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来的地方,涂山子音把摇铃剑往石桌一放,抓了把零嘴端在手,跨过石倚坐红衣男子面前吃起来。
红衣男子面如死灰地倚在妖主的椅子上,他冷冷瞥了她一眼,恨意犹存,整个人懒洋洋地撑头坐起,讽刺问她:“我整个家都被你端了,你还来干什么?杀我?”
涂山子音吃一颗豆子,觉得味道淡了,又将手里剩的全倒回。
盘子“噼里啪啦”地响,手刚空,自己又给自己倒一杯酒。
“确实为你而来,还有……”她顿了顿,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端正坐姿闻了闻酒气。
她闻着味道不满,又被她放回去,什么也不碰了:“处理点后事。”她环顾了四周,流连后目光认真地停在他身上:“这里怨气重,不适合你凡人的身躯生存。”
“不适合?”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出眼泪后摇摇晃晃地从座椅上下来,居高临下地朝她迎面走去。
“你以为什么才适合我?回到我同类中去吗?你觉得那些是人,这些是妖,可是并不是,你眼中的凡人才是妖!是魔!而我在的这个家,才是唯一爱我的人。”他笑着说的,眼睛里却带着恨意死死盯住子音。
走到她面前,他慢慢的收敛起嘴角,冷冷地盯住她几秒后,袖口带风飞起,影里倏的有光透亮……
她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双清澈的眼睛迎着他,一把纤细的尖刀便刺入她的肩胛处。
刺完,红衣男子没觉得解到什么恨,又颓废地松了手,像是什么也发生,还是回到那个座椅上。
他喃喃的,只是反反复复地说一句:“你不懂,你还是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涂山子音将刀拔下,不看一眼就把刀扔了,之所以不躲,只不过她懂他的痛,觉得亏欠点什么而选择还回去。
不过结果还真如她所想,确实没法偿还到什么,到底也是她自私,想两不相欠后可以活着不记挂他。
“跟我出去吧,然后找个地方好好重新开始。”她信步迈上去,一把抓住他就把他往外拖,任红衣男子反抗,她就是迈得很稳,只拉扯着他往外走。
摇铃剑一挥,便有一个地方被烈火点燃,连空气都熊熊燃烧着,任何后退的路都不曾有了。
红衣男子尖叫,撕心累肺地哭喊,还是止不住被她拉着只能往前去。
后路火海一片,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哭喊没用,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想都不想,便直接刺入自己被拉住的手臂。
“你疯了吗!”涂山子音先他一步,不可置信地甩开他,抬剑后将他手里的匕首击飞。
红衣男子跌坐在地,久久不起就一直没生气地笑着,他抬头,头发盖住一边脸,轻声问她:“你说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我问你,这天下,还有哪个地方可以容得下我。”
“我都这样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十分嫌弃地乱扯自己的衣服,衣服被他扯乱了,又去扯自己的头发,“嘤嘤嘤”地哭着胡乱摸自己的脸。
涂山子音叹气,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柔声耐着心安慰他:“你别这样好不好,安分点好不好,这个地方妖气怨气过重,不毁恐怕会生是非,等我解决完你的小乖乖,我再跟你说。”
听到“小乖乖”,红衣男子遽时醒神,确实不再闹了,他谑笑,眼睛被他不正常地睁大,挑衅道:“小乖乖是你想解决就能解决的吗?一般武器可伤不了它,想当年,有位神仙想收了我的爱人,可就是死活过不了我们妖兽那关,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这么的为所欲为。”
涂山子音弯了眼眉,抬起他的下巴替他把发丝整理好:“所以呀,我换了把不一样的剑,还有它不是什么小乖乖的,它就是一只困食兽,古有嗜食嗜杀之说,它一旦没了主人供奉,你说,它还会不会认你?”
摇铃曰 作者:捌只
红衣男子默而不语,转头不去看她。
涂山子音提剑,环顾了眼困食兽,再往剑里注了不少灵力,她飞到空中,闭眼念了几次术语,倏然睁眼后于空中飞出几个□□隐入透光的四周内。
周围恢复了平静,涂山子音消失的地方丝毫也找不到痕迹,稍众片刻,偶尔波动的石壁慢慢平缓,壁内的光点消散不少。
再暗了些,涂山子音从里面跳出来,不做停留便拉上红衣男子,足尖一转便带他一同往洞口飞去。
洞内的光一分比一分暗,不到分钟,洞内连着周围的一切便开始动摇,洞口外的景色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一路被绑走的红衣男子脸色微变,意识到困食兽醒了后,一转头看涂山子音,却发现她有些尴尬,似笑非笑地解释:“我本想偷袭的,但结果失败了……”
其实偷袭前她就该想到,偷袭不是她一贯的强项,不然从小偷袭司空言,就不会没有一次成功过。
她懊恼不已,出了景色大变的洞口外,将红衣男子安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抬手又不放心地设了个结界。
她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她看森林和整座山都被毁了大半,眉头一紧,转身便着急地朝困食兽的方向过去。
她落在困食兽前,举剑便利落劈下,一招过,她接下再乘机落下几招,待困食兽被砍得晕了晕,这才愤怒地找对方向,血口一张对准她一顿狂吼。
风力过大,困食兽还往她奔去,张口欲想一口咬住她,她拿手挡住风沙,凭空结了结界瞬移它背上,半跪着用力握剑一刺,手指滴血在它头上飞快地画着封印。
以血为媒,除了手指真的疼以外,涂山子音庆幸自己真的是被司空言罚抄书罚入灵魂了,才会在这么一个危险的情况下能临危不惧,一次不错的全给画清楚。
困食兽感觉到痛苦,仰头咆哮后就用尾巴去扫涂山子音,她往空隙的地方跑开,手撑起往上一跃。
刚放松下来,半个封印使困食兽发狂后开始乱抓,她半跪在它背上像经历一座大山崩塌,颠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低头叹气,抬眼想了办法后起身开跑,迎风呼啸而过,她眯起眼,纵身一跳抓住困食兽的耳朵,挂在他身上后瞄准他的獠牙。
下身用力摆动,她松开手,抓紧时机后钻进困食兽口里,她刚站好,便加快速度跑到一个波动不到的地方。
食指轻咬,涂山子音只是皱下眉,沾染到血后便集中精力重新完成封印。
外面宛如变了天,困食兽咆哮得她耳朵一阵一阵的生疼,她捂住一只耳朵,心口突然被震得生疼。
就差最后一笔,她咬牙忍住,勾完最后一笔后握住摇铃剑刺入封印的中心。
“诛!”她同困食兽尖叫的声音同时喊出,封印发亮,随后符文烧得通红。
同时,困食兽一身也腾起了红火,涂山子音抓紧时间,带摇铃剑一起往外飞去。
她落地后摔在地上,捂嘴连咳几声后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笑了笑,往后无力的瘫倒草地。
她诛的是兽类,她又何尝不是兽类,这次拼了半条命灭了一害,也不知是勇气还是冲动。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想着,不知觉中便睡了过去,困食兽在她面前化为灰烬,空气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几乎被毁了的山角孤零零地站着。
百里年那边,已经和杨晋到达一个小镇,他让杨晋看好寻生,自己勉强睁着眼回自己房间,躺下后心心念着涂山子音睡了过去。
夜间转凉,寻生房里的烛火被灭了后,连着杨晋也被灵力止住呼吸,月下淌下几缕白雾,于影里化出人形,悄至到寻生身边。
她伸出手,心疼得想抚摸他,未及一根发,又被寻生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离君行了礼,怎么也想不明白:“神尊,既然您不放心五殿下,为何不直接带她回去,非要封了自己的灵力,受了这般不应该的苦楚?”
“回去。”他不多说,淡声后眯起眼。
离君自嘲地笑笑,带几分生气和心灰意冷,第一次忤逆他的话:“回去?回哪?我从来只会在你身边,你在哪我便在哪。”
司空言缓缓睁了眼,冷淡得和以往一样没有温度,他不多说什么,也不去看她:“回去。”
两次回去,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无情,离君还是笑了笑,心累到彻底:“何必呢,殿下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不就是开不了口吗?我替你说清楚,我替你结束你的良苦用心。”
她说完,下定了决心要走,脚下刚迈一步,身后突然明亮了一下,再然她只觉全身动弹不得。
司空言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踏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离君:“我的事,你什么时候做过主了?”
他看眼杨晋,拂袖送离君离开,嗓音冰冷道:“若有下次,你便回天帝那,从此不到我源清居。”
“我们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的话一个字也没来得及开口,眨眼之间,她已经回到源清居,然而不是里面,而是孤零
摇铃曰 作者:捌只
零地站在门外……
她都陪他这多年了,他这么可以做到那么轻松的警告她。
离君忍不住哽咽出声,泪水只不过刚滴落,瞬间又被她擦干,她摆好姿态,步步坚定地步入源清居。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红衣男子的故事下章完,小徒弟的冒险之旅也快差不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