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悦的声音迅速传遍整个体育场,声音撞到墙壁不断回弹。
偌大的体育场安静了两秒。
姜澜微微愣神,直到脊背的热意一股脑涌上后颈。他扯了扯领口散热,低头咬着唇角自顾自的轻笑。
兴奋,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许倩抢过麦克风:“请各班的跳高运动员到主席台右前方进行检录——”
连续念几遍,场地内的人流开始涌动,简单的小插曲被一笔带过。
韩悦悦松了一口气,眼神心虚地看向姜澜,后者轻飘飘地摆手:
“没事。”
看着姜澜往跳高比赛的场地走,韩悦悦侧过脸问许倩,“他报跳高了吗?”
许倩摇摇头:“沈行知报了跳高。”
跳高这边,检录完,比赛进行得很快。
竞争最有力的就是体育部的学生,沈行知那组分到了三个体育部的运动员。
沈行知不止在计算机学部出名。
格外出众的相貌,学习成绩放在重点高中都是拔尖的人才,这样的人转到职高本来就是件稀奇事。
在学校里,成绩本身就容易产生距离感,再加上沈行知那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以至于他的人缘实在谈不上好字。
围观他比赛的人却格外多。
姜澜帮沈行知拿着外套,他个子高,站在外围也能看清楚。几个胆子大的姑娘站在最内圈围观,她们眸子上的美瞳亮晶晶的闪着光,眼看着沈行知过了一杆又一杆。
最后一杆,沈行知一跃跳过,没感觉到压力,站在一旁喝水。仅剩的体育生独苗不知是紧张了还是怎么,本来能过的杆被屁股尖蹭掉了。
体育生觑了沈行知一眼,不算小声地抱怨:“怪老子屁股太翘。”
惹来一阵周围嬉笑。
随便几个嘲笑他的人,体育生的目光定定落在姜澜身上。
跟男生擦肩而过的瞬间,体育生咬着牙,铆足劲儿奔着姜澜的肩膀撞去,后者身形晃动一下,反将体育生扶住。
不知道是捏到体育生手臂的哪根筋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姜澜懒洋洋的,唇角挑着混不吝地笑,“小心点儿啊。”
嘲讽,绝对是嘲讽。
体育生咬着牙低声骂了句脏话,甩开膀子憋着气走了。
沈行知面前站了一个高高瘦瘦的杀马特。
“那个,沈行知。”杀马特的刘海儿长得跟门帘似的。
沈行知记得他,时不时来高职二班窜门。眼看着贺飞的刘海儿越留越长,不知道跟哪个动漫角色学的爱吃棒棒糖,人送外号贺中二。
刚刚比赛的时候,贺飞在第二轮升杆被淘汰掉。
贺飞撩了撩刘海儿,有些局促地把饮料塞到沈行知手里,“我是贺飞,平面班的,澜哥转班之前我跟他是同桌,之前就经常去你们班……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谢谢,”沈行知平静道,“我记得你,爱吃糖的中二少年。”
“……倒也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贺飞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目光越过沈行知,看向姜澜:“哥,你没事吧?”
姜澜随意转两下肩膀,“没事儿,你们聊什么呢?”
“嗯、咳,也没什么,就过来打个招呼。”
贺飞眼睛瞄着沈行知,突然变得腼腆,“顺便问问,沈大学霸有没有什么文化课的笔记分享一下,最基础的就行。”
选择职高志愿的时候,贺飞就想报动漫专业,但他家里人死活不让。最近心血来潮查了几个大学的动漫专业,分数要求都不低,这才起了心思找沈行知借。
“有,不过。”沈行知侧过脸看向姜澜。
“笔记在我课桌上,昨天刚用完。”
男生一边说着,顺手将校服外套披到沈行知的肩上,玫瑰花也被重新放到了沈行知衬衣的胸袋里。
姜澜眉眼低垂,慢条斯理地将衣领抚平,“你有时间就去拿吧。”
指腹蹭过沈行知颈侧的水珠,是沈行知刚刚喝水时不小心滑下来的。
目睹一切的贺飞,眼神微妙,不可名状的别扭感让他浑身刺挠。
“好好好,”他好像突然就变得很忙,又揉眼睛又撩头发的,转身就走,“辫儿哥还叫我呢,我先走了。”
跳高比赛结束后,周围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志愿者在收拾场地。
沈行知踢了下腿,将鞋面上粘的人造草甩下去大半,外套险些滑落下去,姜澜又给他整理好。
“一会儿去观众席上擦掉。”
沈行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冷。”
男生跟沈行知对视片秒,黑亮的眸子微微闪烁。怪怪的,小狗一样的眼神。
“你出汗了,衬衣后面有点透。”
沈行知最先错开视线,半披着外套往后看,什么也没看到。
天气并不热,这样的温度外面套个外套刚好。
跳高前,沈行知做过热身运动。白色衬衣被汗水浸湿,贴合在他的脊背上,透出的骨骼线条会随着他跳高时的动作变化,若隐若现,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很漂亮。
姜澜从第一轮升杆的时候就一直在看。
“这样不好看吗?”沈行知问
于是他眨巴一下眼,实话实说,“好看。”
沈行知嗯了声,音量不高,似乎是陈述着说:“那我还是脱下来。”
看着冷淡不近人情,实际上是小孩子一样的心性。
要哄着、劝着才行。
姜澜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神情自然,不动声色笑着。
变相的默许,又或者,他就是在等着沈行知把外套脱下来。
沈行知面无表情地与姜澜对视两秒,皱了下眉,他看不出姜澜心里在打什么坏心思。
狡猾的小狗,他才不怕——
“我帮你脱吧。”
温热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沈行知顿了顿,下意识闭眼。等到男生扯过他肩上的外套,掀起来盖在两个人的头上时,沈行知才反应过来。
沈行知眼睛睁得圆润,惊讶之余,抬手按在姜澜的肩膀上推搡。
“你干什么。”他的语气还算镇定。
秋季的校服外套微微透光,环境昏暗,罩住的空间十分有限,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男生轻易逮住沈行知两只不听话的手,摩挲着腕上光滑的皮肤。
姜澜呢喃:“太瘦了。”
沈行知的手腕太细了,他甚至感觉自己一只手能抓他两个手腕。
姜澜也确实这样做了。
“这里是操场。”两只手都被抓住的感觉不是很好,沈行知睫毛轻颤,心脏跳得很快,不断散发热意。
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姜澜的眸色越发深沉,空闲的手抚上沈行知的后颈,没有错过他在某个瞬间的战栗。
男生的气息太过灼热。
不知怎么,沈行知受不住的跟他错开脸,轻声说:“你别掩耳盗铃——”
话都没说完。
姜澜掐着他的脖子吻上去。
唇上的触感是凉丝丝的柔软,姜澜蹭了又蹭,并不满足于此。
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沈行知的耳垂揉捏,温热弹软的,渐渐变得又软又烫。
男生的嗓音温柔,不轻不重地力道让人难以抗拒,“不准躲。”
下一秒,贺飞送的饮料‘啪嗒’掉在地上。
软甜的味道,湿润的,又热烈到极致。
沈行知回应着,更多的是猝不及防。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唇角渗出不知道是谁的唾液。
太凶了,才不是小狗。
狡猾的狼狗。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又掐脖子又控手腕的强吻,本来就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沈行知一旦代入自己,想到控制他的人是姜澜,小腿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发软。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沈行知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道亲了多久,一直到广播声响起。
“请各班男子3000米的运动员做好准备,到主席台右侧跑道检录——”
姜澜嗓音低沉柔和,提建议似的劝说,“等衬衣不透了再脱外套,好不好?”他抓着沈行知的手腕不放,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样子。
话音落下,男生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手背。
沈行知喘息着,睫毛忽闪忽闪,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