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情,所谓友情

18 / 26 章 · 18,262

看着景睿上了台,真灿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手脚不停地冒冷汗,她抱怨电视台的空调温度太低,因为她感觉身体在发抖。

小麻雀看她那个样子笑道:「放轻松,怎么比那台上的还紧张!」

正等着景睿开唱呢,镜头却久久不切画面,后面有人说:「导师在补妆。」真的紧张死个人。大约十分钟之后,才听到一声吉他响声,前奏很熟悉,正是当初他刚来月半湾的那首《姑娘》。

此刻大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其中包括一些被叫回来重录和补录的选手。排在景睿前面的就是那几个小帅哥的表演,现场效果并没有预想得好,但观众们却很喜欢。这倒不打紧,主要是他们刚才太热闹了,观众情绪还没稳定下来,景睿那么安静的歌,能不能听进去呢?

景睿清新纯净的嗓音响起来,小麻雀马上露出微笑,道:「橘子汽水!」

这歌儿真灿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根本没法单纯的欣赏,每一个音符她都在担心会不会唱错。一曲完毕,她给出的评分是7分,低于平时的表现,但也是及格分以上。

然后到了评委打分。第一个评委好像挺满意的,夸赞声音纯净,是清新少年的感觉,很符合他的形象;第二个评委态度中立,说嗓音条件和唱商都可以,但唱功一般;第三个评委偏批评,指出他的一些失误,说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之后到了专业团队评价,没人发表意见——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评价,而是导演给的剧本里没有写,这一环节就直接省去了。

开始打分了。专业团队30人,19个人喜欢,3个人弃权,得分70分。评委们稍稍商议了一下,然后亮出一个绿色的灯牌。

「这什么意思?」真灿慌忙问小麻雀。

「过了。」小麻雀说,「绿色牌子上有个小圈,表示通过,红色牌子上一个X表示没通过。」

「过了?」真灿喜出望外,「那他怎么还没回来?」

小麻雀按住激动的她,道:「急什么,还能不回来怎么的!」

景睿抱着吉他回来了,表情很平

静。

「恭喜睿姐,你成功了!」真灿开心地抱住他。

景睿笑了笑,道:「不过是80强,早着呢!」

「那也很厉害!」真灿笑道,「下面咱们就等着小麻雀的演出了!」

俩人赶紧把结果发给小伙伴们,等了很大一会,只有寒露和紫阳道喜,其他人竟没有动静。不怪大家不热情,安心正在忧愁亮哥和夏丹的事儿,文珺和布苗刚刚遭遇了暴击,其他人也各自有事不得空。

寒露问什么时候播出,真灿说得一两个月以后了,应该是周播的形式,一集一个多小时,第一期就是100进80,由于人特别多,景睿很可能分不到镜头,甚至可能被整个切掉。

「不要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寒露笑说,「景睿怎么说,让不让我们去现场支持?我听说他原来的粉丝有去现场给他加油的呢!」

「不急,现在不让呢,30强之后估计就可以了。后面电视台会安排歌手亲属过来,那时候你们再来。」真灿说。

正聊着,很快就要轮到小麻雀上台了。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晚上九点了,剧组都有些疲累,很多歌手唱完连个评价都没有,直接打分给结果。真灿注意到,下午之后的选手分数明显比上午低了,除了身体上的疲劳,听了那么多,大家的耳朵也更挑剔了。

小麻雀终于上台了。她不愧是个赛场老油条,选了一首特别嗨、特别提精神的摇滚歌曲,她略带沙哑的嗓音和优秀的舞台掌控力瞬间给神思倦怠的评委和观众打了一针兴奋剂。最终她的得分高达8.8。真灿听到有工作人员说:「这个应该是个黑马,要重点记着!」

她刚一下台,真灿就抱住她,笑道:「你太厉害了!今天就数你的表演最棒!」

「嗨,也就还好吧,正常发挥。」小麻雀笑道。

结束后,三人一起去吃了夜宵,对于今天双双入选,他们很是开心,开始畅想往后的星之途。小麻雀说,等过了50强,电视台就开始挑选人进行签约了,愿意签约的就重点培养,很可能会进入全国前十,到时候就算成为明星了。

「啊呀,那要真是这样,我们月半湾可又要出大明星了!」真灿非常开心。

「又出,这么说已经有很多了?看来有机会,得去你们那小区开开光!」小麻雀笑道。

「只是你说签约,怎么个签约法?」真灿很感兴趣,仿佛第二天一早景睿就是大明星了,就得赶紧着操持相关事宜。

「你不知道吗?这节目本来就是电视台跟几家传媒公司合伙办的,选秀还是选的,只是选的人都得跟公司签约才行,不然人家凭什么捧你呢?这是个双赢的事儿,本来大家来参赛就是来找伯乐的嘛!」小麻雀道。

「那都有哪些公司啊?」景睿问。

「据说有四家。有两家是传媒文化公司,做得很杂,旗下有演员、模特以及歌手,他们的强项是影视资源和时尚资源好,所以这两家的艺人基本上唱歌、演戏啥都干;有一家是专业的唱片公司,他们家的一把手原来是天王天后的御用制作人,不过公司机制并不成熟,好歌手对他们有顾虑的,更多愿意合作而非签约,不然也不屑来电视台找人了;最后一位比较牛气,是专门挖掘艺人的经纪公司,擅长炒作,连续捧红了很多年轻艺人,那几个小帅哥就是他们公司的备用军。」

景睿听罢就有了主意,还是去音乐制作人的公司比较合适。他期待得看着真灿,希望能得到搭档的回应,不过从她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资源好、专业度高和走红几率大……」真灿思考了一下,「有资源但是艺人不红,那也是白搭,再加上不够专业,就是强捧遭天谴了;专业度好,名声好,可是没人认识你也是白搭。要我说,第一步是被人认识和接受,然后再去说其他的。小麻雀,你觉得呢?」

小麻雀知道这俩人的意见不统一,不好直接说哪个好哪个不好,便道:「这个得看个人取舍了,按理说这三样东西缺哪一样都红不了,即使红了也会有很多问题,可能是口碑不咋地,可能到最后买椟还珠,也可能慢慢销声匿迹。但我觉得哈,咱们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先把眼前的事儿完成才好,计划那么完美,哪有变化快?这就跟小时候纠结考清华还是北大一样,没啥意义。不说这些了,吃串儿吧!」

电视台的人发通知说,下一次比赛是五天后,五天时间包含歌曲的改编和彩排在内,还是很紧张的。为了节省时间,真灿建议景睿住在酒店里,不要想着再回月半湾了。大学城在郊区,跑到市里面录节目,一趟一个多小时实在是辛苦。

「可是住酒店……」景睿很犹豫,那酒店一晚将近400块,住这么多天哪儿负担得起。

小麻雀嘿嘿笑了笑,说要是景睿不介意,她愿意请他一起住,房费对半分。景睿红了脸,说还是回月半湾吧,大不了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真灿想到了李煜亮,都这个时候了,厚着脸皮问问能不能住他家的酒店,房费打个折什么的。小麻雀听说是冠亚,摇了摇头。

「冠亚最

便宜的也要七八百,打个七八折,你们还是住不起。」

真灿决定豁出去问问,也许能占个大便宜。但她不敢直接联系本人,就先打电话给安心,安心非常犹豫,半天没说话,这个沉默的空档让真灿很是尴尬,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贪图便宜的讨厌嘴脸,连忙说:「啊,就随便问问,没事儿的,我们再去看看其他酒店也行!」

「那……我帮你问问,不一样能帮到忙,但试试看吧。」安心说。

「没事儿的安心,你要是觉得为难就不要问了,本来我们住其他酒店也没关系的,只是突然想到这一层,所以想碰碰运气。」真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景睿的手机响了,是李煜亮打来的。景睿红着脸听对方说完,之后挂了电话。

「怎么说怎么说?」真灿问。

「说……嗯,可以住。报他的名字,他已经跟酒店打过招呼了。」

「哎呦喂!你们竟然有这么牛气的关系吗?」小麻雀叹为观止,「早知道厚着脸皮让你们也帮我问问了!」

真灿听了这消息喜不自胜,笑道:「我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话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景睿住一个房间,不收费。哈哈哈哈。」她又抓住景睿问细节,想知道亮哥到底是怎么说的。

原来李煜亮给出的理由是,想报答景睿的借住之恩,说这几天都会住在月半湾,刚好抵消景睿在酒店的房费。真灿听了内心很触动,想自己原来还对他有些偏见,不想却是这么心善的人,反倒是自己幼稚可笑了。

真灿帮景睿安排妥当,却没考虑自己。她每日来回两个多小时的地铁,奔波劳累,只希望陪伴在他身边,保证他安心比赛。后来景睿进了全国30强的时候,他妈妈也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毫无用武之地,儿子的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被真灿得妥妥当当,张妈妈看着这女孩忙里忙外的样子,嘴角露出笑意,悄悄问儿子:「妈妈看这姑娘很不错啊,你觉得呢?」

话说那天真灿帮景睿安排好住处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月半湾,本想好好休息过两天再去市区,谁知道还没走进门就被文珺拖住了,她一见到真灿就张嘴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怪可怜见的。真灿听了半天才搞清楚原委,看来那两个人的事儿终究还是暴露了。

「怎么办啊灿哥……」文珺哭得很伤心。

这种情形下,总不好义愤填膺地再去批判那俩人,否则惩罚的不是他们,而是文珺了。

「你先别哭,我觉得事情没那么遭。」真灿说,「我觉得哈,真相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管是黄卫的偷情说法还是布苗的误会说法,真相应该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也就是说,在黄卫和你分手之后,他俩真的产生了一点情愫,只是没有往下发展。」

她说到这里,文珺更难受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灿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妹妹,先别难受,听我分析。你俩分手后,布苗在你们中间周旋,这难免会引起黄卫的误会,所以对她有点什么想法,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布苗呢,可能发觉自己引起误解了,所以就叫停。那在黄卫这里,不就很生气吗?所以他才来闹的。」

文珺没听明白,泪眼汪汪地问:「那他们是相互喜欢了吗?」

她这一问,真灿有些紧张。文珺在意的点就是被背叛,假如那俩人暗生情愫,不管有没有在一起她都受不了。

「文珺啊,你听我说。」真灿按住她的肩膀,想尽可能让她注意听话,「我们应该在乎的是人做了什么,而不是去揣测他在想什么。想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他有没有真的去做。就算布苗喜欢过黄卫,但她没有跟他在一起,说明她更在意的是你的感受,而不是自己。你要看见如今的结果,而不是过程。明白吗?」

文珺若有所思。

「你再想想看,她这几年对你怎么样?你生病的时候,是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你床前照顾,你难过的时候,是她陪着你哭,你闯了祸,也都是她在背后打点。难道,因为一个男人,你就全部都掀翻吗?更何况,他们根本没发生什么,也许……也许只是黄卫一厢情愿,或者……或者是他看你现在过得太好,心里嫉妒,挑拨离间来着。是不是?」

文珺不哭了,正在沉思。

「而且,她现在有了男朋友,说明她根本没有打算理黄卫啊。」

文珺有些想明白了,之后却又更难过,泣道:「黄卫原来是喜欢她的,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这就有点难办了,真灿大脑飞速旋转,尝试着劝解:「肯定是跟你分手之后啊!那段时间你分手难受,经常让布苗帮你传话什么的,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产生了误会啊!你们还好着的时候,他们哪有机会单独相处?你想想,是不是?」

这么一想也是的,恋爱的时候,文珺可是将男友死死把住的,虽说没有刻意防着布苗,但他们也是不容易说着什么话的。听了这话,她表情上有了缓和。

真灿看得很清楚,其实她心里面不愿意去探索真相的,她很害怕真相是最坏的那个。也许

从前的她也有过一丝丝的怀疑,所以当面纱揭开的时候她才会那么崩溃。现在有人帮她把结果拉得距离真相远了些,她内心很是受用。

她俩正说着,布苗找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笑容,好像丝毫没有受到白天那事儿的影响,她笑道:「你俩让我好找啊!快回去吧,我买了一些好吃的,大家一起尝一尝,顺便让你们见一见贝利。」

「贝利?」真灿疑问。

「啊。就是我男朋友贝利。」布苗笑道,「不过,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也才认识三个月。」虽如此说,但她那个笑容和语气,显然是已经认定的感觉。

真灿知道她的用意,其实是做给文珺看的,但她说了那么些话,都没有去看文珺,过了一会才跟她说话,并像刚刚发现她一样很心疼地问:「珺珺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难道是黄卫又来捣鬼了?」

文珺擦了泪,忙说自己没事。听到布苗已经将贝利带到月半湾了,她的伤感消散大半,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大家见到贝利有些拘谨,一方面是觉得他今天来有些仓促有些尴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英语不够好,不知道怎么对话。后来贝利先自我介绍一番,中文非常流利,大家才稍稍放开,问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布苗、在一起多久了之类的。但在贝利这里,他们俩还没在一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说不是情侣等于驳布苗的面子,说是情侣就是伪装和撒谎。

「哎呀,别瞎问,那是人家的隐私!」真灿说,「既然来了,就是咱们共同的朋友,好好对人家!人还带了澳大利亚的美食给咱们,还不赶紧吃!」也不知怎么地,真灿想帮布苗这一把——或许是为了帮文珺。刚才在外面劝文珺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成分是劝自己,她实在不想那么恶心布苗,否则今后该如何相处呢?

最开心的是文珺,她眼睛都还肿着,吃得比谁都带劲,吃到最后就直接叫贝利「姐夫」,还让人家给她取英文名字。

寒露等有些看不明白,他们刚刚听说白天的时候俩姐妹闹掰了,怎么转眼间又和好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看着真灿,真灿则撇撇嘴耸耸肩,看来是不打算说什么。

这顿夜宵吃完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大家都疲累了。布苗送贝利出门,一直到门口,俩人都没有说话。快分别的时候,布苗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刚张口,贝利就制止了。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笑了笑说,「生日会,你记得来。」

夜色里的贝利很快就看不到背影了,周围一片安静和黑暗,这时候布苗才开始流泪。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文珺、黄卫还是贝利。问问自己的内心,这几个人她都很爱,却都伤害了。她一直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可实际上,当初她向黄卫表露情感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完美了。她没告诉过黄卫,她真的爱过他,并不是享受偷情的刺激,是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她想和他一起住在海边的玻璃房子里,养一条大狗,每天傍晚他们都带着大狗去海边散步,落日浸在大海的边缘,把灿烂的余晖晕染在海面上,爱人深情的眼眸中映着这美丽的世界,她愿意在这一片璀璨和温柔的美好之中死去……

黑夜掩盖住了一切伤感,她擦干眼泪,转身回去。

小杨导和亮哥满身酒气地赶回来,完美地错过了今天的精彩八卦。俩人瘫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嘴里直哼哼,意犹未尽的样子。真灿收拾完残羹剩饭,看他俩那副模样,又给烧了两碗醒酒汤端了过去。

「把烟都给我掐了。」真灿命令道,「这里不允许抽烟。」

小杨导很听话地把刚点燃的烟灭掉,李煜亮则有些不服气地说:「凭什么,你让我掐我就掐?我是房东!」

「那我去叫安心。」

李煜亮一把拉住她,道:「别别,她学习一天很累了。我掐掉还不行嘛!」

小杨导喝着汤,嘴里不停地夸赞她贤惠,说娶妻当娶灿哥,又聪明又贤惠胸还大。真灿都打算上楼去了,听了这话拿抱枕狠狠砸了他一把,乐得李煜亮笑弯了腰。

真灿洗漱完一身疲劳地躺在床上,正要合眼,有人过来敲门,打开一看是安心。

「我有事情问你。」她说。

真灿心想不好,看来今天得两三点才能睡了。本以为安心过来是倾诉跟亮哥的矛盾的,没想到她问的更夸张。

「我……想尝试一下。」她说。

「这……这我也没经验啊,我都没谈过恋爱。」真灿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情侣之间那种事是很正常的,但是……我是觉得,必须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地发生。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是不是亮哥跟你提了?」

「他没有提……」安心想起了夏丹,想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那你怎么会自己想到?」真灿感到奇怪,但随即解释,「我不是说有那种想法不对,咱们都是正常人,有那些想法很正常。只是,女性相对男性一般都保守一些,不会主动去做。」

「就是想试试。」她说。

她这个样子明

显不对劲。一般女孩想到这个(尤其是第一次),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她的表情却只是有些郁结,明显是受到了外力影响。

「你已经决定了吗?」真灿问,「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她想了一下,道:「真灿,这种事,会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吗?就是那种让我很不开心、很难过的后果?」

「有啊。未婚先孕啊,然后堕*胎啊。」真灿说,「但如果你们做好保护措施,就没这个顾虑了。」

「哦……堕胎。」她好像有所悟的样子。

「你……你想干什么?」真灿忽然有些紧张,「安心啊,咱不可以用自己做实验哈,不是所有的人生路都得去踩一下的,你得保持清醒啊!」

「没事儿,我很清醒。」她笑了笑,接着又想到一点,问:「你说,如果我怀孕了,亮哥会怎么办?」

「啊……那……多半会让你打掉吧。但是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对身体很不好的。所以你要注意。」真灿说,「其实意外怀孕然后打掉的例子也有很多,你要问好还是不好,那肯定是不好嘛!对身体不好,而且名声也会很差。反正千万要小心,做好保护措施就对了。」

「那怪不得……」她若有所思。

真灿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她慎重加小心。谁都知道亮哥的「前科」,向来换女友比换鞋子还快,真搞了个未婚先孕,安心的脸面就全没了。

这边正劝着,安心却站起身走掉了。真灿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帮人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哎。

月半湾的八卦被按下了暂停键,现在大家关注的重点就是景睿的比赛了。在80进60的比赛中,景睿擦边而过,得分6.5。真灿跟大家解释,比赛中的几首歌都是临时给的,景睿连夜学歌,发挥不是很好。而小麻雀却挺顺利。她之前在酒吧有个客人临时点歌的环节,所以她脑子里储存的歌曲很多,随口都能唱。

原来大家想着像景睿那样的美男子,就算唱功没那么好,也一定会有人因为那张脸爱上他,不料来参加比赛的歌手好看的太多了,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实力更重要了。而且景睿没有专门的造型师给收拾,上了镜美貌值下降了不少,远没有现实中看着好看。

由于比赛压力很大,还没到60进50的正式比赛景睿就生病了,到医院打了几瓶吊瓶还是不见好,第一次彩排效果很不好,导演把他拉在一边说:「怎么样,能坚持吗?」

景睿说可以。

「还是要以健康为重。看你嗓子的状态,明天晚上的比赛危险了。」

来都来了,谁愿意放弃呢?哪怕到最后进不了决赛,也值得拼一拼的。

「实在不行你去打封闭。」导演说,「要不就危险了。」他又谈了口气说,「你看,原来剧本上有写你的,本来以为你能撑到至少30强,这样也许能签约,也不枉来这一趟了。」

导演这番话让他格外振奋,他找到真灿,希望一起去医院打封闭。

「啊,那对身体有危害吗?」真灿有些担心。

「应该不碍事,据说很多歌手都会这么做。」

俩人风尘仆仆地去医院打针,走到医院门口发现一大帮女孩子围在那里「啊啊」乱叫,真灿第一反应是粉丝来给景睿加油,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其他选手的粉丝……他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医院大门,回头一瞧,在那些热情地粉丝围绕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正在签名,他就是那个被媒体誉为「冠军候选人」的参赛者。

「没啥了不起的,这种待遇你也有过。」真灿安慰景睿,「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嗓子治好,好好比赛是正经的。」

景睿又看了一眼那个歌手,道:「他确实很强,唱功是这些人里面最厉害的。但不知道他会不会自己写歌?」

真灿赶紧说:「那肯定不会的。上天是公平的,唱功绝佳的一般创作能力不行,创作能力强的唱功有些不足,要是这两样都好,那肯定长得不咋地。」

60进50的比赛正式开始,依然不允许唱原创。比赛采用分组合作形式,然后评委给组合打分,最好是全组直接晋级,否则进入待定区,之后还得唱第二轮,第二轮开始就有淘汰了。景睿非常幸运地分到了一个颇具实力的小组,组长是一个很会编曲的歌手,他很巧妙的在一首歌里综合了每个成员的特点。他们是第三组演唱,全组晋级。

这场比赛景睿并不出色,能够晋级是因为运气好,然而他们那组其余几个人都长相很一般,这一对比,有眼尖的小姑娘惊讶道:「诶,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好像很帅诶!」她旁边的小姐妹仔细一看,也道:「真的诶,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之后有更多的小姑娘发现,原来众多歌手里还有一个这么清秀可爱的男生。当录制结束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在电视台大楼前堵门的粉丝中,出现了景睿的支持者。

全国50强产生之后,电视台突然决定提前播出,全剧组上下都紧张兮兮的,录制节奏也更加快了。选手们进行50进40的比赛时,电视

台播出了第一期,电视台早就钦定了哪些选手重点培养,所以镜头分给谁分多少都是一定的。真灿特意关注了之前小麻雀说过的那些选手,果然,他们的镜头很多。景睿和小麻雀虽说是靠后比赛的,但是在剪辑的时候放在了第一期的上集,景睿镜头非常少,只放了开头和结尾,整个唱歌过程都切掉了,小麻雀却保留了全部。月半湾的小伙伴们虽说为了景睿而收看,但普遍反映记忆最深刻的是某些实力派歌手以及那几个小帅哥,景睿是真的很不起眼。

杨晟春看到忧心忡忡的真灿,笑道:「你怎么比他本人还在意?就算他红了,演出费用涨了,又关你什么事儿呢?」

「我是为朋友考虑,他能红我当然高兴!」

「就为了获取心理上的满足感?」小杨导眯着眼说,「我以为他会给你分红呢,至少也要请你吃一顿大餐啊。你看看,你忙忙碌碌这么些天,他有对你说过一声感谢吗?」

真灿一时语塞,但还是分辩道:「现在那么忙,哪有时间去吃饭?等比赛结束了肯定会……人家景睿很单纯的,不会那种世故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图这些。」

「我劝你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开学就大四了,你有想过自己毕业后做什么吗?」

又是这个话题,他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嘲讽,那个表情分明在等着别人出糗。

真灿抱着胳膊,冷笑道:「谢谢学长的谆谆教诲!可是学长,你既然这么懂得规划,为什么会延期毕业呢?听说你那一届延期毕业的只有三个,恭喜你荣登差生榜单啊!」

小杨导最大的怪癖就是喜欢被人损,他嘻嘻地笑道:「我是主动申请的,大四一整年都忙着拍片子,哪有时间学习。」

「哦?可是你也没拍出什么花儿来呀!中国影视导演里,仍然是查无此人啊!」

「我不在努力呢吗,总有一天会有的嘛!」他笑道,「可是你连努力都没努力哦,倒是忙着操别人的心!你现在可以在这里说笑,等到大家都顺利毕业找到工作了,你就傻眼了!」

「要你管吗?」真灿气呼呼地说,「你是我什么人啊在这里叭叭教育人!」

他们的吵闹引来了众人围观,人一多小杨导更来劲了,笑道:「我把你当老婆,自然是以老公的身份管你咯!」

「我呸!」真灿发动自己的嘲讽技能,「你要是长成古天乐、吴彦祖那样,说这种调戏的话我还配合着害个羞,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德兴,哪里来的自信?你那肚子赶人家景睿两个大,脸上的油都能炸鸡腿,青春痘搓下来能装一麻袋,还在这油嘴滑舌,切!」

小杨导自然是没那不堪,他虽然是有些浮肿,但五官底子还是不错的。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认为,只要他瘦下来绝对是个帅哥——当然他是瘦不下来的,永远只能是个略有姿色的胖子。他也深知自己靠外表很难闯出一片天地,因此学会了用穿戴来包装自己,各种走在时尚前沿的时装让他在人群里颇为显眼。浮夸,但是好看。只是他平日里为人不好,没有人愿意站在客观角度欣赏他。

「瞧你说的,我也算是胖子界的潘安了,只要瘦下来绝对是人间一枝花。」

「那你瘦一个我看看?」

这场对话在众人对小杨导的嘲讽之中过去了。小杨导仍旧不放心,想单独找她再去劝一劝,李煜亮赶紧拦住了。

「灿哥有句话说得挺对的,你是人家的什么人,那么好心地管她?既然她不想听,你说再多都是招人烦。」

「我是真的为了她好啊!」小杨导叹道。

李煜亮眯着眼道:「你小子该不会真的对她有啥想法吧?」

小杨导摆摆手,道:「都说男女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友谊,这话不对,应该这么说:有性吸引力的男女,不存在真正的友谊。她对我来说,没有性吸引力,我对她也没有。但我得承认我非常欣赏她,很喜欢跟她相处,跟她交往这能让我的生活没那么枯燥。」

「啧啧啧,这艺术家就是境界高,我等凡人理解不了。」李煜亮笑道,「但我觉得呢,判断你是否对她有男女情感的一条准则是,你会不会因为她吃醋。我就问你,你那么讨厌路过,难道不是因为人家俩……」

「你又错了。即便是同性好友那种纯友谊,一方有了对象也会吃醋的,吃醋又不是情侣之间专属。我是觉得路过配不上她。」

「哦?那如果灿哥找到如意郎君,你就会笑着祝福吗?」

「真的是如意郎君,那肯定祝福。但有一条,他们之间聊的东西,不能跟我和她聊的东西重合,也就是说,我跟她的那种相处模式和情感,不能被替代。」

「这又是什么鬼?」李煜亮道,「想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再说了,人家相亲相爱的一对,想聊什么聊什么,你算哪条哮天犬?」

「这就是作为朋友的私心了,我希望自己对于她是有价值的,不想被谁替代。人之常情啊!」

「哎呦喂,还朋友!我可没看出来你俩是朋友,只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小杨导很自信地笑了笑,没接话。

没能如文珺的愿,王浩的辩论赛拿到了「最佳辩手」称号,而且是国际大赛。他非常得意,生平第一次提出要请寒露的室友们吃吃饭,他说:「也给你涨涨脸。」不过在寒露眼里,这倒不是给她涨脸,是他自己要显摆。寒露忍着尴尬把室友们邀请了遍,连参加比赛间隙的景睿也没落下。也是王浩幸运,所有人竟都去了。

饭桌上,王浩不出意外地各种天高海阔地聊,从从盘古开天地到文明发展,从国际形势到人文道德,桌上的人也就小杨导和真灿能不时接两句,其他人是怎么也搭不上话。之后,王浩把注意力放在了景睿身上,问他关于比赛的种种,尽管他语言表达显得很诚恳,但仍旧能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屑态度。景睿是个单纯的,正不由自主地崇拜着这位博学多知的高材生。王浩问他,是不是收获了很多女粉丝,走在路上能不能被认出,接个商演多少钱什么的。

「还没有人认识我。」景睿笑道,「商演还可以吧。」

「挺不错的。」王浩评论道,「这世界上的人各司其职,有的指点江山,有的建设未来,有的经营文化,还有的像你这样,娱乐全世界。」

真灿感到不舒服,道:「各司其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你说到经营文化,这我是第一次听说,看字面意思,应该是文学、思想、语言、教育之类的东西。既然有经营文化,就有经营文艺,那些艺术家们,就是经营文艺的人了。」

王浩听得此言,又一顿长篇大论,他说完也没人明白,但应该是找论据证明景睿那种称不上经营文艺,就是纯娱乐。

小杨导喝了最后一口酒,有些微醺,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道:「经营文化是个杜撰词儿,不过你的意思大家明白。其实,音乐、电影、绘画、雕塑等等艺术,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比如说敦煌那些壁画,是艺术,也是文化,比如卓别林的黑白片,是艺术也是文化,比如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是艺术也是文化。哪怕是这些选秀歌手唱的歌——虽说现在还称不上文化,甚至说是艺术都差点意思,但多少年后,也是文化的一部分。」他说着笑了,「就连你,哥们儿,你这动动嘴皮子、喷喷唾沫子的活儿,未来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王浩傲慢地扯了扯嘴角道:「辩论本身就是在经营文化,自然是文化的一部分了。」他仿佛觉得对牛弹琴没意思,接下来也不再说了。

但是走下饭桌,他就开始数落寒露,说她交友不慎,劝她赶紧搬走,

「跟那些人待一起久了,你自己也会贬值!」

「我说不让请他们,你非要请,早知道你们说不到一块去。」寒露道。

「我现在说的是另外的事。」王浩说,「我建议你赶紧搬走比较好,那些人一看都是些混世的,哪有一个是上进的?这些先不说,前段时间出事,他们有谁替你出气吗?我们选择朋友,不求大富大贵,不求社会名流,要么能帮助你成长,帮助你成为更优秀的人呢,要么是愿意彼此关爱照顾的人。他们做到哪一样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你也不了解。」

「有意思?」王浩摇了摇头,「你要想看有意思的人,不如喜欢一个喜剧演员。露露,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把有限的精力花费在值得的人身上。我也不是说他们有多坏,只是没有到值得你浪费精力相处的地步。」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们其实都很有想法的。比如跟你说话的杨晟春,他其实是个小导演,一直很努力的工作,他旁边的胡真灿是个非常通透的女孩,还有安心,她学习特别好,很可能被保送研究生的,景睿你知道,已经是个小明星了……还有做你对面的那个男生,他虽然话很少,但是心里面其实很有主意……」

「你就是太善良了,习惯欣赏人的优点,但是客观上来说,他们都很一般,那个小导演有啥好作品吗?那个能说会道的女生有啥伟大理想吗?你说成绩好的女孩,她要是一心问学,怎么会跟一个富二代纠缠在一起?更别说那个靠色相混饭吃的小白脸了。我不是在这里诋毁你的朋友,而是实话实说。好,就算他们一个个很厉害,可是作为朋友,又对你做过什么呢?他们一个个出了事,你跟保姆似的跟在后面照顾,永远把他们放在第一位,可是一旦你出事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你说话。」王浩观察寒露的表情有些黯淡,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说法,便接着说,「就说那个什么大小姐,她把你介绍进那个公司,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有没有什么表示?」

这话说到了寒露的痛处。实际上她一直在想,文珺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如果知道了有没有告诉她大伯,然后帮自己讨回一些公道。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没那么难,连夏丹都知道了,文珺按理说应该也知道,可她却没有任何表示。想来,在自己和她大伯之间,她选择了亲情。

「或许,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寒露说。

「你也没告诉过我,我都听人说了,所以才知道自己误解了你。这种随意一打听就知道的事儿,她

会不知道?」

寒露心情很失落。失落,不仅仅因为月半湾的朋友们,还有其他方面。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搞得她特别抑郁。

去新加坡陪王浩比赛期间,很多细节都让寒露不太开心,比如王浩不太愿意让他的那些同事和朋友知道自己的存在,很多时候都是让她待在酒店里不要露面。这实在让人憋屈,一向大度的寒露都有些挂不住。可能王浩自己也感觉到了,回来后才提出要请他室友们吃饭什么的。

之后寒露回到家里,妈妈跟她谈起了以后工作规划的话题。苏妈妈的意思,如果女儿愿意,可以协助打理西餐厅,学着管理,以后也好让她接手,不过最好是趁着年轻先去职场上历练一番。寒露倾向于跟着妈妈打下手,实在不想再去什么公司了,心理阴影太大了。

「我也没有什么爱好和特长,你自己做餐厅实在辛苦,我可以帮助你。」她说。

「你来帮我我当然很开心了,只是,你现在那么年轻,多学点东西很重要,尝试更多的可能性嘛。这管理餐厅,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钱和人脉的事情,管理方面的东西看别人做跟自己做是天壤之别,我跟你说一百遍经验经,不如到时候你自己去体验,何必跟着我刷碗端盆浪费大好青春呢?等你的人生经验到了一定程度,再稍加努力,都不在话下。」她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你爸爸呢,前两天说到你,提了一个建议。他有个朋友是做房地产行业的,刚好缺一个秘书的职位,你原来不是在房地产公司实习过吗?刚好有经验。我想的是,你既有经验,又是跟着熟人,学得会快一些。你觉得呢?」

寒露听明白了,她是想替爸爸卖个人情。可是又是人介绍,又是房产公司,她实在抗拒,因此回复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他替我想,我感激不尽。可是我还没毕业,不着急去上班,不知他那朋友愿意等我毕业。现在我得忙着搞毕业设计,没别的心思。」

苏妈妈料到了女儿的反应,点头不语。谁知第二天,苏妈妈就组了一个局,苏爸爸和他那朋友都参加了,在苏妈妈新开的餐厅里一起吃饭。

苏爸爸这个朋友,寒露小时候见过,因为那人微胖,小时候的寒露叫他胖叔。苏爸爸爆出离婚之后,寒露就连这个胖叔也有些烦了,心想他们能玩到一块去,想必是同一类人。

「陈总这餐厅真的挺不错的,是我见过格调最高的了。」胖叔来到餐厅,先夸一夸苏妈妈,「一看这餐厅的气质,就知道是你的风格没错了!」

苏妈妈笑道:「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这个位置。原来是想着进驻商场的,可是商场的租金太贵不说,位置也没有好的了,无奈选择这写字楼下面的街铺,最起码位置是无可挑剔的。」

「这个位置不比商场好多了!你要进商场,无非是最上面的那两层,跟那些个俗气的餐厅也区别不开了。写字楼下面最合适了,这楼上那么多五百强企业,消费档次跟咱这餐厅很契合。」话说到这里,胖叔才注意到寒露,惊道,「哟,你看露露,感觉昨天还是个扎小辫儿的小丫头,谁知道一转眼出落成大姑娘了!别说,这形象和气质,跟陈总一模一样啊!」

「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苏爸爸道,「小时候有些调皮,现在就安静很多。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我们露露也是个体贴的孩子。」

「上大学了吧?」胖叔问道。

「马上大四了。」露露微笑答。

「哎呦,时间过得真快!」胖叔道,「我家那小子,马上上高三了,哎呦,被他妈妈惯坏了,学习一塌糊涂,天天没事净琢磨坑他老子。我是没老苏这样的福气,当初要是生个女儿该多好!」

「男孩子成熟晚,等他玩够了就是干大事儿的时候了,到时候你也该享福了!」苏妈妈笑道。

胖叔摆摆手,道:「不指望不指望,他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一圈酒喝过,胖叔便切入了正题,问寒露:「露露,马上大四了,有没有什么规划?是继续读书,还是出来上班?或者出国留学?」

尽管不喜欢这个话题,可是长辈来问,不免要答。

「本来是想毕业后给妈妈帮忙照顾餐厅的。」

「你妈妈是女强人,哪儿需要你帮忙,这些个餐厅对她来说小菜一碟!」胖叔笑道,「我那天还跟你爸讲,我公司刚好有个秘书职位空缺,你要不要来历练历练?」

寒露笑道:「谢谢叔叔。可是秘书这么重要的职位,我哪儿做得来啊!」

「不妨事,不会可以学。我那秘书组有很多人,我让最有经验的人带你,不到一年你就能出师了。秘书这活儿,一个是要心细,一个是要有眼力见儿,其他的都是慢慢学的。」

苏爸爸接着说:「秘书能学的东西可是多着呢,成长也很快。」

「我也很想去,可是大四要写毕业论文,挺忙的……」

寒露还没说完,苏爸爸又说:「大四除了写论文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得空就跟着你魏叔叔去公司去学一学,哪怕是端茶倒水也能学到在学校里

学不到的东西。」

胖叔看得出来孩子不大愿意去,顾着大人和孩子的面子,他笑着说:「看她自己的时间吧,毕业是个大事,也马虎不得。好在咱们是自己人,时间方面也好说,前面先适应适应。这都不是事儿。」

饭毕,妈妈开车带寒露回月半湾,母女俩一路上交流甚少。她们各自心内有不忿,但都知道彼此有自己的道理,若争论起来是没有结果的。寒露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么努力地想要给爸爸机会,他都背叛了家庭,都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了,而且,她有什么权利替别人去原谅呢?当然,寒露最不能忍受的是他们联合起来操控她的人生,还给她安排一个她最讨厌的那种人生。

回到月半湾,刚好赶上大家聚餐,一进门厅,文珺便热情地招呼:「快点快点,我们煮了火锅!」

文珺边说边跑过来拉寒露,可对方却冷着脸挣脱了她的手,道:「我吃过了,先回去休息了。」说完换了鞋就上楼去了,留下文珺原地尴尬。

「绝对是失恋了!」文珺悄悄对大家说,「嗨,王浩那个傻帽,我一点儿不喜欢!分了最好!」

众人只当是她给自己台阶下,并不在意。

小杨导见真灿不高兴,问是不是景睿比赛不好了。

「没有,进了全国30强。」真灿答。

「哎呦!」文珺噘着嘴道,「干嘛剧透啊,人家准备好好追呢!」

真灿叹了口气,道:「就是30强内都是很厉害的选手,往后就非常难了,景睿现在已经感到吃力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本来就知道他不是冠军,比赛无非是学点东西。」小杨导道,「而且,你们知道景睿赚了多少钱吗?就比赛期间。」

比赛还能赚钱吗?这大家倒没想到。

「不懂了吧!他们比赛是比赛,有了人气之后还会接一些商业活动,不管是商演还是广告,都有钱挣的。据我所知,景睿那个层次的选手,一个商演就能赚10来万!」他说完,特地看了一眼真灿,仿佛再次提醒她,她的努力没有任何回报——连肉汤都喝不到。

真灿有些生气地说:「人家付出了努力自然是要有回报的!不能只看人家吃肉看不到人家挨打!酸得要命……」

小杨导笑道:「是的,他很辛苦。你也很辛苦。」

文珺在一边笑道:「对啊灿哥,你帮了睿姐那么多,他至少得分你一半的钱吧!」

「那是人家自己挣的,为什么要给我呢?」

连安心也觉得真灿辛苦,道:「你每天照顾他,确实很辛苦啊!记得以前到期末考试你都通宵复习的,可是这次考试也没复习,只忙着帮睿姐了。」

小杨导「噗嗤」一声笑了,道:「赶紧去查查分数,挂科了没有?」

真灿脸上绯红。她挂了两科,眼看要开学了,还得补考。她想转移话题,便提到路过。

「昨天听紫阳说,过儿他妈病情突然恶化了,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紫阳点点头,验证了这个说法。

「原来是瞒着的,只告诉她是良性的,后来不知怎么就知道了,知道之后就迅速恶化了。」紫阳道,「照顾病危病人,再加上发丧,他估计开学不能回来了。」

安心问:「前前后后也得四五个月吧?你们辅导员怎么说,可以补考吗?」

「特殊情况是没问题的,只是怕他没精力好好上学。」紫阳说。

话题沉重,大家聊着聊着也无话了。这一夜,文珺和紫阳心里都有事儿。傍晚寒露回来脸色明显不好,文珺虽说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到底是内心不安,想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她,不然她平时那么好的脾气,怎么会当众不给人脸?磨磨蹭蹭许久,文珺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瓶香水,佯装分享好物,去敲寒露的门。这一招太容易被人看穿,寒露接过香水,一时也没办法立即扭转态度,只是稍微柔和了些,邀请她进屋说话。

「露露,你去新加坡,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文珺笑道。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待在酒店里。」

「没去逛逛街吗?」文珺道,「让王浩给你买条项链什么的呀!你多辛苦啊,大老远的跑过去陪他!」

「没逛街。」

「那你们有什么定情信物吗?」文珺没看出来人家不愿意聊这个,还努力的深入话题,「就像我脖子里的这个鹿角项链,是子卿送我的。」

「我自己也可以买,不需要送那个。」

「哎呦,那可不一样!他愿意送你东西,说明在乎你,说明他能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你。这多重要啊!」

寒露本想说,在不在乎也不是物质所能表现的,后来觉得跟她说了她也不理解。

文珺则开始回忆过往,她叹了口气说:「现在回想,其实黄卫从来没有主动送过我什么东西,所有的礼物,都是我要求来的……要求来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啊,谁知道他买的时候心里怎么想。反正,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就想给他买东西,不是想讨好他

,而是自己开心。我当初送给黄卫好多好多东西,送的时候是真的好开心,心甘情愿。不然,你怎么表现你喜欢人家啊?对不对?」

她自顾自又说了好些东西,一会是开心的,一会是不开心的,啰啰嗦嗦一刻不停,寒露一边跑神一边听,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但她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地钻进了寒露的心里:「愿意送东西,说明在乎你……不送东西,怎么表达爱?」

正愣着神,紫阳过来了。

他笑说:「露露,这是我去逛街买的一点儿小玩意儿,大家都有了,这个挺适合你的,拿着吧!」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个漂亮的手串儿。

「好漂亮,这是什么材质啊?猫眼石吗?」

紫阳微笑道:「人造的,不过看着颜色很不错,平时带着玩儿还行。那行,你拿着吧,我先过去。」说完就赶紧下楼去了。

寒露将手串儿拿出来戴在腕子上,淡黄绿色的珠子映着灯光,更称得她肤色如雪。又拿文珺带来的香水在手腕内侧喷了,清新的花香瞬间飘满整个房间。

「我们怎样表达自己的爱呢?」寒露想。很快,她陷入了悲凉,陷入了哭不出来的伤感。是否被爱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人喜欢把自己的感受强加在对方身上。为爱付出的那一刻是幸福的,可惜,那是自己的幸福,与他人无关。

紫阳下了楼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送出礼物的开心又变成担忧,他生怕自己的热心让对方有负担,否则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为了不让对方有负担,他赶紧翻箱倒柜,把自己所有的值钱玩意儿都翻出来,一一给小伙伴们送了去,理由都是一样的,逛街买的小礼物。心想,这样万一寒露心里存疑去问,也没有破绽了。小伙伴们拿到礼物都很吃惊,特别是安心和真灿,她俩一个收到了限量版的男士球鞋,一个收到的是球星签名的T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样逛街才能搞到这么珍贵又奇怪的东西。

小杨导门口抽烟,看到一脸幸福的紫阳,便叫住了他。

「既然那么喜欢,怎么不去表白?」小杨导眯着眼问。

「什么?」

「都大老爷们,不用装。」

他本以为紫阳会各种扭捏各种不承认,或者是苦巴巴地倾诉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之类的,没想到对方淡然一笑,道:「不想聊,别问了。」

「吓!这里的人都不正常!」小杨导摇摇头。

轮到紫阳调侃他了:「那你不是也没表白吗?」

小杨导吐了一口烟,道:「那是你聋,我说过无数次了。」

「说什么无数次?」就算紫阳不八卦,也被吊起了胃口。

「对她说,我爱你。」小杨导笑道,「就这个,我说很多次了。你敢吗?」

紫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心里也觉得,这里住的人的确都不正常。

「我可没您那么厚脸皮!」

「怕什么?大老爷们!心里有感情就直接表达出来,表达最重要!送什么石头啊花儿的,的都是辅助,重要的是表达!」

紫阳笑了:「可是也没看见你成功啊。」

「说多了就成功了,不说,永远不成功。知道吗?」

俩人正聊着,真灿下了楼来到客厅,先跟紫阳打了招呼,感谢他送给自己完全穿不了的篮球T恤,然后对小杨导说:「春哥啊,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哪个娱乐公司靠点谱?哎,现在景睿不得不挑一个签约了,大家都说,再不签约,后面就会当炮灰。妈的,现在的娱乐圈真是黑,30个里面有20个都签了约有公司保着的,这还比个什么意思!但是既然都参加了,还是尽最大努力吧!我刚才说的,拜托你了啊!」

小杨导决定给紫阳现场教学,道:「好的灿哥……灿妹妹,你说的我一定好好办。我爱你,晚安。」

真灿喜不自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爱你,春哥哥!一切靠你了!」之后欢天喜地上楼去了。

紫阳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

小杨导有些窘,赶紧说:「看见没,这是反面教材。气氛,气氛很重要,没有气氛的情况下,爱情剧就会变成喜剧!」

这一天对于真灿来说同样不好过。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对景睿的付出似乎有些……不能说是不值,只是有些心酸吧。30进20的比赛马上开始,景睿的妈妈千里之外赶来给儿子加油,又是真灿操持她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是正当她忙到脚不离地之时,景睿却硬挤出来30分钟带他妈妈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的衣服首饰什么的。看到他们母子俩相聚的幸福场景,真灿不由得有些伤感。这么长时间以来,景睿似乎把真灿对她的照顾当成了理所当然,正如小杨导所说,连一顿饭都没请过,反倒是真灿自己掏钱给他打点。她总说不想着回报,可是时间一长难免心寒。

真灿为了景睿的比赛挂了两门功课,也没时间打理自己的生活,现在景睿的妈妈也来了,最后一次帮他签了约,然后就放手吧!想明白之后,一种强

烈地疲惫感袭上身来,她迫不及待地要抽身出去,好专心自己的事情。

杨晟春资源和人脉最广,真灿只好拜托他去打听打听,可是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等到半夜的时候,她忍不住再去提醒一番。当时提到这事儿的时候,他完全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兴许转头就忘了。既然拜托别人,还是放低姿态,上门拜访吧!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半了,小杨导还在工作着,来了人都没空闲抬头看。这屋子真灿来过几次,从陈设来看,已经不能说是卧室了,而是个拥挤的工作间。屋里面满满当当放着各种资料和机器,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一张小小的书桌上累着好几摞资料,剧本、手稿、分镜稿等乱七八糟的,书桌边上是一张单人床,床单和被子都整整齐齐,似乎是从来没被启用过一样。杨晟春此刻背对着屋里的一切,坐在紧靠窗前的一张工作台边,他的面前并排放着三台笔记本,另外有一些外接的音箱和专业设备。屋子里有生活气息的东西不多,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卸掉了门的衣柜和一个鞋架,衣柜里面挂着一排平日里穿的衣服,鞋架上的鞋子按照颜色整齐码着统一风格的鞋子。鞋架上面还有两顶渔夫帽。真灿想象不出来,屋子的主人是怎样用这么简洁的衣物把自己捯饬得那么时尚的。

「你呀,被子衣服搞这么整齐,可是你这书桌咋这么乱啊!」真灿感叹道,伸手要帮他整理。

「你别动,搞乱了别怪我不客气。」他头也不抬地说。

「啧啧啧,工作起来就是不一样!」

「来干嘛了?」

「就是景睿签约的事儿。」真灿说完顿了顿,看对方没时间回应,便道,「你先忙,没关系我等一等。」她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来,坐在书桌前打发时间。半个小时过去,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还没忙完。

真灿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背后,小心地问:「杨总,还需要多久哇?」

「等会。」他哑着嗓子道。

真灿赶紧给他递过去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接着剪片子。真灿在旁边看了一会,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敢问,看了十分钟就不耐烦了,仍旧回去看书。书看了几页感觉困得厉害,便顺势歪在床上想休息一下,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梦里头乱糟糟的,怎么都不安生。

大概凌晨三点多,真灿被突如其来的「哐当」一声巨响惊醒,一个激灵坐将起来,脑袋里面轰隆隆的,用了好久来反应自己是谁、在哪、在干嘛,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着,好像要撑破胸膛逃出来一样。她恢复了意识,转头往窗前看,杨晟春已经不在那里了。

「春哥,你在哪……」她喊了一半,突然看到杨晟春仰头倒在地上。她吓得惊叫一声跳过去,冲着他又拍又喊,但没有任何回应。

「哎呀,这是怎么了!春哥!杨晟春!醒醒啊!救命啊,快救命!」真灿有些不知所措,一边大声求救,一边到处找手机。她太紧张了,双手颤抖着,怎么都打不开手机。她赶紧跑出去砸紫阳和安心的门,尖着嗓子也听不清自己在喊些什么,之后又跑回来,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拖人。杨晟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生得又胖,真灿愣是将他扛到了客厅里。

紫阳衣服都没来得及找,慌慌张张穿一个大裤衩子就出来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

「快点快点,杨晟春死了!」真灿泣道。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