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年被问得乱七八糟的,一时怎么也没反应,手里摘好的葡萄也忘了吃。
实在僵硬太久,他这才被酸醒,捏着葡萄的手动了一下,一头雾水地问她:“你问什么呢,一个个慢慢来。”
“就是魔界有没有厉害又年轻的厉害人物?”涂山子音嫌表达得不够充分,想了想,就拿起百里年的手扔了他的葡萄,和自己的手合起来,比了比后补充:“还有手差不多和你这般大。”
百里年呆呆地看她,看起来对她很难以理解:“你做梦呢你,突然问这些奇奇怪怪的。”
“你回答我就行了。”涂山子音的态度很坚定,那眼神那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百里年安静半会,还真帮她在记忆搜寻了一遍,可是大概想了一圈,他微笑,萌萌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那……”她没有多大的意外,想一下,再天真地问:“那有守护神之类的吗?”
“神?”百里年觉得好笑,伸出手就往她脑袋戳去,指着骂醒她:“你还真做梦呢,这是魔界,哪有神这一说,别说守护了,魔界是个打打杀杀的地方。”
涂山子音被点醒,想想也发觉自己挺傻的。她无奈地笑笑,走回去拾起自己书:“是啊,看来是我多想了。”
百里年也捡回自己的葡萄,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才低头继续摘一颗吃。
梦里,涂山子音受上午的影响,夜里好不容易睡下,却做了个和午时差不多受困的梦。
不过不久,梦里的雾气褪去,她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修长的背影。那人一身素净站在光明里,随她走近他的周围,就便渐渐脱离了身后的黑暗。
晴天就像被他带来的,他在那开始,她梦境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围绕在他身边。
涂山子音站在那人身后,因为不见他的容貌,就只能从外形和细节上观察他。
他的气质看上去很儒雅,安安静静笔挺地站着,白色的袖口下半掩住一双修长好看的手。
大约是个模样不错的人。
涂山子音想看他的样子,却又觉得自己唐突的话也许会冒犯到他。大概再过几秒,她想起自己差点走火入魔的事,便试着,小声问他:“请问,你是魔界的人吗?”
司空言没开口,只是举手,在指间化出几只玉白色的蝶朝她飞去。
果然被分心了,涂山子音看了好几眼的蝴蝶后,回头才发现司空言早就走远了。
她急忙追去,边追边问:“是你下午帮的我是吗?是你在我修炼的时候帮我稳住心神的对吗?”
司空言没有停下来,不管她加快还是怎么追,他永远都是先她一两步,没有回过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怎么不说话?”涂山子音追累了停下来,气喘吁吁再抬头看去,司空言就是不肯等他一步,她遽然有些瞧不起他,站好后提高声问去:“难道做完后就不敢承认了?”
果然,司空言脚步一顿,已经下意识站住。涂山子音有些窃喜,她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走过去:“怎么?还真是你?那你是谁?”
她就差那么几步,而司空言只是一直安静着不出声,直到她终于迈出最后一步与他并肩在一起,她歪着脑袋看他的样子,可也在那一时,司空言就原地消失了。
涂山子音被吓了一跳,她望着空空的地方,气得冷冷地哼几声,对着司空言消失的地方怒斥:“胆小鬼!跑什么跑?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什么!”
她话落,眼睛猛的一睁,睡前最后一眼的床幔就在她眼前晃着。
有风吹来,她坐下来,眼睛惺忪地看过去:什么时候她没关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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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山子音抬手摆一下,关上窗后哈了哈气,没什么疑心地又睡了过去。
什么不露面的神仙,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一个梦,而已吗?
涂山子音叹气,揉着脸颓废地撑在桌子上。睡得不清醒情有可原是个梦没错,可是清醒后,凑巧的事就另外难说了。
又是一天晴朗,空气有风微微沁凉。涂山子音不是胆小的主,所以烦恼一阵,再调息一阵,最后慢条斯理的开始进入修行。
因为是妖核在身,她不得不学起老人家打太极,一点点进入状态,然后再一点点左切磋下,右切磋下。
就这么呆到太阳快落山,百里年也无聊到离开,而她还不肯放弃,依旧心定神怡地坐着。
“试着把妖核的灵力调出来。”
涂山子音蹙紧眉心,认为自己怕是又快走火入魔了,于是手指掐诀屏息静气,提起十二分精神集中。
“把妖核的灵力调出来,然后再将你的灵力融进妖核里。”
声音再一次出现,涂山子音挑挑眉,赶紧又再一次努力屏息。
司空言等她半天也不见动静,后来研究她的神情,总算才明白是怎么一个情况。
他看着她,止不住低头轻笑,淡然地勾着嘴角抬指点在她的鼻尖。
涂山子音颤一下,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黑,明明天也没这么暗。
司空言用手心覆在她的眼睛上,温着语气说道:“没关系,我帮你。”
“不过你不许看我。”司空言在她面前坐下来,转过脸确定她是老实的,于是便握住她的手,以自身的灵力传到她身上。
与其说她老实,不如说她是被司空言控制住了,她动弹不得,不过为何,她又心甘情愿?
到司空言松开她的手,她都是安静的。等到他的手离开,她同样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感觉到他的气息还在身边,涂山子音淡然地坐着,隔一会,好久不出声的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你这次,怎么不亲我了?”
司空言怔了怔,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他忍住想揉揉她脑袋的冲动,温声解释:“因为你上次咬到自己了。”
“……”涂山子音顿时无话可说,司空言回答的时候,他在她身边起身,长袖拂过时碰到她的手,她反应过来,也听到了他走去的脚步声。
等到有段距离,她急忙睁开眼,对着他的清瘦的背影问:“妖怪,我今晚睡觉的时候,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你叫我什么?”他稍微偏着脸,涂山子音只看到他的耳朵和棱角分明的下颌角。
不见全,可她为何,觉得看上去是那么清秀。
“妖怪啊。”她低头转开视线,心跳连她都没发觉的加快了。她悠闲地荡脚,接下说:“因为你跟奇怪,既没有仙气,灵力是同魔尊很相似的,可是又被魔尊的更有压迫感,所以只能叫你妖怪了。”
不闻声,她再抬头,不明不白地问他:“你不是妖怪吗?那你是什么?”
“你也不是很奇怪。”司空言的话里有不难听出的笑意,随后他又转回头,步步往前:“史上第一只妖性的九尾神兽。”
涂山子音眸光一瞪,要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却消失了。
那股气咽不下,气得她马上往房里赶,往床上一横就准备入睡。
不同以往的是她做了个好梦,所以她没见着妖怪,这般不如愿,一直延续到早晨她还冒着气,小脸黑得不易近人。
怎么能说她是妖呢!还史上第一只?这不是□□裸的嘲笑她吗?
那气一直延续到见了百里年,百里年人间的小玩意逗她开心,轻车熟路地把她的气给挥散了。
“你相信有守护自己的神灵吗?”涂山子音托腮玩着糖人,眼神懒懒的,看上去正像人间不谙世事,又对外界好奇的少女。
“你自己不就是神灵中的一种?”百里年甜滋滋地吮吸糖人的头,吮一下就看一下,见糖人的身化圆了才分神去看涂山子音。
“怎么你还信这个?该不会换成妖核连本性都变了吧?”百里年拿她打趣,终于见她一愣,总算想起拿眼神挨他一记。
“我是觉得人界那信念挺不错的,你说要是有位神灵在我们背后默默守护自己的话,难道不觉得安全或者安心?”
百里年睨着观察她,看她问得如此认真,眸里又亮晶晶的恰是好看,便忍不住心里一动,放下糖人装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眉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难为其难的守护你吧。”
涂山子音听完立刻就觉得嫌弃,她对他“咦”了一阵,“啧啧啧”地摇头吃起糖人。
那一时什么都不用说,两人都安静下来。
只不过片刻,百里年就炸毛,拍桌而起摔糖人:“你什么意思?还嫌弃我了?”
“嗯哼。”涂山子音美滋滋地“吧咂”两声,看着他回答得凌模两可的。
“行。”百里年单脚往椅子上一放,撸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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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对着她摊开手:“嫌弃我可以,把糖还我就算清了。”
涂山子音骤停,赔笑着起身哄他,又是拍拍后背又是卖萌的,软声好气地劝他:“别别别,我这不是开玩笑?你守护我是我的福气,我哪敢哼一声?这不为了守护我都把妖核都给我了?你看我也没说不要呀是吗……”
两人说说笑笑的,不远处的魔尊和狐帝看得也挺乐呵的,狐帝的心里舒畅了些,不禁感慨:“我家小五要是能和冕下走到一起的话,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百里烈闻言依旧扬着嘴角,也是觉得那两人不错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