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子音现在醒来总是会先问下时辰,再问问身边的人。除了能分辨白天和黑夜,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抬手刚揉揉刺痛的眼睛,百里年的声音就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传出来,充着笑意问:“你醒了?这次睡得不久嘛。”
涂山子音慢慢放下手慢慢睁开眼看他,刚要开口,喉咙里就干涩得发痒。
百里年递给她水,大概润了几口,才放下能出声:“你怎么样了?”
“什么我怎么样了?我一直很好啊。”
涂山子音再喝完水,再转身把杯子交到他手中说道:“你不是被魔星伤了嘛?二姐姐说你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百里年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只保持着笑意看着她。
涂山子音有些别扭地揉揉被角,很是抱歉地看他:“可惜我也受了很重的伤,一直看不了你。”
“关心我?”百里年笑眯眯地把下巴搁在她被子上,抬着眼开心地盯住她:“还是一直在想我?”
“啧。”涂山子音卷好被子又躺下,没有睡意反而瞳孔张得很有精神。她想到了什么,抽出自己的手左看右看,最后蜷指握了握,几分诧异的感慨:“怎么我一睡着,灵力就增了这么多?”
百里年一手过去,绰绰有余给包住后,拿到自己面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给她掰开:“你厉害呗。”
“好像也是……”涂山子音自然而然地接完话,就受百里年白了一眼,“不要脸”三个字全写在他嫌弃的表情里。
她想想,翻过身侧面与他对视,眼睛眨巴眨巴得明亮,好奇地问他:“那魔星怎么样了?抓到了吗?他很恐怖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百里年明显动作一顿,脸上不再有笑容。他瞧她一下,呼了口气与她被掰开的手指十指相扣,心不在焉的解释:“抓住了,那家伙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当时你被他打晕了嘛,所以就什么都不记得。”
他再看她,见她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嘴角一勾,一把掀开被子一同钻了进去。
涂山子音没在意什么就让开些地方给他,心里只琢磨自己向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怎么就对这个魔星生不了气。
百里年也侧身和她对视,看她还在出神,就拿脑袋撞她一下:“喂,我跟你说,那个魔星绝对没有我好看,你现在看看我,认真地回答我,真心觉得我怎么样?”
涂山子音被他撞得懵了一下,突然听他那句话“觉得我怎么样”的话就听得耳熟。
她想想,脑海里有了之前二姐姐张罗她相亲的画面。涂山子音一下拉下脸,现在想想还是那么不开心。
“不怎么样。”她躺下,发觉自己的手被扣着,又挣脱着抽回来兜被子里捂热:“哎,你说我之前为为何要相亲?怎么就觉得过程有些莫名其妙了?”
“额……这个。”百里年皮笑肉不笑的移开目光,心道: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脑子抽了?”涂山子音疑问一句,发觉自从出事后,记忆总是悬得奇怪,几乎很多事都发生得没有缘由。
“啊!”百里年装作想到什么,立刻分散她的注意力同她解释:“因为你除了我总是对别人不理不睬的,殿下们担心你,就想让你多认识认识别人。”
“……”
百里年看她越沉得冷静,自己就越觉得慌。他多看她好几眼,摸摸她的头笑道:“别想太多了,殿下们就是出于好意,就别往心里去了。对了,你要是不喜欢,干脆就和我在一起算了,反正我自从妖核分你一个后,我娘把修为都给了我,现在我可厉害了。”
涂山子音发怔一下,满眼诧异地问他:“你说什么?魔尊夫人她……”
“嗯。”百里年捏捏她的脸,再捏她的鼻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没什么在意的:“我娘本本可以化仙了,可是她只想陪我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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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修为给我了,她说她反正也用不着。”
他看她满眼的惊诧,怕她想太多,就又嬉皮笑脸地多问一句:“你说我是不是因祸得福?”
“……”涂山子音看似没怎么在听话,但是她手上那张快被揉破的被子已经完全出卖了她的纠结。
百里年看她后,心里就开始琢磨怎么安慰人:“其实呢……”
“我会还上的。”涂山子音打断他的话,再然坚定的再说一次:“我会努力提高修为,然后早些还给魔尊夫人。”
百里年一时语塞,莫名眨了眨眼睛才“噗呲”一声笑出来,像摸小狗一样拍拍她的脑袋:“我娘说,她是有我爹在才不需要那么多修为,所以她是不需要,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天机难测,还是要还上的。”涂山子音认真地说着,说得百里年也不得不认真些。他笑笑,点点头答应她:“好吧,不过不要勉强,我娘有我和我爹保护,你也不要过急,我们可是没有多余的灵力借你了。”
涂山子音点头,眼睛一扫看到窗外去,一个不小心,心思又转移了些。
从她醒来,所有人都把事说得很轻细,但明明已经动到妖核和修为的事上,又怎么会是小事呢。
涂山子音往窗外的树上看去,见那树枝微微晃动,又倏然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了。
司空言从树上飞到屋檐上坐着,他摊开自己的手心,手心里,早就被指甲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多想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也多想抱抱她或者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可是无论再怎么压抑,他就是在行为上不能有所动。
不过,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笑靥如花就可以了……
过几日涂山子音恢复如常,只是没到晚上她就会睡得沉。倒不是怀疑自己平时不努力修为,而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她是没办法做到安心睡着的。
每晚睡死不说,可是一到早就灵力倍增,这个怎么也说不通了。
涂山子音坐在石头想得几乎快拔毛,可是就是不能解释种种诡异的现象。
她忽地回头,那犀利的眼神盯准一个地方后,又疑神疑鬼地转回来。还没完全转回来,又飞快地扭回去猛盯。
盯半会,她终于泄了气打消了疑心,脖子刚动一下,就扶着脖子疼得直嚷嚷。
“嘶疼疼疼!”涂山子音艰难得把扭着的脖子慢慢的给扶回来,揉了两下,便继续盘腿专心修炼了。
树后躲着的人不禁莞尔,看着她将手指遮在唇边,止不住闷闷地笑着。
涂山子音眉头一挑,感到奇怪地睁开一只眼。刚才的小事故显然是个教训,她心有余悸,想想还是老实地闭上那只眼睛。
过了几个时辰,她体内还是凝聚不了什么灵力。涂山子音的咬咬牙还是继续坚持,思绪一乱,连着体内的妖气也一起絮乱了。
再然她陷入混乱的识海里,里面混乱不堪又冷热交替,不一会,她的唇瓣被自己咬破,躯体也一冷一热的不断冒冷汗。
妖核的波动很大,她知道自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可就是深陷识海里不能自己,术法心经一遍遍的背,无奈就是摆脱不了自己的心魔。
挣扎半会,涂山子音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而身体也因为灵力的波动几乎要被撑裂。
意识渐渐不清,可她的嘴里还一直着样下意识地背着她几乎听不懂的经法。
她什么时候会这些的?涂山子音想着,最后那一点意识就彻底断开了。她闭上眼,唯有那一点点知觉慢慢消失。
身体冰火两重天的时候,她感觉到唇口有丝冰冰凉凉的东西止住了伤口的疼痛,后来再慢慢有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游走。
那力量疏导她混乱的一切,最后将所有灵力安抚得乖顺,再缓缓的指引到妖核里。
有种如浴春风的感觉,涂山子音恢复了一点意识,就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那片舒适里。
唇上的那细微的冰凉离开,身体那股神秘的力量也随着离开。她想睁开眼,却又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一刻她没有觉得慌乱,对于这点涂山子音也是觉得奇怪。安静片刻,她能感觉的唇瓣有温软的东西拂过,稍众即逝,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风吹过,涂山子音睁开眼,环看了四周一眼,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她静坐半会,等脑袋彻底清明,她才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唇,不说伤口,就是破皮都摸不到一丁点。
夜晚,百里年跑到涂山子音的房里吵她,吵到几句,就被飞过来的几本书砸中。
“麻溜点,快点出去别吵我。”涂山子音用念力翻过一页纸,手抬起,飞出去的书有一本本整整齐齐地回到她手上。
百里年笑出声,走到她面前又从身后拿出一串葡萄吃给她看:“你这话从哪学来的?我们魔界好像没有外地妖。”
涂山子音张口刚想回答,突然脑子一空,落了个不明所以就索性不回答了。
她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了。
百里年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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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吃着葡萄看着她,见她多看了几行字,就从书上移开眼,往这边看来:“你今天干嘛去了?有在魔界吗?”
“没有。”百里年摇头,想了今天的事回答:“送你二姐姐回去,二殿下说回去同狐帝说下你的情况,到时候要是看你恢复得不错,就直接带你回青丘了。”
“所以你是到刚才才回的?”
百里年咽下葡萄,笑嘻嘻反问:“怎么了?又想我了?这才没见多久。”
“啪。”涂山子音没有表情地拿书敲他,顺道将书盖住那张脸:“好好说,今天到底见我了没?”
“没没没。”百里年拿下书轻笑几声:“回来就马上找你来了。”
涂山子音垂着眼,细思极恐后浑身禁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摸摸自己的唇,顿时又觉得羞恼。
万一是个长得丑的?样子很邋遢的妖怪?
想想就几乎坐不住,涂山子音遽时站起,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来回在屋里走了几圈。
百里年刚要发问,她又在瞬间停下来,回头急急地往百里年走过去,小声问他:“我问你,魔界除了魔尊,还有谁修为很高?等等,你先回答我,你们魔界有长得不好看的吗?除了年老的,修为弱的,哦,还有年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