吧。”

谢闻臣摆手,“不用了,谢谢。女朋友在生气,我在受罚。”

空姐抬手拿毛巾的手一顿,不由惊讶,有钱又有颜,也会被女朋友,“床头吵床尾和,先生多哄哄女朋友。”

谢闻臣沉声说,“怕是哄不好了,我伤了她的心,她已经不理我了。”

茉茉贴着床舱门听八卦,谢闻臣还有女朋友?还在生气?

那他还那样不正经的对她!

变、态,衣冠、禽、兽!

对她不正经的时候,对得起他女朋友吗?

空姐笑道,“先生,女孩子心都软,您多说说好话,您女朋友一准气消。”

谢闻臣淡声应,“借你吉言。”

不会儿,床舱外没了动静。

茉茉带着好奇心,悄咪咪地拉开床舱门看。

帮谢闻臣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空姐一眼瞧见被拉开一条缝隙的床舱门,笑道,“您瞧,您女朋友多关心您。”

空姐友好的视线投来,茉茉一双美眸不知所措。

女朋友?

什么?

看她做什么?

茉茉大脑缺氧一瞬,才反应过来。

谢闻臣说的女朋友是她?!

空姐跟茉茉温柔地笑着说,“进入寒气层了,气流会降低,机外的温度零下几十度,机舱内也会受一定影响,生病了得不偿失。这位先生有什么过错,您暂且跟他和解,等航班落地再跟他算账。”情侣吵架不都是床头吵床尾和么。她相信很快能和好。空姐走之前看了眼空调温度,她说就说怎么会这么冷,不应该啊,原来是大佬把空调度数调低了。大佬讨女朋友原谅,还真是下血本呀。空姐笑笑便离开了。

“!!!不、不是啊。我不是他女朋友。”她不是啊!什么跟什么,乱了套!茉茉想要极力跟空姐解释点什么,空姐已经离开。谢闻臣隐隐的咳嗽声,像极来扰乱茉茉的。

很无语。

“咳、咳、咳,还没睡?” 空姐离开,谢闻臣出声,温柔低沉的嗓音里伴随咳嗽。

茉茉尽量忽略掉谢闻臣的咳嗽声,咬咬唇,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始作俑者,“谢闻臣,你这样乱讲话,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太不正经了。他们怎么还能扯上男女朋友!太荒谬了吧!

谢闻臣看着茉茉,深邃的眸子里都是柔情,他不以为意的淡笑,“不能这样说,那怎么说呀?总不能说,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叔侄女关系?这样就不让人误会了?你以前很喜欢我,可不是叔侄的关系。”语调低沉又暧昧,“而是男女关系。”

茉茉那双美丽的眸子颤动。

哪怕隔了些距离,茉茉那颗幼小的心脏被谢闻臣诱人的声线和不着调的话语,扰得七上八下的!

急红了眼眸,“你不要胡说八道!”越说越离谱,太离谱!她才不喜欢他!

算了,她不跟这种不正经的男人理论!

再忍上几个小时!

茉茉拉上门,彻底不理他了。

又过了一小时,谢闻臣的咳嗽声越来越厉害。

茉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活该,空姐递了毯子不要。

冻坏也活该。

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他咳嗽。

又过了一会儿,茉茉‘哗啦’拉开门,看向一直咳嗽的谢闻臣,仓内温度确实很低,坐一晚上,很容易冻坏,她鼓了鼓小腮,小声说,“你、你上床上睡吧。”

“好。”谢闻臣迅速合上电脑,起身。

生怕茉茉后悔似的。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就知道他的茉茉心软。

这老男人!反应也未必太快了吧!

她后悔了!

她怎么允许这种老不正经的男人上床睡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谢闻臣进了仓内的洗漱间。

不会儿,谢闻臣洗完澡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白色睡袍,来到了床前。

哪哪都透着没有反悔的余地。

茉茉抱着枕头跟谢闻臣立规矩,“先说好,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越界。”茉茉把枕头放在床中央隔出分界线。她只给自己一点点小空间。外面空间留的较大,足够谢闻臣躺。

“好。”谢闻臣笑着应。

茉茉狠狠地剜了谢闻臣一眼,贴着机舱壁背对谢闻臣躺下,裹上被子,抱着酷比熊,闭上眼睛睡觉。

谢闻臣凝着女孩纤瘦的背影,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

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两人同床而眠,只是那时候是小姑娘缠着他,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想尽办法求着小姑娘让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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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长辈说得没错,他就是,活该。

深邃的眸里浓浓的伤感。

谢闻臣躺下后,茉茉并没有睡,而是留了一个耳朵听着谢闻臣的动向。

他躺下后,并没有动,也没有越界的倾向。

茉茉警觉性逐渐放松,她以为自己身边有陌生人,还是这样不正经的老男人,她会一点睡意都没有。

却恰恰相反,从谢闻臣上来后,床上除了女孩的甜香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松柏味,清冽、干净。

这个味道茉茉很熟悉,能安神。

渐渐的,她一双眼睛撑不起,眼皮来回打架。

彻底熟睡。

自从谢闻臣上床后,再没咳嗽,仓内的温度都逐渐升高,暖烘烘的。

谢闻臣枕着手臂,侧卧,像个痴汉般安静地注视着茉茉,深幽的眸一瞬不瞬,没有一点点睡意,越看越精神,嘴角微微上翘。

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

他舍不得眨眼。

真好。

长大了,整个人更粉嫩嫩,更有活力了。

宝宝。

他的。

慢慢的,仓内温度越来越高。

热——

茉茉开始掀被子。

谢闻臣帮她盖上被子。

又被茉茉踹开。

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踢被子的?

以前在他身边,可没这个习惯。

谢闻臣又耐心地为她盖上被子。

又被踢开。

女孩频繁踢被子,又频繁被人盖上被子,睡梦中的她,皱着小脸,翻了个身,面对谢闻臣。

女孩近在咫尺,细微的呼吸和香甜的气息谢闻臣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掀开被子的女孩,不一会儿开始冷了。

女孩向身边的温热一点点靠近,寻找温暖。

谢闻臣视线落在女孩柔软红润的唇瓣上,眸色紧了紧,喉结微动,女孩感受到了热度离她不远,一点点靠近,只是中间有什么东西拦住,小脸微皱,她扭动身子,嘴里轻柔地哼唧了几声,女孩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刮人心窝子。谢闻臣眸色昏沉,伸手将枕头丢最里面去,让它和女孩的酷比熊作伴。

两人之间没了隔阂,女孩越靠越近。

最终落入谢闻臣的怀中。

谢闻臣将女孩抱了个满怀,紧紧地揉怀里。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谢闻臣不由喟叹一声。

女孩柔软的身体,香甜的气息都轻柔地洒在他的胸膛上,谢闻臣低下头,将头埋在女孩嫩白的脖颈,喉咙微滚,气息凝重,裹着烫,嗓音低哑,又缓,“宝贝,我没越界,没犯规,是你主动来到我的地盘,主动抱我的,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他落在女孩腰间的手滚烫。

睡梦中的茉茉,梦见自己在雪地里,她拥有了一只超大的毛绒绒大狼公仔。

那只公仔还会冲她摇尾巴,还会帮她暖身体,她靠在他怀里,他用毛绒绒的尾巴将她身体遮住,好温暖。

她好喜欢。

好像是她很久之前就拥有过这样的温暖。

茉茉嘴角弯弯,一双纤细柔白的手臂攀附在谢闻臣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脖颈上。

谢闻臣轻笑,这个习惯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一点没变,睡觉就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

只是,他如今的定力和忍耐性可没三年前那么好。

随时会出事。

真的。

强行的忍耐,脖子和手臂上一点点显现青筋。

深邃的眼被某些情愫,眼尾透着不一般的红。

谢闻臣垂眸,看怀里熟睡的女孩,窝在他怀里,毫无芥蒂。

女孩洁白又粉嘟嘟的。

谢闻臣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视线落在茉茉的柔软的唇瓣上,怎么都挪不开。

滚烫的手指轻轻揉着女孩柔软的唇瓣。

他吻一吻她的唇瓣,是不是可以?

谢闻臣缓缓地低下头,靠近女孩的香甜。

一指距离。

谢闻臣骤然止住,眸色渐渐清明,最终那个吻落在女孩额头上,轻柔又虔诚。

他是她捧在手心里的至宝,掌心宠,最珍爱怜惜的女孩,又怎么舍得乘她之危。

他要她心甘情愿。

谢闻臣卷着炽热的气息,笑了下,低吟,“宝宝,先记着,这些都是利息,以后都是要还回来的。”

*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即将结束。

茉茉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在飞机上的,睡眠却十分好。

不知多久,茉茉听到有轻轻地敲门声,她轻嘤了一声,闭着眼拉开门。

谢闻臣在门边,茉茉睡眼迷糊的眼眸渐渐苏醒,但还是迷糊着。

他已经起了吗?

谢闻臣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低笑,声线温柔,“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洗漱。”

比起三年前,小姑娘如今更爱美,化着淡淡滴妆容,人更娇气。

好一会儿,茉茉才从睡梦中缓冲过来,仰着脑袋看勉强的谢闻臣,“你走开一点。”声音还夹杂着刚睡醒的娇憨。

谢闻臣薄唇边噙着笑,高大的身躯配合地往旁边让了让。

茉茉看出来了,这男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她取了她的洗漱包从床上下来,不小心将一张皱巴巴地画纸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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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弯身捡起画纸,上面是一副素描画,那张脸分明是他,只是造型很奇怪,头顶长了一双角,背后还有一对黑色的羽毛翅膀,还露出尖尖的牙齿,眼尾泛着不寻常的红。

哈?

在小姑娘心里,他如今形象是这样的?

吸血鬼?

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他怎么没发现。

谢闻臣不禁一笑,身后小姑娘带着防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可以碰我的东西!”茉茉没什么杀伤力的眸子直直瞪着谢闻臣,走过来,夺走他手上的东西。

谢闻臣淡笑道:“你不是画得我么,怎么成你的东西了?”

茉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是那幅画,那幅不知不觉把谢闻臣画成恶魔的画!

他他他看见了!

茉茉眸色颤动,慌不择已。

谢闻臣淡笑道,“画的不错。”冷峻的面上始终酌着一丝笑意。

茉茉一不留神,那张恶魔画落在谢闻臣手上。

“你还给我。”茉茉踮起脚,奈何男人太高,他举着手,她完全够不着。

茉茉内心抓狂。

谢闻臣还笑。

笑什么笑!

她现在看见他一肚子怒火。

这老男人,好臭屁啊!

尽管够不着,茉茉极力想要夺回谢闻臣手里的画,不想自己的画落在他手中!

茉茉正想尽办法够谢闻臣的手臂,她的身体一轻,脚离地面。

轻而易举地拿到谢闻臣高举在手上的那幅画,还没因夺得恶魔画而高兴。

茉茉才发现她被谢闻臣单手抱了起来。

身体微微一颤,眼眸一丝惊恐划过,忽的低头,对上正仰视他的谢闻臣。

谢闻臣的眸子看着她的深邃又复杂,似乎有一种不掩饰的欲和还有种探究不明白的柔情,甚至还有爱意。

茉茉纯粹的眸对上谢闻臣这样直白又强烈攻势的目光,着实被吓到,心头说不出的一阵麻麻的,心砰砰直跳,似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才甘心,她招架不住。

想要逃开。

她立即撇开头,抿了抿唇,声音磕巴,“你、你放我下来。”声音没什么力度了,很小,更没有之前尖锐。

谢闻臣哪知非但没放,那只搂她腰的手像是烙在她腰上一般,“不放。”一辈子都不要再放手,那种苦,他吃够了,不想再吃。

什、什么?

面对谢闻臣沉而霸气又无理的两字发言。

茉茉惊呼。

又一次和谢闻臣的眸对上,这次他深邃的眸浮现的,除了柔情,还有超强的占有欲。

茉茉呼吸不由加重,正当不知如何是好。

即将落地的播音传来。

谢闻臣放了她,两人才分开。

茉茉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不停,气息更是不稳,一双眸乱颤。

脸颊浮现的红晕越发明显。

*

褚庆早早等候在机场停车场等候,电梯打开,他看见谢闻臣立马向电梯方向走来,当看被谢闻臣身旁的茉茉后,褚庆不敢相信,眼中惊喜难以掩藏,几大步上去,惊声道:“茉茉小姐?”他就说二爷这次怎么无声无息地出差了,连他都没带,原来是去加州接茉茉小姐了!茉茉小姐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褚庆哥。”茉茉小声唤了声,脸颊的红晕缓缓退散。

褚庆一边拎着两人的行李,一边跟茉茉讲话,“茉茉小姐,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刚刚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怎么会呢。我又没说不回来。”茉茉不理解。

褚庆讪讪一笑,没回答。当初茉茉小姐发二爷的那条短信他最先看,那时二爷在昏迷中,茉茉小姐可是说了一辈子不见,走了再不回黎海的。三年都不曾回来过,他当真以为茉茉小姐不会再回来。

褚庆换了个话题,“茉茉小姐,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啊。”和三年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娇气的小女孩,漂亮但有几分稚气在里头,现在的茉茉小姐又娇又美,开朗很多,让人看过一眼很难忘,“茉茉小姐,还回加州吗?”

茉茉肯定道:“要回的,怎么不回啊?我来看小五叔的,过几天就回家。”怎么可能不回家。

褚庆听闻后,脸上的笑容僵住,偷瞄了眼谢闻臣。

茉茉小姐过几天就要回家!?

二爷知道吗?

舍得放回去吗?

二爷跟茉茉小姐还没个结果,他还以为二爷这次折返加州是搞定了茉茉小姐呢!

再不离开了!

看来这追妻的道路,还很长啊!

褚庆尴尬笑道,“哈哈哈,也是。茉茉小姐你太厉害啊,三年时间拿了那么多艺术奖。”还都是含金量很高的奖项。大满贯。

谈论起自己的奖项,茉茉弯弯唇角,自信满满,“褚庆哥,你还关注艺术方面的事情啊。”

哪是他关注啊,是二爷非常关注而已,他顺带看看。

褚庆笑笑不语。

茉茉又说:“褚庆哥,你送我去谢园吧。”她在网上订了酒店,等她今天去谢园看了小五叔和谢家的长辈,再去见一见荣蓉。等二哥来了,跟二哥去四九城玩一趟,再跟他一起回家。茉茉把自己的行程规划得很好。

褚庆立即看向谢闻臣,没答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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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小姐要住酒店?

二爷千辛万苦老远把人接回来,还特意订了晚上落地的航班,岂不是白费?

褚庆没回答,茉茉也不在意,“不方便也没关系,我自己打车。”他应该要送谢闻臣回家。

褚庆还真不好回答茉茉,时间他有,至于方不方便,这得看二爷是什么想法,不远千里把人接回来,不放在身边吧?他不信!

茉茉没等到褚庆地答复,她拿出手机自己打车软件。

谢闻臣的视线一直在茉茉身上,看着如今这个独立又自信的女孩,干脆利落,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他高兴又不高兴。

他大手覆盖在茉茉的手机屏幕上,低声说,“先回半山别墅,明天带你去见小五。”

茉茉不想去他住的地方,小脸上浮现一丝不愿意。

哪怕那个地方她住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很少回去,没什么压力。

现在他总觉得谢闻臣有所图谋,不正经。

不能去。

谢闻臣看穿,淡声道,“邱婶还在半山别墅,你不想见其他人,不想见一见邱婶?”

提到邱婶,茉茉有所迟疑。

是该。

除了谢家和夏家,邱婶辛辛苦苦照顾她这么多年。

茉茉刚刚坚定不去半山别墅的想法有了些动容。

她三年前离开黎海去加州生活,很想邱婶跟她一起去加州,明白不现实。

邱婶的家人在黎海,她不可能让她离开家人和自己生活的国家。

谢闻臣见茉茉想法有所松动,他薄唇微翘,语态轻柔很多,继续动之以情,“邱婶知道你要回来,做了一桌子好菜在等你。期盼许久。”

邱婶都知道她要回来了?

谢闻臣继续,温声说,“你今晚先跟回半山别墅住,明天一早送你去见你想见的人,更方便对不对?”

茉茉犹豫再三,决定跟谢闻臣回半山别墅。

谢闻臣心里那根紧绷弦缓缓放下,在茉茉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顺利口气。

小姑娘要是坚持不跟他走,以现在她对他的不喜欢和防备。

他还真难找到见她的机会。

不过茉茉选择坐副驾驶。

谢闻臣无奈笑。

过程不重要,终归是跟他回去就好。

在车上,褚庆和茉茉日常聊天,多半是问她三年在加州的学习和生活。

茉茉一一回答,声音娇嫩又脆脆的,“不算太紧张,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帮我安排好。”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其他事情上她自己都没操心过,她只需要专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褚庆发现娇娇嫩嫩的茉茉小姐不仅越来越漂亮,谈吐举止成熟许多,唯独对二爷好像冷淡许多。

茉茉和褚庆说着话,目光不经意看向后视镜,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后车座的谢闻臣。

谢闻臣靠坐在后车座上,一双腿交叠的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低着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连续敲键盘,他在处理公务。

车内明亮的光线洒在谢闻臣的身上,遇到外面的强光时,在他身上形成一道道光泽,给人一种梦幻的漫画感,他面部的线条好流畅,近乎完美。他的身材很好,肌理线在深色衬衣下若隐若现,挽起的衬衣下露出一截强劲的手臂,很容易让人沉迷。

就算如此,也改不了他不正经!

茉茉想着事,忽的,谢闻臣敲键盘的手指微顿,茉茉一瞬间胆战心惊,心脏突突直跳,视线赶忙从后视镜收回,正襟危坐。

好一阵,茉茉才敢瞥一眼后视镜,确定男人没有任何察觉,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被他抓到她在偷瞄他,她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途中,茉茉全程不敢再往后视镜那边看,连余光再不敢看。

一个小时的路程,茉茉的小脑袋晃晃悠悠地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到达半山别墅。

褚庆停稳车,发现茉茉还没醒来的迹象。

正当询问谢闻臣怎么办?

谢闻臣做了一个禁音的动作,轻悄悄地下车,缓缓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身进去,将茉茉从车内抱下车。

他在原地稍稍顿步,深邃的视线在房屋门口停留片刻。

眼底浮现出女孩坐在台阶上等他下班,等他出差回来的场景。

这个场景这三年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只要他回半山别墅,就跟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一遍又一遍。

终究只是虚影。

这次成真了。

三年了,小家伙又回到他身边了。

谢闻臣低下头,柔和又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怀里并没有醒来迹象的女孩。

轻轻笑。

小家伙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在飞机上睡了十来个小时,还能睡着,太能睡了。

多半时差原因。

不醒也好,不然等小姑娘醒了,哪有他这样抱她的机会。

只会跟他气鼓鼓对峙。

谢闻臣唇角微勾,踩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抱着茉茉往屋子走去。

在屋里等到茉茉回来的邱婶早已迫不及待,听到引擎声,立马迎出来。

看见茉茉被二爷抱怀里的这幅场景。

自动禁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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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长腿一步一步踩在门口几部台阶进屋,穿过玄关和客厅,直径抱着茉茉上楼,抱去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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