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 谢闻臣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小醉鬼,哪知茉茉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哼哼唧唧的。
谢闻臣扒拉了好几下她抱着脖子的手, 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抱得更紧。
他拨她手指一下, 茉茉哼一下。
谢闻臣不敢太用力,怕弄疼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只能以这种怪异的姿势抱住她坐进了后车座。
女孩从一双缠在他腰身上的腿, 成了跨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 不是他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该有的姿势。
谢闻臣高大的身躯靠在后车座上,一双手分别摊放在身侧,身体略微僵硬, 女孩跟个布袋熊般挂在他身前,小脑袋从谢闻臣肩头滑到了胸膛上, 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睡得很香甜,软乎乎地气息一缕一缕地隔着衬衣料子洒在他的胸口上。
谢闻臣轻阖着眼眸,一动不敢动,无奈叹息,她倒是睡得熟。
一点防备心和安全意识都没有。
万一这个人不是他,是别的男人,她是不是也这样挂在别人身上?
以后绝对不能让她沾一滴酒, 更不能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荣晋妹妹也是个危险人物,第一个排除。
谢闻臣怀里的少女扭了扭身子,眼眸轻阖的谢闻臣眼皮动了下, 一只手压了压少女的背,制止她无意识地乱来。
少女不满地‘嗯’了一声, 贴在谢闻臣胸口的脑袋开始不安分蹭了蹭,躬了躬身子,谢闻臣感受到女孩的不安分,深邃幽暗的眸子在狭隘的空间和黑暗中猛地睁开,女孩的脑袋往上抬了抬,她眼眸紧闭,小脸粉扑扑的,一双睫羽浓密卷翘,嘴里不满地哼唧着,少女独有的清香和柔软气息,似近似远,似有似若的钻入谢闻臣的鼻息种,娇嫩的唇瓣分毫距离,稍稍不注意女孩的软唇就能和他相贴。
或许胃里不舒服,又或许睡姿让她不舒服,女孩发出一声轻‘嘤’后无意识地动了下身体,娇嫩的唇瓣却缓慢又无意识地从谢闻臣凉薄的唇角滑过,柔软的触感缓缓地从他的唇角到他的脖子一路下滑到肩头。
谢闻臣身体浑然一怔,倒吸了一口气息,深眸瞬间沉淀,彷如坠入某可不可控制和预料的无尽深渊,他深眸幽怨的眸子盯着女孩软唇微微泛热,仅仅一眼,有些无厘头的东西和情绪在无厘头的扩张。
慢慢的,理智渐渐回笼、苏醒,他眸色深幽从女孩粉嫩又柔软的唇瓣收回,余光落在歪在他肩头睡觉的女孩身上,她睡得安稳,小脸泛着醉酒后导致熟睡的微微红晕,没有一点点乱来的迹象。
仿佛刚刚一切,那娇嫩地触碰,少女缠身的气息,似蝴蝶般的羽翼在钢铁巨石上轻柔的滑了下,朦胧又不真实,又没有任何痕迹,只是混沌中的错觉。
谢闻臣靠在座位上,面色如常,无欲无求的心,被不知名的事物搅动着,浑噩不堪。
只要闭上眼,那种软嫩的触感,重复又缓慢地从他唇角一直往下滑——
如蛊般侵蚀他铜墙铁壁般的心脏,邪恶由生,不得安宁。
说来到底是女孩的无意识,谢闻臣这点克制力和理智还是尚存的,渐渐的,内心的罪恶散去,恢复平静。
正当谢闻臣心境恢复平静,意志坚如磐石。
路灯交错中,倒影在狭窄的车内,神秘又紧促,那个趴在他身前的人儿又开始造作了,她柔软的呼吸不规则的洒在谢闻臣的脖颈上,忽而抬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喊他的名字,“谢闻臣——”声音微弱又娇嗔,软糯又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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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闻臣僵硬着脖子,挤出了一个字。他的名字她倒是越喊越顺口了。
茉茉的眼眸嘬着丝丝湿润的光,迷离又没什么焦距,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眸,似乎并没醒,“唔,是在梦里么。”不然,谢闻臣不会这样抱她,谢闻臣都没牵过她的手,他们更不会凑这么近。
“梦见我了?”在小朋友的梦里,他是什么样子的?
茉茉点头,“嗯,”第一次进她梦里,茉茉一双小手忽地捧住谢闻臣俊冷的脸庞,“在梦里,我可不可以喜欢你。”女孩的声音很小,卑微、乞求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谢闻臣身型一怔,眸色一紧,深邃无垠的眼,紧紧盯着并没有什么清醒意识的女孩。
意识朦朦胧胧的茉茉,抬着重重的眼皮,忽地又重复一遍,“唔,谢闻臣,我喜欢你。”很喜欢,还“爱你。”最后两个字她嘟嘟囔囔的。
茉茉嘀咕完,眼皮很重,脑袋软趴趴地栽在谢闻臣肩头,手上没了力度也从他流畅的轮廓线滑下,继续睡。
浅浅的呼吸顺畅又安稳,没有一点防备。
谢闻臣绷紧的身体骤然松懈,笑。
小孩子还真是小孩子。
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
车缓缓地驶入谢闻臣的别墅,谢闻臣将怀里的女孩公主抱下车,面无表情。
焦灼的邱婶看到谢闻臣将茉茉接了回来,提到喉咙眼上的心脏终于放下了,长长地松了口气,但看见怀里沉睡中的茉茉,又担心道,“二爷,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谢闻臣面色紧绷,喉咙微滚,将茉茉放在穿床上,拉了被子帮她盖在身上,开口,“喝了点酒,煮点醒酒汤给她喂下。”嗓音冰凉彻骨。
邱婶看着谢闻臣头也不回地从茉茉房间离开,英挺的背影有几丝不难察觉的兵荒马乱。
她有些纳闷:二爷这是怎么了?
以往小小姐有个什么不舒服,二爷都要亲自喂小小姐吃了药才会离开,还别说醉了酒不省人事。
*
谢闻臣提早离开会议室的,高层们将会议上的文件发他邮箱了。
谢闻臣坐在书房,盯着文件第一次走神,他单手支着头,唇上那种微不可触的柔软感似乎还在。
浑然中,一个微弱又娇嗔耳旁响起,
谢闻臣,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
茉茉软糯娇嗔的声音,像是魔咒般印在谢闻臣脑中,一遍又一遍。
彷如一片沼泽,沉迷又深陷。
正当之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二爷,二爷,您在书房吗?”
在邱婶一阵急躁地敲门声中,谢闻臣深眸颤动了下,从自己的意识中回过神来。
童言无忌罢了。
小孩子懂什么。
谢闻臣拧眉,恢复如常,淡声应,“怎么了?”
邱婶急切道:“我刚刚给小小姐换睡衣,发现小小姐身上起了,好像是酒精过敏了!”
谢闻臣顾不得其他,立马起身,大步走去茉茉房间。
向来睡觉安稳的茉茉,这会儿,小手不停扒拉脖子上的睡衣领子,哼哼唧唧的,很难受。
嫩白纤细的脖子上起了点点红斑,茉茉皮肤白嫩,有一点点症状就很明显。
谢闻臣看着茉茉脖子上的红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蹙,转身立即拨打谢昀景的电话,说明情况。
谢昀景情绪很稳,淡笑道,“我在回谢园的路上,到你那儿最多十多分钟,我过来看看。”谢昀景刚做完一趟手术,正在回家的路上,方向盘一转,转向谢闻臣别墅的位置。
*
十分钟后,谢昀景看了下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喂了点药给茉茉吃。
谢昀景从茉茉房间出来,温声叮嘱邱婶一些注意事项。
迎眼便看见斜靠在走道围栏上的谢闻臣,向来稳重淡漠的他,竟然走神了。
稀奇。
谢昀景唇边挽笑地走向谢闻臣,“二哥。”
谢闻臣回过神,眸色微紧,淡淡应,“嗯。”
谢昀景笑说,“心不在焉的做什么?茉茉没事,药我给她喂了,再多喂点水给她喝,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嗯。”谢闻臣沉声道,“是酒精过敏吗?”
谢昀景答:“不一定是,可能是吃了某种水果,冲撞了。但以后还是要注意,尽量少喝酒。”
什么尽量少喝,坚决不能让她喝!
谢闻臣面色沉了又沉。
谢昀景又问:“茉茉怎么喝酒了?”
谢闻臣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会不知道?”
谢昀景笑,他的确知道,刚知道不久而已,二伯母半个小时前给他打过电话,“哦,余董的独子余子昊,还不错,挺优秀的。”老太太八十八岁大寿的时候,见过一面,小年轻是缺乏了一些稳重,人品还是没问题,个性有点小五当年的影子。谢昀景瞧了眼情绪复杂的谢闻臣,笑道,“余董夫妇为人和善。茉茉跟余子昊交朋友,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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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放在围栏上的手紧了几分,冷声道:“真当不错,能带茉茉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还喝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二世祖一个,算什么优秀。”
谢昀景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二哥,我先走了,明早六点还有个手术,这会是又累又困。”
谢昀景离开后,谢闻臣揉了揉眉骨,看来最近太累了,思想都开始不正常了。
他迈着长步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这时,手机‘嗡嗡嗡’振动。
是倪思珺的电话。
谢闻臣淡声道,“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并不好奇倪思珺没睡的原因,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