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齐友军

6 / 13 章 · 33,216

42、广齐友军

爻幼幼回到程烈的军帐刚刚坐定,那个男人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带着一身冰霜从演武场走了回来。

他撩起帐帘的时候爻幼幼正在擦脸,自厚重的毡布外头吹进来的风牵扯着程烈大氅的下摆微微鼓动。爻幼幼神色如常的将毛巾拧干了挂在一边,程烈已经放下帐帘脱下一身沾满了风雪的披风,抖落了无数莹白的雪花。

“今天去哪了?古三七可跟我告状,说你没去伤兵营报道。”

程烈将披风挂在一边,背着爻幼幼的角度令她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爻幼幼撇撇嘴,谎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元大人请我去问了几个医书上的问题,然后我看天色还早,就四下转了转。”

“元宸?”程烈听见这个名字微征,快走几步来到爻幼幼跟前,将她抱起来仔细打量了一遍,“他没做什么故意刁难你吧?”

爻幼幼忽然想笑,伸手圈住程烈的后颈窝在他怀里,有点儿心虚,“什么算刁难?”

程烈思考了一阵,发现元宸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永远都是一副挑剔又刻薄的嘴脸。他伸手拍拍爻幼幼的后背,已然认定她肯定在元宸那儿吃了瘪,“你别理他,他那人打小惯出来的毛病,无论说了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

原来元宸在程烈眼里是这样一副形象?

爻幼幼真在程烈怀里笑出声来,她安心的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宽阔胸膛里的心跳声,忽然想要对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做些什么。

唔。

爻幼幼的手摸到了程烈微微冒出胡渣的下巴,顺着他的坚硬的弧度缓缓抚摸,忍不住抬头趁其不备,偷亲了他一口。

程烈的身子瞬间僵硬,刹那间像是连揽着她的手都不知道应该要往哪儿放。

爻幼幼没敢再造次,继续乖乖的当程烈的暖手炉,没想到身边的男人立刻坐不住了,一把抱起她就往不远处的行军床上躺,宽大的身躯重重的压了下来,一只手开始利索的解开她的腰带,吻已经一个又一个,落在她面颊。

不会吧?爻幼幼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就一个吻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

程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名的幸福感给冲昏了头脑,如果在树林里初遇爻幼幼的那一晚她捉着他的欲望送进她体内还能解释为怪病作祟的话,那么刚才的那个吻——表示着爻幼幼在逐渐亲近他!

不再是被捉去温泉小墅两人交锋时的针尖麦芒,更不是芍药园里的闪躲避让,此刻躺在他身下的女人终于不再将他摒除在她特有的满不在乎的伪装之外,而是真真切切的替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她心底的小窗!

程烈美得恨不能今天就持枪纵马披荆斩棘的驻进她心里,然而他知道,对于爻幼幼这样特立独行的女人,操之过急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他忽然有些感谢她当初的“好眼光”,让人下手掳去替她解毒的对象是他程烈而不是其他,这个曾经令他的自尊心恨得牙痒痒的错误此时也变得美好而让人忐忑生怕错失了相遇的最初。

“想要了?”

爻幼幼捉着程烈探进她衣襟里的手,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嗯。”

程烈不觉得坦诚自己的欲望有什么羞耻,他喜欢她,对她的身体有反应很正常。

爻幼幼体贴的替程烈宽衣,什么白日宣淫什么程朱理学都让它们见鬼去吧。

亵裤刚褪到一半,程烈已经迫不及待沉身挺进了爻幼幼体内,刚才因为元宸的那一盘诱毒香,此时爻幼幼的身体万分热情的迎接了程烈的闯入。她修长白嫩的双腿动情的缠上他的身子,在他的快速摆动下难耐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肢。

“唔……程烈……啊……”爻幼幼半睁着眼,回应着身上男人异于往常的热情。

程烈将自己的发冠摘下,随意扔到一旁的地毯之上,如瀑的长发垂过肩头,遮不住他一身长年累月苦训出来的完美身体。

而跟程烈的发冠前后脚落地的,还有远处元宸帐中分明好好摆在桌面上的《三见不喜》。

元宸第一次觉得听力太好也是一件令人心烦的事情,他很想找个由头把那个名正言顺在爻幼幼身上纵情的男人给请出来,只可惜,这几日所有的事情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剿匪计划趋于完美,熬过初雪的将士们终于逐渐开始适应此地极寒的天气,药材补给在昨日傍晚已经顺利运达,粮草充裕的情况下程烈领兵小范围的山地作战甚至还额外打来了些野味给他们的晚餐新添了菜色!

可,元宸的怒火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捡起地上的医书随意搁回到了桌上,不再去理会自远方传来的声声喘息,“有急信?”

刁远惊叹于自家主子太过可怕的听力,“是,刚从京都发过来的信鸽。”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双手承上了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封了火漆的轻薄信管。

元宸捏碎了信管的一头将里边卷好的信纸展开了,寥寥数笔,已经让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拧紧。

从广齐派来助大梁剿匪的友军?庆王果然老奸巨猾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先前答应在两国的出兵手谕上加盖国玺原来不过是权宜之计,数量不低于程烈麾下的大梁新兵,这样狼子野心的友军,倒不如说是过来行监督之实的监军!

元宸将那一方纸片在灯上点燃了,灰烬碾碎尽数融化在了茶水之中,原本高耸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嘴角却莫名挂起了冰冷的笑意。

既然广齐喜欢玩借刀杀人,那么他也不介意让他们试试。

被借来的刀伤了自己的手,才能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谁又才是真正的猎人。

“请程将军。”

这四个字,自他口中说出,不再夹杂任何无关国之权谋的私情。

刁远得令,纵身出了营帐,疾驰奔向不远处的将军帐。

程烈正在兴头上,听见帐外掷地有声的请见,就好似迎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爻幼幼倒是在他的身下高潮了一回,正休养生息,被动的承受他一次狠过一次的进击。

程烈胡乱的在她身上捣弄几番,最终还是没能让自己完全忘掉他身在此处身上肩负着的责任与权力。

他将自己彻底叫嚣着的欲望自爻幼幼体内抽出,拢一把头发,脸上是纠结与愤恨交织的遗憾。

爻幼幼自然也听见了帐外的呼传,她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替程烈展开里衣递到他眼前,“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程烈声音依旧沙哑,元宸会在日暮休营之后还唤他,一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他躬身下去接过衣服,又意犹未尽的吻了吻爻幼幼的脸颊,“今晚自己早点睡。”他或许整晚都不能再回来。

爻幼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程烈很少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她印象中唯一的一次他半夜起身是因为遇见有人夜袭突营,他披上铠甲毫不慌张的领兵将试图趁着夜色浑水摸鱼的一千亡命之徒全部擒获,军营之中的撕斗跟审讯持续了大半夜,爻幼幼睡不着觉,只能独自一人窝在锦被之中,攥着被角睁眼看着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她从不曾怀疑自己身处何方,这里不是温泉小墅的悠然恣意,而是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程烈不仅仅是一个男人,更是大梁所向披靡的骠骑将军。他或许会意乱情迷,但永不会忘却自己的使命。

爻幼幼也披了里衣,仔细的替程烈重新穿戴整齐。发冠重新束好他的青丝,玉带坠于腰间,相得益彰的衬出他一身气度。

儿女私情在千万大军压境前的诡谲环境里显得渺小而飘渺。爻幼幼送走了程烈,重新坐回到将军榻上,手指轻点着桌面,思考元宸此举的动机。

是北关山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亦或是俘获的匪盗之中发生了什么令他也猜不透的事情?又或者是,程烈带兵越过的国界惊动了谁心底的那根算计的弦,弹奏出了独属于国之高层权术的晦涩的乐曲?

爻幼幼很快就发现,事情竟然真的让她给料中了。

第四日雪停,两万广齐精兵自燕都启程,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将士们身上的铠甲映着雪色耀着寒光,磨得发亮的兵器整齐划一的在行军的路上流淌成一道星河。

由兀术将军带领着的广齐军队在距离他们三里外的地方重新扎营,震天的口号还有随军前来交好的遣来使让程烈向来平静的脸上也现出了高位者的不悦。

“既然兀将军率军前来,程某自然也不好越俎代庖。主将之位现以交予将军,若是剿匪途中遇到什么变故想要借兵,兀将军尽管开口。”

程烈笑得诚恳,隔山观虎斗,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三岁小儿都能明白。他跟元宸瞒下了北关匪寨图上让人棘手的兵器作坊的存在,谦虚而淡然的将首发阵容让于兀术。

剿匪途中遇到什么变故?当兀术的尊严跟他带来的那两万精兵是吃素的?若是在广齐境内剿匪还需从程烈手头上借兵,根本不用程烈开口,兀术自己都会自请辞去主帅一职,乖乖当他名副其实的“友军”。

兀术闻言眼尾微挑,避其锋芒主动让贤?程烈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难缠。

只不过,他的确不介意让这个眼高于顶的年轻人瞧瞧广齐的实力,竟然想要借着剿匪的由头跨过国界收编广齐的子民,真当他们这些吃军粮的人是死的!

远处的北关山依旧在茫茫白雪之中安静的伫立着,两个男人各自谋划着自己的心事,一同遥望大梁与广齐交接的连绵山脉。

北关山匪寨的这一场硬仗此刻才刚刚开始。

43、棋逢对手

43、棋逢对手

阴山纵贯广齐西北,到北关一带以北关山为界,四周还围绕着无数山群,皆是荒芜凋敝之地。

早在庆王继位之前,北关便已被白潮收为县下之里,只可惜这里穷山恶水又加之交通不便,长久与世隔绝,久而久之竟然成了远近闻名的匪患之地。

兀术在自己的营帐中展开详尽细致的白潮郡县图,比起自大梁京都长途跋涉而来的程烈,自幼长在广齐的他自然更了解此地复杂的结构。

除去占据了北关山头最为猖獗的燕字军外,在北关里一带还盘踞着其他七家盗匪。

平日这八家山头互不信服,相互倾轧掠夺,多方钳制之下才使得北关里的匪灾只局限于小小的一个范围,而没有波及到百里之外的白潮城。

兀术冷静的将北关里的八家匪寨一一列出,战旗在它们之上反复游移。

所有匪寨都有千人以上的实力,若单拆出来根本不足以与他所带来的两万大军相互抗衡。但如若他出兵不当,促使这八家匪寨合纵连横,一起来抵抗朝廷的镇压,恐怕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兀术揉揉眉角,并不把这些凶神恶煞的盗匪放在眼里。他此次自请带兵前来为的不过是亲自同大梁的那一位后起之秀程烈见面,看能否有与之一战的机会。

他手中的战旗终于落在了燕字军之上,逐个击破、杀鸡儆猴。不足两千人的匪寨能在北关一带称王称霸,但遇上他的两万精兵,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非要与朝廷为敌。

远远听着自程烈军营之中传来的演练之声,兀术的眼中尽是被程烈激发出来的好胜心。

根本无需他出声挑拨,单单是站在他身侧,感觉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根本无需刻意便悄然流露出的大将风范,就足以令兀术庆幸自己不虚此行!

只可惜,此刻踟躇满志的兀术怎么也无法预料到,在短短七日之后,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北关燕军将会给他这只所向披靡的队伍带来怎样致命的打击。

反观程烈。

在将主将权毫无芥蒂的交出去后,他反倒比独当一面时要来得更为忙碌,也更加谨言慎行。

爻幼幼因为在元宸那里吃了“一堑”,长“一智”的这些天都与程烈保持行动时间的高度统一。

他起,她便起。他归,她也归。

程烈宠溺的捏着她的鼻子问她是不是被兀术带来的两万广齐人给吓到了,爻幼幼则撅嘴在他手下扮鬼脸,“是啊是啊,这么多人可吓死奴家了,大将军可要为小女子做主~”

程烈笑的发自肺腑,他怎么从来都不曾察觉一个撒娇的女人竟然能可爱到这种程度?

“今儿也去古三七那报道?”

“嗯。”

爻幼幼把程烈作恶的手拿开了,呼吸终于顺畅。这些天离开程烈的时间她都寸步不离的守着伤兵营,或恶补医术,或跟古三七探讨救治伤兵的新对策。

她能感觉到广齐的队伍到来之后,程烈身上所经受的压力。

但她也觉得,广齐人的到来也绝非坏事,至少,在程烈的推动之下,广齐的伤兵营也同他们的安扎在了一处,并不算远,来回也不过十来步的距离。

爻幼幼带着医牌走进重病把守的伤兵营,大梁这边的将士早已经熟悉了她的存在,友善又害羞的同她笑笑,脸上不知是被寒风吹出来的高原红还是悸动的红晕。

爻幼幼也礼貌的回应每日一换的流动岗位投给她的尊重,虽然她并不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她的目光只落在篱笆另一边的广齐军帐之中,宽敞明亮的五间中型营帐,还有随军的二十名大夫——比起大梁将所有伤患全部集中在一处的做法,这样的设置可以很好的避免伤患之间的交叉感染,但却更需要术业有专攻的专业大夫的支持!

古三七早已经在伤兵帐中指挥着自己的学徒忙碌开了,瞧见爻幼幼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儿小心思。

“羡慕了?”说实话,他也羡慕。从军五十余载,再艰难的岁月他也咬着牙熬过去了。可,医之大成的他却依然希望能有更为广阔的平台,让每日陆续送到他手中的伤兵能够尽可能的再多一线痊愈的机会。

爻幼幼慎重的点点头,夜以继日的同最底层的伤患接触,她越发能感觉到经由她手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灵魂与生活。闲暇时分她也会听他们闲聊,说起家乡年迈的父母、淘气的弟妹,或是贤惠勤劳的妻子,和孝懂事的儿女。

“想不想去看看?”

古三七忽然出声,爻幼幼的眼睛骤然亮起。

“可以?”

古三七摸摸花白的胡子但笑不语,爻幼幼很快就摸到了自己的医牌,笑的促狭,“他们会过来请您?”

战真打起来的时候,军医这样的奢侈品再多也不会显得过份。大梁随军大夫人虽少,带古三七无论在医界还是军医界都因为漫长的随军年龄而成为了一个传奇。

果然,在兀术领兵出击的第三日,广齐人已经主动解除了扼守军篱的士兵,客气的来到大梁的伤兵帐前,请求来自邻国队伍在医疗一事上的援助。

爻幼幼没有易容亦没有更换男子打扮,一身得体利落常服的她因为性别而被广齐的士兵拦在了帐外。

古三七发觉了她的掉队,忍不住回首皱眉不悦的看向广齐的领头军医。

这……

王大夫为难的看着跟在队伍最后的那一名女子,就跟产房忌讳男人一样,伤兵帐中忌讳女人,因为阴气太重,怕顶撞了伤者原本就不多的阳气。

爻幼幼并不觉得被人冒犯,在广齐也好,大梁也好,女人就算进入学堂多半也仅仅是开智,能够学医并且还能随军征战,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

她将自己的医牌递到负责维护伤兵营安全的守卫手中,尊重他的职责所在。

那个年幼的士兵脸上的伤疤都因为爻幼幼客气的举动跟美貌的长相而红得狰狞,“是……大梁军部派发的正规医牌。”

王大夫的表情更加严肃,大梁军部所有发出去的医牌都有正规册列,据此手持医牌的人理应受到其他同僚的平等对待。

他咬咬牙,不去计较爻幼幼的性别,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下人给她送去一方面纱,一个女人,无视旁人的在全是赤身裸体接受手术的男人营里像什么样子。

爻幼幼依旧平静的将面纱带上,轻薄的面纱除了遮住她的容貌之外还能隔绝小部分伤兵帐中难闻的血腥气味,她将自己的医牌从小兵手中取回,那人竟然毕恭毕敬的双手将医牌递上,换来爻幼幼忍俊不禁的凝眸一笑。

余幸结结巴巴的都快要站不住脚跟,常年随军还未娶妻的他此时还并不通晓男女之事。他只是单纯觉得眼前的女人笑得真好看,就算看不见她整张脸,单是露在外头的那一双眼睛,就能让人为之动容。

爻幼幼神色自若的跟着二十一名军医走进了广齐的第一座伤兵帐。井然有序的帐内广齐的大夫们各就其位,被分配在不同区域造型独特的“手术台”让她的眉毛惊讶的微微挑起。

“这是我们的外伤营,所有受到明显外伤的士兵都会集中送来此处……”

王大夫跟在古三七身边以晚辈的身份恭敬又不失骄傲的同他介绍广齐的医疗配置,古三七慎重的点头,已经年迈的大脑仍然力所能及的想要学习能在大梁推广使用的新举措。

爻幼幼也没有偷懒,她心无旁骛的待在旁边,看着陆续被送进来的伤兵,头、身、手、脚……不同部位受伤的士兵被分门别类的送去了不同的手术台上,高效而无需等待紧急治疗让曾经因为人手不足而眼睁睁看着生病凋零的他们望尘莫及!

“古大夫您的意思是,留在外伤营还是去隔壁的内伤营?”

王大夫有些期待古三七能留在此处同他在医术上切磋一二,却又担忧他风烛残年的身体能否经受得住长时间手术所带来的负面作用。

古三七也有些惆怅两国之间因为多方因素影响而产生的医疗差距,但他坚信大梁的未来将越来越好,尤其眼下明帝忠臣良将,“这里的事情你们可以托付给爻小友,我年纪大了,去隔壁援助即可。”

王大夫闻言茫然的在人群之中寻找所谓的“爻小友”,最终确认了大梁只有古三七同那个莫名的女人跟着一块儿来到了广齐的地盘后才难以置信的把目光落在了爻幼幼身上。

“这……”他第二次因为爻幼幼的存在而感到为难,古三七已经完全不再理会他,撩开内帐走去了隔壁的内伤营。

没有明显外伤而状态不对的士兵都被送来此处,望闻问切对症下药,这里更需要经验丰富的大夫能够准确推断不同士兵身上所患病痛究竟因何而起。

爻幼幼被独自留了下来也并没有觉得不安,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全部放在了帐内忙碌起来的紧张手术之中,随着战局越来越激烈,如流水般尚且还能抢救的士兵被运了进来。

刀伤、箭伤、混战之中马蹄的踏伤……

爻幼幼越看越觉得心惊!她不但在送来的人身上看到了那一日在燕无房间里发现的箭羽的完成品,甚至还在残破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上看出来仅仅只可能在郡县用来守城时才可能出现的重型弩车所造成的创伤!

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的匪寨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实力?

以血肉之躯对上冷酷的钢铁,再多的人涌上去也无疑象群脚下的虫蚁。

帐中原本充足的十名大夫在冗长而细致的手术安排之下明显已经显得分身乏术,爻幼幼冷静的拦住一旁正焦头烂额的运输兵,“还有没有空闲的手术台。”

“啊?”

那人负责对接将帐外的伤兵运进外伤营里接受治疗,可明显僧多粥少的局面让许多伤兵被动搁置。

他焦虑的随手一指被放在角落里的手术台,眼尖的发现又一名伤兵被包扎完毕,“牛五!快!张大夫的台子空了,快把伤兵运进来!”

爻幼幼绕开他,去了角落里蒙着布的手术台前,这一张应该是考虑消毒不及时用来替换的预备台,她的头发在进入伤兵营前已经绾好,虽然没有医疗兵打下手,但她自己也能创造适合手术的良好环境。

元宸去伤兵营里日常“探望”爻幼幼,发觉大梁的营帐之中人手寥寥。

他转道隔壁,腰牌根本无需摘下便有人自发恭敬让出来入内的道路。

帐外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已经收容了太多来不及处理的伤兵,中途咽气的只能惨淡的送往停尸营,再难回天。

爻幼幼已经准备妥当,元宸满意的看着她不为外物所动的沉着,“这一位,送过去。”

他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昏迷,随时可能被阎王收罗回阎王殿的重伤病患。

牛五慌张又难过的看向指挥运输的医疗兵,他送来的这一位刚好是他同乡,一日前两人还曾坐在一块儿畅想得胜归国后的生活,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看见的就是他的一堆折骨烂肉!

运输兵还不忘看一眼元宸的身份,揣测他在两国军营之中的地位。再看被他之中的那堆血肉模糊的躯体,眼下帐内的情况就算排上他了,估计也已经悬乎难济。

“依这位公子所言,送过去。”

不是他不相信那一位女大夫的水平,只能赌这个伤兵的造化。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卖他一个人情。

元宸心情不错的看着爻幼幼空无一人的手术台前终于开张。弩车!一个小小的匪寨里头竟然出现了足以决定千人对战时胜负的弩车!北关匪寨究竟还有什么惊喜在等待着他,棋逢对手的预感让他对未来的交锋愈发期待!

爻幼幼双目清明的开始分析被送到她眼前的伤兵的创伤程度,“夹板。”

她下意识召唤身边的医疗兵替她准备手术的用具。

三步之外的医疗兵闻声下意识的将手边的夹板递了过去。

“烈酒、银剪。”

越来越多的用具被送到了她手边,帐内热火朝天的治疗并未因为她的中途加入而中断。

元宸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释老传》,体贴的替她解开了脸上蒙着的面纱,顺手为她擦了擦脸颊上的薄汗。

爻幼幼感激的冲他一笑,不再介意他为何出现在此,也不再关注两人曾经尴尬的袒裎相对。

手术终于走进了尾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暂且还有一丝气息。她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只能看伤患本身的求生欲。

元宸将面纱收进怀里,又重新坐到了一旁,罔顾四周混乱的局面悠然的看书。因为他的存在,周边的广齐人不敢怠慢了爻幼幼,亦不敢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言挑衅与她为难。

又一名伤患被送到了爻幼幼跟前,两个大梁未来的风云人物此刻正安然的待在邻国的帐营之内,一个忙碌、一个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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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上9点没更就代表我睡晚了,如果下午14点没更就代表我起(ka)晚(wen)了。

44、让你舒服

44、让你舒服

北关山的强攻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兀术终于松口,向程烈发起了求助。

程烈似笑非笑的在两军谈判时将元宸推上了主位,这个男人这些天都悠闲的太过分了,甚至还打着体恤下属的幌子整日去伤兵营报到,也不知道是无心插柳还是处心积虑。

元宸当仁不让的一改平日游手好闲的模样,言辞犀利毫不退让的从兀术手中讨来了一堆条件。

程烈看着对面那个正直壮年的广齐将领被元宸咄咄逼人的外交辞令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由觉得遣军前来北关找不痛快,是庆王所做出的最不明智的决定。

兀术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吞。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军印在元宸一气呵成写出来的军令状上签字画押,整整十天不停歇的战斗让他折损的不仅仅是人数突破三千大关的将士,更是再难恢复的士气。

元宸虽把他说的哑口无言,但所提出来的条件却又并非狮子大开口,全是他出征之前庆王亲自许诺给他的权责之内的事情,这让兀术破天荒的觉得——或许眼前他所遭受到的挫折,是这两个可怕的男人事先就已经预料到的。

元宸心情不错的将盖着广齐军印的约法三章递给一旁的手下示意他收好,剿匪大业的主导权重新归还到了程烈手中,他拍拍好友的肩膀,笑容里有几分替他出气后的轻松。

程烈亦回给他一个热忱的笑容,他不喜与人争权夺利,但身在朝中却往往无法越过权术的漩涡。好在元宸一直都帮他,这也使得他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自己喜爱的事业,真正放手驰骋沙场。

兀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从程烈的军帐之中带着人撤离。帐外大雪已停,明媚的阳光像是要把这一片土地的所有黑暗都驱逐殆尽。

演兵场。

蛰伏了多日的大梁将士终于名正言顺的重新拿起武器。

程烈披上银甲,言辞激昂的在演武台上发表开战前的动员演讲。

爻幼幼跟元宸都站在台下,一个专心致志的看着程烈所在的方向,面带笑意。另一个则淡然的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爻幼幼,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那个男人,真的是程烈啊。

爻幼幼有时候觉得命运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当初还在温泉小墅时,程烈的威名便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寻常巷陌的人家每逢战士出征,讨论的也多半是那个遥远宛若神只的男人。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年幼的她任性的想要尝尝这个声名远扬的男人的味道,所以说动了阿意将程烈掳了回来。没想到阴错阳差,她竟然还能站在这样近的地方亲眼目睹他在战场上的英姿,真是天意难测。

是夜。

白天站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之中,雄姿英发孤傲无双的少将军此时正鹰眼微闭,双手撑着床榻难耐的抵抗着下身异样的快感。

“喔……幼幼……嗯……”

程烈浑身都涨的几欲喷火,坚硬的肉棒被爻幼幼的小手缓缓套弄,她弓着身子长发别在耳后,张开檀口将他硕大无比的前端吞了下去,用两片软唇慢慢吞吐着他棱角分明的蘑菇头,灵巧的舌头还调皮的在他马眼上扫动。

程烈闭着眼,这种又酥又麻的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分明都是手,可她放在他欲望之上的轻柔小手跟他自己自渎时握上去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他插进去的小嘴温软湿滑,细细的牙齿还会在小嘴的主人卖力舔弄他的棍身时微微扫过他上头突起的血管。

程烈喘着气,声音已经完全沙哑。爻幼幼今天怎么会这么热情?

将程烈彻底打湿了的前端给吐了出去,爻幼幼又开始安抚他一直试图往她嘴里杵的大肉棒。丁香小舌顺着程烈的炙热男根蜿蜒的舔下去,不时又顽劣的将一截肉棒含进嘴里,温柔的亲吻挑衅。

“啊……幼幼……我想你……吞进去……”

程烈被撩拨的快要发疯,五指狠狠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坦诚的说出了心底的渴望。

爻幼幼“听话”的重新将程烈的肉棒送进嘴里,这一次吞得更深,柔软的口腔收缴着他的欲望,圈起舌头闭拢嘴唇开始用力吮吸。

“唔、啊……”

程烈的身子开始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爻幼幼被他撞得差点咬上他的宝贝,忙吐出来大半将他压住,声音妩媚娇嗔。

“别乱动……”

程烈委屈的又躺平了,不敢忤逆她,生怕错失了她难能可贵的主动。

爻幼幼满意于程大将军的乖巧懂事,继续含住他的肉棒,另一只手也开始握着他的下半截阴茎开始套弄。

“唔……喔……”

程烈呻吟的越激烈,爻幼幼吮吸的便越顺畅。那一根足以令女人欲仙欲死的大肉棒被她舔得亮晶晶湿漉漉的。程烈已经完全无法再思考其他的事情,全身心的感觉埋首在他下身的女人柔软灵巧的唇舌,更令他觉得刺激的还是爻幼幼被他古铜色肌肉盘结的双腿夹在中间的那张白皙的小脸!

这个女人竟然愿意这样埋首在他身下舔弄吮吸他的宝贝!

“啊……我忍不了了……哦……”程烈被吸得浑身精肉都在颤抖,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踏在床上的脚掌要费许多的力气才能压抑住弥漫至四肢百骸的快意,不这么轻易就在女人的热情舔吸中投降。

爻幼幼更加主动的套弄着他,帮他获取快感。程烈粗长的肉棒直逼她的喉咙,她虽皱眉,但却并没有抵抗男人蛮横的闯入,爻幼幼吞咽着程烈的欲望,用舌头勾勒出他肉棒的轮廓,火热的棒身将她娇嫩的口腔都摩擦得微微发烫。

程烈汗涔涔的伸手摁住爻幼幼的脑袋,逼迫她张大嘴唇彻底吞下他整个男根。炙热的肉棒这一次整根没入她的檀口,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动弹不得。

顶入喉间的紧致快感教程烈继续掌控着手下的脑袋,却不敢太过放肆,款款摆动着下身在她嘴里寻求插穴儿时的快乐。

爻幼幼配合的将程烈的肉棒迎进去又吐出来,贴在她一侧的手掌滚烫而强硬,却并没有用力。她知道程烈是怕自己动情时的粗鲁会伤到他,所以此刻格外感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顾虑她的感受。

她吞着的肉棒越来越烫,爻幼幼反手握住了程烈贴在她头上的大掌,开始快速的吞咽起他的肉棒。

“唔……啊……再快一点……喔……”

程烈本能的开始用力稳住了爻幼幼的小脑袋,原本尚有一丝清明的理智彻底溃不成军。他断断续续叫着爻幼幼的名字,下身的撞击越来越快亦越来越激烈。爻幼幼嘴唇发酸,吞咽不下的津液只能顺着程烈的肉棒大片大片的落在床上。

“哈、呃啊……”

程烈的肉棒微微颤抖,抵在她喉间的精关一松,浓烈炙热的白灼就这么直接冲进了她嘴里,呛得她几欲干呕。

“呼……好舒服……哈……”浓稠的白灼随着程烈抽身的动作而被爻幼幼反吐了出来,她的下巴都被程烈射进去的阳精给淹没了,爻幼幼喘一口气,总算平复下来反胃的感觉,嘴里含着的阳精并没有什么古怪的气味,她表情几变,试探性的咽下了一些,一直看着她每一个表情动作的程烈瞬间身子紧绷,大掌忙将她下巴上的白灼给揩去。

“别、别咽……脏……”

程烈手忙脚乱的光着身子去取床边矮几上备着的毛巾,爻幼幼调皮的张嘴送出舌尖上积着的精液,被红着脸的程烈哄着尽数吐进了他手中的毛巾里。

程烈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爻幼幼俯身漱了漱口,背身吐了几次后咽下令人舒服的温水这才觉得方才被程烈堵得严严实实的嗓子眼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不再满是他的气息。

程烈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因为方才所做的事情而有什么不对劲。

爻幼幼已经重新坐回到床上,勾勾手示意程烈过去,一把将他压在身下,并没有感觉到程烈丝毫的抗拒。

爻幼幼低头温柔的去吻程烈平坦的腹肌,声音轻若叹息,“舒服吗?”

“嗯。”程烈深情的抚摸着她的发顶,他知道这几日幼幼身子不便,晚上都刻意压住了心底的欲望,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她先声夺人,用这样的办法让他舒服。

爻幼幼的吻逐渐上移,小手还摸到了他胸前的茱萸。开始捏在指尖揉搓亵玩。

程烈的下边又有了反应,他握住爻幼幼顽皮的小手,不悦的挑眉看她,“你故意的?”

呵呵,被发现了。

爻幼幼立刻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卖乖的躺在程烈怀中,不再动手动脚。就是故意挑起他的欲火,还让他吃不着~程烈真是万般无奈都只能化作一腔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其他的地方方便让我插进去的……?”

声音到了最后,只剩下被硬生生压住的沉重喘息,爻幼幼忙把程烈放在她后穴的手拍开了,开玩笑!如果真让他插那里,她还真是血流成河,欲仙欲死。

“明天要上阵了?”

她窝在程烈的臂弯,揽着身侧的男人,手指贴着他的皮肤寻找黑暗之中他身上结了疤的伤口。

“嗯。”

程烈没有再阻拦幼幼的小动作,上过战场的男人就算再所向披靡,身上也必不可少的会留下或大或小的伤疤,他将幼幼身边的被子又压紧了一些,“别折腾了,早点睡?”

摸到一个,似乎是箭伤,有些年头了,此刻在男人的皮肤上也只剩下缝合时的几截弯曲的痕迹。

“活着回来,别英年早逝。”

爻幼幼只轻轻碰了碰那个早已痊愈的伤口便瞬间松开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程烈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跟送去她手术台上的那些伤兵一样,只剩一滩血肉模糊的残破身躯。

“一定。”

程烈像是忽然感知到了爻幼幼的不安,给了她一个安抚似的轻吻。怀中的女人呼吸渐轻,似是终于疲倦的在他身侧睡去。

程烈却没有把由她枕着的手抽回来,而是睁眼看着黑暗之中的帐顶。大战在即,他原本早已习惯生死有命有去无回的搏杀,却是头一遭,想要带着这一群将士毫发无伤的得胜归来。

45、落我手里

45、落我手里

白痴!

这群人简直没长脑子!

燕无被北关山的人出卖,押送上囚车的时候面色铁青,恨得整个人牙都在作响。

竟然被人用一纸空文就说动了,甚至还口口声声说为了寨子,只要将他交出去作为人质,寨中的所有人都能得到朝廷的宽恕!

他们也不睁开自己的狗眼看看,山下打着广齐名号的军旗早已经远撤,这些天不断骚扰他们寨子还在不间断劝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有发言权的广齐将领!

燕无的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脸上盖着麻袋,眼前无法视物。

但仅凭耳边可闻的声响他也能判定,自己似乎已经从北关山一路被人押送了下来,在无数盘查之下被送进了某个营帐之中临时搭建的“监牢”里。

听闻燕无被抓,坐在将军帐中运筹帷幄的程烈顿时喜上眉梢。

前来传信的士兵已经退下,一旁研墨的爻幼幼手上微微一顿。

他说抓到了谁?北关山的燕无?她认识的那个燕无?

程烈简直可以肯定,燕无是一个天才。

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设计。从那被焚毁的半张未完成的弩床之中他甚至都能看见这件被主人销毁的半成品如果研发殆尽真正面世将会拥有怎样的杀伤力。

从山阴的兵器作坊里主动偷溜下山前来投诚的工匠嘴里,程烈已经完全了解北关匪寨之中所有的武器都是经由这个叫燕无的男人之手而创造出来的。

闻所未闻的武器材料,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刃度,甚至还有千奇百怪的机甲图。

根本不用旁人提醒,程烈都能想象如果未来大梁能够真正配备上这些尚未完工甚至还只是一个想象雏形的新型武器,将会彻底颠覆大陆众国强弱的格局。

他同爻幼幼嘱咐一句,人已经亢奋的披甲出门,想要会一会这个美玉蒙尘的机械之才。

爻幼幼将研好的墨端到自己跟前,完全不介意程烈将要见到的是曾经与她有染,甚至还“接触”颇深的男人。

“早去早回。”

“嗯。”

程烈的声音已经飘出去老远,还有牵马的小兵追在他屁股后头嚷嚷着将军注意别伤着自己。

很可惜的是,爻幼幼原本以为她同燕无的联系早已经在她滚下北关山时便已经结束。

只是没想到,她刚潜心将这些天自己在伤兵营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记录在案,梳理出军营救急手记的目录,程烈在又一次归营之后眉头皱得老高,明显是碰上了不顺心的事情。

爻幼幼心情不错的吹吹未干的墨迹,爻子期的书信前几日送到了,告诉她不用担心,他已经联系上了君墨闲,也通知了他们她目前暂时安全的处境。

她亦回了信,简明扼要的叙述了自己在军营之中的生活。

程烈当时还非抓着她的信纸嚷嚷着要把他的存在也告诉未来的大舅子,爻幼幼闻言啼笑皆非。

如果真要爻子期知道程烈现如今整晚都赖在她床上不走,待到匪事平定,大军班师回朝,爻子期跟阿情第一个开刀的人肯定是他。

“怎么了。”

爻幼幼把拟好的目录随意搁在写了大半的书稿之上,程烈已经叹口气坐在她跟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一个人不死,但是也不能让他有太多活力的?我是说,尽量温和一些的。”

看起来燕无的审讯并不那么顺利。

爻幼幼认真的思考了一阵,“方法很多。”

“那你明天准备一下。”程烈迟疑一阵,终于开口。

爻幼幼闻言诧异的看他一眼,但随即不再多想。

见了又能怎样,旁边还有程烈在呢,料想燕无一个阶下囚也不能再像当初把她掳去时那样对她为所欲为。

“里边的人如何?”

“回将军,昨天夜里险些让他逃走,不过在下已经命人紧急赶制了刑具,确保犯人在监管之下万无一失。”

爻幼幼听着身后监狱官同程烈的汇报,撩开帘子,入目便是被沉重的铁球捆绑住四肢的燕无。

他的手上还上了木枷,整个人移动起来牵扯着铁链哗啦作响。眼睛上更是被蒙上了布条,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凄凉。

程烈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瞧见燕无这副被上了刑具还依旧若无其事的模样也很是无奈。

这些天他手下的人试过无数种办法都无法从他口中探出丝毫关于北关山作坊里抢救出来的资料的任何讯息。

更令他不满的是,这个男人还假意逢迎,从未死心的想要从防守严密的军营之中逃离,甚至还屡屡险些得手,这才让他不得不拜托爻幼幼给他用些令他能够老实下来的药,而不是像监狱官提出来的那样,直接打断他的双手跟双腿。

【是他?】

爻幼幼没有出声,冲程烈比了个口型,询问是否就是要将这个男人变成一个软趴趴浑身无力的植物人。

程烈点点头,没有监视爻幼幼工作的打算。

【这里就教给你了,有什么事就让人去元宸那里叫我。】

他贴近了爻幼幼,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不嫌啰嗦的嘱咐。

【嗯。】爻幼幼亦点点头,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套从广齐的医官手里头赢来的药囊铺开了,挽了袖子开始干活。

程烈揭开营帐重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恋恋不舍的回看了一眼已经专心致志开始配置药丸的爻幼幼。待到程烈的步伐逐渐远去,爻幼幼已经缓步走到燕无身侧,被捆绑着的男人很快就嗅出来爻幼幼身上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香气。

“是谁?”

他警惕的坐起身来,因为四肢不便所以只能采取防备姿态,但如果这么近的距离出手,他还是有九成把握能够一击毙命。

“是我。”

爻幼幼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打算,患者如果不配合,她或许真需要把程烈叫过来派兵压着这个男人替他施针。

但她也担心狗急跳墙,这个人如若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口吐什么关于他俩之间的阴私,恐怕程烈的脸面会不那么好看。

“弱柳?”

燕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仔细分辨了一下近在身侧的熟悉气味,真的是她,无数次半夜因为噩梦惊醒,身边曾躺着的女人身上就是这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味道。

“嗯。”

爻幼幼已经挑好了适合的银针,端详着燕无的衣裳,思考应该从哪里下第一针。

燕无看不见她,却并不妨碍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原来你是朝廷的走狗。”

“不是。”

爻幼幼淡淡的回应着他,将他被木枷固定在一块儿的手捧在手里,几指搭在他脉上,细细感觉着男人的脉象。

燕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她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他的脑中已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她骑在自己身上吞吐着他的欲望,青丝如瀑,妖媚无比的样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燕无苦笑了一下,他至少要死个明白,“他们派你待在我身边想做些什么?探听后山作坊的事情?”

爻幼幼耐心的同他解释,“被你掳去纯属意外,我原本是打算趁着放晴赶回家去。我是大梁人,我大哥……还在家中等我。”

“……对不起。”

燕无忽然有些内疚。

他知道北关山赖以存活的生计在其他人眼里是多么残暴不良,更何况他们俩也曾经参与其中,作为捕杀者与猎物。

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也实在不算少数,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身为弱者想要活命又想要衣食富足,从来都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爻幼幼并不想体谅他的身不由己,也完全没有想要感化他的意思。

她暂时收了针,将燕无的上衣扯开了,果然瞧见他被藏在华贵的锦衣后头伤痕累累的身体。

不损伤衣服本身还能让囚犯伤筋动骨,刑部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会有些疼,你就忍着吧。”

程烈既然让她过来,想必是不想取这个男人的性命。这样的审讯手段或许能逼迫一个意志不定的人妥协,但对燕无而言,不过是拖垮了他的身子,让他折寿而已。

看得出来程烈很看重燕无的本事,所以让他多活几年大约才不至于浪费他一身才能。爻幼幼好脾气的将药膏捂热了,缓慢涂抹在他身上的淤青之上,有些地方有断骨,她微微皱眉,下手真重,或许跟程烈提一句换一个监押环境还有办法在病情不可挽回之前替他矫正。

“弱柳……”

燕无被她摸得浑身都开始不对劲,分明身边的女人在对待他的身体时丝毫不带挑逗的情绪,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她这样靠近他,甚至双手还一寸寸在他身上游移。

爻幼幼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口,将几处需要动刀的部位都记在心里,终于重新把针取了出来,摸到他后腰的位置。

她的呼吸轻盈的落在了燕无的脸侧,半跪在他怀中的姿势虽然因为木枷的存在而显得古怪,但是燕无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像是要在冰天雪地里头喷火。

“啊。”

一针扎好,爻幼幼示意燕无张嘴,燕无乖乖将嘴巴打开了,然后便感觉被人喂进去了一个甜甜的、凉凉的药丸。

“什么东西?”

他不怕死的还用牙咬了咬,芯是苦的。他皱高了眉头后悔死了自己的嘴贱。

爻幼幼瞧见他这幅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样,不由失笑,“毒药,见血封喉的那一种。”

“你喂我的,我就吃。”

燕无果然将那枚苦得要命的药丸尽数咽下,虽看不见她的样子,却能凭她的一举一动准确捕捉到她的位置。

“那你就等着毒死吧。”

爻幼幼并不买账,将他的前襟合好了,又开始解他下裳。

“喂,在这里不合适吧……”

燕无难得脸红了,虽然他下边已经有了感觉,但是他还真没感受过在这样的地方跟人欢好,虽然……对象是她,他也不排斥就是了。

“想什么呢?”爻幼幼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在寨子里已经习惯了她的曲意逢迎,回回床事都拿童子鸡的架子让她主动,眼下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燕无是吃准了每日都前来看他的那个手握兵权的男人不会真拿他怎样,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活着从北关山下来,直接让人提头来见就行了。

“弱柳。”

他又唤她,手已经开始在半空中摸索她的存在,铁链安静的垂在一侧,他不想惊动外边的人。

爻幼幼正在取针,燕无立刻如愿握住了她左边的手腕,捉到自己唇边,开始细吻,无声膜拜。

……也不怕被人扎死。

爻幼幼空出来被燕无握着的左手,单凭右手也能准确将剩下的两针扎完。一针在胯下三寸,另一针在脑顶。

三针加之药丸辅助,虽说他的体质能缩短苦竹跟启芝的毒性,但这样的分量却足够令他消停好几日了。

爻幼幼收好银针,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燕无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慌乱,她要走?

爻幼幼也瞧见了燕无紧张的表情,眨了眨眼,毫不客气的直接抬脚踩向他下体,“我又没说要走,这几针是受人所托送你的,我们俩的账现在才开始算……”

燕无见鬼了觉得自己被她这样踩着,竟然下身还有了感觉!

爻幼幼也敏锐的感觉到了鞋底踩着的地方有什么在逐渐膨胀变硬,她再一用力,燕无脸上立刻闪过快慰又痛苦的表情。

他不是喜欢检验货物吗?爻幼幼忽然觉得让他尝尝作为货物被人检验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她松开鞋底,蹲下身子,用手去揉或许被她踩得有些生疼的部位,“燕公子下边的宝贝,似乎也很是不错。”

燕无的脸瞬间青白交加,他还记得初遇那一天,他也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就把手直接伸进了她腿间,把玩过她的嫩穴还吐出这样无情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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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的有些发飘,忘记这文的本质是篇肉文过份着墨其实没人想看的剧情部分。冷静两天重新调整了一下脑子里剧情的比例,保证大体框架的情况下多肉吧,更新时间不定(争取日更or隔日更),剧情比肉好写多了(苦瓜脸)46、加倍奉还

46、加倍奉还

爻幼幼的动作并不温柔,她漫不经心的将手探进燕无的亵裤里,一把就抓住了隐藏其中已经将他下边撑起一个小帐篷的罪魁祸首。

“好厉害啊,硬邦邦的呢~”爻幼幼捉着男人的肉棒上下套弄了一阵,“真可惜,公子的手都被枷锁捆着,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难受?”

燕无红着脸不住的点头,想要舒服的呻吟出声,却又怕惊动了外边的守卫。

爻幼幼轻笑一声,将他的欲望从亵裤里头释放了出来,凑到他耳边轻问,“身为阶下囚,竟然带着满身的枷锁在监牢里头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勃起了,要是被监狱官知道的话,会怎么样?”

“哈……”燕无看不见任何东西,全身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在了被女人捏着掌心中的阴茎上头,爻幼幼的手指圈住了他硕大的龟头,他爽的立刻浑身颤抖。四肢牵扯着的锁链不由自主的发出声音,耳边出现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把沉溺其中的燕无瞬间从天堂拉入地狱,他不得不努力压抑通身的快感,不敢再动弹得过份厉害,免得真把外边的监狱官引了进来,瞧见他眼下这副窝囊的模样。

爻幼幼见状加快的手上的速度,指尖不断挑逗着燕无的敏感点,“怎么不说话,刚才的反应就很不错~如果你不说话,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舒服还是不舒服?”

燕无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伸手想要握住爻幼幼为所欲为的手腕,却又在半途因为突如其来的快感而喘息着躺平了。爻幼幼借助自他欲望顶端溢出来的液体来回亵弄的更加自如,燕无扭着身子挣扎了半晌,试图抵抗无止尽的快感折磨可最终无果,就当他终于放弃尊严乖乖任由爻幼幼对他为所欲为时,爻幼幼却忽然站起身来,松开了他的宝贝。

“感……感觉……很舒服……你别走……”

燕无脸色潮红的茫然四顾,忽然离远了的女体将他心底的那个窟窿敲得更大,尚未满足的欲望暴露在空气之中,狰狞的可怕,一如他无处宣泄的情欲。

爻幼幼抽身将湿漉漉的手擦干净了,刚一扭头,看见的便是燕无一脸委屈的表情。

她好笑的撩起自己的下摆,将身子凑了过去,端起他的脸颊仔细打量,“就是公子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很舒服。你看,这宝贝还一跳一跳的,精神得很。”

燕无忙不迭的点头,恨不得把空虚的男根直接送到她眼前教她好好看看——都是她害的。

爻幼幼却开始用膝盖顶上男人的欲望,缓慢的压着那根笔挺的肉棒开始画圈,“公子的腰开始自己动了,呵,真想让其他人也来看看公子这张欲求不满的脸。”

“嗯……”燕无忍受着半跪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来自语言上的欺辱,她的身子无论哪一处都令他着魔。柔顺的衣料尚且带着体温,摩挲过他已经爆筋的欲望反倒将他撩拨的更难自已。

横在两人之间的木枷被爻幼幼扶住了,她微微抬腿,炙热的男根自她膝盖一路下滑至她脚背,“我的腿也能让公子如此垂怜?这么拼命的模样还真是难看。”

燕无终于摸索出了能够让自己舒服的章法,双腿夹住了爻幼幼施舍给她的纤细小腿,将滚烫的欲望抵在上头来回抽插顶弄。爻幼幼由着他在自己身下动作,摩擦间还不忘出言刺激已经完全处于劣势的男人,“对对,夹紧了,动作再快一些……”

“呼嗯……嗯……”燕无的脑子里只容得下跟自己亲密接触的那个部位,原本就已经涨得厉害的男根越来越热。

“差不多要射了?没关系,公子就射在我腿间吧。”

燕无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闻言哪里还忍受得住,大量白灼喷涌而出,弄脏了爻幼幼的下摆,亦将他自己弄的无比狼狈。

爻幼幼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白灼都清理掉了,沾满了精液的手帕覆上了燕无尚且还在抽搐的男根。素色的手帕拖着殷红的巨物,爻幼幼将男人的肉棒顽劣的左右摆动了一下,忽然笑的遗憾,“可惜不再是初精。一文不值的男人。”

燕无从地上坐起身子想要替自己辨白,爻幼幼已经简单的替他做完清洁,将他整个人恢复原样。

“刚才的那个药丸跟在你身上扎的那几针会让你四肢无力好几天……趁这个空档你也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将来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那些成功被卖掉的女人也许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是比起取他性命,在他心里埋下愧疚的种子等待生根发芽明显要来得更有效一些。

”……“

燕无忽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方才他只顾着自己享乐,也做好了完事之后会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嘲讽的体无完肤的思想准备,可是却没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说。

将来?他曾有鸿鹄大志,可是却屡屡现实受挫。在北关山他感受到了得来不易的畏惧与尊重,但在她眼里,他也不过是失去了依仗便只能摇尾乞怜的狗。

难道他要一辈子这样寂寂无闻下去?泯然众人隐于市集。像是再平常不过的百姓那样,白日忧愁涨价的柴米油盐,晚上担心愚昧无知的稚儿,想着要再多卖几头牛好供他上学堂,摇头晃脑学一些狗屁不通的大道理,将来好考取功名成为昏断官司的狗官?

哈哈。

燕无忽然笑了起来。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

“弱……”燕无慎重的开口,话刚说了一半才想起来她舞姬的身份也不过是假编的一个幌子,一时间只能愣在原地。

“爻。”爻幼幼却体贴的开了口,收好自己的药囊起身,“至于我的全名,就要等公子有资格下一次见到我时再说了。”

燕无看着爻幼幼所在的方向,虽然眼睛被布蒙着,可是里头却再也没有一丝犹豫踟蹰。

爻幼幼报复回去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吃到的苦头,了结一桩心愿,终于将这一段萍水相逢的过往彻底抛之脑后。

她走出帐外,专心嘱咐监狱官看好了燕无的状态,她需要依照燕无虚弱的时间来调整药量,下一次直接让程烈手下的医疗兵带着成品药丸过来就不用她再亲自动手。

外头守着的人早已经闻名爻幼幼因为性别而被传得出神入化的医术,一字不落的恨不得把她的嘱托全部刻在脑子里。

“爻神医?”

戏谑的语气自不远处传了过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爻幼幼诧异的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元宸,他不是应该跟程烈在一块儿商讨事情?

监狱官立刻谦卑的行礼,比起爻幼幼,元宸更是大梁让他难以望其项背的男人。传说他随手写的七言绝句都能令京都纸贵,现如今有机会瞻仰这尊大梁的活神仙,他自然要回本多看几眼。

元宸觉得自己超乎寻常的耳力真是祸,也是福。

祸在他总要忍受眼前这个女人在他耳边同另一个男人燕好而恬不知耻的声音。福在,如果不是因为捕捉到了她熟悉的话语,他又怎么可能有幸欣赏完一场跟程烈无关的好戏。

“里边的是你朋友?”

元宸笑着开口,监狱官瞬间紧张的看向爻幼幼。元大人在说什么?该不会是怀疑爻神医帮里头的囚犯逃脱吧?

爻幼幼一下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知道了?她略微挑眉,觉得事情有些棘手,程烈将她看得越重,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她其实并不想让他难堪。

“元大人何出此言?”

爻幼幼无辜的看着他,元宸笑得灿烂,“也许是我听错了,爻神医是要回将军帐?刚好顺路,不如同行?”

监狱官松一口气,不是从犯就好,“二位慢走。”

金乌西坠,四境莹白。爻幼幼就这么跟在元宸身后,落他半步以示尊重,两人良久无语。

“不必这么紧张我,我对你其实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还会刚刚好点了那盘熏香,爻幼幼就算再傻再天真也不会相信眼前男人的鬼话。

“谢元大人体谅。”至少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揭穿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虽然她整天宿在程烈的帐篷里也没多少“妇道”可言。

元宸觉得身边的这个女人越看越有意思,捉摸不透,还带着些许令他求而不得的惆怅。

“你不怕程烈知道?”

真过份,开口就拿她七寸。爻幼幼为难的开口,“元大人一定不会搬弄是非,对不对?”说完,还不忘讨好的冲他一笑。

元宸无奈她这个时候还不忘嘲讽他如果真说了就是“搬弄是非”“乱嚼舌根”,“总要有些报酬才行。”

他期待的看着她,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爻幼幼才不上当,她又不是出来卖身的,“未来元大人有在下难必定鞍前马后、结草衔环。”

“哈哈。”元宸笑得畅快,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故意这么乌鸦嘴,“结草衔环就不必了,不过最近刚好身边缺个私人大夫,你知道边境风大,在下刚巧不慎着凉了。”咳咳两声,示意爻幼幼他是真的病了。

爻幼幼平静的看着他,期待他的后文。

“你不用知道的太详细,只要在我从程烈手上要人的时候别跳出来拒绝我就行。”

元宸认真的看着她,爻幼幼亦错愕的回望回去。

从程烈手上要人?程烈会答应?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元宸坦然的任爻幼幼打量。

爻幼幼点点头,如果能说动程烈,那么就算到时候就算她拒绝也不过是矫情做作罢了。她的身份还不足以对眼前的男人说“不”,虽然不想承认,但认清现实也是一项不可多得的好品德。

元宸满意的抬步继续向前走,爻幼幼却在身后唤他,“元大人送到这里就好,您的军帐在那个方向。”

元宸不以为忤,就地与爻幼幼道别。

47、贵气逼人

47、贵气逼人

“怎么不可能?就因为你没亲眼见过就否认这种兵器设计的杀伤力?哼,我看大梁‘战无不胜’的骠骑将军也不过如此。”

“你!”

程烈屏退了外人的议策帐中,两个大男人因为几张潦草的兵器图稿而争的脸红脖子粗。

燕无吃下爻幼幼给予的药丸之后,第二天就松了口,说要见一见捉他过来的主谋,程烈原本还觉得以自己伯乐的身份能够与这位不世之才相谈甚欢,哪晓得——他简直就是茅坑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已经听了半晌龙争虎斗的元宸也忍不住的扶额叹息,他悠然的坐在旁边看着一张又一张写满了数据的纸在帐内飞舞。

两个男人谁都不服谁,但他却能感觉到,程烈身经百战与兵器打交道的直觉已经渐渐令他在那个叫燕无的男人一次比一次精细的验算中被说服了。

他随手捡起一张被扔在地上废弃了的稿纸,虽然看不懂上头复杂的公式,但是仅从落笔人的从容自信也能窥看出背后复杂而雄厚的底蕴。

这样的科目在大梁还不过刚刚萌芽,在广齐似乎也没听说有什么名家大成,那这个山贼小头目的一身本领是从哪学来的?难道是泰和?

“你看!”燕无将最后的设计成果摊开在程烈面前,那是一张他臆想之中弩车的完成版。说是“车”或许还低估了它,在程烈眼中,那完全就是山海经中从不曾被人亲眼辨认过的巨兽!

“这里我会安装连轴跟履带,无论在什么场地这辆战车都可以如履平地,如果可以将来它甚至还能变换出不同的形态,海、陆、空,都能任意驰骋!绝对能够胜任你所说的战场绞肉机。”

程烈目瞪口呆的听着燕无的解说,他以为……在北关山看到的弩床已经是科技的极限了。

燕无得意的享受着这一场并没有被现实验证过可行性的口舌之争的胜利,元宸看不惯他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他也有杀手锏可以拿来煞一煞他的威风。

“程烈?你找我?”

爻幼幼一脸疑惑的走进来的时候,元宸发觉帐内的另外两个男人脸色在瞬间都多云转晴了。

燕无喜得是竟然这么快就再见到了她,咧嘴笑得傻呵呵的想要上前。

程烈却快他一步,甚至都没发现他的失态,“你怎么过来了。”脸上是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喜悦,甚至还有他与弱柳从不曾有过的熟悉与亲昵。

燕无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他忽然想起为什么两天前是爻幼幼过来看他,难道?

爻幼幼很快就发现了把她叫过来的始作俑者,正低头躲在旁边偷笑的元狐狸,真想把他那张看戏的脸给撕了,“没什么,有人说这边打起来有人受伤了,你没事吧?”

说完替程烈理了理衣服,试图寻找两人“动手”时留下的痕迹。

程烈被看得脸上一红,虽然刚才气头上他是真的想动手直接把燕无“打服”,但理智占据上风,毕竟没有动手。

燕无觉得自己在这里完全就是多余的,难怪、难怪——枉他还觉得自己完全凌驾于这两个眼高于顶的男人之上,没想到,他竟然连当局内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待在这里究竟算什么?

爻幼幼不是没发现燕无,但她看到满地的稿纸便已经明白过来,程烈已经如愿跟他展开了首轮关于兵器与机械的沟通。

元宸会叫她过来,大约是程烈的一根筋斗不过燕无的胡搅蛮缠。会哭的孩子总能讨到糖,她多分一些关注在程烈身上,自然无可厚非。

她看一眼燕无,发现后者也正看着她,眼睛冷漠好似前些天冰冻三尺的天气。

她又不是农夫与蛇里头的那个好心的农夫,非牺牲自己去暖一个冷血动物。怕冷的爻幼幼缩缩脖子,果断无视了燕无落在她身上宛如霜打刀割的视线。

因为爻幼幼的出现,这一场争论自然只能无疾而终。

又因为手边并没有合适的材料与作坊,更不似京都,有千百位名匠能用丰富的经验来验证燕无口中所说的战车的可能性,程烈护宝似的将爻幼幼安置在屏风后头,将地上散得到处都是的稿纸都一一收好了,这才同燕无跟元宸辞别,当然,是委婉的暗示他们俩可以滚蛋了。

元宸遗憾自己没能促成一场好戏,方才如果爻幼幼多看了燕无一眼,他都能有办法让粗线条的程烈发觉这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儿猫腻。

只可惜,啧,人精一个。

燕无漠然的跟着程烈一块儿收拾残局,手中这些原本令他骄傲的资本到如今看来都单薄的可笑。他竟然有一天要沦落到依靠这个在她的男人手底下讨生活!

如果他不曾精通此术,那么她是不是就不齿于躬身来见他?是不是他这辈子都永不会再与她相遇?

爻幼幼坐在屏风后头晃着腿随意的翻着程烈之前对于在北关山后山发现的弩床所做的分解记录,他是将才,但是对于打仗时所需要用到的机械只能算了解,但并不精通。

不同于燕无落笔时的胸有成竹,这一份还不算成型的剖析稿被涂改了许多遍,看得出来他在研究那个弩床时有多力不从心。爻幼幼将稿纸又重新放好,对此她更帮不上什么忙,那一堆复杂的数据她大概只能看懂几个数字,医书上头配图的药草明显要好认的太多。

“他们走了?”

听见外头的声响全部归于平静,程烈绕进屏风的时候,爻幼幼已经歪了身子想要探头去看外边的情况。

程烈忙扶住她生怕她摔倒了,“走了,对了,这几天伤兵营那边还好?”

抓到了燕无之后,程烈便无心再帮广齐教训别国境内的那些土耗子。

兀术休养生息结束,又气势汹汹的打算重新找回场子。

失去了燕无的北关匪寨比程烈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拿下,程烈潦草将这些没什么价值的俘虏交到了兀术手中,在他狐疑的目光中应下了剿匪结束之后两军友好切磋演练的请求。

这些天他都忙着攻克燕无这块硬骨头,松懈了对伤兵营的关注,今天见到爻幼幼时才猛的想起元宸几日前同他商量的事情,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松口。

“挺好的呀……你怎么了?”爻幼幼敏感的发现程烈看着她时似乎心事重重,有些心虚是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程烈也同样心虚,元宸先前拿过来的出兵手谕附带的条件是他将作为大梁的代表前往广齐进行友好交流。元宸这些天旧疾频发,眼看着出使的时间渐渐逼近,好友向自己索要一位随行的大夫,他在拿得出手的军医里头挑挑拣拣,剩下的便只有年迈的古三七,还有新近炙手可热的爻幼幼。

因为广齐边境的严寒,古三七的风湿反复了好几次,程烈实在是不忍心让老军医再燕都与京都之间来回折腾。

可是爻幼幼……

他闷闷的蹲在爻幼幼跟前,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专心看他,“当初在京都你为什么要走?”

“……我”

爻幼幼首度被问得语塞了,跟程烈相处的太过融洽,让她险些忘了她当初是逃婚出的京都!

她摸摸程烈的脸,谎话说的无比委屈而顺溜,“你也知道,我尴尬的身份。而你所在的程家对我而言太贵重了,如果不走,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会遇上什么。”

程烈一直深深的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底。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病,除了你我还有许多其他……”

“别说了。”剩下的话被程烈呵断了,程烈忽然害怕听见她说完剩下的句子。她还有很多什么?不上男人就会死的病,她还能有很多什么?

程烈恨,恨自己无能,又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些遇上爻幼幼。

那时候她还是爻阁老府中不谙世音的闺阁少女,他亦是京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若是当时相遇,再登对不过。百里红妆娶她进门,举案齐眉携手白首。他征战在外她会给他写情意绵绵的家书,他披甲而归她会站在人群之中笑着看他站在三军之首。

可是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程烈的喉头似乎有些哽咽,他怕自己的软弱与懊恼会影响了身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

深吸一口气,程烈笑着看她,“想不想去广齐走一走?”

爻幼幼顿时瞪大眼,他该不会真的答应了元宸什么奇怪的条件,还是觉得大梁待厌了,想要带她去广齐见见世面?

程烈耐心的同她解释,“元宸再过几日就要去广齐的燕都出使,我担心他的身体独自在外会遭遇不测。广齐的大夫想要在医术上头动他,我远在京都终究鞭长莫及……”

他还记得恒梁帝上位之后,前朝的余孽曾买通了朝中的太监,在帝上书房拜访的香炉里头作了手脚。那一味香料原本同其他人都无伤大雅,偏生不能让打娘胎就带病、药汤不停的元宸碰上。

爻幼幼听懂了,难怪那一天元宸暗示她他需要一个私人大夫。

她想起元宸同她定下的君子之约,如果他从程烈手上要人,她不能拒绝。

爻幼幼叹一口气,龙潭虎穴她也得硬着头皮闯下去。

她低下头去,用前额抵着程烈宽阔的额头,“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让你这么为难,本神医出手,程大将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轻快的语气,笑眯眯的样子,让程烈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

他答应元宸的请求不仅仅是担忧他的身子,更因为元宸讨价还价的暗示。

爻幼幼出了京都,毕竟是逃婚。爻家近来还有翻天覆地的变动。他担心她在外漂泊的这段经历会被程家的那帮老不死拿出来百般刁难,所以跟在元宸身边,那个男人自然会替她打点好一切,让她名利双收又光明正大的重回京都。

到时候元宸的背景跟协同出使的身份能压住一部分对于他同幼幼婚事的非议,所以他才愿意忍下短暂的分别只为了将来长久的重聚。

只可惜,造化弄人。

昔日程烈辞别的不过是在他军营里小负盛名的女神医,可待到那个人自泰和归来,淡然如旧,却是贵气逼人,甚至连元、程两家都不敢冒然去试探她背后百般护着她的多方势力。

48、金枪不倒

48、金枪不倒

前往广齐的时间定在了七日之后。

随军的除了元宸及他的私人部下,剩下的多半都是兀术带过来的精兵,用来保护元宸在长途跋涉之中的生命安全。

爻幼幼被程烈依依不舍的送上马车时,里头那个原本还只是咳嗽两声的男人真如他所“期望”的那样,重病到了需要私人护理的地步。

爻幼幼起初还想揶揄他一个大男人此刻也只能窝在马车里揣着手炉皱着眉,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但,看他发红的鼻头跟高烧时干涸的嘴唇,还是把到嘴的嘲讽咽回肚子,乖乖同他待在一起,目送程烈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远去。

自北关前往燕都少说也要半月。

幼幼一行人清晨出发,跋涉至日暮也不过堪堪走到了白潮城的势力范围。

驿站倒是提前就已经打点好了,马车被卸下来,奔波了一日的马匹被牵往了马厩小心护理,补给饲料或看耗损程度重新换马。爻幼幼乖乖带好面纱跟着一群孔武有力的男人踏进驿站,里头正在喝酒的大部分人目光都不自觉被这一大群人给吸引了过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元宸。

哪怕他此时一脸病容也难掩通身光芒气度,因为高烧而显得越发不悦的脸庞不自觉带着几分不容他人觊觎的霸道,就连上前来招呼的店小二在瞧见他时都忍不住赔上笑脸,小心翼翼的开口,“上房已经替您准备好了,不知这位官爷是想先用膳还是先洗尘?”

元宸不自觉看了一眼爻幼幼。

这一路上她都安静异常,一个人在旁边或赏景或冥思。他刚开口想问她是累了还是饿了,但略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还是理智的制止了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用膳。”

“您这边请……”

爻幼幼乖乖的跟在他身侧,低眉顺目,丝毫不为四周打量的目光所动。

白潮城的驿站也不过是大梁二流客栈的水准,楼上的两个包间因为客满,早已经被其他人先一步占用了。

元宸不满的站在二楼的楼梯旁,下人已经看明白了他的眼色想要敲门进去用钱同里边的人打商量好将房间给他们家少爷让出来。

驿站的管事见状,已经苦着一张脸来到了元宸身侧,“这位官爷实在对不住,里头的客人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您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爻幼幼诧异的看一眼听起来安静异常的包间。

管事既然出面,就代表他已经了解了元宸的身份。

在这样的前提下竟然还敢开口说里边的客人不是元宸的身份能够得罪得起的。

她忽然有点儿好奇里边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扇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一个男人跪着从里边倒退着爬了出来,三步一磕头,额间鬓角全是冷汗。

整个驿站在那个男人跪着出来的时候忽然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元宸目光凌冽的看着重新合上的大门跟那个依旧在门外磕头不停的男人,忽然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询问的手下。

“就在大堂吃吧。”

淡淡六个字,围在他四周的人都松了口气,肯让步就好,谁也不希望两位贵客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在广齐境内起了冲突。

“还有,把送进这间房里的菜品都原样给我送一份过来。”

元宸又补了一句,头也不回的重新抬步下楼。爻幼幼再看一眼紧闭的厢房,遗憾没能看成好戏。快走几步跟上元宸的速度,“里边的人是谁?”

元宸没有看她,眉头紧锁,“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让步?

爻幼幼更觉诧异,元宸已经在下手反复擦干净的桌椅前坐下,好脾气的同爻幼幼解释,“刚才跪着出来的人是广齐御膳房的总管。”

爻幼幼心惊了一下,难道是广齐的皇帝微服出巡走到了这个从不曾被注意过的穷乡僻壤?

丰盛的菜品已经陆续被送了上来,无论是色、香、味都完美到几乎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瑕疵。

爻幼幼斯文的撩起面纱,小口尝了尝最先被摆在她眼前的开胃汤,无比美味的口感在她舌尖瞬间绽放,连带着味蕾在一瞬间都像是被这一口汤给净化了。

元宸也吹了吹手中的汤勺,尝了一口,眉头却因此而皱得更高。

完美无瑕的手艺,就算在广齐后宫里也绝对能经久不衰数十年,可他分明在靠近厢房的时候听见里头不满的摔盏之声。

连这样的味道都不足以入口,里边坐着的肯定不是广齐习惯了这样菜色的皇帝。

他潦草的喝了几口尝不太出味道的开胃汤,示意下人将小盏给撤了下去。

如果不是广齐的皇帝,还能被御膳房的人这样毕恭毕敬的小心伺候着,那么就证明这个人的身份只高不低。

他放下筷子,看着爻幼幼浑然不觉的享受着眼前的玉盘珍馐,总觉得不开口挤兑她两句都对不起自己快要失灵的味觉,“这么好吃?”

“嗯~”爻幼幼恨不得把面纱摘下来直接大快朵颐,但她也知道,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只会给其他人平添麻烦,“你不再多吃几口?”

“没胃口。”

病人伺候起来就是麻烦。

爻幼幼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示意元宸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把脉。”

元宸将手递了过去。

爻幼幼听了会儿元宸的脉象,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转头去问旁边只能站着看他们吃饭的驿站管事,“白潮城里头有这个点还没闭门的药馆么。”

驿站的管事是地道的白潮人,闻言他忙点头,说了好几家药铺的名字,又怕自己服侍的不够到位,谄媚的追问需不需要他们当跑腿的,只要给了药方,自然能把药材分毫不差的给抓回来。

爻幼幼沉思了一会儿,在元宸略显不耐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管事的忙让小二过来帮忙,爻幼幼同他念了一遍药材名,又让他记下药方拿过来重新给她过目。上头药材的名称、重量都分毫不差,这才放心让元宸带来的人预支药钱,还由着他们誊了一份作为备案,一副生怕他们家主子被人暗算的谨慎防备。

做完这一切,爻幼幼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她在军营里头整日吃着粗糙的大锅饭真是要受够了,虽然程烈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最好的,但毕竟恶劣环境之下简易的烹饪完全比不上眼前这顿精心准备过的佳肴。

爻幼幼又吃下一口异常鲜美的虾羹,白潮远海而无湖,千里之外的食材运送到了这里竟然还能保留如此的美味,做出这道菜的大厨简直是个天才。

她不晓得的却是,这道让她食指大动的菜肴在一刻钟前刚刚被包间里坐着的那个少年用勺挑起来一口,便又意兴阑珊的重新扔回了碗里。

四周伺候自家主子吃饭的下人几乎都要把龙胆凤肝给挖出来呈上去。

“主子……您就勉为其难吃上一口吧。”

谁都知道,梵家的人脾气古怪到了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无法动摇他们的决定。

但总不能因为闹脾气就一口饭都不吃吧?

面容无邪的少年委屈的看着眼前做工精美的象牙着,“可是真的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呀。”

理所当然的语气,比起前一阵刚闻见味道就直接摔盘子的状态要好得太多了。

海蓝天想哭的心都有了,“主子,那您要怎样才能有胃口?”

梵清和看着眼前摆了一桌的饭菜,虽然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但海蓝天还是有一种从心底涌起的将这些不入自家主子眼的菜肴全部从桌上撤下去的冲动。

屋内唯一坐着的少年眼底因为长时间无法入眠而泛着淡淡的鸦青,挑剔,与生俱来的挑剔让他甚至睡在年分不够的木床上都能彻夜失眠,更别提在劣等国的驿站里享用一道晚膳。

有风自外间缓慢的吹了进来,这个简陋的包间在梵清和踏入的第一秒开始便已经被动作利落的下人彻底改造,金碧辉煌到夸张的随身物品被有条不紊的摆放在房间之内,完全遮挡住了驿站原本的寒酸。

梵清和微微动了动鼻子。

“好香。”

海蓝天觉得这两个字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悦耳,“主子、主子您说什么……什么好香?”

梵清和又认真的仔细闻了闻,遗憾的摇头,“没有了。”

海蓝天从不怀疑自家主子的决断能力,他忙遣人去打听方才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就连后厨是否磕碎了一枚鸡蛋都要报上来。美美的吃过晚饭,爻幼幼替元宸选好的药材也被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

她借用了驿站的一炉小灶,将药材处理完毕,小火慢熬成了一碗黄褐色的汤药,再用纱布将药渣过滤,又将药碗搁在一旁晾到温度合适,这才小心翼翼的亲手送到元宸跟前,伺候他喝完整晚苦药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剂药方她下了猛手,估计过了今晚元宸睡上一觉、发一身汗,明儿风寒便能彻底痊愈。

乖乖喝完药的元宸被人服侍着开始更衣沐浴,爻幼幼则折回厨房处理她剩下的药渣。

她纤细的手指在煮得已经完全分辨不住原本模样的残渣里头随意一扫,动作却忽然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

爻幼幼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戍兰根与戌兰根,这两个名称相近的药材她在检查药方时仔细确认了好几遍没有写错,可是为什么她会在残渣里头发现戌兰根?

要晓得虽然名称上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在药效上却是南辕北辙。

爻幼幼在脑子里又把自己的药方替换上戌兰根重新梳理了一遍药效,顿时间汗如雨下。

她忙将药渣分开打包了两份,一份交给驿站掌柜让他去药铺确认是否是伙计夜深抓错了药,另一份自己收好了,忐忑的敲开了元宸的房间门。

“进来。”

果然,低气压的声音因为那一碗功效奇特的药而变得愈发阴阳怪调。

爻幼幼推门进去,里边已经瞧不见任何服侍的下人。

元宸裹着被子,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下身微微蜷缩,看见爻幼幼时恨得几乎咬牙切齿。

“你故意的?”

天晓得他在被男侍服侍着沐浴时,男根不受控制的在水里莫名立起,房间里的氛围究竟有多尴尬!

爻幼幼真不知道她好心开出来的方子竟然会闹这样的乌龙。戍兰根通气而发汗,戌兰根却是实实在在的壮阳药。她写的分量,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绝对足够令他保持这样的状态亢奋一整晚了。

更何况药方里头还有跟戌兰根不相容的其他药材,若是只是令人亢奋这样的小事元宸还远不止于这么愤怒……躺在床上的男人又抽一口气,不是麻也不是热,而是敏感部位难以忍受的一种辣。

元宸觉得全身的血脉似乎都在源源不断的涌向下边,充了血海绵体将他宝贝完全变成了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部分。因为那一碗发汗的风寒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烫得好似发烧,爻幼幼心虚的合上门走到他床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还好吧?”

“你来试试看!”几近咬牙切齿的声音,元宸觉得自己的修养真是越来越好,不然以他从前的脾气,眼前的这个女人恐怕死上十回八回都不一定能抵消他的怒气。

“你别激动……”爻幼幼努力安抚元宸的情绪,病人情绪越波动,药效发作的越快。她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药方,“你现在什么感觉?”

临床医学很需要病人无私奉献的精神。

元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汗珠已经滚落到了玉枕之上,“热。”他开了尊贵的金口勉为其难的吐出来一个字。

他忽然有点儿理解爻幼幼发病时抱着他取暖的举动,因为此刻他浑身上下都好似火烧,恨不能直接在雪地里头打滚来降温。

爻幼幼若有所思的观察着“小白鼠”的一举一动,见他实在难受,忙让管事的送上来几坛烈酒。

“先降温……”

对于这种从未出现在任何医书上的突发状况,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挽起袖子,用毛巾沾了烈酒,将元宸身上的锦被褪至他腰间。

冰凉的酒液接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立刻便挥发成了无色的蒸汽。但好在体温中和,元宸终于能舒服的松一口气,但没有被照顾的下身却依旧宛如身处地狱。

“下边。”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爻幼幼置若罔闻。元宸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下边。”甚至抓着她的手探进了被子里。

爻幼幼终于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烈酒不适合。”男人的身体有时候敏感的可怕,她担心如果真用烈酒替他给他的宝贝降温,后遗症是元家的子孙谱会在她手上终结。

“我不管。”

元宸生病时的那点儿骄纵彻底展露,就算平时伪装的再好,在元家他也是呼风唤雨无人敢触他逆鳞的少爷。

爻幼幼只得换只手重新拧了一遍毛巾,示意元宸将握着她的手松开。她掀开锦被,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浑身赤裸的元宸双腿间异常狰狞的宝贝。

完全不同于上次她发病时被她撩拨得有了反应的欲望,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药物作用,无论主人是否有感觉,性器都会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爻幼幼刻意绕过了元宸的敏感地带,只努力擦拭着他笔挺的双腿,力所能及的替他降温。

四周冰凉的触感同火热的宝贝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元宸双眼几乎都能喷出火来,“你就不能先看看我‘病’得最重的地方?”

胡搅蛮缠!

爻幼幼第一次发现男人得病时居然还能不可理喻成这样。

爻幼幼换了盆温水,拿捏着温度免得伤到了元少爷的宝贝,毛巾握上去的时候,元宸终于满足的觉得男根上头令他欲死的感觉终于短暂的消退了。

但是这种饮鸩止渴的安抚并没能持续太久,毛巾的温度被带得开始发烫,那一种又辣又痛的感觉再一次浮现。

“你到底能不能行!”

爻幼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本事你自己把那玩意剁了……”这句话不敢太大声说,但是元宸还是一字不漏的同全了。

他痛苦的张着嘴仰躺在床上喘气,如果能剁他早想把这碍事的玩意给剁了。他原本就不近女色,元家想让他传宗接代还要看他乐意不乐意。眼下实在是太过痛苦,连带着身上刚刚被烈酒消退的体温又再一次重新回升了下来。

爻幼幼也有些束手无策,难不成真要把他扔进雪地里降温?那明天大概她能从外边挖回来一具冻僵了的尸体。

凉水对元宸的作用越来越弱,被爻幼幼握在手心里的肉棒甚至比之先前还要来得更加活跃。但不会有更温和的办法能解决眼下的窘境,她只能不断安抚炸毛的元宸,冷处理他一身被催得发狂的药效。

“爻幼幼我真想杀了你……”

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爻幼幼温柔的替他擦掉额边的汗珠,“好好好,随便杀,想杀几个杀几个。”反正她有腿能跑,还不信逃不出元宸的五指山。

元宸的手被爻幼幼摁住了,她不能让他真伤了自己。柔软的手心,用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力道。

元宸的意识在这样的反复之中沉浮,一会儿燥热难忍,一会儿又会莫名被身上贴着的柔荑所安抚。在刁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之中,两人闹腾了大半夜,终于在五更声响起之后,元宸喝下的那一碗药剂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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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不是我本意……为了这章写到凌晨四点四十五OTL,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

不要看这文11万字,其实它在鱼羊是13年还是12年的首发……你们可以估算一下我的更新速度……49、初次交锋

49、初次交锋

可惜的是,消停的也仅仅是药效而已。

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肉棒终于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疼痛,但是整晚的亢奋状态让它在女人手中待着的时候也依然相当的不老实。

爻幼幼探了探元宸的体温,发觉他身上的热度已经消退,正松口气打算替他重新盖好被子回去补觉,没想到刚松开元宸的欲望,那个正在眯着眼小憩的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好握着。”

“……”爻幼幼手上用力,敏感的无以复加的肉棒瞬间吃痛,疼得床上的那个男人几乎要跳起来。

他双眼赤红的瞪着爻幼幼,看着她的目光根本就像要把她生吞下腹,“你绝对是故意的……”

爻幼幼松手无辜而又饱含歉意的看他,熬了整夜的小脸上憔悴的莹白,“元大人抱歉……困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元宸遗憾自己兴奋了太久的欲望离开了柔软的温床,他坐起身来,下半身盖着锦被。赤裸在外的上半身虽未着寸缕,但玉色的肌肤跟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却依旧不减贵气,“说吧,昨儿是什么情况?”

他相信爻幼幼不会用这样明显的手段来报复他,就算下手她也必定会挑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方式,更不会傻乎乎的跑过来撞他的枪口,还任劳任怨的由着他呼来喝去。

爻幼幼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元宸合眼不咸不淡的听着。说起来昨儿去药铺问责的管事一直都没反馈最终的结果,等到天亮了她果然得去亲自问一问,就怕有人从中作梗,这一次还不过是小风波,下一轮若再出什么岔子,她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系了。

元宸睁开眼。

清晨薄曦的微光刚刚好爬上窗框照进这间向阳的屋子里,爻幼幼逆光坐在床头,正在收拾昨晚摆放在床边矮几上的好几个水盆。

他喉头莫名动了一下,爻幼幼并未察觉他的目光,只低着头安心拧着毛巾,又细心的将不小心溢出来的水渍擦干净了。

启封的酒坛子被她拿去了桌上放好,脸盆重新搁在架子上,毛巾亦洗净了挂好。

这些事情在他病重的时候从来都是由元家的下人打点妥当,但却是头一回有人当着他面事无巨细的将这些做好。

跟使唤下人时的心安理得不同,元宸一时间也说不上心底的那股情绪究竟是什么。

爻幼幼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重新坐回他床头,手指搭在他脉上。

虽然昨晚元宸被折腾的够呛,但是除了戍兰根之外其他药效都发挥了原本的作用,他的风寒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出发时那么严重了。

爻幼幼松了口气,她正诊脉的手却被人反手扣住了。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向元宸,后者却牢牢抓着她的手,整个人重新躺下,“陪我睡会儿。”

“……”

爻幼幼可以肯定,他说的这五个字绝对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她还没见过那个男人在下半身的宝贝遭受“重创”刚刚痊愈的时候还有心情跟女人鬼混的。

只不过,这五个字对她而言却是晴天霹雳。彻夜没有合眼的可不仅仅是养尊处优的元少爷,她在温泉小墅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爻幼幼委屈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想到床上刚刚呼吸逐渐平稳的男人又再度睁开了眼。

他不过稍稍用力,爻幼幼便被整个人带到了床上。锦被被人掀开了,男人侧身将她揽在怀中。

“我的鞋……”爻幼幼姿势别扭的提醒元宸。

元宸无奈的起身,从未服侍过别人的主破天荒的屈尊替女人脱靴,“好了,睡吧。”爻幼幼窝在被子里,思考一会儿前来服侍元宸的下人看见他们俩这副抵足而眠的模样究竟应该怎么解释?

还有,都五更天,楼下的院子里都隐约传来扫洒的声音,他又怎么可能还能安然缩在被子里睡觉?

“不睡?”

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紧绷,元宸意味不明的抿了抿嘴。

她待在程烈身边时从未有过这样的防备,就算在私下里被程烈突然袭击,也不过惊一会儿就会彻底放松下来,安心窝在程烈的怀里同他耳鬓厮磨。

“我睡……”

爻幼幼挪到床沿,努力拉开同身边男人最远的距离。哪晓得革命尚未成功,元宸已经一把将她重新捞了回去,单手扣在她腰间,下巴顶着她头顶。

“再不睡,我可要继续上一回在军帐里未完的事了……”

淡淡的鼻音,虽然听得出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但更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爻幼幼忍不住眯眼打了个哈欠,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才觉得通宵熬夜真是一种折磨,她仿佛能看见庄周正在蝴蝶群中冲她招手。

原本宁静的驿站在越升越高的朝阳中逐渐恢复了生气,远行的车队重新上路,新住店的商旅站在台前同掌柜的讨价还价。

这一间偏安一隅的厢房却安静异常,刁远默默的蹲在门口守卫着自家主子,阻止所有试图上前唤主子起床的下人,示意他们老实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

爻幼幼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还不曾习惯枕边有人的元宸立刻惊醒。

柔软的发丝轻轻的堆积在他身侧,秀气的睡颜乖巧而令人忍不住弯起唇角。

元宸着魔了一般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将她耳鬓的长发理顺了,免得骚扰到佳人的睡眠。

爻幼幼惯性的蹭了蹭他的手,小脑袋搁在他掌心,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到了元宸的指尖。

元宸忽的笑了,宠溺的、不合时宜的、出乎他自己意料的。

他用力捏了捏爻幼幼的脸颊,睡梦中的女人立刻撅嘴,将他的手甩开了,含糊的抱怨,“别闹……”

他瞬间收回手,重新将她圈进怀里,没有程烈,现在的爻幼幼只是他一个人的。

一场颠倒了昼夜的好觉。

爻幼幼睡得一本满足,睁开眼时,外头的晨曦早已经被落日的余辉所代替。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刚翻了个身天人交战的决定究竟是继续赖床还是起来觅食,身边陌生的肢体相触的感觉便教她立刻反应过来眼下究竟是怎样一种局势。

她身边有人,一个男人。不是程烈那个早就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两个人爱恨情仇纠葛到无法一刀斩断的暧昧关系,而是一个被她一剂药汤折腾的整晚欲火焚身,好不容易休养生息结束,正好整以暇守株待兔的男人。

但好在……他的欲望不似程烈那样,每次醒过来都急切的抵着她的身子。爻幼幼放心下来,元宸果然是清心寡欲之人,至少不至于对她这具身子起什么绮念。

她“茫然”的睁开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元宸答非所问,“是不是饿了?”

“嗯。”爻幼幼起身,想要合衣下床。

身子却被瞬间重新压回了床上,男上女下。

元宸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在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理直气壮的吃她豆腐。

“我也饿了……”他的吻浅浅的,落在爻幼幼额角,鼻端。爻幼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药效肯定是过了,那么他现在是干嘛?发泄自己的起床气?

元宸重新开始品尝她的嘴唇,一如上一次感受到的甜味,像一道上等的甜点,软软的,又不腻人。

爻幼幼拍拍床板,主动造成些什么声响示意外头等候了整天的下人他们的主子睡醒了。

刁远又好气又好笑的权衡着自己应该放任听见了声音的下人进去还是继续“回避”,元宸已经不悦的松开了爻幼幼,“你不想要?”

她想……可是比起元宸,她更宁愿去找小倌,至少后者是银货两讫的金钱交易,但是前者一旦涉足就太令她身不由己。

爻幼幼冷静的提醒元宸,“元大人,时候不早了。”

元宸愤愤的从床上起来,披上里衣,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说来也是自尊心作祟,昨儿整夜他都在这个女人手上不能自持,今早好不容易找回些理智想要从她身上讨回些本不存在的威严,却不料,竟然被她五次三番的拒绝了。

爻幼幼并不觉得拒绝他有什么不对。

虽然她身上带“病”,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有选择说不的权力。

刁远感激自家少爷从床上起身这个动作,终于替他结束了艰难的天人交战的选择过程。

下人鱼贯而入,各司其职的替元宸整理微乱的衣襟。

爻幼幼安心的窝在屏风后头的床榻之上,假装自己从不曾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只可惜,有人明显不想让她好过。

“床上还有一个。”

元宸淡淡开口,正在替他束发的男人手瞬间僵住。但仅仅只有一秒,再往下梳时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少爷房间终于开始有人了?!

他真恨不得立刻写信告诉老爷跟夫人,天晓得元家上下为了替元宸“开化”,究竟用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办法。

元宸好整以暇的坐在屏风外头的圆桌旁,等着一会儿爻幼幼在他床上被其他人发现时追悔莫及的表情。

一群男侍安静的站在屏风外头,轻声道一句“得罪了”,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带头先迈过去屏风。

元宸怒目瞪着他们,很想吼一句你们究竟是腿瘸了还是耳朵聋了?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事情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自古以来,从来都没有男侍伺候自家少爷的内眷起床的道理。

元宸痛苦的揉着自己的眉心,不再端着人前贵公子的架子,“都给我滚出去!”

“是……”

下人们又陆续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爻幼幼松一口气,总算钻出被窝,认命的开始穿衣套靴。

长发被她用簪子随意的挽起,穿戴整齐走出屏风的时候,元宸正坐在桌前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浓茶。

爻幼幼很想提醒他大“清早”空腹喝茶伤身,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是有权人私底下的兴趣,“谢元大人手下留情。”

如果真让那群男侍冲进来,她或许将来在随行的队伍里都没办法抬起头做人。

“哼。”元宸又牛饮了一杯热茶,刁远在外头看着自家别扭的少爷憋笑憋得肚子疼。太解气了,自打他被上头派过来照顾这个毛孩子起,他就从来不曾见元宸展露过跟年纪相符的幼稚。世人都说元家公子少年老成、稳重一如其父。如今瞧见他屡次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吃瘪,哈哈哈哈,他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讲给接班的影侍听。

元宸恼怒的手指微抖,他动不了爻幼幼难道还动不了自己的影子?

手里头握着的白玉茶杯随着手腕一翻飞出窗外,外头立刻传来“哎呦”一声痛呼。

爻幼幼若有所思的看着元宸的动作听着窗外的动静,元宸已经起身,“下楼吃些东西?”

“好。”但凡不是过份的提议她都全盘接受,谁让她欠着他的?

两个人陆续下楼,海蓝天正焦头烂额的指挥着手下布置驿站的大堂。

一刻钟前,他家尊贵的少爷不知哪里来的念头,竟然想要在大堂之中“不干扰他人”的情况下用膳!依他所见,这间驿站里所有的人都应该赶出去,再把这栋破楼拆了重建才配得上他家少爷的身份。

元宸一眼就看到了海蓝天,微微惊讶于他的身份——大内人?

海蓝天也发现了元宸,但也仅仅只多看了一眼。

元宸这样的雏鹰,就算将来会威风八面称霸一方,但眼下也不过刚刚学会展翅啼鸣而已。

元宸理智的避其锋芒,大梁虽有他与程烈,在泱泱众国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出去吃。”

“嗯。”爻幼幼也察觉到大堂里紧绷着的气氛,原本已经坐下来用膳的人都两股战战却不敢离席,而驿站的管事更是满头大汗的忙前忙后,想必一会儿这里要因为接待某位大人物而蓬荜生辉。

梵清和打着哈欠懒散的自铺好了地毯的楼梯上一路迈步下来,坐在精致的桌前继续意兴阑珊的看着眼前摆放着的膳食。

空气里还隐隐残留着熟悉的香味。

他苦恼的皱眉,究竟是什么呢,只不过刚刚闻到了一点儿苗头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的好似泡在麟泉水中,原本因为不够纯净的空气与风而日益明显的戾气都不自觉被抚平了。

海蓝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主子的每一个表情,他已经把昨天在驿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了解了一遍,可是却依旧没能理清让少爷觉得“好香”的物件的头绪。

梵清和喝了口粥,山珍与海味炖煮的精华都低调的敛在玉碗里头。

空气中的香味被风吹得淡了一些,梵清和又觉得困了,他只有睡觉时才不至于发火把周围看不顺眼的东西都毁了。

海蓝天忙扶着自家刚刚吃了一口的主子重新上楼,心疼他日益消瘦的身体。梵主也是狠心,少爷不过是脾气古怪了一些,偏要他离开待习惯了的皇宫,让他体验民间疾苦彻底明白什么叫“此四民、国之良”。

泰和有梵主掌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哪里还需要少爷这种闲散王爷出什么力。

机智的离开了驿站的爻幼幼在车水马龙之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停车!快、停车!”

她竟然恍惚在人群之中瞧见了爻子期?他怎么在这里。

元宸示意驾车的车夫停下,爻幼幼撩开帘子,人山人海的晚市里哪里还看得见爻子期的身影。

上一封书信发出去时,她已经提及了自己将要动身前往广齐的消息。难道爻子期也正马不停蹄的往燕都赶?

想到这里,爻幼幼忽然莫名心安。

若是能在燕都重逢就好了,在外漂泊久了,察言观色小心谨慎,身边能有个可以让你肆无忌惮撒娇的地方总令人不自觉的向往。

元宸看一眼爻幼幼脸上怅然又微微甜蜜的神情,她刚刚在人群里头看见了谁?

“好了,没事了。我刚刚看见街角的一家包子铺生意好像不错。”

“就那家吧。”

马车驶入巷内,元宸扶着爻幼幼下了马车,两个人如寻常百姓一般坐在了人声鼎沸的包子铺里。

爻幼幼津津有味的吃着唇齿留香的汤包,元宸手下又递过来一封密信,元宸摊开在掌心里扫了一眼,捏碎了撒在地上。

燕无逃走了?而且暗地里协助他的竟然还有刑天教的人。

恒梁帝刚上位时,为了安抚民心,并未遏制底层教派的多元发展。早在元宸还身处京都之时,下边就有人参过折子汇报这些年刑天教在基层发展得太过壮大,请求帝上出面重新整顿国之信仰。

但刑天教与释、老两家不同,它的教义是刑天战神不屈的意志,对于积贫积弱的大梁来说很能激励百姓在短暂的时间里为了国之富强奋发向上。

元宸有些拿不准,燕无这样的人如果落到了刑天教手里,两者相互作用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要不要再来两屉?”

见爻幼幼吃的满意,元宸抛开了心底的那些纷乱的思绪好心提议。

爻幼幼瞪他,她又不是猪,一个人哪吃得下那么多份汤包。

元宸帮着她一块儿解决一屉十只的袖珍汤包,其乐融融的气氛,倒让他有点儿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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