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文珺负责的「毕业派对」场地已经搭建成型了,还在当初他们初进月半湾时的那个地方,三年前的遗物还留着。几把生了锈的椅子和桌子铺上新的桌布接着用,当初的小亭子外轮廓还有,又给挂上了新的纱幔。这次的布置比当年更加用心,氛围特浪漫。
头天晚上,文珺就把派对的时间和流程发给小伙伴们了,说一个都不能少,而且还特别规定,不能带朋友、对象等其他人,就他们自己人。
「那亮哥可以来吗?」布苗问。她负责写派对请柬。
「那肯定可以啊,他可比我们都有资格。」文珺说。
「那,杨导和景睿呢?」文珺说,「他们是租户,但是不是毕业生。」
「杨导想来就来吧,无所谓,景睿不是不让他来,是他太忙了根本来不了吧!」
「那,文轩呢?」布苗问。
「文轩……」文珺犹豫了,因为请了文轩,就得请心婕,她可磨不开面儿。
看她很犹豫,布苗说:「要不这样,我们给他们发过去,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儿,可以吗?」
「我们愿意发,但,某些人不一定愿意来。」文珺说,「还是算了吧,吃饭图得是开心,我可不想毁了心情。至于文轩,也不要发了吧,我自有主意。」
布苗笑了笑,按照她的意思办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餐值日生寒露做好早餐,然后一个个叫起床,说今天是跳蚤市场第一天开业,问谁要去买东西。他们不住在学校宿舍,也暂时没有搬离月半湾的打算,除了教科书没啥需要卖的,倒是可以趁着这个当口去淘点宝。最后,只有文珺和布苗决定去,三个姑娘便一起赶去看热闹去了。
这一届的跳蚤市场依然设置在学校操场,第一天开业已经十分热闹了,竟然足足三个临时街区,得有五六十个摊位。这只是第一天,跳蚤市场按照院系排队设置,可能要一周左右才能结束。由于东西都非常便宜,不光学校学生,也有不少外面的大爷大妈特地赶过来「收东西」,学校认为「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考虑到毕业季学校的安全问题,已经严格控制外面人员进入了。
市场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神奇的东西都有,日用品不必说了,还有卖自己宠物的。每个摊位为了尽快卖出去东西,都各显神通:有的直接吆喝,说他的东西都是开了光的,买了的话考试门门都能过;有的摊主男扮女装,化着夸张的妆容,在摊位前跳滑稽的舞蹈吸引顾客;有的搞笑模仿车站里的「乞讨表演艺术家」,一个人扮演病重的伙伴,一个人扮演可怜的乞讨者,摊位前有写了字的白布:「来自XX系,至今没找到工作,请好心人帮忙,赚了钱给哥们找最好的精神病医生……」;有的立了一个牌子,上书:「学妹亲一口,要啥都拿走」。她们三个走了一路笑了一路,眼泪都笑出来了。
千挑万选,三个人都买到了超级划算的东西,兴高采烈地拿回了月半湾给其他室友们看。寒露买了好多电影光盘和书,布苗挑了些英语书籍及小饰品,文珺买的最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拎来了一个小笼子。
「大小姐,你那笼子里是什么啊?」杨晟春问。
「小仓鼠啊!快看看,多可爱啊!」文珺笑道。
路过用胳膊碰了碰紫阳,说:「哥们儿,来活儿了。」
「我可不会养小仓鼠啊,你那些猫都已经够折腾人了!」紫阳抱怨道。
「放心,不会麻烦陈大公子的,我自己养!」文珺翻了他一个白眼儿。
「你最好是自己养。」紫阳小声嘀咕。
寒露对大家说:「怎么,你们不去淘点东西吗?有好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呢,都特便宜。紫阳,有你很喜欢的超英手办,路过,还有一些手机、相机。」
紫阳笑了笑说:「我就不买了,万一毕业后不留在月半湾,搬家也麻烦。」
他这一说,在场的人都表示伤感和不舍。
文珺道:「紫阳啊,不是说好第一份工作尽量在市内的嘛,你怎么要走了?」
「哎,主要是我爸妈很想让我回去,帮他们照顾一下公司的事情。」他说,「但我绝对不是一去不回的,我肯定会想你们的,会经常回来的。」
路过比其他人更早知道这事儿,他叹了口气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也做不到永远在一起,只要彼此之间不忘记就好。」
「这话什么意思,过儿你也要走?」布苗问。
「我应该不走,我是在开导你们要有忧患意识。」他笑着说。
杨晟春觉得,是时候公布自己的动态了:「我已经签了新公司,下个月就得开展工作了,以后也会很少回来。不过大家放心,我一时半会买不起房子,只要回来还住月半湾。」
文珺噘起了嘴,不高兴了,道:「还有谁要走的,赶紧提前说出来吧!」
布苗说:「我可是很早就确定要走的,没有瞒报哦!」
「寒露,你呢?」文珺问。
寒露也不是很确定,如果她毕了业就结婚,那肯定是要搬走的,但她不想说实话,就笑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搬走的。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住在这里是最放松、最开心的。」
「你们真的……」文珺埋怨道,「一个个说那么好听,舍不得舍不得,可是全都想着要跑……全都是骗子!」
安心和李煜亮刚好回来了,听到文珺在那儿抱怨,安心赶紧说:「我不走,我将来在大学城里读研,住在月半湾也方便。」
「我也不走。」李煜亮笑道,「我走了,你们都得走。」
为了缓解伤感气氛,寒露笑对李煜亮道:「我都怀疑亮哥其实把这栋小楼给买下来了,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就说租了三年,现在三年早过了吧?」
李煜亮笑道:「被你发现了,我早就买了它,当我和安心的婚房呢!」
俩人自有绯闻传出之后,甚少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即使出现也很少有对话,他们这样轻松地聊天,大家心情都好了很多。
这边正聊着,李煜亮接到了一个电话,看样子是公司里遇到了什么事儿,挂掉电话就说得提前走了。
「怎么了?」安心问。
「没什么大事儿,最近消防安全检查,可能有几个店稍微有些麻烦,我得去解决一下。」他说。
「能解决吗?」安心问。
李煜亮笑了笑,双手捧着她的脸,像安慰小朋友一样,说:「放心啦,肯定没事。」
「啧啧啧。」男生们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快走吧,别在这里腻歪了!」
又走了一个人,文珺的嘴越噘越长。
「现在还差谁?」文珺环视一周,想起来一个人,「对了,灿哥咋说,能回来吗?」
路过露出愁容,道:「她是走不开啊,已经申请假期了,尽量能赶得上派对吧!」
「派对晚上就开始了,怎么才申请假期?」文珺很不悦,「那她能赶得回来吗?」
其实是不能,但路过只能委婉地说「尽量」。真灿最近实在是太忙,说只请到了下周一的假,当天是他们系的毕业晚会。真的很苦闷,路过原本打算趁着这次聚会跟她表白的。
早听好哥们紫阳说了,真灿绝对不会因为家庭原因看不上她,劝他赶紧表白,不然以后两个人越拉扯越远。他一想也是,以后不一定能遇到像真灿这样知根知底的,不抓紧机会,真的会错过。他已经把未来都想好了,先干二手数码赚点首付钱,之后买房子、与真灿结婚,刚开始会难一些,要一起还贷款,但只要俩人努力奋斗,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等他有了能力,就不让真灿再出去奔波了,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就行。如果幸运的话,他还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搞数码评测,保持自己的理想和热爱。可是她不参加聚会,难道还要等到下周一吗?倒也不是急于这几天的事儿,主要是他们暧昧太久,能鼓起勇气捅破窗户纸比一开始就表达爱意难得多,他害怕夜长梦多。
文珺数了数屋里的人,一共7个,算了,就这样吧。她宣布流程进入第一项:拍照。
「我先卖个关子。」文珺笑道,「请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师帮我们拍,绝对都是精品。」
大家跟在她后面,像一个小型的旅游团一样,往校园走去。他们首先来到了校园1号大门前,这是最热门的合影地点之一,等待拍照的人呜呜泱泱的。
「哎呀,这么多人!」寒露说,「咱们还是先去别的地方吧!」
「要不我们先去图书馆、A4湖那边吧。」领队文珺说,「我跟摄影师说一声,换一个接头地点。」
几个男生面部表情地跟着女孩子们后面,一切听她们安排,不发表任何意见。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路上能遇到的基本都是毕业生,路过主教学楼前的时候,发现有的院系已经在拍摄毕业照了。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终于见到了神秘的摄影师,竟然是陶文轩!
「哎呀,是你啊哥们儿!」路过和紫阳赶紧跑了过去,「好久不见啊!」
见到久违的室友,陶文轩笑得很开心。他剪短了头发,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到底是已经工作的人,气质成熟了很多。
文珺向他介绍杨晟春,说:「你俩一个导演,一个摄影师,以后说不定可以合作呢!」
路过拍了拍他,笑道:「你可真不够意思,说好经常回来看看,结果走了之后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嗨,毕业后接了一个活儿,去了趟海南,待了半年才回来,结果又给派到云南了,一直没有空回来。」文轩笑说。
「怪不得你晒这么黑!」文珺笑道。
「诶,胡真灿怎么没有来?」文轩问。室友中,他与路过及真灿的关系更好一些。
「人家现在去赚大钱了,哪有时间来陪我们哦!」文珺噘嘴道,她还在因为真灿无法及时赶回来生气。
寒露笑道:「没有啦,她去实习了,暂时回不来。」。
路过道:「好啦好啦,既然专业摄影师都来了,咱们赶紧去拍照片了!」
大家欢天喜地去各个景点打卡,男生们只是配角,随便拍几张照片就算了,女孩们则各种变换姿势,一个个不像是留念,倒像是拍杂志封面。拍好后去看照片,纷纷赞叹果然是专业的摄影师,果然很有艺术感。
图书馆留念结束,几个人又来到A4湖,这也是校园著名的景点,平时小情侣约会喜欢到这里来,湖岸边的长椅常年抢手。今天来湖边拍照的人也非常多,比较好的角度已经被人占了,他们拍了好久的队才拍了几张。A4湖结束之后,就是教室了,坐在教室里摆出在看书或者听讲的姿势来几张,然后在走廊里,手扶栏杆45度角仰望天空拍几张,之后在楼梯间、中央景观、礼堂等各处都留下了影像。
最后是校园里的大草坪,这也是拍照圣地。女孩子们一来到这里就撒了欢,立马摆出各种矫揉造作的姿势,可把文轩忙坏了。在这片草地上,他们进行了一次「排列组合」,每两个人都合了影,然后是每三个人的合影、四个人的合影……最后是好几张大合照。
拍照结束后,有大约十分钟的调整时间,之后等待队长文珺的下一个指示。
安心不放心李煜亮,打电话过去问情况,对方说事情还在解决中。他的那些酒吧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往年都能顺利通过,这一次稍微费了一些精神,李煜亮不得已出钱打点关系,所涉及店面十来个,着实令人头大。
「怎么会不合格呢?」安心很奇怪,「这些店铺建筑的时候,没有通过消防验证吗?」
「是通过了的,但是后面有装修,还得要过检验。」李煜亮道,他不想安心被这些事情打扰,安慰说,「放心吧,能搞定。你好好跟同学、朋友们聚聚,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珍
惜最后的时光。等我忙完这些事儿,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那晚上的活动,你能来吗?」安心问。
李煜亮感到很抱歉,说:「对不起啊安安,现在这情况我不好走开,你们玩好不好?」
「好吧。」安心说,「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好好处理你的工作吧!」
文珺吹响挂在脖子里的哨子,周围散开的小伙伴马上靠过来,围成了一个标准的圆。
「现在进行第二项:游戏环节。」文珺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副纸牌来,「真心话,大冒险。」
男生们立马表示兴趣不大。
「你们没有权利反抗,都得听我指挥!」文珺道。
她把牌洗好,几个人按顺序抓牌,抓到牌之后不能看,反着放在自己面前。
「好了,都拿到了吧?」文珺确认了之后,从兜里掏出两个骰子,往中间草地上一撂,「从寒露开始!」
寒露一下子紧张起来。
文珺又撂了一次骰子,然后指着杨晟春道:「你的点数比寒露多,是赢的一方。好,现在赢家要在输家的牌中,随机抽出一张来。」
杨晟春便随即从寒露的牌里取出一张来,交给文珺。
文珺接到牌先看一下,继而露出神秘的微笑。
「露露,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她问。
「真……真心话。」寒露说。她害怕选择大冒险,万一让她在现场找个异性接吻啥的多尴尬。
文珺猥琐一笑,开始读题目:「请苏寒露同学说出真心话:你今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在场的男生立马嚎叫起来。
寒露红着脸想了一会,说:「可能是粉色……我也不是很确定,忘记了。」
「哦呦,粉色哦!」路过起着哄,用肩膀怼了怼紫阳。
接着又扔一次骰子,轮到了安心给杨晟春抽牌。
「我选择大冒险。」杨晟春笑道。
文珺宣读题目:「请杨晟春听清:请在你的手机联系人里找到第9个人,然后跟他/她打电话告白,要说到『我爱你』三个字。」
大家特别兴奋,争着要看他手机里第9个联系人是谁。
「啊,这是我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师弟。」他笑着说。
「快打电话啊!」大家催促他,「必须外放!」
杨导天不怕地不怕,立马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对方就接了,杨晟春快到斩乱麻,开门见山就说:「我爱你。拜拜。」
「这不算!不算!」文珺说,「对方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挂了!」
「你这规则里没写啊,我只要说出那三个字就好啊!」杨晟春很得意。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坐在他旁边的路过一看,立马笑喷:「我去,人家打回来了,哈哈哈!」
杨晟春不怕被看笑话,接了电话。对方也笑得很开心,问:「师哥,在玩游戏吗?」
下一个骰子的点数还是比安心少,仍然是她来抽别人,这次输家是布苗,她选择真心话。
「请问布苗:你会选择在场异性中的谁进行一夜情?」
这个问题很劲爆,布苗一下子后悔了,想选择大冒险。文珺哪会给她机会,逼着她回答。没办法,布苗只能认真去思考这个问题。在场男生们马上正襟危坐,下意识整理下仪容,等待被钦点。
布苗想,紫阳喜欢寒露,路过是真灿的,文轩不熟悉,那就只能是杨导了。她便指了指杨晟春。
「哦呦,恭喜小杨导!」男生们为他喝彩。
杨晟春很得意:「早就说过,哥还是挺有魅力的!」
下一个输家轮到了文珺,她很兴奋地选择了真心话。
布苗暂代主持人,问:「请问卓文珺:你愿意跟在场同性中的哪一个热吻?」
男生们沸腾了,女孩们也很开心。
杨晟春抗议道:「不公平,为什么一定是同性?」
文珺转了转眼珠子,拿手迅速指了指寒露,然后害羞地捂住脸,还特娇嗔地说:「你们讨厌啦!」
「来一个,来一个!」男生们开始起哄了,引得周边其他无关人等纷纷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起哄团队。
看这势头越来越大,似乎不做个样子不行了,文珺豁了出去,移到寒露旁边,周围一阵尖叫。反正都是女孩子,寒露也不害怕,直面文珺。只见文珺闭着眼睛撅起了嘴,寒露学着她的样子,但迟迟没有亲到。文珺睁开眼睛,看到对方将脸伸过来了,便快速地冲上去亲了一下。周围人沸腾起来,纷纷鼓掌叫好。
游戏玩得特别尽兴,都有点不想结束。之后他们简单吃了午饭,开始了下午的活动。
「下面的活动很简单,就是藏宝活动。」文珺道,「看我手上的这个苹果和梨,这就是宝藏。我们分成红蓝两队,一个队的宝贝是苹果,另外一队是梨。开始后,双方就去藏宝,然后集合后把具体位置给我,由我来出线索,双方根据我的线索分别去找宝贝,
谁先找到谁就赢。」
路过举手道:「大小姐,这个游戏好幼稚啊,我可以不参加吗?」
文珺瞪大眼睛,道:「怎么会幼稚呢?我选的这几个藏宝地点,都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你们不可以随便藏的,要根据我提供的这些地方挑选。」
紫阳说:「那赢了有啥奖励吗?没奖励就不玩了。」
「有啊,输的那一队要给赢的那一队洗一个月的衣服。」
「……」
队伍分成了两对,苹果队由路过领导,梨队由杨晟春领导,然后各自领着队伍去藏宝了。但他们实在是觉得游戏好幼稚,藏宝的半路上就都忘了自己在游戏,慢慢地变成了追忆从前。走在曾经走过很多次的校园路上,看到一切都颇为感慨。
「你看钟楼。」路过指了指远处高耸的钟楼建筑,「大一的时候,我还偷偷爬上去敲过呢,被保安大叔逮到,好一顿臭骂。」
寒露也想到了从前,笑道:「我大一的时候,在钟楼后面的小广场那里参加过选美比赛。那天天气特别热,我借的礼服太厚了,出了一身汗。」
安心望着钟楼也笑了,道:「对,当初比赛我也在,当初我的职务是宣传员,那时候还不认识寒露呢。记得就是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亮哥。」
「这么巧?」路过惊讶道,「那场比赛我也在,最后的冠军是一个嘴上带痣的姐姐,对吧?那场比赛我是跟紫阳一起来看的。」
「哇,那还真是巧合啊!」寒露说,「不过你们肯定不记得我,我很早就被淘汰了。」
杨晟春率领梨队跟了过来,不过他们队的宝贝已经被他吃了,来到钟楼前时,只剩一个梨核了。
「什么比赛啊?」他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问。
安心忙问他:「杨导,我们大一的时候那场选美比赛,也是你执导的吗?」
他咽下最后一口梨,把梨核扔进了垃圾桶,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道:「是啊,之前的选美比赛都是我导演的。」
「大一的选美比赛吗?」布苗道,「那场我也看了哦,记得那天天气好热,还特别拥挤。」
寒露笑道:「哈哈哈,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早就开始吗?大家竟然都看过那个比赛!」
布苗也感到很神奇,说:「对呀,我和文珺就是因为这个比赛认识的,我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她太热了,找我借扇子用。」
那这么说,他们当真已经在更早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相聚了。不难想象,在那个天气很热的午后,晒了一上午的寒露终于宣布被淘汰了,她提着不太合身的礼服下了台,从戴着墨镜的杨晟春背后走过去,差点撞上了慌里慌张赶过来拍照的安心,之后对抱着胳膊观看比赛的李煜亮轻声说「借过」,她刚走过去,路过就拉着紫阳挤进人群里,最后从正在讨论天气、分享扇子的布苗、文珺姐妹花面前经过。这时,有人恰巧拍下一张照片,将他们几个都定格在这张照片里,随后将它分享在网络,又恰巧被正在上网冲浪的真灿看到了,与此同时,她接到同学的电话,邀请她一起去传说中的月半湾遛遛……所谓缘分,不过如此。
女生们正在惊叹缘分的奇妙,小杨导笑道:「这有啥惊讶的,我敢说新生欢迎晚会你们也都在,当年的秋季运动会你们也都在,甚至有可能某一次放学后,大家凑巧选择了同一个食堂。」他这话很不招人待见,本来已经脑补出一个颇具戏剧效果的开场了,被他这么一说没有一点意思了。
「杨导,你输了。」路过亮出苹果道,「你们的宝贝都没了,就等着给我们洗衣服吧!」
「行啊,只要你们能放心,那我们乐意效劳。」
但他们队的成员不认输,把责任全推给了他,紫阳道:「梨全部是他吃的,我们可没尝一口!」
「行吧行吧,我负责。」杨晟春道,「哎,上一次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还是幼儿园的时候。」
寒露说:「你们不觉得大小姐最近情绪很反常吗?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感觉出来了。
「是啊,情绪很高涨,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一年前。」紫阳说,然后问布苗,「喵喵,怎么回事,她跟歌唱家的恋情出问题了吗?」
布苗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说昨天还看到他们俩视频聊天,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
路过猛然想起,真灿跟他提过一嘴,说什么「大小姐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特别痴情」之类的话,还说「黄卫没福气」,难道是因为黄卫吗?但他知道黄卫这个人物特殊性,他的存在既影响大小姐的友情,也影响她的爱情,于是没有说出来。
大家没有心情玩游戏,就随便应付了事,早早赶回月半湾,去准备晚上的大餐了。
男生们搬来了晚上烧烤用的食材和啤酒,女生们取来了定制的蛋糕,摄像机已经充好了电,灯光设备也已经调试好。六点的铃声响起,文珺吹起哨子,所有人立刻围在一起。文珺站在主持人的位置,拿起稿子,读起了开场白:
「亲爱的室友们:转眼,我
们已经相伴三年了,在这三年里,我们相互照顾、相互温暖,这里就像我们第二个家。我还记得,当初大家一起搬进这栋小楼,彼此之间还不熟悉,拘谨而羞涩地彼此寒暄,谁能想到,我们竟然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呢?三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高兴的、心酸的、难过的、委屈的,我们在这些经历里学到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们从幼稚的小孩,变成了不那么幼稚的小孩。现在,我们来到了大学四年最后的旅程。人家都说,大学是人生中最后的纯粹,以后,就得面临各种枪林弹雨了。但我一点不害怕,因为我有你们。我知道,不管我遇到什么事情,你们都会陪着我,都会……」
她突然哽咽了,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大家马上鼓掌鼓励她,喊道:「加油,大小姐!」女生们都红了眼眶,男生们也颇为感动。
文珺调整了情绪,接着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说到哪了……哦,我相信你们会陪着我,我也会陪着你们。今晚,我特意策划了这个小派对,就是想搞一个仪式,大家一起尽情地吃、尽情的喝,把所有的烦恼统统抛弃,把过去的那些旧东西都抛弃,过了今晚,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说得好!」杨晟春为她呐喊。大家又一次热情鼓掌。
「我知道,毕业后,大家不一定能够住在一起了,肯定有人不得已先搬走,但我相信,你们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常回家看看的,对不对?」
「对!」
「月半湾就是所有美好回忆的承载,即便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份美好都不会褪色,对不对?」
「对!」
大家的热情让她非常兴奋和激动,开始脱稿互动:「就算以后,咱们都各自恋爱、结婚、生子,月半湾仍旧是我们共同的家,对不对?」
「对,你说得都对!」杨晟春声音特别大,「但是大小姐,我好饿啊,咱们可以边烤肉边说话吗?」
「好的,那我来宣布,今晚的毕业派对,正式开始!」
男生们呼啦一下子散了,开始点炉子、拌调料,女生们在一旁打下手,好不热闹。布苗看文珺情绪还没稳定,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几年的默契,俩人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了然。
烤肉架已经开始营业了,女生们围在一边等待投喂。杨晟春和路过忙着往烤架上摆肉和菜,紫阳负责切肉,文轩负责插签。这顿烤肉比餐厅里的都好吃,感觉特别特别香,怎么吃都不过瘾。紫阳把啤酒拿了过来,开了瓶,现场每人发一瓶,道:「谁都逃不掉哈,今晚不管男生女生,都一醉方休!」
大家一起碰杯,然后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熟悉的人在一块,喝酒就是比较尽兴,反正是抱着不醉不归的心态来的。杨晟春早就发现,一群人喝酒的时候,谁心事多谁就喝得爽快,打眼一看,八个人中,只有他、文轩和安心还克制一点,其余人都跟疯了一样猛灌酒,那个路过,第一次干杯就把一瓶啤酒给吹了,陈紫阳和卓文君也不逊色,很快就干掉了大半瓶,苏寒露和布苗紧随其后。
杨晟春悄悄对文轩说:「看到没,当代大学生太堕落了,一个个不好好搞学习,全去谈什么恋爱,结果傻了吧!喝酒最终伤得还是自己身啊!」
文轩笑了笑说:「哥们儿有所不知,我学生时代也尽谈恋爱来着,后来失恋了,毕业时喝得比他们还凶。」
「啧,那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超凡脱俗了。」
「是啊,这才是真正值得庆祝的事儿!」
二人相视一笑,碰了一下,又喝了几口。
派对才开始没多久,路过的脸已经喝得通红了,文珺也已经吐过一次了,杨晟春一看这节奏不行,得缓一缓,把酒瓶子都收了回来,说先把烤熟的肉吃掉,不要浪费,然后让安心和文轩赶紧煮点汤水,这样喝下去怕不好。汤水还没煮好,几个人又喝起来了,边喝还便唱歌,几个人排排坐,口齿不清地吼着。
安心把醒酒汤端过去,但没人愿意喝,还在那里边喝边唱。文珺的嗓门最亮,唱起了《山路十八弯》,震得人耳膜疼。还好小区里也有其他人搞毕业派对,搁平时指定被骂。
苏寒露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安心面前,要跟她喝一杯,安心只好应了。她搂着安心,笑着问:「安心,你和亮哥两个人,幸福吗?」
安心微笑着点点头。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嘴里的酒气喷在安心的脸上,行为做派跟平时差别很大。
「你太单纯了,太单纯了,我怕你被男人骗了啊!」她接着说,「那个李煜亮,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男人……我担心你被骗了,你还是太单纯啊!」
安心笑说自己不会被骗的,让她放心。
「不不不,你不明白……」她打了一个嗝,说,「有的男人很会装的,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特别恶心,真的,你相信我!」
安心只能不住地答应她,又劝她喝点醒酒汤。
「不用,我没有醉。」她推开
了汤,笑道,「就算我醉了,我也不要醒,醒着多难受啊,我才没那么傻!」
紫阳端着酒来找杨晟春了,他还不算太醉,但走路也不是直线了。
「哥们儿!」他上来就跟杨导碰了一下,然后喝了几大口酒,说:「你知道这帮人里我最佩服的是谁吗?是你!真的,不是奉承。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表白,要么死要么活,他妈的,像我这样半死不死吊着,实在难受……」
杨晟春点点头,说:「你悠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身体最重要。」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怂啊!他妈的,我怂啊!」他又提起酒瓶子喝了几口,「我真佩服你这性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弟我就不行了啊……」
「一个人一种个性,我也有我的烦恼——当然没你们的烦恼多就是了。」杨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了。
路过喝差不多了,打电话给真灿。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灿哥啊,你在哪?」
对方说在吃饭。
「灿哥啊,你怎么就不在呢?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你在我身边啊,我的灿哥啊!」
对方问他在干嘛。
「我在喝酒呢,跟大家一起。你怎么不回来跟我一起呀?哎,咱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还没面对面掏心窝子说一回话呢!」他说着说着,突感很委屈,流下了眼泪,「我好难过啊,真的。当初我妈去世,我还挺镇定的,按照规矩办了丧事,有条不紊的,亲戚邻居都夸我坚强、夸我男子。我也以为自己挺坚强的。可是,那天我看天气预报,老家下了冰雹,我下意识要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注意安全,可是,可是,我突然想起来,我没有妈妈了……灿哥,真的,我趴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夜……」
「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做错过什么事儿呢?不然,老天爷干嘛逮着我欺负呢?我还没结婚生子,我妹妹还不到十岁,这个家以后怎么办呢?灿哥,想到这些,我都害怕委屈你,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那么可爱,你应该特别幸福才对……」
对方劝他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我发誓。」他举起手对着天空,「我发誓就软弱这一次,明天起来再坚强吧,真的,我太累了……灿哥,你回来没有?要是你在多好啊,要是你在,还能有人听我说话……」
他说着说着,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啤酒洒在了草丛里。对方「喂喂喂」几声没反应,就挂了电话。文轩跑了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背进了屋里。
杨晟春安慰好紫阳,再一看,布苗和文珺也烂醉了,俩人抱在一起一会痛哭一会大笑,接着又吐了对方一身。他赶紧打电话给子卿,要他赶过来给老婆收尸。场面有些失控了,三个清醒的人都忙不过来。安心将寒露扶到椅子上坐定,给她拿了一块蛋糕,希望她分散注意力,不要再喝酒了,然后跑过去帮忙照顾烂醉的闺蜜俩。那俩人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扶到屋子里去,在外面待着怕会着凉。这时,他们买的肉和菜连一半都没消耗完,糕点更是没动过,可是酒已经喝差不多了。
草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紫阳喝完最后一口酒,看到寒露蜷缩在小亭子里的一张椅子上,小亭子的柱子上缠绕着闪烁的小彩灯,轻柔的纱幔随风飘飘悠悠,烧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散发着肉的焦香味。他走过去,蹲在她前面,仰头看着她。
「露露。」他喊了一声。
寒露睁开眼睛,看到紫阳就笑了,将手里的蛋糕送到他嘴边,说:「你吃吗?」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紫阳问。
寒露收回伸出去的手,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呢?」他语气非常伤感。
寒露不知道怎么回复,双手摆弄着那个小蛋糕。
他谈了口气,说:「我没那个魄力,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软肋,比起自己的幸福,我更在意你的感受。但我知道,这些都只能感动自己……可悲的是,我也只能自我感动。」
寒露被触动了,流下了眼泪,捧着他的脸,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呀?」
他笑了一下,说:「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可能是因为你太美了吧,也可能是因为你的善良和温柔,但现在我已经无从追溯了。可我从来没后悔过,真的,哪怕最终的结局是坏的,我也不后悔。」
寒露看着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心想,她如果现在放弃一切跟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肯定会特别幸福,他那么爱她,那么在意她,一定会把最美好的都给她。
「可是我做不到……」她哭着说,「对不起,我没办法……」
「没关系,你不要哭。是我动的心,与你无关。」他笑着说。
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说:「我们都喝醉了,对不对?今晚我们都不清醒,不清醒的露露和不清醒的紫阳。」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吻住了他的唇。刚开始他很震惊,但随后也想:
「对,我们都喝醉了,都不是清醒的。」然后给予热烈地回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天醒来后再继续理智,今晚就疯狂一次吧!
他们吻得很忘情,寒露抱着他的头,手里的小蛋糕在他脖子上留下一抹奶油,然后掉在了地上。这个吻大约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个人都有些缺氧了,寒露抽出身来,虚弱地倚在他肩上。他抱起她,往屋里走。
文轩正在帮路过清理吐出来的垃圾,安心和小杨导正在楼上安置那闺蜜俩,紫阳只好自己将寒露送到屋里去。他走路也不稳,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将她送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然后盖上被子。临走时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说:「再见吧,苏寒露。」然后下了楼。
子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他刚演出完回来,妆都没来及卸掉。走到月半湾门口遇到了同样匆匆赶来的贝利。不过他们俩不认识,一起走了一段相同的路才反应过来,哦,俩人可能都是月半湾的女婿。他们颇为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又一起上了楼。
「我找卓文珺,你呢?」子卿问。
「布苗。」
「哦,在旁边这个房间。」子卿给他指了指,便匆忙进了文珺屋里。
文珺已经睡下了,她喝得脸上红扑扑的,头发很乱,同他一样都没来得及卸妆,看来她也经历了一场辛苦的表演。子卿帮她把外衣和鞋子脱掉,又拿湿拖布将地上的呕吐物清理了下。
文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嗲着嗓子问是谁。
子卿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在她床边,道:「是我啊。」
文珺睁开惺忪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久,问:「你是谁?」
子卿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很可爱,笑道:「你说我是谁?」
「你是……黄卫吗?」
沉默。
「是黄卫吗?」她又问了一遍。
她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边哭边说:「你终于来看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你竟然找了新对象,怎么可以这样啊!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吗?我不生你的气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别走了,好不好?」
子卿保持着俯视姿势很久没有动,直到她停止哭泣,直到她意识模糊,说出的话变得散乱、零碎,直到她彻底安静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她几分钟,做好了决定。他帮她把门关好,然后下楼,离开了月半湾。
而隔壁的房间,却是另外一种情景。
喝醉的布苗终于说出了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她希望贝利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在她的逼问下,贝利最终点了头,说愿意接受两人的情侣关系。
「你是真心的吗?」布苗问。
贝利点点头,说自己是真心的,他从来不会做违心的决定。
「那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表白?你是希望我说吗?」布苗感觉很委屈。
贝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于是没有回答,只说自己已经做好决定了,他愿意跟她交往,并且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今晚,我送给你一个来自澳洲的毕业传统。」说完,便俯身亲吻她……
忙完室友们之后,安心累得浑身都快散架了。洗完澡,照例给李煜亮打了个电话。
「睡了吗?」安心问。
「还没。」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刚从外面回来。」
「这么晚吗?是不是事情处理得不太顺利?」
李煜亮不想让她担心,说已经解决差不多了,又哄了哄,让她先睡。挂掉电话之后,他才恢复忧虑的神情。
他这次的危机,已经有确切的证据是夏丹搞的鬼,她找很多人举报他的酒吧存在消防问题。事实上,酒吧街上大多数店都不太符合标准,就看有关部门查得严不严,因为收到举报,这次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他出了很多公关费,找了很多人,最后还是被勒令整改。这一改,得损失几百万。早前杨晟春提醒他注意夏丹,现在看来,这小妞的确不是个好惹的主。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原来她没动静,李煜亮心里很不安稳,就像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现在她出招了,倒有办法对付。还好她没有针对安心,这点,李煜亮松了口气。
远在千里之外的真灿刚刚才吃完夜宵赶回酒店,她睡前例行到景睿房里看一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问他是否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她就要睡觉去了。
「灿哥。」景睿叫住她,「刚才路过打来电话,可能是找你的,打到我这里了。」
「哎呀,今晚他们要开派对的,我竟然忘了!」真灿一拍脑门,赶紧问:「他说什么,是不是骂我来着?」
「没有。他可能是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说你不在他很伤心。」景睿说。
「不是跟他解释过了嘛,我工作忙走不开。」真灿给他掖了掖被子,说,「行吧,你先睡,我待会给他回个电话。对了,医生开的药你记得吃哈,水给你倒好了,明天早上我检查,要是被我发现你没
吃,小心我削你!」
景睿笑道:「放心,我马上就吃。」
「那行,我先回去了!」
她回去给路过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心想肯定是喝多了直接睡觉了。虽然没赶得上月半湾的毕业晚会,她也不觉得特别遗憾,不过是在一起吃吃喝喝罢了,这种场面从前体验过很多回,这一次一定也是这样。她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在意错过的任何一个风景,她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这也是她的缺点,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奇怪为何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却想不到,从前错过的、忽略的所有细节共同决定了之后的境遇。她躺在了床上,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因为太累很快睡去了。与此同时,月半湾的朋友们也都睡去了。
他们都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