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学馆的马球之约并不因梵清和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马场之中的闲杂人等早已经被清理殆尽,十来匹骏马重新被人牵回马圈,最后一次检查马鞍、马镫及笼头,就等待着即将上场的诸位学子前来认领。
在马球比赛之前,还设有骑射、障碍赛跑等多项马术表演。
作为此次马球比赛的始作俑者,梁勇自然当仁不让,率先牵出了自己的爱驹。
王明瑶与江科起也没有退缩。
王家虽是经算之家,但王明瑶打小受到的却是全面而严苛的五艺教育。这使得现在得他拥有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优雅气度,自然也拥有不俗的马技。
江科起则是硬着头皮不得不上。
他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绿螭骢,目的并不在夺冠,而只在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
寒门学子与将门学子之间的差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与其畏畏缩缩不肯出赛,不如尽自己所能,亦能博得喝彩。
三人已打马走到起跑线上,余下的则是分别隶属于将臣、算臣及寒门的其他学子。赵琼华带着钱沉雅及万瑶等人在马场旁的树荫底下坐好,花布铺地,盛满食物的竹篮依次打开,倒颇有些前来春游的味道。
爻幼幼此刻也很尴尬的握着缰绳骑在马背之上。
因为盛情难却,更因为梵清和居然开了尊口,想欣赏一下她在马上的英姿。
她原本想要拒绝,但一碰上梵清和委屈的目光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古语有云,一物降一物,着实不是一句玩笑话。
好在她没有不自量力的选择骑射,而是选择了难度看起来没那么大的障碍赛跑。
随着号令官一声鼓响,梁勇三人胯下的神驹已经闪电一般疾驰而出扬起一片沙尘。而她,则平心静气,慢悠悠的打马向前,顿时间惹得场外诸人捧腹大笑。
这笑是善意之笑,但在笑声响起之时,梵清和还是不悦的眯起了眼睛。
他单手撑头,静静的看着爻幼幼不紧不慢驱马跨过第一道障碍,而在她之前出发的人早已经跑的没影,更甚者已经遥遥领先了她大半圈。
较劲的自然是梁勇同王明瑶两人。
江科起不在竞速范围内,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协调马匹用最完美的姿势越过障碍物而不至于被绊倒的人又怎可能与驱马宛若天生本能的贵族子弟相提并论。
梁勇马上功夫不俗,此刻在障碍赛跑之上便凸显的越发淋漓尽致。
万瑶与钱沉雅的目光都一直追逐着场内的那两道劲装身影,而赵琼华的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了不远处梵清和的身上。
她的注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梵清和不知怎么的,微微侧头过去,海蓝天幽灵一般的凭空出现在他身后,吓得她忍不住收回视线。
海蓝天谨遵主子命令,招招摇摇的托着浮尘挡在主子周身,隔绝自旁边射向他的视线。梵清和终于满意的重新露出慵懒的笑容。
他是爻幼幼一人的,别人想看他,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资本。
第二圈时,梁勇与王明瑶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人太多,甚至赶上了吊车尾的爻幼幼,名正言顺的赶超了她整整一圈。
心很大的游侠儿爻立依然不觉得愧疚,优哉游哉的遛马赏花,甚至还琢磨出了不同的跨栏姿势,惹得那些将视线投射在她身上的人都忍俊不禁,频频大笑。
正当比赛进入到白热化的第三圈之时,变故就在一瞬间突然降临。
第五赛道上奔驰的骏马在起跳之时前掌绊在了障碍物上,马背上牵着缰绳的骑手明显没有做好起跳失败的准备,竟然随着这颠簸双腿离鞍,被疾驰的骏马径自从马背之上给甩了出去。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赛道中心,除去远胜其他人的梁勇与王明瑶外,大部分骑手都下饺子一般集聚在此。人未落地,旁边已是惊马一片,有提防骏马踏上伤者的,亦有注意力不集中紧随其后被摔落在地的。
场面一时完全失控,从尾部追上众人的梁勇及王明瑶见状也是大惊失色。
也不知是谁的马先踏到了谁身上,伤者的哭喊声,马受惊时的嘶鸣声,还有喝令马停足不前的嘘声让原本热闹的马场混乱不堪。
爻幼幼正在努力缩小差距,打算一探前方伤亡的究竟。哪晓得还未等她追赶上大部队,身子已经被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梵清和自身后揽住。
缰绳瞬间改道,避开前方危险地段转而在一旁的空闲区域骤停。
一直在场外旁观的梵清和在真正抱着爻幼幼的时候,他那颗高悬起来的心这才完整落地。
但被照顾的人却似乎并不为他的体贴买账,
原本还骑在马背上的爻幼幼忽然松开缰绳翻身下马,柔声道,“我去看看。”
梵清和还来不及开口阻拦,她人已经一脸坚定平和的朝着伤者所在的位置走去。
228 马场神医(2)
228 马场神医(2)
最初“马失前蹄”的人乃是与江科起同属寒门的蒙学学子,理应不该引起如此轩然大波。然,被他的偶然失误所波及的人却都是泰和一等一的贵族子弟,故而,等到梁勇、王明瑶二人急切的分开众人挤进事故圈时,事态已经将近发展到了不可估量的恶劣地步。
受惊的马匹在肇事的第一时间便被事先预留在马场的驯马师给想办法制服,饶是如此,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地上也被自伤者伤口处流淌出来的的鲜血所染尽。
谁都不曾料到今日一个小小的马球比赛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机灵的学子早就赶在梁勇吩咐之前疾驰奔向学医院去请“救兵”,但远水哪里救得了近火,纵使此刻待在马场上的人有通天本领,恐怕失血过多的伤者在等到学医院的医师赶到时也恐无力回天。
梁勇毕竟还是出身将门,虽并未真正征战沙场,但平素耳濡目染之下也让他有了超乎寻常的决断能力。
他的脑内快速的回忆战场上所需要的急救知识,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周围束手无策的同窗分别将伤者摆平,又安排他们想办法将伤处固定。
但是,最坏的局面依然出现了——这帮养尊处优一心只懂算经天体的学子又哪里晓得什么是正确的急救手法,一时间出于善意接手却帮倒忙的情形屡屡出现,原本已经痛入骨髓的伤者因为拙劣的包扎手法而疼得额上全是汗珠,其情形之惨,比惨案发生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那沙哑宛若变声期的沉着男声在他们耳边响起时,他们这才有种幸得解脱的感觉。因为那声音冷静,而且不紧不慢,好似成竹在胸。
“都先别动,把紧急处理的药品都放在一旁,让我来。如果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有信心的,学着我的动作给伤者固定伤口,也无不可。”
爻幼幼自人群之后赶来,在出声之时,人群竟自发给她让出了一条通往伤者的道路。
她没有停留,修长白皙宛若女子的双手镇定的在伤者身上抚摸,直到将伤者身上所有的硬物都一一去除以后,这才温柔的将伤者的背部放平,缓慢的开始轻轻摸索伤者伤口处的断骨。
她做起这套动作来娴熟宛若行云流水,带着些许不假思索的利落。仰面躺在地上的伤者原本还在哀嚎,但她却惘若未闻,下手时稳准狠,单是较骨、固定、包扎这几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已重复了无数遍,精准到甚至没有伤者再嚎第二声的机会,便已经结束了应急处理动作。
旁人见此,哪里还敢冒然插手。但无奈场中伤者太多,她一人实在分身乏术。江科起最先躬身下来,神色冷冽像是如临大敌般开口,“我现在应当先做什么?”
爻幼幼遥遥看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沙哑的嗓音却再度开口。她一心二用,言简意赅的指点江科起应当如何像她方才那样检查伤者的受伤部位再“对症下药”,原本不算悦耳的声音在静得只剩下伤者喘息和痛呼的马场之中竟平白生出些天籁梵音的味道,就连那平淡无奇的长相似乎也沾染了些不一样的气度。{更}{多}{资}{源}{请}{加}{Q}{Q}:1*9/802*0/1/4*7=0
梁勇、王明瑶二人在人群之中无助的望着她,梵清和亦在马背之上,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早在她决定要插手这件事时,他便已经让海蓝天去把梵帝安排给他的御医团给“请”了过来。
此刻他牵着缰绳,任由骏马在胯下打着响鼻埋头吃草,介于孩童与成人之间澄澈又复杂的眼神落在爻幼幼见血时也丝毫不颤抖的双手之上,忍不住的微微歪了个头。
方才他见场内大乱,第一想法竟然是要保她不被牵连。这一思路刚一出现,人已经飘然出手,凌空踏至她背后,牵住她依旧向前疾驰的缰绳,将她揽在怀中。
但她却不怕,甚至想要主动去“招惹”些什么。
于是现在,她那张易容之后惨不忍睹的脸便被四周这群懵懂的蒙学学子用憧憬或崇拜的眼神所望着,那眼神就好像是一双双小手,在他的妒火跟理智之中来回的骚挠着。
他很想将那些望向她的眼神一一浇灭,但不再偏执的心性却告诉他,他不能这样,至少不能在梵帝的场子里这样。
他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童一般,孤独、无望,甚至生出些将来也会被她这样抛弃的恐慌。那念头来的突然,却又不是无迹可寻。一如那一晚她的不辞而别,果决到不留情面,甚至从未考虑过他是否会嫉妒、会受伤。
此刻他的胸膛之中忽的涌起一股莫名情愫,让他急于发泄出来,可他却偏生纾解无门。噩梦中那些扭曲到夸张的手具现化了一般将他死死缠住,让他再度感受到锥心痛苦。
时光因此而拉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正当他因这痛楚而佝偻起身子的时候,海蓝天带着御医团翩然而至,而见到大内御医腰牌的爻幼幼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冲他报以感激一笑。
那一刻,他周身的那些鬼手竟好似烟消云散般化开,麻痹的心脏重新归于跳动,痛苦也随之戛然而止。他眼眸中爻幼幼的动作好似放慢,且带着柔光。她耐心擦手,起身,转身面对着他。
而在她试图抬步走回他身边之前,他已经按捺不住,飞身过去将她拽至怀中,根本不予理会四周惊愕的视线,轻飘飘的带着一个分量不轻的人彻底消失在了马场众人的视线中。
等到爻幼幼被他“掳走”飞了小半盏茶时间,最终被放倒在足可容纳五人的奢华大床上时,这才哭笑不得眼前男人的急迫。
她的手上还带着病人的鲜血的味道,身上亦有层层药物包裹,但眼前的男人却好似看不见那些东西一般,将她强硬的摁在了被中,然后牢牢的吻住了她。
那吻来的急切,像在证明些什么,又像在讨要些什么。
除此之外,他的双手都无比规矩,规矩到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他只想这样好好握着她的手。
隔着略显粘腻的手心,她察觉到男人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原本应当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梵主眼下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心上人的触碰而激动万分,甚至不知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动作。
爻幼幼很想张口问他怎么了,可她的檀香小嘴和丁香小舌都不受自己意愿掌控,梵清和就这样扣着她的手,将她的双手都交叠于头顶之上,全身心的笼罩在她身体上方吻她。
他忙着攻城略池、忙着挑逗她的欲望,可转念间原本疾风暴雨般的吮吻又变成了温顺的啄舔厮磨。
这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爻幼幼的嘴角似乎都尝到了自己嘴唇被咬破时的血腥味。梵清和的灵舌恋恋不舍的自她檀口中抽出,牵连细丝被他尽数绞断,得到满足的少年脸庞面粉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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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声:不要再等二更了,我得睡啦
大家晚安ww
我去梦里酝酿一下久违的肉(殴
229战麟泉(1)
229战麟泉(1)
是夜,鲜有外来者光临的书楼再度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像是心情极好,几乎像是飘一般的进了书楼,视线在拜访的整齐如山的书堆中一扫,最终准确的停在了正埋头翻书的梵帝眼前。
梵帝翻书的动作因他而一顿,在瞧见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时忍不住的侧了头。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梵清和只笑,却不搭腔,脑海之中似乎还回味着方才令人欲仙欲死的感觉。
“秘密。”
他也学着梵帝的动作随意靠着书架坐下,不再挑剔周身是否织锦铺地。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在泰和也甚少有人会知道,眼前这两个长相天差地别的男人竟然会是兄弟。
梵家人的确是这个国度令人恐惧的存在。
不仅仅因为他们自开国以来便站在权利的巅峰,执掌风云,更在于它在对下一代执政者的选拔方式,严苛到近乎残忍。
所有冠以梵姓的后代子孙在出生之虞便被集中管理,而在他们并不算漫长的十五年成长期内,如果没能胜过天、地、人,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死亡的命运。
哪怕在赢得最终胜利的梵帝眼中,那亦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如果不是当年身边有梵清和,恐怕他们两人都不能苟活至今。
事实上,对于梵清和突然随和下来的原因,哪怕他不说,梵帝亦能猜到七八。
因为当初他可以足足从大名城里调走了将近半数的精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梵清和的确在想那个“价值连城”的女人。
洗去了一身铅华的她好似破茧的蝴蝶,又宛若芙蓉出水。
波光粼粼的麟泉正中央,她长发、樱唇、赤足……赤裸的坦荡,又带着些许无助的看着他,单是这些,便足够令一个正常人为之神动。
梵清和或许不同,但他也因这般场景而产生片刻恍惚,待到他再度回神,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涉水来到她身侧,将她彻底圈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入手的是滑如凝脂的肌肤,遇水尤清皓腕如玉。他第一个吻落在她肩头,引得她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这颤抖如振翅的蝴蝶,低低掠过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涟漪随之而起,继而在他血脉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抬高了她的双腿,将她压在麟泉一旁的平坦裸岩之上,再吻下去时,便一个赛一个的激烈,一个胜一个的孟浪。
许久未被男人碰过的爻幼幼身体敏感到了极限,在陌生的场景里被梵清和这般挑逗,心中三分忐忑、七分渴望。
那矛盾心理中还掺杂着她外出未归,且还是被一个男人带走会否会引起蒙学同窗猜忌的担忧,她的纤纤玉手轻揽着埋首在她胸口深啜的梵清和,手指浅浅插进他鸦青如瀑的发丝里,身体已经随着他在玉峰的吮吸而不自觉的高挺。
梵清和几乎是凭借着身体本能在行事,在别苑的那段日子里,他已经摸索清楚她的身体。此时他舌尖轻挑,绕着她敏感的樱红打转,一只手已经悄悄沿着她光滑的双腿,一路摸到了她紧紧缠绕着的一双美腿。
虽周身仍有水流暗涌,但双腿之间传来的灼热感觉还是让爻幼幼忍不住浑身一颤,她忙将梵清和的头推开,想要夹紧双腿抵抗他的探看,但浮游之力哪能撼树,梵清和一个巧劲避开她的推搡,重新吮吻上她的胸口,而手掌也整个覆住了她光洁的耻丘,大拇指轻分开外头的伪装,准确的按在了她敏感的珍珠花蒂之处。
他指尖微移,触电般的酥麻感觉便瞬间蔓延至她全身,梵清和见状得寸进尺,拇指摁住她花蕊不放,食指同中指并拢,在她已经湿润的花径处轻蹭,一声嘤咛溢出爻幼幼的檀口,黏腻的蜜液已经顺着梵清和的指节流淌至他手心。
“你那里……流了许多水……”
梵清和凑到爻幼幼耳畔,邀功一般的在她耳边轻语,爻幼幼螓首轻摇,粉腮似血,被他这样一说,一时间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梵清和似乎并不需要她语言上的回应。
借着她体内蜜液的润滑,他的长指已经长驱直入,刺入她因外物侵入而不断抽动的小穴,刹那间,温暖紧致的息肉紧紧的包夹着他的手指,逼得他只能用不断的快速进出来抵抗她的收缴夹击。
他手指一送,爻幼幼紧咬的樱唇便泄漏出一丝呻吟,长指拔出,她下边的小嘴又似挽留一般反复吮吸他每一个指节,如若此刻插入的是他的男根,恐怕早已被她折磨得濒临崩溃。
梵清和轻轻托起爻幼幼的粉腮,重新吻上她的嘴唇,舌头探入,另一只手也重新握住她柔软双乳。在他上下夹击之下,爻幼幼很快便自持不住,频被抽插的穴肉随着他手指的进出而痉挛般的颤抖。
只消他在插得更深些,或是坚持得更久一些,爻幼幼便会高潮绝顶、一泄如注,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梵清和忽然抽出了他湿淋淋的指节,然后在爻幼幼委屈的注视中抬高她一只腿,快如闪电般将自己的欲望送了进去。
230战麟泉(2)
230战麟泉(2)
爻幼幼湿润的蜜穴瞬间被梵清和的肉棒彻底填充,她许久没有男人,如今碰上这般尺寸依然有些吃不消。
蜜穴因为猛然间夹住了一根炙热的肉棒而烫得灼人,梵清和翘挺的龟头在来来回回之中撑开她的幽径,不断撞击着甬道深处的敏感花心。
她终于忍不住娇哼出声,兴奋张开的花瓣已经随着梵清和的抽插而不住的拍打他的棍身,粉嫩的蜜肉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被穴口来回吞吐,透明似银耳的肉唇包夹着梵清和的肉棒,却依旧阻挡不了他势如破竹般的攻势。
那根火烫的肉棍飞速而有韵律的突破她层层嫩肉的包围,直逼玉门,一波波快感自穴儿深处波涛般涌便她全身,竟让她在这种情形之下“尿”了。
透明的爱液酣畅淋漓的狂泻而出,在梵清和猛插进去的当头被迫停滞。但这股暗流却并未就此消退,而是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在梵清和抽出肉棒时涌了出去,她既羞愧又畅快的低呼,“别插了……”只引得梵清和更凶猛的刺入。
“唔……梵清和……你别……别再插了……”
爻幼幼的柳腰因为近乎失禁般的潮吹而止不住的在平坦的裸岩之上颤抖,原本平静的水面好似迎接了一场雷雨。始作俑者似乎还嫌这场雷雨下得不够迅猛,拇指再度按上她的敏感花蕊,霎时间爻幼幼花心内积蓄着的滚烫蜜水宛若泄洪般滚滚而出,喷射在他的龟头只上,也沿着两人死死咬合的性器缝隙中飞溅而出。
“呜呜……嗯……”
高潮过后的爻幼幼四肢无力,只能软在梵清和依然占有欲十足的怀里。梵清和暗吸了一口气,只觉她那里像丝一般深深吸绞着他,竟隐隐有些痛觉。
他不舍得这难能可贵的绝顶享受,只任性的继续纵着自己的欲望在她高潮过后的水穴之内驰骋,不消片刻,爻幼幼的粉拳已经在他后背上遍地开花,“你快、你快住手……”
她的身子紧绷似弦,连后背的岩石都被她的香汗彻底浸染。可眼前的男人却食髓知味,一而再、再而三的征服她的花穴,哪里让人招架得住。
她的双腿依旧被他的猿臂架在半空之中,幼女般白嫩光洁的肉瓣早已经不断进出的肉棒而带出淫靡的粉色,她的小腹时而挺起,时而落下,全权随着梵清和的动作而上下抽动,也不过四五十下抽插的功夫,她已经媚眼如丝嫣唇轻启,连呻吟声都变得若有似无。
“梵主……给我……”
不得已,她只能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求饶。原本柔软的身子灵蛇一般的贴上梵清和的豹腰,皎白双腿在他背后交叠,竟用粉穴在他肉根底部画起圈来。
梵清和毕竟初涉沙场,哪里是她的对手,在她挺起身子贴近他的那一刻,他已经浑身紧绷,待到她款款摆着腰肢宛如婴儿的小嘴般紧紧吸住他龟头时,他终于控制不住,精关一松,浓郁的白浊尽数射进了爻幼幼的花房之中。
“嗯……嗯……”
花房被射满的爻幼幼满月一样的脚趾头在梵清和身后绷紧,等到他托着她的小屁股将射精完毕的欲望抽出来她,她才感觉失去了肉棒的阻塞,白浊的精液好似不受控制般自她身体里倒流而出。
她想伸手拦住这样淫靡的场景,怎想到梵清和已经先她一步,将她作乱的小手攥住。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下体,看着黏稠的阳精混杂着透明的阴精从她小小的粉穴之中一波又一波的溢出,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欲望竟然重新翘起,蓄势待发的准备开始第二轮进攻。
“梵、梵主……”
爻幼幼欲哭无泪,俗语只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却从未说过一日不做如饥似渴。
梵清和轻轻松松抱着她,只稍稍清理下身便飞身上岸,平躺到了岸边用来平心静气的玉床之上,“来,坐上来。”
爻幼幼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她双腿分开跨坐在梵清和腰间,刚躬身下去,身下压着的男人已经重新握住她一双秒乳开始揉捏吮吸。
她忍着大腿根部传来的酥麻颤抖,双手撑在梵清和胸口,刚将湿润的小穴对准他一柱擎天的肉棒,梵清和已经急不可耐的微微挺身,用龟头催促她快些将他吞下去。
她的穴儿此刻又麻又酥,哪怕只是被男人这样轻轻顶着,淫液便已经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但已经恢复了紧致的甬道不可能再突然吞下他的巨物,她只能试探性的微沉下腰,吞下他的顶端,在感到难受时重新提起身子,好缓解下身水穴里的酸软感受。
梵清和耐心极好,一面把玩着她的粉乳一面看着她是如何用那样一个小小的蜜穴吞下他的粗长巨物。只见她如此往复了好几个回合,这才终于将他欲望的大半吞进穴中,尚未被吞进去的欲望圆鼓鼓的好似一株饱满的茄子,而已被吞进去的部分早就感受到了令人欲仙欲死的夹击,正借着水穴里头的蜜液开始重新在她体内缓缓抽动。
“说说看,被我这样插进去有什么感受?”
他大约觉得这种情景十分玄妙,竟想听听当事人感同身受的描述,爻幼幼粉颈低垂,锁骨圆肩上尽是汗珠,闻此银牙咬碎,就是不肯开口。
梵清和却是一笑,张口咬住她鲜红硬挺的乳珠,轻轻用牙齿啮咬,饶是爻幼幼定力再好此刻也按捺不住,轻哼出声道,“好痒……唔……别吮……”
“我插得你也很痒么?”
梵清和在床笫之间的这些下流话无师自通,亦或者他本人并不觉得下流,只是想到什么便问什么。但先胜一局的爻幼幼明显在脸皮厚度上甘拜下风,在梵清和蓄力猛插之前,她竟闭上小嘴,选择不再开口。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感受了……”
梵清和放开爻幼幼的软乳,毫无预兆的猛的挺腰,肉棒原本就被含在爻幼幼的粉穴之中,此刻更是宛若骑上一匹烈马般顶得爻幼幼的娇躯上下颠簸。
爻幼幼两手撑着他的胸口,穴里插着一根火烫肉棒,此刻也只能努力追随着他的节奏,但梵清和实在插得太快,竟让她有摇摇欲坠的感觉,那一日在马场被爻子期带着从高处跌落的恐惧再度涌上心间,她不愿哭喊,却止不住眼中有热泪涌出。
梵清和顿时慌了神,他只想研究新鲜姿势,却没想把她逼得落泪,原本就不知如何安慰人的身份此时只能手忙角落的停下动作,忙不迭的用掌心替她擦拭滚落于腮的粉泪。
梵清和一停,爻幼幼仍夹着他的肉棒,便觉得自己的眼泪无比矫情。但骑虎难下,向来只懂使唤人的梵主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让她忍不住破涕为笑,穴里肉棍又大几分——他竟然这样也能发情。
爻幼幼再度哭笑不得,面子却要,只道,“不许再这么欺负我。”
“我没有……”
梵清和嗓子有些暗哑,目光之中她连一哭一笑都美得让人心碎心动,他的大掌重新擒住她的柔软腰身,试探性的加快了些撞击频率,面上还体贴询问,“只用这种速度进去,可以么?”
“……”爻幼幼再也招架不住梵清和的“无知无畏”,只能双手攀着他的肩膀,重新迎合他的抽插。他快时,她便呻吟着低喘,他慢时……他怎会舍得慢?
到后来,空旷的麟泉池里便只剩下她高高低低的呼喊,“嗯……梵主……你太用力了……我那里都被你顶到了……啊啊……不能这样连续顶……我会……我会受不了……啊……梵……梵主……轻一点……让我休息一下……嗯啊……要泄了……不要……呀……不行了……你要插坏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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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意外掉落结束=3=
231月铃
231月铃
爻幼幼被梵清和“掳走”一去就是半日,原本乱成一团的马场在夏蝉及孙太医现身时这才终于慢慢镇定下来。
江科起有样学样的帮着太医院的人协助搬运伤者,梁勇因为私运马匹进入蒙学馆还引起如此大的骚乱已被夏蝉遣送回了梁家,交由梁家家法处罚。
王明瑶一面帮着夏蝉调度人手,一面忍不住去看方才梵清和待过的地方,那个跟在他身边身法诡异莫辨的老公公早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便不见了踪迹,爻立比赛时骑的那匹马却依旧在一旁悠闲的吃着草,好似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赵丞相家的小姐被赶来的管事嬷嬷给押送上了马车,钱沉雅比她要好些,却也好的有限,跟着梁勇一前一后离开的马场。
万静没有了玩伴,反倒松了口气,她遣散了丫头独自一人来到事故现场,不叫也不闹,沉着冷静的帮着马场中的各方势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这让原本对今日赶来的三位小姐颇有微词的王明瑶都忍不住对她青眼有加。
等到马场事故这一页彻底翻过去,金黄的夕阳早已经西落至远方的山脚之下。
孙太医用手帕擦一把脸,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
海公公手底下的人火急火燎的跑太医院请他时险些没把他吓掉半条命,好在他被人挟持“飞”到马场时发现伤的不是梵主而是蒙学学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眼下所有伤者都被妥善安排救治,重的跟他回太医院,轻的便有蒙学医府接收,他也算是功成身退、不辱使命。
夏蝉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双狐狸眼不转不挑,周身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的脸上这才现出几分往日的从容。
孙太医见夏蝉终于喘过气来,这才开口问起了一个他一直记挂着的问题,“不知夏院士是否知道,在老朽赶来之前负责给现场伤者救治的人是谁?”
“怎么?”
“因为老夫仔细查看了一下患者的伤口,看出先前给他包扎的人曾仔细查看过他的伤势并且还在第一时间将他身上的锐物取出再进行的急救。此人手法老道,而且下手毫不犹豫、甚至可以说是胸有成竹,想必已有多年从医经验。老夫一时爱才心切,所以才忍不住多此一问。”
王明瑶和江科起闻言,都忍不住在人群之中寻找爻立的身影,夏蝉见状,了然的唤了两人前来。王明瑶和江科起互看一眼,这才犹豫开口道,“是爻立。”
夏蝉眉头隐隐皱起,向来带笑的声音首度有了几分迟疑,“爻立人呢?”
王明瑶苦笑一声开口,“不知道,从您赶到时他便被人带走了……也不知带走他的人是谁,眼下就连找都不知从哪里去找。”
他话刚说完,孙太医的脸上便露出些不解来,“你是说,他被人带走了?”
“是。”王明瑶恭敬道,“我也不知带走他的人是什么身份,那人好像是突然出现在马场,又突然间消失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大内打扮的公公。若说他的模样,大概只能用贵气逼人来形容。”
贵气逼人!
四个字铿然落地,孙太医刚刚落地的心又瞬间沉到了水底。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几个人带着大内总管还能称得上是贵气逼人的?!
他转身朝着夏蝉略一作揖,语气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既然如此那就叨扰夏院士了,老夫忽然响起今日太学院当值大夫不够,恐人手不足延误病情,先请告辞。多谢、多谢。”
“孙……”夏蝉话没说完,孙太医已经象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疾步远去,王明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江科起已经淡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认识将爻立带走的人。”
如若让爻幼幼知晓自己竟然生生错过了入主太医院、结识御医的机会,恐怕会好一顿捶胸顿足,埋怨梵清和将她带走,还逼得她把一身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易容洗去,让她不得不费功夫重新收罗整理药材,才能重返蒙学乖乖当她的爻立。
梵清和瞧见她跳脚的模样就觉得欢喜,原本他对她只是懵懂的依恋,但久别重逢之后,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无他,只“志在必得”而已。
就好比现在,他半倚在床上,像个无赖般展开双手,“抱抱。”
爻幼幼正满屋子找自己被梵清和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见状哭笑不得,但还是乖乖转身过来,半跪在床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梵清和满意了,就像旱了十天半月的苗圃终于迎来了春雨。
爻幼幼抱完了他继续去忙自己的着装,梵清和已经体贴的开口,“需要哪些东西,我让海公公去准备。”
“多谢。”
“我以后能不能随时去找你?”他心安理得的收着顺水人情,还不忘开口讲自己的条件。
“……”爻幼幼停下手边的动作正儿八经的看着他,“不太方便。”
梵清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负心汉抛弃了一般,“可你明明应该归我三年。”
爻幼幼一时语塞,竟忘了自己当初答应过的条件。她换了种柔和的态度同他商量,“要不然你派人寻我,我过来找你。”
“好。”他就不信一天找她个三四回她不会烦到妥协。
等到爻幼幼摇身一变重新成了那个相貌不起眼的羸弱少年,月色早已将道路都铺满了一层银白。
梵清和送走了她,立刻就动身赶往书楼,不为其他,只想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他的喜悦。
梵帝看书,他在一旁傻笑。
梵帝起身,他依然在一旁傻笑。
等到梵帝被他的傻笑笑的忍不住怀疑他是否被人打坏了脑子,梵清和这才稍稍正常一些,收起脸上的傻笑开口道,“你还找得到当年月国进贡的那串月铃吗?”
梵帝耐着性子同他解释,“这种东西你让海公公去找内务库要便是,没必要再开口跟我提。”
梵清和不以为意,依然高兴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记得当初你还挺喜欢这串月铃,带在身边把玩过一阵。”
梵帝皱眉,“是吗?不太记得了。”
梵清和没再接这话茬,没被他带在身边就好说了。他飞快起身,还不忘扫一眼梵帝正在看的太平御览,“你后边还有三百六十七卷,史说亡佚三百零五卷,其实不然,楼中便有其中七十九卷孤本原件。我去找月铃了,再见。”
“……。”梵帝看着梵清和飘进来又飘出去的身影哑然失笑。书楼总十一层,入地还有十层,他用了近十年时间才堪堪看完首层藏书的一半,而梵清和却自幼研读,楼中藏书他甚至都能倒背如流,怎能不教人艳羡。
当初梵家选拔之时如若不是危急关头梵清和挺身而出一人承担下了所有反噬,恐怕如今泰和不会再有什么梵主、梵帝之分,有的,仅是那个梵家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梵清和,而他,不过一捧枯骨。
232梵帝
232梵帝
“爻立,有你的拜贴。”
“放着吧,谢谢。”
“爻立,我家母亲最近总觉得胸闷心悸……”
“没见过令堂,建议找大夫看看。”
“爻立……”
爻幼幼看着眼前络绎不绝前来跟她打招呼的人,真心觉得自己在马场之上展露医术是一件多么冲动的决定。
因为不管是被她顺手帮过的富家子弟,抑或是不信任其他大夫的寒门弟子,如今都把她当成了济世救人的观世音菩萨,恨不得她能隔山看病、点水成药,好像什么顽疾都能从她这里得到药到病除的办法一样。
马场一事,出力最多的自然是梵清和与太医院,其次便是夏蝉带领的蒙学馆、蒙学医府。她在其中,甚至连打酱油的角色都算不上,偏生因为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成了最终心善技高的典范。
结束了一天的水利课,她终于从无休无止的追问中脱身出来。刚走到门口,王明瑶满含同情的站在门外看着她笑,“外头还有三辆马车,说是在等着当面给你道谢。”
“……”爻幼幼恨不能吐血三升,只能回以同样无奈的笑容。她的脑子里最后剩下的唯一念头便只有——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清清静静的待着。
密林之中鲜有人烟的僻静书楼依旧孤寂的立在那里,风雨不动。
爻幼幼打发掉了所有拜访者提着灯笼摸索着找过来时,楼中并没有点灯。
她在书楼外头朝东的第三扇门下仔细寻找了片刻,终于在门与门槛之间的暗缝中找到了书楼主人特地留给她的钥匙。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底生出小小的窃喜,就好像是与人共享了什么小秘密。
事实上,打从上次她离开书楼时便有了想要再来的念头,所以在离开前才特地给书楼的主人修书一封。没想到今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此,竟然真让她等到了回应。
她将火烛在楼外吹灭,开锁进去,长明灯旁的夜明珠正悠悠的发着光。她借着这光亮只点了离门最近的一盏灯,没有奢侈的将整栋书楼都点亮。等到火光在造型优美的琉璃盏灯具中亮起,她这才满意的席地而坐,开始专心研习功课。
课程进展到了水利,便不仅仅是当初背诵算经那样简单了。大名城需要的不是死记硬背的书呆子,而是能够学以致用的英才,故而爻幼幼他们拿到手的作业便现实的有些令人咋舌——如果让你治理天陡河,你将如何安排水利布局。
天陡河位于是泰和两大常用水系之间的长年河,独流入海,因沿途地势陡峭且河道落差过大,才得名天陡河。
被交到爻幼幼他们手中的除了这个课题以外还有天陡河及关联水系的所有详细数据,细到乃至每年降雨、沿途植被覆盖,甚至某一个河道经冲刷后角度的改变都记载在册。
但,这并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据爻幼幼所知,大名城建立至今,泰和都未曾出手治理天陡河,数据统计的越详细便越说明工程之难,难到一直观察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真正攻克这个难关。
好在这个课题属于开放课题,并没有真正的标准答案,她只需要依照自己的想法规划出布局、测算评估其可行性,至于最终天陡河治理时究竟会选那一套方案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书楼当中藏书极其丰富,虽然没有现成的天陡河治理办法让她参考,却让她找出来许多其他水利工程成功的案例。
她一一参阅,对比其中利弊,认真思考每一项工程之所以成功的原因,如此这般在书楼和学府之间往返了十日,这才最终梳理出自己的思路。
十日之中,书楼主人都未曾露面,爻幼幼只遵循自己先前同书楼主人约定好的时间前来和离开,并未因主人不在就对楼中藏书生出什么贪念。直到第十一日,她抱着沉重的测绘卷赶到书楼时看到久违的灯光,这才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
这一次,爻幼幼再进门时,梵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她礼貌的同他微笑致意,因为仍旧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不闻不语”的缺憾,她又从自己抱来的东西中翻找了半天,洗笔研磨,良久才将一张新写好的墨迹未干的“感谢信”推到了梵帝面前。
梵帝挑眉,看着上头诺大的两个“谢谢”,不明她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同他交流。
不过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不值得他开口,他淡淡瞥了眼她风格多变的字迹便继续埋头看书,心里早在她写下第一封信时便通过她的笔法将她同夏蝉所推崇的蒙学新人“爻立”联系到了一块儿。
书楼重归寂静,爻幼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心无旁骛的开始在手工重描的图纸上规划天陡河工程的布局。
天陡河流域过广,可谓纵贯泰和天险,想要单凭一处水利工程便将此河治理无异于痴人说梦。
爻幼幼心知自己能力有限,几经考量,只截取途径忘川境内的河段作为治理对象。饶是如此,她在下笔时也频频皱眉,演算的后的稿纸如同雪片一样堆在了她手边的地上。
防洪、供水、灌溉是她所规划的水利工程的三项最主要功能,但忘川区域地震频发,无形之中又让工程的规划难上加难。
她算的越多,便越觉得下笔困难,一双眉毛像是要拧成一股绳般纠结了起来。自屋外吹过来一阵夜风,将稿纸面上盖着的那几张吹到了梵帝脚畔,他饶有兴趣的放下书本捡起来一张细看,看完时人已经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爻幼幼身边。
爻幼幼只觉眼前一道黑影轻闪,她刚刚卡壳的算式便被一只朱笔从头划到了尾,那只恶劣的笔甚至还意犹未尽的在旁边打了叉,宣告她方才的演算不过是一张废纸。
……
梵帝在她之前的算稿中找了一会儿,从其中一张开始,将下面的稿纸都抽了出来,重新摊开在爻幼幼跟前。爻幼幼狐疑的看着他的动作,便见他重新提起笔,在她画到一半的图纸上将她的工程生生往前提了数千米远。
爻幼幼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所想表达的意思,就像是无形之中有人替她选出了那个线头一般。他落下的第一笔代表着工程的起点,从这里开始砌石坝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地势使得整个工程在分水一事上与之后两个天平平和衔接!
梵帝毫不犹豫,又在五百米开外落下第二点,爻幼幼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人”字形的分水堰,将湍急的天陡河在这里一分为二。她快速抬笔演算,天陡河枯水季节水位并不足以支撑南渠的灌溉用水,所以她需要在分水堰这里下足功夫,既能保证枯水期时至少有六成水进入南渠,又要保证丰水期时大部分河水都能走北渠被排解自其他支流中去。
梵帝收笔,赞许的看着爻幼幼的反应。她已经举一反三,开始推算分水堰的堤高侧宽,甚至开始草估南北渠之下,三十六个陡门所应在的位置。她用细线在梵帝未曾标注的地方轻勾出泄水天平和溢流坝,这样淤塞南渠的泥沙便会在涨水之时被北渠的洪流牵动着的漩涡自平水槽和溢洪道带走。
梵帝看的认真,她思路清晰,并不因之前的挫败而有所迟疑,两人面前原本干净的天陡河河道图上错落着好几十个墨点,打头的两个红色是他所提,剩下的便全是爻幼幼的杰作。她的注意力在此刻达到了巅峰状态,除去基本的计算外她甚至还考虑了不同石材对于工程的影响!鱼鳞石、粘砂土、条石、卵石……一样又一样的材料被她列在一侧,却因为不清楚他们所需的搭配比例而不得不被主人所抛弃。
爻幼幼长舒了一口气,眼前的工程布局图不过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之后便是更为复杂精细的一系列推演求证。还不等她完全从眼前的天陡河工程中抽出神来,梵帝已经重新站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人看起来很古怪,但是脾气不坏。
爻幼幼这样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在方才递过去的“感谢信”旁又添了一行,重新递了过去。
梵帝瞧着上头并排的两个硕大的“谢谢”,头一遭感受到了什么叫忍俊不禁。
233问错人
233问错人
梵清疏原以为那个名叫爻立的人会在完成了水利作业之后识趣的离开,但他着实低估了女人的厚脸皮程度。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月里,她依旧像没事人一样来来去去,甚至还体贴的考虑到他的“听说障碍”,把所有单方面的交流都落在了纸上。
她留给他的千封感谢信在案几之上已经摞成一摞,梵清疏原本想扔,却又觉得扔了她肯定要再写,便头疼的随她去了。
他也曾想因为她的聒噪而找茬将她撵出去,却发现她看起书来甚至比他还要安静。
她通常来的很晚,又来的很轻,手中总带着些空白的宣纸,一坐便能在书楼里枯坐半日。
每每他翻书的间隙抬起头来,便能看见那个静坐在窗台不远处的身影,目光专注的落于纸上,也不知在写写画画些什么东西。夏去秋来,彼时的炎热已经逐渐被凉爽的秋意所取代。
屋外成片的树林落叶渐渐堆积,起风时,四下摇摆的枯枝便会发出哗哗的声响,就好像是晴天忽然降落了一场大雨。
长达三个月的诡异相处,梵清疏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书楼里有另一个人轻微的呼吸。
那声音就像她的来人一样轻,稍不留神便会被屋外的树叶声遮盖了去。
每当这个时候,梵清疏便会不自觉的再一抬头,直到确认了那个人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这才觉得心里头仿佛有什么地方被温柔的填满了,令他莫名觉得满足与欢喜。
“谢谢。”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千零七封感谢信。
然后自此以后,那个名叫爻立的人便莫名从书楼之中消失了。
*
“所以你上回找的月铃,最后找到了吗?”
梵帝状似无意的趁着梵清和在书房同他单独议事时毫无预兆的开口,惹得正沉浸公事的梵清和都忍不住一愣,“自然是找到了,怎么忽然闻起来这个?”
“没什么……”梵帝不语,因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了开口说些什么的勇气。
或许因为梵清和突然提起天陡河的河道治理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又或者,他发现每每想起那个人时,他的心情都会变得一言难尽。
梵清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梵帝的表情,好看的眉毛挑高了一会儿,又了然的落下来。
“有心事?”
“嗯。”
梵帝语焉不详的承认了,看起来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梵清和好看的眼睛瞬间闪烁起了好奇又恶劣的笑意。
“因为女人?”
“……嗯。”
这一下,就连梵清和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幻听。
他好奇的表情还凝固在那里,嘴角七分漫不经心的揶揄笑意已经随着梵帝的话语而渐渐蜕变成了诧异。
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不能再用开玩笑的语气再打听这件事情,只能硬生生自中途收起跌落一地的下巴,然后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这才开口继续。
“谁?”
“你不认识。”
梵帝答的坦诚,也毫不犹豫。
梵清和的好奇心一直没有落在大名城,其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学子自然更入不了他的眼睛。
梵帝只是犹豫,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看到她时隐隐的欢喜和错过她时难以言喻的失落究竟因何而起,而在他身边,能有经验同他聊起这样的话题而不至于看他笑话的,大概便只剩下梵清和一个。
“你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梵清和哭笑不得的挠挠自己并不怎么记人的脑袋,把目光重新落到梵帝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脸上。
“你们怎么认识的?”
“偶遇。”
“她长得很漂亮?”
“不知。”
“……那你怎么会看上她?”
梵帝的表情终于因为这一句反问而稍稍改变,他看起来有些纠结,却又带着与生俱来不容置喙的威严之气,“我又没有说喜欢……。”
他似乎察觉自己回的太过斩钉截铁,又不放心般补了一句,“我只是……想不明白,所以想同你聊聊而已。”
梵清和眨着眼看着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哥,头一次发现他为情所困时好像也同自己没什么两样。
他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把从来没有七情六欲的梵帝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更让他好奇的是,梵帝想不明白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你说,我听。”
梵清和正襟危坐,脸上满是好奇宝宝的表情。
梵帝一看他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要拂袖而去,但苦于是麾下无人,只得忍了又忍,这才勉强开口。
“你跟你的那一位,平日都是怎样相处。”
呃。
梵清和被问的措手不及。
他想了想这些天被她缠得死死的爻幼幼,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温柔笑意。
“大部分的时间在床上……当然……也不一定在床上……”
他说的暧昧,脑海中已经不自觉浮现起爻幼幼在他身下,双腿缠在他腰间的妩媚表情。
只可惜,梵帝只疑惑的偏了偏头,似乎并没有完全意会他的解释。
“在床上……?能说什么事情。”
“……”
梵清和眼睛眨得更快,这个问题在他遇到爻幼幼之前也曾经困惑过他很长时间。但是有了目标之后,接下来的事好像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亲近她,占有她,然而做为所欲为的事情。
但就算是兄弟,床笫之间尤其还攸关自己心爱的女人,也绝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分享的可能。
梵清和清了清嗓子,头一次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诫梵帝。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先下手,等东西变成你的,就想明白了。”
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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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章万岁~
七夕单身狗苦逼加班,迟到的更新w
妹子们心想事成爱情甜蜜^0^
234痛
234痛
爻幼幼是真没想到书楼之中竟然还有人在等她。
她被梵清和缠了几日,光是应付他便已经精疲力竭,接下来还有并不轻松的蒙学初试,更是将她原本就不多的精力瓜分的干干净净。
而在这样紧凑的生活中,还发生了一件颇让她觉得意外的事——汐楼托人从外头给她稍了一封信,因为蒙学馆门禁太严,拖沓了好几日才送到她手里。
她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刚洗完的长发,坐回到桌边开始拆信,汐楼身上独有的淡淡翠竹香气自启封的信筏中慢慢散开,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无比享受的过程,却因信中所写的内容让而看信者脸上流露出几分震惊。
她原以为他会在里边写自己最近新作的曲儿,或者在农家生活中所发现的趣事,却没料到,这一封信竟然是道别信。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汐楼写这封信时似乎极慢,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姗姗落笔。
他同她说了上一回未说完的身世,也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他即将重归故里的决定。他说爻幼幼当初替他赎身以及购置房产时典当的首饰都已被他尽数赎回存在泰和的珍宝阁中,出于私心,他只留了一枚她曾带过的发簪聊解相思。
他似乎想说与这些沉重的事情无关的俏皮话,可,笔尖落于之上,却是无论如何都起不了欢快的心思。
他很想她,很想见她,却知道大名城、蒙学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进的。
他想问她在大名城内过得可好,但这一封信,却注定再也收不到回信。
他起了十二遍初稿,但在真正落笔时还是重新又写了一份。
他说,我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有缘再见。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踏上了一条注定荆棘遍布的路。
*
因为汐楼的这一封信,导致爻幼幼再临书楼时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高兴。
她到的时候仍是清晨,空旷无人的书楼安静的最适合思考人生。
她一个人枯坐在书楼书架的阶梯之上,高高的俯瞰着下边一排又一排的书卷,原本应当惊涛骇浪的内心却只剩下被龙卷风光顾后的平静。
她甚至有几分自嘲自己的好运气,甚至连逛一个秀色苑竟然也能遇上他国送至泰和的质子。但她也清楚,真正令她感到烦恼甚至不安的,却是汐楼所选择的那一条路。
日影渐褪,时至巳时(上午9点至11点),结束了早朝的梵帝推开书楼半掩着的大门时,看见的便是依旧坐在书架之上给汐楼回信的爻幼幼。
他说不清那一刹那自己的心情究竟发生了多少种变化,但如果真正了解他的人在场,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向来喜怒不现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终于唤起了屋内人的注意,爻幼幼略有些错愕的看向他,还不及开口,便听见他沉稳的嗓音天籁般响起,“原来你在这里。”
若是平时,爻幼幼肯定有许多话要问,譬如“你竟然会说话?”亦或者“难道你一直听得见却不说,为什么”,但比起汐楼竟然是魏源皇子这样让人惊骇的消息,书楼怪人竟然会说话,倒显得不那么让人诧异。
爻幼幼将目光从书楼主人身上收回来,不咸不淡的应了句“嗯”,梵帝在心里准备好的对白被迫戛然而止,使得书楼又重新归于一种古怪的宁静。
爻幼幼不知。
梵清疏不语。
他重新合上书楼大门,抬步走近爻幼幼,爻幼幼的回信终于写到了尾声。
她收起苦恼将信吹干了,折好放进信封里,正准备从书架上下去,便被悄然站在书架下端的梵清疏吓了一大跳。
“你……”字还没完全喊出,方才踏出去的那一步便因惊吓而完全踩空。爻幼幼一手拿着信封一手还握着来不及放下的毛笔,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高高的书架上跌落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迎接她的并非坚硬的地板,而是一双结实的臂膀。
梵帝轻松的把她接下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思考双臂中抱着的人究竟比起他用过的武器还要轻几许。
只不过比较尴尬的是爻幼幼手中的毛笔恰好在好心人的身上留下了无数扭曲的墨宝,甚至连那张清俊威严的脸上都留下了些许墨滴。
“抱歉。”
她依旧沙哑着嗓子试图从梵帝的手上下来,后者从善如流的将她放下,待到她双脚落地正一脸抱歉的看着他身上与身份完全不符的花纹时,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爻幼幼愣住,梵帝的手也僵住。
他俯身下来,双眼直直的近距离看她,“我想要你。”
“……?!”
实际上,梵帝所想的,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梵清和当初在书房中教他“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先下手,等东西变成你的,就想明白了”时,他就想明白了,再见爻幼幼时要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
她若是泰和的子民,自然是他的东西,可听她的口音,却似乎又不是。
以梵帝的身份,原本有千百种办法让她最终乖乖归顺于他,但他却偏生选了最笨的那一种——直接开口要人。
爻幼幼被梵帝惊世骇俗的一言吓得不轻。
她还是男装好不好?她跟他也没那么熟好不好?就算当初是她死皮赖脸要求留在书楼里蹭书,但谁也没说最终的报酬要用“肉偿”。
这个买卖很亏的,她还没有那么笨。
她有些尴尬的将写给汐楼的信横在两人之间,试图催眠自己那是无法跨越的楚河汉界,“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梵帝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
爻幼幼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的,“要不……我帮你清洗身上的墨渍作为谢礼。”
这句话在梵帝耳中自动翻译成臣子的顺从,他像是松了口气般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让出一段距离,然后耐心的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最终,误以为自己侥幸过关的爻幼幼乖乖带着书楼主人来到了蒙学馆内她被分到的小屋。
王明瑶和江科起都因事外出,书楼通往小屋的那条路又人迹罕至,所以两个大活人大摇大摆的进屋重新关上门,甚至都无人有缘得见泰和一帝如此乖巧又狼狈。
爻幼幼打好了水,又拧好毛巾,先将梵帝脸上的墨汁小心擦去,第二遍折返时,梵帝已经一脸淡定的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坐好,虎视眈眈的望着她。
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语,尽量不激怒眼前的古怪男人,“我帮你更衣。”
梵帝依旧不语,爻幼幼只能试探着把手伸向他的腰间,还没来得及碰到他衣角,原本平静的心脏骤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四肢百骸撕裂般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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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懂的花了五个小时写了七版这一章的感觉吗哈哈哈简直比汐楼写道别信有过之而无不及
感谢所有所有依然还爱着我的妹子,╭(╯3╰)╮,大力爱我不要停哈哈哈235把你给我(1)
235把你给我(1)
直到梵帝被爻幼幼反压在案几之上,他仍旧没反应过来这短短一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趴在他怀里的女人依旧顶着那张并不怎么出彩的脸,单薄的身子因为痛苦而颤抖蜷缩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这才发现她似乎浑身冰冷,就好像刚刚才被人从冰窖之中挖了出来。
他束手无策的想要将她推开,但爻幼幼却比之前发病时更痛苦一万分的无声揪着他的衣服。被咬到了极限的嘴唇已经开始向下滚落嫣红的血珠,那红鲜艳的刺眼,甚至连他想要施力的手也不得不僵在半空,转而一把将她的下颚掐住,用力强迫她松开唇齿,不再自我折磨。
“痛……”
爻幼幼一直压而不发的那一声痛呼此刻才不得不脱口而出。
她现在很痛很痛,全身就好像被绑在跑往不同方向的骏马身上,不间断的感受着四分五裂般的痛楚。
她已许久没有再发过病,甚至还乐观的觉得这样残忍而屈辱的感觉不会再在自己身上,但命运永远爱跟人开玩笑,所有致命的绝望出现时都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但她想活着。
无论如何也想好好活着。
所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甚至连变声的伪装都没有办法再维持。
“救救我……请你救我……”
当温热的麒水盖过她的身子的时候,爻幼幼这才觉得冰冻到几近战栗的灵魂稍稍得到了纾解。
她男子的发冠早已经在沿途的颠簸中彻底散开,原本覆盖在脸上的那层易容在易骨洗髓的麒水中逐渐显露出她原本应有的模样。
梵帝衣衫未褪,站在没过他腰的麒水中小心翼翼的照看着蜷着身子浸泡在水里的爻幼幼,在察觉她脸上的隐忍稍缓时这才莫名心口一松,温柔的半蹲下来将她重新托住,用水轻轻清洗她那张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脸。
他的目光一直很平和,甚至平和到在发觉她的真容时都不曾显露出惊艳或者错愕。
直到越来越多用药物堆砌而成的第二层躯体被流水静静带离爻幼幼的身体,梵清疏这才表情古怪的看着怀里娇弱的身躯,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男女有别。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受,好像比他懂事时对待外物的稚子之心还要柔软。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的爻幼幼感激的想要在他手心写字,央求他想办法去找海蓝天,可当她的手刚刚放进他宽大的掌心时,便被他轻轻的握住,温柔的包裹摩挲着。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他问的小心,生怕踏错一步便会令她万劫不复。爻幼幼无力的攀附在他怀里,手指已经不自觉的贴近他温热的身体。
但那样私密的请求实在难以启齿,爻幼幼张合了好几次嘴唇都无法出声。梵帝觉得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似乎开始令他的身体变得古怪,皱眉问道,“要不要帮你叫大夫?”
爻幼幼恨不能把头钻进水里的摇了摇,心里头的天平终于倾斜下坠,那一句请求仿佛耳语,又好似叹息。
“把你给我。”
梵帝终于明白,“要”同“给”这两个字原来还有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的作用。
他被人重新推倒反压在了麒水旁的平地之上,这在他二十几载的人生当中都可谓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而跨坐在他身上的人,那么小又那么轻,甚至让他感觉不到威胁的存在,所以他才能坦然的躺在这里,任由那个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为所欲为。
的确是为所欲为。
她湿漉漉的长发被她解开,披散了下来,随着她躬身的动作垂到了他身侧,她纤长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画着他的轮廓,就好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把他的容貌都刻在心里。
梵帝目不转睛的盯着爻幼幼,感觉她的手已经分开他湿透了的亵裤一路摸到了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禁地。她冰凉而柔软的小手不断抚摸着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大腿根部,挑逗着他胯间逐渐觉醒的巨物。
当她的手指轻轻点上已经复苏了的肉柱之上,梵帝的脸颊已经隐隐现出隐忍的汗珠。
她像是不满足般伸出舌头,半眯着水雾朦胧的眼睛轻舔着他的唇瓣,梵帝视线所及,只剩下她专注而迷离的那张脸,自唇中吐出的那截小巧的灵舌柔软而带着馥郁的香味,让他喉结微动,忍不住张开了嘴唇。
爻幼幼从善如流的将舌头探了进去,一点点舔舐着他的齿关,她调皮的牙齿甚至还不忘咬住他的下唇瓣,佐以轻轻的撕咬动作,像是顽皮的猫儿一般同他戏耍打闹。梵帝双唇稍一用力,将她贴过来的双唇含住,刹那间酥麻的感觉便像通电一般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为之一颤。
为什么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可以这么香、这么软?
梵帝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她的腰身,感受着她在他身上一点点舒展开来的柔软。她的另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衣襟里,拨开他的衣服爱抚起他胸前的两点茱萸,她的吻也顺势而下,离开他依旧空虚的嘴唇,沿着他的脖颈、锁骨一路蔓延至他胸口。
梵帝已经顾不上自己此刻威严不再的模样,爻幼幼的湿发将她白玉般的脸点缀得楚楚可怜,而她含住他一边乳首的嘴唇却又像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关。他的身体因为她的吻而变得愈来愈烫,棱角分明的腹部早因为她轻飘飘划过的吻痕而现出原有的沟壑。
他力量十足的双腿不由自主的曲起,分开,好让胯间那个昂然待发的巨物随着她的动作被剥离出湿透的亵裤,爻幼幼的双唇终于眷顾到他这里,只从侧面微微含住他的棍身轻轻舔舐。
梵帝的双手在身侧握拳,整个人身子后仰直至完全躺平在了地上。
他空白的脑海中只浮现出梵清和秘而不宣的笑容,还有那一句“等东西变成你的,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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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困,所以明天(有灵感且不加班)再酝酿后续小天使们晚安3
236把你给我(2)
236把你给我(2)
春情在这片池子里无限蔓延,而在池外,此时也站满了被调配至此等待传唤入池伺候的下人们。
海行霜苍老而睿智的脸上首度出现了六神无主的茫然。
半个时辰前他在听到手下人传报时甚至还怀疑自己幻听,但如今他亲自站在麒水之外,看着紧闭的大门以及拒绝与外保持联系的梵帝……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刚刚所得知的事实——梵帝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径自入了麒水。
在泰和,麒麟二脉从来都是梵家独享。梵主所享麟泉那一脉已引流至他府邸,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有了第二位主人。
他原本以为梵帝的麒水会像从前一样再悄无声息的空置个十几年,却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甚至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一丁点儿的风声!
海行霜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等候在产房前的父亲,心急如焚的想要知道产房内的情况,却又生怕惊扰了房内的喜事。他不敢越俎代庖去打探麒水二主的身份,但的确忧心忡忡的想要知道泰和一帝最终选择的是谁家的女眷。
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
亦或是轩辕?公孙?北斗?西门?
很可惜,海总管的所有猜测全部落空——
爻幼幼艰难的将嘴里的肉茎吐出,改用手口一块儿抚慰梵帝胯间滚烫的欲望。
她身上早已经香汗淋漓,腿间也是一片泥泞,只可惜,男人的欲望实在尺寸过大,甚至连她努力深喉也仅仅能吞下他欲望的四分之三。她甚至怀疑自己一会儿能否顺利将它吞下,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纾解他的巨物,以便接下来的过程不至于变成一场酷刑。
但她着实低估了梵帝的持久程度,套弄间,原本仰躺在地的男人已经喘息着撑起了身子,火热的手掌夸赞似的抚摸上了她的头顶。
梵帝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耳畔的湿发,用一种常人难以招架的眼神静静凝视着她,爻幼幼眼神刚刚与他对上,便不自觉嗓子发干。
她第一次发现欲望正胜的男人竟然能散发出如此大的诱惑力,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眼下的举动都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她忍不住想要跪下,顶礼膜拜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甚至匍匐亲吻他的脚背都不会显得下作,反倒像是接受了无上恩赐般值得她感恩戴德。
梵帝将她重新抱回怀里,唇角微扬,试探性的亲了亲她的嘴唇。
爻幼幼身子僵了,继而又软了,那吻霸道又温柔,纵使她穿了千层铠甲似乎都不堪承受他这一击。
梵帝发觉他的举动似乎没有令她生气,笑意愈胜的加重了这个吻的力度。爻幼幼睁着眼,感觉唇瓣逐渐加深的索取,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蒸发了,整个人都像是融化在了这一个吻里。
她的身子分明是水,却被他用手掌掬起、塑形,她的双唇分明是雾,却因他而真切、明晰。
她的大脑已经混沌,身上原本折磨着她的痛楚也在刹那间显得多么不值一提。
她像是在他掌心里被重新捏造出来一般,只要他仍这样凝视着她,她便当之无愧仿若得到万千世界所有宠爱。
“还痛吗……?”
梵帝沙哑着开口问她,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情真意切。
他胯下的欲望涨得生疼,但他以为这是治愈了她的后遗症,方才她对着他的身体又摸又舔,令他好不痛苦,又好不快活,他希望她也能快乐,至少不再忍受像他这般难以言喻的感觉。
爻幼幼被他问得一愣,就像是亲眼目睹天上谪仙。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点头,轻声应道,“还痛的……”还不等梵帝仓皇寻找解决办法,她已弓起腰肢将一直挺在她臀后的欲望抵住,一手扶着他的欲望,另一只手分开她粉红的阴花,皱着眉将他的欲望顶端缓慢吞下。
“我哥在里边?”
麒水池外,游荡至此看热闹的梵清和忍不住的手搭凉棚,遥望了一下大门紧闭的麒水。
“回梵主,是的。”
海行霜看到了梵清和,一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恢复了精神。
“知道我哥带进去的是谁吗?”
“回梵主,不知。”
“诶~~?”
梵清和露出一个失望至极的表情,嘟起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海行霜见此忍不住想要抱住梵清和的裤腿大哭一场——竟然连梵主都不知道梵帝曾对谁青眼有加,看来今日他没有提前听到风声并非他工作有误,而是梵帝保护措施做得实在太过到位。
“去查查,看看今天谁家的小姐动向有异。”
“是!”
海公公作为下人不能随意打探主子的隐私,但是梵帝却有命令他这么做的权利。
原本还一脸茫然的海行霜像是重新找回了工作动力般高速的将麒水池旁等待的下人重新规划,该去打探消息的、准备立妃案牒的、收拾寝宫的、准备筹礼在半盏茶功夫内全部各就各位。
他重新容光焕发的半弓着身子走到梵清和身边想要讨下一个命令,没想到遣散了下人的麒水池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被刻意压抑过的熟悉的男性呻吟。
一时间,海行霜恨不能自剐双耳,梵清和也禁不住耳根微红,想起了自己初尝情欲时欲仙欲死的事情。
“都回避吧。”
他磕磕巴巴的下达最后一个指令,整个人飞一般的飘远了。海行霜立刻闭眼捂耳,确保麒水池外方圆几里都无人能再听墙角,踏着梵主离开的脚步悄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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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觉得我有当笑匠的天赋\\\
不要揍我!毕竟是千古一帝的初夜好嘛!不把听墙脚的撵走还怎么听他好好叫床(你够了)237把你给我(3)
237把你给我(3)
“这样……就不痛……了……“
爻幼幼撑着梵帝的胸口,努力放松身体也没顺利将他的欲望吞下。
她的声音因为他的闯入而彻底变调,断断续续的话语间混入了暧昧的呻吟与喘息。
他的欲望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是以一种劈开一切的力道缓慢的撑开她的身体,爻幼幼觉得自己跪坐着的双腿都因为他的进入而不停颤抖,被叠夹在他腿间的细长双腿甚至不足以支撑起她身体的重量,只能靠着梵帝撑在她腰间的手臂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
好痛,可是好快活。
她缓缓的抬高自己的腰肢,将吞下大半的粗壮欲望重新吐出,梵帝的喉间已经迸发出一连串快慰的低吟。待到她再压低了腰身将更多的欲物都吞进穴儿里,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已经满足的闭上了双眼,只剩下快速起伏着的胸口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她不敢大起大落,因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腿间夹着的那个大家伙给直接顶穿了身体。梵帝毕竟温柔隐忍,纵使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叫嚣着更进一步,他亦绅士的不冒进,只跟随着她的节奏,感受着她努力的摇摆套弄。
爻幼幼捉着他一只手,引导他握住她一边胸脯。梵帝咽了口唾沫,感受了一下掌心弹力十足的触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始不断收拢手指。
“嗯、嗯……”胸部得到爱抚的爻幼幼终于重新分泌出黏腻的爱液,润滑已经撑到了极限的甬道,那一根炙热的肉棒这才有机会朝着更深的地方迈进。
他侵入的越来越深,爻幼幼下边的花穴便绽放的越来越妖冶。
原本隐藏在花瓣之中的小小阴蒂此刻也不得不随着被撑开的花穴而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她红肿的小穴几乎看不见粉色的花瓣,只有一个堪称完美的整圆,那圆的中心便杵男人紫红的巨兽,正随着她的动作而在她体内缓慢的进出。
“太……大了……”
爻幼幼咬着下嘴唇溢出哭腔,她甚至都能感觉梵帝的顶端已经完全亲吻上了她的花壶,但悬空的屁股却再真切不过的提醒她,他仍有部分肉茎尚未被她吞没。
她狭窄的甬道不断吸蠕着他的欲望,教会它在这样缓慢的抽插中获得快感,梵帝显然是一个悟性不错的学生,因为他已经学会了用双手开始揉搓她的胸脯,并且因为她每次意犹未尽的抽动而发出短促的呻吟。
“我是不是……把你塞的太满了……?”
梵帝觉得插入爻幼幼体内的欲望就像被强行塞进了小一号的衣服里,但拘束的感觉却并不会破坏它与生俱来的舒爽感受。他试着加快了在她体内进出的动作,还未起步,身上跨坐着的女人已经发出了异常的哭喊声,“呜呜呜……别动……你别动……”
好吧。
他从善如流的乖乖停下汲取快感的动作,但食髓知味的身体却已经虎视眈眈的等候着她重新发出开动的命令。
爻幼幼知道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再这样拖沓下去对彼此都不是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将他抵在她胸口的手又挪下去一只,使得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双腿之间,那个被他彻底填满了的位置,小小声道,“你先……摸摸这里……”
梵帝有样学样的用力抚摸了过去,粗粝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爻幼幼精神抖擞的珍珠,前一秒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的少女立刻浑身颤抖着尖叫了起来,“停——快停——”
爻幼幼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被逼疯了,她大口的喘息着,似乎还没从方才山崩一样的快感中恢复。
哪有人会在把别人插得满满当当的情况下用那样的力道去爱抚原本就敏感的珍珠的,分明、分明就是要让她失去理智。
梵帝敏锐的察觉他在触碰她身体不同地方时她的身体会诚实的反应主人的感受,比如刚才,他在摸到那一个柔软的小肉芽时,她的体内瞬间爆发出了岩浆般的爱液,冲刷在他深插于她体内的欲物之上。
他重新摸到两人彻底交融的地方,毫不意外,从肉缝的间隙中摸到了一片暧昧的黏腻。他遵循身体的本能,用手指借着这股润滑开始在她的穴口温柔的抚摸,爻幼幼觉得自己的下身彻底酥了,不仅仅因为他插进去的那根肉棒,更因为他来回游移的手指,已经让她的下半身软成了一池春水。
“……你可以……继续……”
她攀着他的肩膀,开始加快了吞吐他欲望的频率,梵帝感觉她轻巧的身子缓慢的将他的欲望吐出,又深深的重新吞下,原本已经勉强恢复平静的身体因这样的频率而瞬间陷入疯狂之境。
“嗯……哈……啊……”
他听见自己发出沉重而沙哑的喘息,大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与身体。爻幼幼似乎被这样直白的反应所取悦,原本就湿润的小穴套弄的越发灵巧卖力。
渐渐的,原本空旷的麒水池里隐约可闻细密的水声,她的嫩穴被粗红的巨兽捣弄得发出淫荡的声响,被撞击出花壶的蜜液在这样快速的捣送中不断变成黏白的泡沫,顺着他抽送的动作被带出体外,堆积在两人交尾的位置。
238暴露
238暴露
这下不仅仅是梵帝的腹部,甚至连他俩待过的地面都慢慢聚集形成了一小汪清泉。
爻幼幼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迷醉的光芒,她热情的吸绞着他的巨物,透明的淫液接连不断的随着他的叩击而溢出她的花心。她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就好像是整个人都被他从眼神到身体百分百的贯穿。
她的小腹随着他每次挺身的动作而被动前倾,彻底没入她体内的巨物已经从最初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慢慢寻找到了自己频率,连带着她也不得不跟随男人的挺送而不断改变自己的节奏,摇晃着屁股摆动着纤细的腰肢。
“喔……好涨……嗯哈……”梵帝喘息声依旧,沙哑的嗓子除了发出获得快感时的闷哼外终于开始主观的描述自己的感受。他曲起自己的双腿,使得紧俏的臀部愈发用力的狠劲前挺,那力道过猛,甚至让那硕大圆硬的龟头一下顶撞在了爻幼幼花心上头,逼得她再次发出让人的声音。
“啊……你别……哎……别这么用力……”爻幼幼几乎无力再说出完整的句子,纵使攀附着他的肩膀努力放松自己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住梵帝完整的热情。她窄小的小穴早已经被那粗壮的硬物尽根没入撑到了极限,就算他不动也能令她觉得甬壁被塞得满满的,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你里面……好软……好湿……”梵帝意犹未尽的红着眼,开始快慢有序的撞击着她的小穴。他只觉得她里边润滑的很,甚至还变着法子吸绞着他的肉根。他挺进去时有时感觉像被小孩的嘴在吮吸,有时又像是被咀嚼般轻咬,那感觉着实美妙到难以言喻,甚至让他有冲动再这样驰骋数百下、数千下才肯罢休。
“……可是我受不了……噢……啊……”爻幼幼被他接连撞击一百来下,娇弱的女体早已经受不了他这般坚持。她的双腿在他反复的抽插中早已经双股战战,腿根也已经开始痉挛颤抖。
大量的淫液顺着她被分开的双腿流淌在了地上,甚至还随着男人一下更深过一下的撞击飞出她体内,四溅成了斑驳的水渍。
她的穴口不断收紧,双腿绷直,口中仅能发出短促而连贯的呻吟。梵帝哪里知晓这是女人临近高潮前的表现,只觉吞夹着他的小穴又变换出了新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加快了抽插的频率。这下好了,自爻幼幼口中溢出的呻吟只剩下单薄而快慰的“啊、啊、啊、啊、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叫床声比之刚才梵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梵帝觉得她连被他肏干时的叫声都异常动人,甚至还起了让她发出别样叫声的念头并且身体力行的实验了起来。
他停下胯下的动作,喘着粗气将她的腿从后边捞到他臂间抱住,爻幼幼骤然间从云端被人拽回了地面,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完全变成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
梵帝的男根再度没入她的体内,比从前更凶、更狠,她到口的“啊”刚起了个头,便因为他的律动而延长成了百转千回的咏叹。
这动作太过羞耻,她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丰腴的双乳在梵帝的双臂之中起伏成了波涛汹涌的样子。而在双乳之间的缝隙里,又能看见他粗长的阴茎整根刺进她的体内,让她像被人面对面把尿一般被彻彻底底的贯穿了身体。
“啊啊啊——”
爻幼幼受不了的整个人都软在梵帝怀里,她的呼吸早已不复最初的平静,而是同他一样,从深呼吸快速的转变成了急促呼吸。
她夹着他滚烫硬挺肉棒,脸上全然是羞愧欲死的表情。梵帝将她抱的高一些,再插入时那粗壮的阴茎便像是冲入云层中的鹰一般像是要将她的身体都冲散撞碎。
女人湿润娇嫩的粉穴在彼此体液的润泽中发出越来越响的“咕啾”声,而凶器般火烫的男根则更加凶猛的一插到底,直顶穴心。
“给我……啊啊……我要去了……”
爻幼幼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嘴角向外溢出津液,双手无助的垂在身侧随着梵帝的抽插松开又收拢青葱般的十指。
此时此刻她所有快乐的源泉都来自被男人撑的满满的小穴,来自那仍在里面来回抽动着的肉棒。
疼痛也好,求生欲也罢,在这足以让人溺毙的欲海之中已经化身成了一叶单薄的小舟。她随着浪潮被击打,吞没。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终于如愿感受到了男人的欲望在她体内那以短暂的停顿,她的身体已如泥娃娃般被抽走了最后的水分,而那杆杵在她体内的银枪给予了她最后的救赎——灌给她子宫以满满当当又无比浓郁的精液,那是她最最需要,也是他最最金贵的保留。
*
梵清和离开了自己大哥的麒水池后,自然而然想到了要去缠着爻幼幼。
他的脑海当中还不时回响起梵帝那一声压抑过头的舒爽低吼,由人及己,他忍不住的严肃思考自己在同爻幼幼纠缠时是否也曾发出过这般丢人的叫声。
事实上,的确是有的。
虽然事后,往往是爻幼幼在他的越战越勇中求饶的更多。
他多想现在就把她压在身下,用早已经有了感觉的欲望自她身后将她彻底贯穿。梵清和光是回忆起她仰头时自喉间嘤咛而出的呻吟便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要受不了了。
很可惜,当他推开爻幼幼所住居所的大门时,瞧见的便是一副屋内人匆匆离开的场景。
他并没有太在意的将她洗到了一半的毛巾重新扔回了水盆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在充满了她香味从大床上头打了个滚。
待到他整个人摊开了仰面望着素色的床顶幔布发个小半柱香时间的呆,梵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这房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进来时,虚掩着的大门是没有从外边上锁的。
据他所知,爻幼幼向来小心,就算在他的私人府邸也从未有过不锁门便匆忙外出的举动。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皱起眉毛开始捕捉空气中她尚未散去的香气。
那香气的痕迹从她使用到一半的水盆一路走到了她窗前的书案旁边,然后便以稀薄的存在直奔蒙学馆外。
他甚至顾不上重新再将屋门锁上,整个人便飞速向外走去,疯了般的追寻着爻幼幼留在空气中的气味。
带走她的人似乎功底不在他之下,所行之处都甚至称不上路。
他心焦的思考在泰和境内还有谁竟然有胆量敢在蒙学馆中掳人,甚至还有这样的能力,畅通无阻的将她从大名城直接带去了宫城之中。
潜意识里有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不敢再去思考。
他越走越急,越走越心惊,待到他一路寻到了香味消失的尽头,他这才不得不睁大了眼整个人仿佛误坠冰窟般动弹不得。
这地方他半个时辰前刚刚来过。
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安排海行霜去调查里边究竟是谁家闺秀。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耳边除去风声,甚至再也听不见其他任何声响。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说她……明明说……
梵清和的心不受控制的揪紧,整个人因为痛楚而痛苦的弯成一张弓。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在这样的时候?
而麒水池内,梵帝嘴角带笑的将蜷缩睡去的爻幼幼抱至暖榻之上,躬身一件件拾起她方才落入池中的衣物,替她抖掉上头的水花打算让人将它们细心收拢时,一枚银色铃铛从她外衫的口袋里滚落而出,清脆的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梵帝的瞳孔在瞬间凝成一条细线,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满是受惊后的闪烁。
那铃铛串着红棉丝,哪怕在麒水波光粼粼的照耀下也依旧散发出柔和的如月般的光晕。
“你还找得到当初月国进贡的那一串月铃吗?”
有个声音仿佛叹息般在他耳畔如是说。
239大礼
梵清和平躺在空旷的宫殿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繁复华美的镶金花纹。
宫殿极大,平日宫人行走时如果不放轻了步子甚至都能听见脚步回响,但此时此刻,这诺大的宫殿之中却只有他独自一人。
他也不想再见到别人。
心里头被填满的那个缺口好像又被人重新给剜去了血肉,空荡荡的,正不停往里头灌着风。
他痛苦的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被咒术加身时所做的那样,可从心灵深处涌起的那些痛苦与折磨却丝毫都没有因此而褪去。
为什么……
是大哥?
天晓得在他从麒水池旁回来的一路上究竟在想写什么。
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接受这么沉重的打击。他失魂落魄的走进梵帝宫殿之中,呵退了想要上前来侍奉的海蓝天,将自己锁在宫殿之中。
海蓝天瞬间急眼,扭脸便去蒙学馆里请百试百灵的爻幼幼。
只可惜,爻幼幼也不在蒙学馆内。
海蓝天头一遭觉得大难临头。
梵清和的固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不好梵主会不会在宫殿里头作出些伤害自己的举动。
被逼无奈,他只得转而求助于海行霜,请他代为将梵主的状态通报梵帝。
梵帝在麒水之中重新净身,换上一件干净常服,眼神坚定的推门而入时,瞧见的便是梵清和如丧考妣的表情。
梵清和在自家大哥出现前已无数次说服自己,或许只是他误会了。
也许爻幼幼只是误入了麒水池中,也许爻幼幼并非被大哥带进去的那个人,而是被请去替那个人诊治。
他想了许许多多的借口来替她掩饰,甚至都几乎要骗过自己,然,下一秒推门而入的梵帝便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梵帝抬步迈了进来,带着梵清和无论如何都否认不掉的通身香味。
那是独属于爻幼幼的气息。
他空洞的眼神中头一次出现了成年后不曾流露过的脆弱。
他就那样呆呆的坐在不染一尘的玄色地板上无助的望着梵帝,甚至比梵帝当年濒死前看向他时更为绝望。
梵帝微微阖眼,再睁开时,手里头握着的月铃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入了梵清和怀中。
“你的。”
梵帝平静的开口,指的却仅是他抛出去的那一枚月铃。
梵清和的眼中因梵帝的话语而起了些许期盼,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梵帝的视线时,那些期盼又被梵帝眼中毫不退让的坚持尽数碾碎。
“大哥……”
梵清和痛苦的开口,似乎有许多怨愤许多不甘许多懊恼和悔恨。
“我知道。”
梵帝依旧站的笔直,神情竟然温柔下来,开口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么。”
怎么可能不记得。
梵清和刚要开口,梵帝平静的声音已经再度传来。
“梵家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如果想要,就堂堂正正的来拿。”
*
可,爻幼幼却没有给他们俩决一胜负的机会。
蒙学初试如期进行,被梵帝送回来的爻幼幼生龙活虎,再也看不出病发时的虚弱。
她志得意满的参加了这一届注定不寻常的大选,甚至丝毫不为自己在不经意间睡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所动。
三日之后,蒙学放榜。
王明瑶与江科起并列蒙学明经之首。
在家关禁闭的梁勇一瘸一拐的翻墙出来,就算事后会被打死也咬牙坚持待在蒙学馆中坚持完整场大选。但他毕竟带病之身精力不济,只以微弱劣势位列第三。
爻幼幼站在榜单前头,跟着其他翘首以盼的同窗一块儿往下扫了许多行,这才在明经第十一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她满意的笑起来,这个结局已大大出乎她的预料。而比这一份成绩更重要的是,她还有另外一份大礼,要献给被她生生搀和了一脚的梵家兄弟。
那大礼此刻正被踟蹰满志的夏蝉捧着,难掩内心激动的站在梵帝书房门外静候传召。
“进。”
平稳一如往常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夏蝉带着手中长卷疾步而入,撩开下摆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
“臣有事上奏。”
“说。”
夏蝉将手中长卷经由海行霜之手递了上前,梵帝面无表情的翻开了。
那是一篇详尽至极的天陡河治理之策。
工整饱满的字迹记载了蒙学学子长达两个月的所有心血研究。
不再是独立完成水利作业时的力不从心,而是各抒己见,各取所长,声势浩大的工程构想经由白衣算才江科起出神入化的演算推敲、再经由王明瑶见多识广的老辣审核、经由梁勇不惜巨资多次塑成的水利模型多次验证,反复推敲重来,这才在蒙学初试之前顺利编纂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天陡河水利系统。
没有一个人会在此事上藏私,因为他们都知晓这将是他们生平所能参与为数不多的大事之一。
这件事原本应由其他人牵头促进,譬如梵帝、譬如夏蝉,又譬如江科起或王明瑶。可,最终轻描淡写的将它提出,又顺利得到千呼百应的人却是任何人都意料不到的人。
他不属于蒙学馆中任何流派,更无任何背景使人信服,但偏生,他一开口便已得到了三大派系的鼎力相助。
梁勇挺他,因为他曾在马场之上替他解决燃眉之急,是真正值得托付的好哥们好兄弟。
王明瑶宠她,因为那一日她靠过来的柔软身体,让他察觉到了一些其他人都不曾怀疑过的小秘密。
江科起信他,因为他可信,不曾因为任何的出身而产生成见,而是坦荡的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生命。
甚至连爻幼幼自己都不曾预料这件事的推进将会这么顺利。
她夜以继日的同蒙学馆中的同窗争锋相对的为堤口应开的角度而争论不休,也因精力透支而不得不毫无形象的斜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王明瑶体贴的为她盖上一层薄毯,偷跑出来的梁勇过去时又不放心的又盖上去一层,江科起打着哈欠揉眼入内,别扭的将自己的毯子也盖在她身上。
爻幼幼终于被热醒,整个人都抓狂的恨不能将身上压着的三床毯子的主子都抓起来胖揍一顿。
但毕竟,她想做的事情因为他们而成功了。
“组织完成这项工程研究的人是谁?”
梵帝若有所感的赞许开口,夏蝉已与有荣焉的跪下,开口道,“是爻立。”
梵帝笑的满足,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无论在哪儿都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他不再吝啬金口玉言,朗声道,“所有为这份天陡河治理之策出力的蒙学学子都理应受朕重赏,夏蝉你去替朕拟单子,朕一会儿一定要亲自接见这些大名城未来的栋梁之材。”
“是……”
夏蝉答的迟疑,因为他还有另一件事不知应不应同时上报。
梵帝没有发现夏蝉的欲言又止,他只一门心思想再见爻立,不再以书楼主人的身份,而是是泰和帝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见她。
而他始料不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已经单方面结束了同梵清和的三年之约,心胸舒畅的坐在马车之上奔赴久违的自由天地。
在车厢之中,还有另一个阔别重逢的人。
他依旧带着几分落入草寇后的痞气,丝毫不再介怀当年他沦落成阶下囚时她曾赠与他的那些侮辱。
“见到我,难道就不值得你高兴一下?”
240布依
碰见燕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吗?
或许是有的。
爻幼幼撩开帘子看着外边逐渐荒凉起来的景色,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燕无,她的出行变得异常顺利。
原本需要十日才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至三日。
这还不是全部,在夏蝉将天陡河治理之策献上去的当天,梵帝的密令已经自上而下的传遍了泰和每一个城镇的关卡。
偏生燕无不知从哪里给她变出来一个名正言顺的“弱柳”身份,甚至还灵活的带她避开了把守严密的区域专挑组织松散的地方通行。
爻幼幼不敢挑战泰和在周边属国之中的权威,所以她此行的目的地并非大梁,而是毗邻泰和的唯一非从属国——布依。
她原计划用最短的时间通过泰和边界,然后再借道布依,辗转回到大梁。
这计划听起来有点儿像逃亡,事实上,她的境况比逃亡也好不到哪里去。
梵清和在听到她离开的消息时会作何反应,爻幼幼不用想也能猜到。
一个梵主就已经足够她受的了,如果她不想余生都被这两个兄弟绑在身边寸步不离,那么她只能逃走。
她也的确打出来一个漂亮的时间差。
蒙学放榜的第二天,刚巧是她同梵清和三年之约结束的第一日。
她很清楚,那一份经由夏蝉之手献上去的大礼将会是一个导火索,将她完全置于梵帝与梵清和之间。
她不愿如此,所以反其道而行,在他们两人握手言和之前逃得离泰和远远的。
放下帘子,爻幼幼依旧觉得此行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若说在这一场分别中有什么称得上是意外的话,大概只有再遇燕无这一件事。
那一日他们再次在水利工程的模拟试验上栽了跟头,下游河道的水系治理并不比上游简单轻松。第七次模拟试验在水渠开闸放水后依旧没有实现他们想要的效果,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苦闷的表情。
刚巧,白天跪祠堂晚上翻墙的梁少爷遣来了仆人,说是邀请他们晚上在穷理院一聚,除了慰劳他们这些天的辛苦外还想介绍一位朋友给他们认识。
当时他们正被实验所恼,闻此自然喜上眉梢。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坐在穷理院内依旧为下游水坝的一个堤口坡度而争论不休时,衣着光鲜的燕无便跟着梁少爷一块儿自楼梯处出现了。
爻幼幼在看到燕无的第一刹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梁少爷已经热情的呼朋唤友,开始替他们介绍来自广齐的燕公子。
在介绍到爻幼幼的时候,她恨不能直接挖个地道直接钻进去。果然,当燕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他已经俯身过来,过份的暧昧的贴着她的耳根轻声道。
——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
也难为他竟然连确认都不曾确认,一眼便认出来易容之后的她。
梁少爷粗神经的没有发现他俩之间的猫腻,声情并茂的开始介绍他同燕无的种种机缘。
他赞燕无天纵之姿,在格物一事上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与能力,其他人自然不服,挑衅般的开始提问,皆被燕无四两拨千斤的轻松化解,甚至还开始同他们聊起水利之外的事情。
他没有起笔,只随意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写写画画,周身诸人便已经纷纷露出茅塞顿开神色。
爻幼幼一直在看他,他比三年前更自信,处理问题来也更游刃有余。
他的目光并未看她,只看着桌面上被他写出来的一连串数字,眼中闪烁着的不再是怀才不遇的阴翳,而是阅尽千帆之后的平静。
几番推杯换盏,原本还只是头一次见面的同龄人早已经拉着燕无称兄道弟。
爻幼幼没有参与酒局,只随意享用了些菜品便独自一人站在穷理院露台之上推演星系。
更深露重,屋内的划拳劝酒声已经弱了下去,爻幼幼听见身后传来推门开合的声音,燕无已经踏着月色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停在离她十来步的地方,并不着急上前来询问她这些年的情况。
爻幼幼抬头看他,便听他道,“好久不见。”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重复这四个字。
若是仔细去听,便能察觉话语背后那一丝害怕再被眼前人拒绝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在爻幼幼心里的形象已经糟糕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第一次见面便轻狂的替她验身,后又扬言要再替她找个相公,最后甚至还肆无忌惮的捉着她发泄因她而起的那些情欲。
若说他是当事人,碰到这种情况恐怕把肇事者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发泄心底的怨愤。
所以纵使现在他跟着爻幼幼一起逃出泰和,他也依然只敢离她远远的。
爻幼幼因车厢外灌进来的风而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立刻就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梨水被双手捧着递到她跟前。
她睁着眼睛古怪的看一眼燕无,伸手接过,后者立刻又光速回到自己方才待着的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停留。
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再度在车厢里蔓延开来,为了打破这气氛,爻幼幼只得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燕无不敢看她,只能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故作平静道,“我先带你去布依见一个朋友。”
他的朋友有多到满天下的地步吗?
爻幼幼歪头狐疑的喝了口杯中润肺止咳的梨汤,很快就瞠目结舌的看到了燕无口中那一位布依的朋友。
*
“远道而来的贵客,布依女神欢迎你。”
那一个壮得像一座大山一样的男人在看到站在燕无身边的爻幼幼时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还不等他伸出一双熊掌给她一个结实的有些招架不住的拥抱,燕无已经先他一步挡在爻幼幼身前替她抱了回去。
“@!@!%”
“¥!%@”
两个人不知在那边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山一般魁梧的男人已经哈哈哈的笑出声来,拍了拍有些别扭的红着脸撇开视线的燕无,恭敬的同她行了一个中原贵族常用的见面礼。
“这位是……?”
爻幼幼将求助的目光望向燕无,燕无开口为她介绍,“他是布……”
“尊贵的客人,你叫我木真就好。”
他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燕无的介绍,一口流利的汉语甚至连爻幼幼都忍不住诧异。
他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纵使掩藏在乱糟糟的烙腮胡之后也难掩其中锐利的野心与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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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男主到梵帝就截止了,之后交代一下燕无(刑天)跟阿意(鬼谷)的故事差不多就正文完结了。
^_^再次感谢支持
241辛苦了
朗布尔草原苍白的月色之下,爻幼幼惨兮兮的缩在燕无的蒙古包里拽着被子吸鼻涕。
在来到布依的第二天夜里,她便华丽丽的得了伤风。
这在她近二十年的人生中似乎还是头一回……她有一身娇惯出来的毛病,也有难以启齿所谓不上男人就会死的怪病,但却从未像正常人一般被头疼脑热所击倒。
这可苦了将她带来此地的燕无。
拿木真的话来说,他可是因爻幼幼这一场大病而险些将他的领地都给拆了。
爻幼幼在离家之后首度开始怀念自己的温泉小墅,怀念阿情、阿意还有爻子期。
她的眼睛里挂着两个眼泪包,好像随时可能决堤,燕无光是蹲在床头看着她,便觉得心都要碎了。
“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晒会儿太阳?”
他焦虑的抬眼看她,恨不得将整个儿布依都直接搬到她眼前。
爻幼幼迁怒的瞪他,越瞪越替自己心酸。干嘛要跟他一块儿动身,干嘛要决定留在布依,她想回家,不想待在异国他乡陌生人的领地里。
她无理取闹的把脑袋整个儿埋进被子里,很快又被燕无坚持着挖了出来。
他终于肯坐在她床头,因为她实在算不上什么配合度高的病人,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哄她,“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先吃点东西,嗯?”
“不想吃……”
“那我给你熬得汤,想不想喝?”
“不要……”
燕无觉得眼前的场景简直熟悉极了,就好像他们俩又回到了北关山的山寨里。
只可惜她再也不是那个千依百顺的弱柳,而是脾气大的出奇的爻幼幼。
燕无摸着她比丝还柔软的头发,止不住唇边的傻笑。
他简直有病才觉得现在她更亲切也更真实,没有北关山的假意迎合,没有囚室里的拒人于千里的冷漠。这才是真正的她,会撒娇、会发脾气,挑剔且难伺候,像个官家小姐一般理直气壮的接受他的殷勤。
“好,都不吃。”
燕无乖乖的顺着她的话说,爻幼幼终于肯重新赏他个正脸。
她又消瘦下来的脸颊贴着他伸过去的手掌,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声音也因这样的温暖而变得有些懒洋洋的,“不如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他有什么故事可讲?
但燕无哪里舍得拒绝她的请求。
他将她的小脑袋调整了位置,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声音平静而充满张力。
“你想听什么?”
“嗯……”爻幼幼的眼睛因为犯困又眯起来一些,像是一只赖在他身边的猫儿,“说说你这三年都做了些什么。”
“……”燕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爻幼幼呼吸渐渐轻,似乎在安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他终于叹一口气,接上她的话题。
“那就从我离开北关山开始说起?”
“好…”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说。
譬如他在离开北关山阴错阳差接手邢天教后,其实整夜整夜都在做梦。
梦里的他依旧被锁着手脚关在冰冷的囚室里,眼前一片黑暗,甚至看不清那一日她的穿着。但她的声音却如影随形般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深处,一遍又一遍回荡在他梦中。
你有什么拿的上台面的价值?
仅凭你自己的力量究竟能做些什么?
他想了很久,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后来他终于想清楚,堂堂正正的站出来用邢天教的名义放手去做些什么时,她却已经看不到了。
“……当年被山头掳去的妇女和孩童我事后也派人将他们都重新找了出来。”他顿了一顿,脸上现出一些苦笑,“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过得都不算好,轻则为奴为婢,重则为娼为妓……只要他们流露出丝毫想走的意思,我都想尽办法用邢天教的名义将他们赎了出来。愿意回家的自然安然无恙将将他们送回,无家可归的,我便让下边的人将他们收入教中。”
“嗯。”
“魏源早些时候南边的郡县发生饥荒,我刚巧路边那儿。那里的邢天教势力发展的还算不错,分坛主也是一个心善的人,我在那里停留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总算救下来不少人性命。”
“好。”
“我发现我设计的东西欣赏的人还挺多,但是杀伤力太大的不敢跨国界交流,一些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倒也换了不少地方军阀手里头积压的陈粮。其实我是想直接换银子的,但谈判总是不太顺利……退而求其次的时候甚至连能够果腹的植物根茎我也肯换,毕竟,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他说的琐碎,更多的都是这三年来他的所见所闻,但他所作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当时邢天教在大梁境内只能称作刚刚起步,甩给他的烂摊子一点儿也不比当初解除北关山困境来得简单。
常年群龙无首的状态致使邢天教除了总坛有几个可信的故友外几乎是四面楚歌。
地方分坛借此以权谋私妖言惑众,同当地政权冲突的不在少数,连带着总坛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三番五次被上头“剿灭”,每每都是凭他的顽固才重新死灰复燃转危为安。
在邢天教的这三年里,燕无丝毫没有享受一丁点儿作为教主该有的骄奢淫逸,有的是行万里路的艰辛,做万件善事的初衷。
他辗转数国,与不同地域的分坛斗智斗勇,也曾因武力平叛而几度陷入生死险境,最终都因他顽强的求生欲将他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
他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所长,闲暇时分甚至比在北关山上时更勤奋刻苦的钻研格物一事。他用自己制造的古怪器械同周边数国换来了千顷粮食,不知救活了多少生命。
所有邢天教徒都对他心存感激,因为他真正结束了邢天教长达数十年的分裂状态,广为招募为地方政权迫害的有志之士,让他们成为刑天教派生生不息的源泉。
他将刑天战魂不屈的意志融到自己的骨血里,使得每一个接触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平和又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想创造的邢天教并非一个世外桃源般的避难场所,而是一个能将永不妥协贯彻到底的地方。
他自身是一把剑,因为曾经剑走偏锋,所以如今以身自鉴,用比常人更严苛百倍的要求来审视自己。
一番话,燕无说的轻描淡写,听的人却因他平静语气中所描述的种种而掀起阵阵涟漪。
爻幼幼原本眯着的眼睛重新睁开,看向他的眼神不复方才的骄纵,有的只有无尽的欣喜。
她拽了拽他的衣襟,示意他低头下来。
燕无不明所以,停下絮叨的讲述乖乖照着她的指示俯身。
爻幼幼半撑起身子,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燕无的头顶。
“辛苦了。”
242女神
爻幼幼单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却不曾想过男人的头似乎也摸不得。
燕无的身子在她手掌覆上去的时候便呈现出被冰冻住的状态,她轻拍他的脑顶说出“辛苦了”三个字时,他一双眼睛刹那间似乎能化得出水来。
爻幼幼安慰完讨糖吃的小朋友,缩身子回被子里继续睡,没想到燕无已经更快的俯身,揽住她的腰肢吻住了她的双唇。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爻幼幼便已经明白了什么叫伤风期间不适宜接吻。
她的手紧紧的攥成拳,一下下捶在燕无的胸口,因为呼吸不畅而不得不张开的嘴唇成为了男人恋恋不舍的缠绵目标。
燕无没敢再放肆,浅尝辄止后便结束了这一个吻。他的脸上满是忐忑的笑意,捉着爻幼幼的手又放到自己脸颊旁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爻幼幼撇嘴,将手抽回来,翻身继续去睡。
燕无不死不休的缠过来,连同她身上的被子一起紧紧的抱住她,“嗯?”
爻幼幼闭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燕无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子,蜻蜓点水般继续吻了吻她的面颊,“……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爻幼幼终于不得不重新转身过来,面对他,“你自己能原谅自己就好。”
她说的恳切,因为在囚室里报复过他曾对她做过的事情后,他们之间已经算是两清。
这些年他过的煎熬,却是咎由自取,她无权左右一个人的人生,更遑论给予他宽恕,只能肯定他将功补过的作为,把决定权留给他自己。
“嗯。”
漫长的沉默过后,燕无轻轻应了一声。
他离她很近,呼吸可闻,爻幼幼微微睁开眼睛,便见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她,一如许多年前在北关山上那时一般。
她唇边扬起一丝无奈笑意,低声道,“我睡了。”
“好。”
燕无没有再放肆,只一心一意当着病人的陪床。他替她掖好被角,扶开落在耳畔的青丝,轻拍着她的背,终于瞧见怀中折腾了他半宿的女人安稳睡去。
*
拜燕无舍身为人的精神所赐,第二天爻幼幼便无病一身轻,愉快的开始跟着巴木真手底下的健将乌托一起领略布依南疆的自然风光。
燕无则明显状态不佳,病恹恹的俨然是她昨日状态的翻版。
巴木真幸灾乐祸的不知又同他说了些什么,燕无手舞足蹈的解释半晌,最终愤愤闭嘴,红着脸不再看她。
乌托在一旁笑的也直不起腰,友善的好奇目光落在爻幼幼身上,“布依女神的客人,你同阿塔疆是如何结缘的呢。”
阿塔疆是燕无在巴木真的领地中通用的尊称,意思有点儿类似于攻无不克的战神。
爻幼幼礼貌回礼,燕无已经走过来展开双臂圈住她,“乌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
他的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但爻幼幼明白他是不愿让两人那糟糕的相遇再一次被提及伤害到她。
她笑着拍拍燕无的手,还未开口,乌托已经自他俩的无声交流中一厢情愿的赞叹道,“那一定是一个堪比布依女神同芒塞战神一样美好的故事。”
“谢谢。”
爻幼幼的笑颜在布依灼眼的阳光照耀下几近耀目,巴木真在一旁喟然叹道,“如果她不是你阿塔疆带来的客人,恐怕连我都会误认她是布依女神的化身。”
燕无一语双关的对着巴木真道,“她是我的布依,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
巴木真在一旁笑笑,显然是已经领会了他的警告。
布依边塞辽阔,但自五胡时起便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的内乱当中。
三个地方政权各自为政,期间战乱不断,他们此时所处的南疆便是巴木真的势力范围。
自郎布尔草原向北,穿过犁布沙漠的地方是被成为北犁的地界,而在西部,还有被冠以铁蹄之称的原布依没落的贵族分支。
巴木真的家族原本只是南疆一个不起眼的中游贵族,因不满上级贵族的颐指气使而奋起反抗,成功将其驱逐出南疆而成为南疆一地的霸主。
被赶出家园的铁蹄贵族自然怀恨在心,故以南疆同铁蹄之间的战争最为频繁且激烈。
巴木真年幼时便对中原文化心驰神往,少年离家游学,选的则是泰和、广齐、魏源等地。他在魏源偶遇了燕无,给予重伤落魄的他以薄微帮助,燕无投桃报李,两人竟成了意气相投的好友关系。
燕无此行除了帮爻幼幼借道布依返回大梁外,其实还有赴巴木真之约的意图在里边。
乌托替爻幼幼寻了匹温驯的母马牵着她在巴木真的营帐周围引导她结识巴木真的子民,燕无则拖着微恙的身子,被巴木真请去了营帐中商讨以中原战器交换布依牛羊、战马、青稞、美玉等等物资的交易。
据巴木真所言,铁蹄似乎已与北犁达成盟友关系。南疆是布依最为富足的一片区域,自然引起其他地方的觊觎。战事似乎一触即发,却无人能肯定准确时间,所以他想先下手为强,在地方集结完战力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燕无的眉头深深锁着,他原本对巴木真邀他前来的意图猜测到了七八分,却没想到布依南疆的情形竟然如此危急。若他只身前来,定然会对巴木真的行动鼎力支持,但他此行却带了一个爻幼幼,如若南疆当真同北犁、铁蹄开战,战事一起,恐怕她的行程一定会受到波及。
他的犹豫巴木真自然也看在眼里,鹰一般锐利的男人嘴角擒着一丝冷笑,道,“难道阿塔疆你认为就凭眼下的局势你们能平安从琅口出关?从我巴木真营帐里出去的贵客恐怕只要出了我军队能赶去支援的范围就一定会受到其他两方的热烈欢迎,如果你愿意置你的布依于死地,我二话不说,现在就替你们二位备马。”
“呵。”燕无轻笑了一声,丝毫不让的望进巴木真的眼底,“原来贵主邀我前来还抱着这样的意思。”
巴木真却摇摇头,真诚道,“我原先请你,并未考虑你竟寸步不离的带着你的布依。若你权衡之后依然选择护她离开,我巴木真也定倾尽全力助你们出关,纵使途中血战也在所不辞。”
他说的慷慨,燕无又怎听不出话中的决绝与博弈。
巴木真在赌,赌他燕无对待朋友的义气。
巴木真的底牌是用打算跟北犁铁蹄一战的军队保他与爻幼幼的安全,但这无疑是将南疆的所有子民都置于敌方的锐爪之下。他燕无若是当真选择了这一条路,恐怕会成为布依南疆无可辩驳的罪人。
“巴主言重了。”燕无淡淡开口,“我先前便已经说过,若谁打我的布依的主意,我绝不宽恕。”
巴木真笑了,是布依汉子特有的爽朗大笑,“阿塔疆的威慑力我甘拜下风,此举实属无奈之策,如有得罪甘愿与君一搏。”
营帐之外,秋天干爽的风已经带着一丝北疆的寒意,爻幼幼举目四眺,远方是巍峨的连绵雪山,广袤的草地已褪去绿意披上秋衣。
“你是说南疆的子民看病启用的都是巫医?”
“是的。”乌托牵着爻幼幼身下的母马走的极慢,他们刚自巴木真乳母的营帐中出来,不知怎的,就聊起了医药与治病的话题。
乌托同爻幼幼介绍道,南疆巴木真的领地中共有十余位巫医,皆是德高望重之辈。他们受布依女神掌下巫启感召侍奉鬼神又兼及医药,是领地中受人敬仰的存在。
爻幼幼轻拉缰绳,示意乌托停下,“不知我能否有幸去拜访这几位巫医前辈。”
乌托表情中有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应承下来,“布依贵客的莅临将会是他们的荣幸。”
爻幼幼并未听出他语气中对她无可名状的虔诚与信服,跟着乌托缓慢的步子开始走向巫医驻扎的毛毡帐篷。
乌托将马拴好扶她下来先行入帐通传,爻幼幼在他示意之下迈开步子走进毡帐之内,里头上了年纪的巫医已经匍匐下来,在华美的毛毯之上念念有词,甚至还冲着她所站的方向俯身作了叩拜之揖。
243珠胎
如果燕无在场,听见巫医口中的喃喃之词恐怕当真会捞袖子同巴木真大干一场。
因为,那繁琐又冗长的祷念并非是巫医专有的待客礼仪,而是通灵布依女神前的咏唱。
最后的叩拜之揖更说明了这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偶遇,而是经人蓄谋已久所安排的“陷阱”。
此刻坐在主帐之中的巴木真心情不错。
除了意料之中将要造访南疆的燕无之外,他甚至还得到了此次对战铁蹄与北犁的利器——一个活生生的女神布依。
他并非要取她的性命,只不过是想借一点她的运气。
布依女神在布依的地位,单从这个国度的名称便可以得知。
也许北犁与铁蹄拥有比他更为强劲的军队,更为虔诚的子民,但他有信心,凭借燕无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可怕军械再加上受万人称颂的“活布依”的号召力,他能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异端都清除殆尽,彻底成为这一处疆土的绝对霸主。
——事实上,历史证明他的确是对的。
哪怕此刻他拥有的只有遮掩不住的野心,但如他所料,燕无同爻幼幼在布依的存在给他的称王之路带来了无可估量的助力。
此刻巫医的毡帐之中,爻幼幼终于端着温热的羊奶茶坐下,好奇的看着对面有老有少的布依南疆巫医。
她们几乎都是女性,只不过长相都与她常见的布依族人有所不同。岁月给她们的外表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在年迈者那浑浊的双眼之中不时会闪过领会的灵光,就好像是布依女神断续的在给她们传达常人难聆的旨意。
乌托将她送进来之后便恭敬的退到了帐外,依他所言,巫医除了请诊以外极少接见外人,布依族内所有人皆对巫医们怀揣着说不出的崇敬。
方才他入帐请示,巫医通过占卜已经允许了爻幼幼的探看,他作为通传之人并不享有这种荣耀,所以只能临时回避。
爻幼幼起初还担心没有了乌托的协助她会同这些巫医之间产生语言障碍,当领头的阿萨妈开口时,爻幼幼的顾虑便彻底打消。
阿萨妈说的一口还算标致的通用语,虽然腔调奇怪,却也足够她们之间进行普通的交流了。
爻幼幼对巫医一行好奇的是她们替人诊断的方式,阿萨妈缓缓道,“不如我代替布依女神替你问达天庭。”
“有劳了。”
她恭敬坐好,阿萨妈已经示意手下人将阵势摆开,开始诡异却新颖的诊断方式。
爻幼幼觉得自己或许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因为她不仅看见了生平前所未见的通灵手段。
更因为,她竟然还从甚至都未接触到她肢体的阿萨妈口中听到了一件令她极为震惊的结果。
她已有孕。
不足一月。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想起来前几天被她误会因为伤寒而延迟了的月事,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又同阿萨妈确认了一遍。
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济的阿萨妈温和的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道,“布依女神告诉我,你腹中已有珠胎,而且……是君王相。”
爻幼幼生平头一遭傻眼了,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微微笑道。
“布依女神一定不知,我的身子已被诸国医师诊断为不孕。”
阿萨妈缓慢的摇了摇头,微微闭上的眼睛再睁开时不再是年迈常见的浑浊,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虔诚,“巫医只负责传达布依女神的圣音。”
“……”爻幼幼微微张开了嘴唇,最终又重新闭上。
她或许应该相信阿萨妈,哪怕她并不信仰布依。
“愿布依女神永远保佑你。”
她忐忑的,又开始隐隐有些期待的想要感知自己腹中也许并不存在的生命,阿萨妈将最后的圣水轻点至她眉心。
冗长的仪式至此彻底结束,阿萨妈整个人都因无法再支撑这样的精力消耗而疲倦的浅睡而去。她的后继者们同样虔诚的将她抬去一旁的高台上让她好好休息,爻幼幼一一同她们道别走出来时甚至产生了瞬间恍惚,乌托将马匹牵过来,爻幼幼迟疑了一刻,笑着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想走回去。”
“?”
乌托不解的侧头看她,爻幼幼却是笑着闭口不言。
如果阿萨妈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孩子也许当真是上天给她的惊喜。
他并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任何国家,只作为她的孩子而存在。
所以在此刻,她会竭尽所能的去确认他、感知他、保护他,让他有机会来接触这个世界,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感受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244尾声(1)
沉寂了许久的大梁妇人圈子终于因为一个阔别已久的人而再度沸腾了起来。
凭借着养子爻情步步生莲的爻家当年那个因将军府的提亲而盛极一时却意外消失的嫡女爻幼幼,终于在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夜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她的确回的低调。
没有张扬的马车,没有显赫的车队。
原本还在上书房中同君王彻夜议事的阿情闻讯甚至都顾不上君臣礼仪,当下请退驱马疾驰归家,形容之急迫,在朝堂之中一时引为笑谈。
爻家大门前,被大雪覆盖的宽敞笔直的街道上只剩下方才马车行驶过后两道深深的车辙。四周是静默不言的苍松劲柏,映衬着远方负雪的苍山。
阿情下马时仍旧觉得恍惚。
空气中是松树傲雪时的凛冽香气,他清亮的眼睛看着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的爻家大宅,五脏肺腑都忍不住因此而欢欣雀跃起来。
严冬的气息在爻幼幼踏入爻家大宅的那一刻便已经一扫而空了。
重新悬挂起来的崭新灯笼,被侍弄的宛若春天的青翠绿植,扫撒得干干净净的走道瓦檐。
忙碌却不显慌乱的爻家下人在重新改造过后的爻家内宅中穿梭不息。
在前任家主爻青病逝之后,爻家已许久不曾如此热闹过。
这感觉就好似爻家仅仅是因为有了一个人,而开始变得生机盎然。
而那个毫无自觉的始作俑者,此时还一如从前那样懒洋洋的窝在自己的地盘上,像一只温驯的猫一般。
“阿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抱着暖炉躺在软榻中的爻幼幼迷迷糊糊的张开了半只眼。
“是我。”
他声音沙哑,略有些哽咽,还未及深呼吸再说些什么,床上的人已经起身,放下暖炉走到他身侧,仰头笑着看他。
她比之前瘦些,似乎全身的营养都供给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张艳而不俗的脸又因这种消瘦,而演变出另一种过目难忘的绝然的美来。
“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好似无论开口说些什么都显得生疏,阿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的腹部,忍不住的猜想这些年她在外边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那些他所错失的年月里只有她一人在苦苦支持,光是想到这些,便足够令他懊恼痛苦,甚至怀疑当初送她离开时的决定。
“吃的很好的呀~”她依旧笑眯眯的在他眼前转悠,见他眼露不信,还赌气似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的胳膊,耀武扬威般展示道,“你看,明明有长胖的。”
阿情伸手过去,她已经自然而然的握住了他的。
十指相扣的瞬间,阿情胸膛里头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半开玩笑的将她的手握得跟紧一些,爻幼幼已经牵着他在屋子里走了起来,“你是成心不让我今晚睡觉了吧?”
她笑眯眯的扭头过来看他,水一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屋外明亮的灯火,阿情喉头莫名动了一动,手已经先与意识,自后边轻揽住她。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而温暖,怀中的女子已经温柔的牵着他不知应放在哪儿的手放在了她的肚皮上头。
“先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孩子。”
她开口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听阿意说过,广齐的神医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治不好她身上跟随了她多年的古怪毛病。而比起不得不同男子交合为生的后遗症而言,难有子嗣恐怕是最为无情的断言。
他没有开口询问孩子的生父是谁,因为他已经听懂了幼幼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那是她的孩子,只属于她的。
爻子期归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天已经放晓,一夜大雪将整个世界都点缀得银装素裹起来。
爻子期风尘仆仆,眼底鸦青,但在看到披着大衣在门口迎接他的爻幼幼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难掩喜悦的将她重新塞回屋去。
爻幼幼小孩儿一般的抱住他,他害怕自己会弄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得动作僵硬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抱住。
阿情在旁边忍不住的偷笑,爻幼幼亦在他怀里笑得不亦乐乎。爻家的摇钱树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狼狈,足够称得上是平生所难见了。
“这些年可还好?”
爻子期伸手摸了摸爻幼幼的发顶,离开时还是个小姑娘模样的幼幼一如从前般乖巧的点点头。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接风洗尘的用具,幼幼终于不再任性抱着他,“先去吃点东西。”
爻子期挑眉看她,“一起?”
“好。”
原本其乐融融的归家首宴还未及开餐,昨夜因爻幼幼归来而引起的一波动荡已经掀起了它的第一道波澜。
245尾声(2)
程烈是在爻子期回城之后的一刻钟内得知了爻幼幼归来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将军府内的练武场打完一套军体拳,还未及收势,行色匆匆的下人已经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朗声禀告,“少、少爷!准夫人回来了!”
程烈在原地足足愣了整整半盏茶功夫,这才如梦初醒般抓着报信人求证道,“你是说……爻家的那一位,回来了?”
“是……”
当年程家前往爻家提亲未果,这事在大梁已经称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程家老一辈的人原本还想替他另觅姻缘,哪晓得此时之后又碰上朝廷剿匪,军令如山,待到程烈再从边疆归来,便已是咬死了此生非爻幼幼不娶,任谁都奈何不得。
下人喘口气道,“……听说是昨儿夜里刚到的,也没带护卫,所以底下的人都没在意。今早见爻家当家连夜赶回,便又确认了一遍……”
剩下的话,程烈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整个人都如一阵风般冲出了演武场,直奔马厩,待到牵马的下人都忍不住进言道,“少爷……您这是要去上朝……?”
上朝?上什么朝?
程烈笑着拍着自己爱驹的马背,自言自语道,“你们说我这样冒然前往是不是有失礼数……也对,终归步骤是不能少的。”
他回头看一眼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下人们,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吩咐道,“替我去城里寻张媒婆,必须在我下朝前跟爻府提亲,不然你们就等着我回来削你们!”
“是,少爷!”
……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他所住的将军府两条街道之遥的元府,早起的元宸在接到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时,险些被刚沏好的热茶给烫了手。
他似有点儿恍惚,又依然保持着往日的优雅镇定,琥珀般的双眼在看到密报上头那个人的名字时,唇边这才漾出这些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备彩礼——提亲。”
他轻飘飘的吐出来几个字,早已做好准备的下人甚至都无需他的下一个指令,与张媒婆齐名的王家冰人已经连同着逐年添置的彩礼一并招摇的踏上了前往爻府的大路。
爻幼幼是被门外的争吵声给惊扰的。、
今日并非休沐,阿情早早就依依不舍的换上朝服前去面圣。
爻子期也有推脱不了的应酬,只陪着她小睡了半个时辰,便百般不舍的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家里。
爻家上一任当家因为郁结于心,终归没能撑过出事的那一年严冬。爻弱弱见自己在爻家的靠山倾塌,心如死灰,自请归于山林道观,爻子期便也由她去了。
现如今,爻家便只剩下爻幼幼跟爻子期两支血脉,后者不吝钱财,将爻府四周街道的民宅田地都收入名下,又将宅子里原本伺候老一辈的下人们遣散安置,原本热闹非常的爻府瞬间清冷下来,反倒投了爻幼幼所好,让她寻到了些许当年被焚毁的温泉小墅的味道。
此时她正怡然自得的坐在爻子期重新建造的书楼之中,兴致盎然的要给腹中揣着的小包子编一本荡气回肠的故事书,全然不知,两个浩浩汤汤的提亲队伍已经从京城的显赫府邸中出发,奔向了爻府所在的方向。
张、王两家媒人原本就势同水火,如今一个打着程家的牌子一个打着元家的牌子,又在爻府门口“意外”相遇,大打出手简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下人们不敢逾越了规矩,又恐得罪了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今两个当家的都不在府里,只得请动最后一尊大神——爻幼幼。
爻幼幼披着狐裘、揣着手炉,在下人的陪同下挺着足月的肚子踏出爻府大门时,原本正在唇枪舌战的两方媒人都看着她彻底呆住。
重新核对画像,没错。再看她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庞下,明眼人一看便知月份的小腹。
苍天啊——
流言蜚语在她现身的那一刻,已经在四周围观的群众脑海里演变出了好几十种版本。
冰人毕竟是要靠着招牌吃饭的,张、王两家的媒婆也不过诧异了片刻,便立即下定决心,就算是个半老徐娘也要替自己的雇主拿下。
她们殷勤的甩着帕子试图重新靠近爻幼幼。
站在台阶之上的女人已经抬起了那双一直藏在宽袖之下白皙而细腻的手。
“停。”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而软糯,一双适合风情万种也适合悲天悯人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正打算开口的两位媒人。
她并未摆出官家小姐的架子,也没有要以气势压人的意思。
但偏生站在台阶下的两个冰人都觉得自己仿佛双腿都在一瞬间被无形的束住,甚至连所有反驳、说情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眼,根本一个子儿都没办法从她们巧舌如簧的嘴里再蹦出来。
“妾身已心有所属,两位请回吧。”
爻幼幼只略微扫了眼她们带来的名牌,已经留下一句足够她们应付雇主的话语,转身重新进了府去。
*
是夜。
将军府的练武场内不知毁坏了多少兵器。
元府冷僻的书房里,元宸看着闪烁的灯油,足足枯坐了整夜。
他们原本是想下朝之后便直奔爻府,哪晓得双双怀着鬼胎心神不宁的参加完早朝,刚出皇城,便看见了对方如丧考妣的下人。
心有所属。
再寻常不过的四个字,听在他们耳里不逊于听见晴天霹雳。
往昔那些他们多方探寻却毫无结果的事情再度浮现在他们脑海当中……泰和,梵主,那个国度、那个男人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只身回国的爻幼幼留下这样的话语!
明显背锅的梵清和在上书房里愤愤的打了个喷嚏。
堆积在他眼前的折子比起梵帝书楼中的藏书有过之而无不及,屏退了下人的上书房中,另一盏长明灯属于正在神游的梵帝。
他看一眼外边的夜空,忍不住的思索今日加急送过来的密信。
程、元两家竟然想向怀胎十月的爻幼幼提亲?
看起来他似乎要策划一场大梁之行来宣示主权了。
246尾声(3)
已经离开了大梁八卦圈太久的爻幼幼因为元、程两家提亲时的那个现身,又重新回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
爻家并不受宠的嫡女、寄养在城郊别苑,使用男侍伺候的狐媚子。
拒绝了程家的亲事消失在一场大火之中,多年之后重归故里,不仅形单影只,甚至还在怀着“孽种”的情况下招惹上了京城两名风云人物。
被好事人挖掘出来的种种罪名传到宫内已爬上皇妃之位的安染耳里,简直比圣上封赏的口谕还要来得悦耳动听。
她心情大好的从梁王那里请来恩德,于皇家在京城之中的德盛园内宴请诸位大梁贵妇,甚至还不怀好意的将请帖恰好递到了如今在京城八卦界内最炙手可热的爻幼幼手里。
爻幼幼对安染并无恶评,但是好感却更谈不上。
她给自家小包子的故事书正写到精彩的时刻,哪里又顾得上这种原本就不爱参加的宴会?
做工讲究的请帖被她随意的放在一边,全然没有料到这个她无心去管的宴会反倒成了她“做贼心虚”的话柄。
爻幼幼肚子里的小包子很乖。
除了最初在布依时害喜的最厉害的那一个月里折腾得他娇生惯养的亲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外,之后的日子都在燕无事无巨细的照料之下,跟着爻幼幼一块儿伴随着布依的战火茁壮的成长。
巴木真拜托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很难。
爻幼幼对着布依女神的画像揣摩了许久,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一直学到巴木真甚至在看见她时都会震惊的失神,她这才恶作剧一般的吐出舌头扮一个惨不忍睹的鬼脸,提醒那个眼神之中野心锋芒毕露的男人她并非他无所不能的“女神”,而是一个足以左右他雄途大业的人。
她要做的是感化心怀怨恨的铁蹄故族,只容许成功,不容许失败。
燕无在前线所需要做的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而她躲在被冠以“战神”之名的燕无身后,肩负的则是兵不血刃,助长士气的重担。
所幸长达七月的运筹帷幄终于见效,原本心怀怨恨的铁蹄故族终于在“布依女神”的感化之下放下仇恨,投诚南疆。布依余下一部实力不济,被巴木真侵吞的措手不及,众望所归,巴木真结束了布依长达半百之久的战乱与分裂,实现了布依的首度一统。
拥有不赏之功的爻幼幼成为了布依新的女神。
她不是布依,因为布依在古老的传说中早已经变成了他们脚下所踏着的每一片土地、游牧时所经过的每一片草原、河流。
她是活生生的人,可以与每一个布依组人欢歌笑语,温柔相向的存在。
她腹中的孩子不再是成为女神的破绽,反倒成为了她广为人知的传颂点。
已被神话成“战神”转世的燕无每每陪伴在她身边,守着她在辽阔的草原之上漫无目的的散步时,四周偶然经过的族人甚至有对黄昏之下结伴而行的两人顶礼膜拜的冲动。
战乱结束后的第一个新生之月,阿意带领着的鬼谷势力终于姗姗来迟,在燕无强烈的不满之中将爻幼幼带离了布依的领土。
多年未见,当初那个只敢躲在树荫之中远远看她的沉默少年终于成长成了一方霸主。
他九死一生的在鬼谷前谷主手中成功夺位,变成了这个拥有江湖最神秘势力与武功典籍的教派的领头人。
爻幼幼紧张的坐在车里看着有些陌生的阿意,惹得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略有些委屈的表情。
他放缓了身上凝结起来的杀气,试探性的伸手想要去碰爻幼幼的脸颊。
那张布满老茧及伤痕的手只伸到了半空中,便被主人挫败的试图重新收回去。
不曾想到,还不等他完全将手收回身边,已经有另一只柔软却冰凉的手将他的手掌给温柔握住。
“阿意。”
她如当年在温泉小墅时那般笑着唤他,不是平日里听习惯了的充满敬畏与恐惧的谷主之称。
原本一身肃杀的青年终于卸下满身防备,将眼前端正坐着的女人整个人抱在怀里,泄愤似的冲着她的嘴唇咬了下去。
爻幼幼坦然的迎接他亲吻,千般杀意都成了绕指柔,顺着她的手指缓缓落在了阿意的鬓角、脸颊、双肩……然后停顿在了他下腹肿胀不堪的欲望之上。
“你这样会威严扫地诶……”
阿意埋在她颈间的声音随着她手指的动作而带上了青涩又快慰的喘息。
“他们……都会假装听不见……啊……你再快一点……嗯……”
“你是有多久没有再碰女人了?”
“嗯……?”少年仰头,迷离的眼中印着脸颊微微红的爻幼幼,有些话,许多年前未能说出口的,若再不说,或许便没有机会再说。
阿意忍耐着,轻啄上她的下颚,压抑了许久的话语终于还是伴随着在她掌心中羞耻的释放而脱口而出,“我只想要你……”
*
爻胖出生时,大梁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春雪。
六斤二两的小肉团,纵使有云孤月在旁坐镇,也险些耗掉了爻幼幼的半条小命。
嘹亮的啼哭声在产房里响起时,外边心神不宁的两个男人终于双腿发软的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爻子期双手颤抖的捧着茶杯饮下了爻幼幼进入产房后的第一口水,阿情则已经整个人都恨不得冲进产房里,好亲眼确认那个生产期间甚至连一句哀嚎都忍着没敢出声的人是真的活着。
云孤月拎着面色红润的小胖子交给一旁的产婆稍作清理,爻幼幼刚服下他让人一直温着的汤药正平稳睡去。
他垂头看着那张剧痛之后大汗淋漓的脸,手指温柔的替爻幼幼梳理着被汗水打湿蜷缩在她脸颊的长发,头一回打从心底庆幸自己当初所作的救她的决定。
待到君墨闲气势汹汹的来到爻家的大宅时,原本其乐融融的景象就完全变成了一场灾难。
早已经成为君家继承人的君墨闲像个讨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为爻子期只请了云孤月而不请他前来替爻幼幼接生而整个人愤愤不平。
爻子期盘着珠串逗弄着摇篮之中的爻胖,对于旧时好友字字血泪的控诉全然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君墨闲怒了,龇牙咧嘴蹦到爻子期跟前要为自己的“医名”讨一个公道。
哪晓得,他这一蹦刚巧碰到了爻胖睡得正香的摇篮,吵醒了襁褓之中爻家最最珍贵的小公子。
“哇——”
高亢的魔音响彻云霄,上一秒还慈眉善目的爻子期眼刀瞬间将眼前的君墨闲扎了个体无完肤。
君墨闲委屈的在爻子期的怒目之下手足无措的抱起了摇篮之中躺着的小肉球,语无伦次的安慰道,“乖……不哭……叔叔请你吃糖……”
“他还没长牙。”爻子期凉凉的在一旁补充。
“……叔叔请你看病。”
“能不能说点好?”
“……叔叔将来给你做牛做马。”
“这还差不多。”
君墨闲泣。
所以说,如果未来爻胖变得蛮横无理娇纵无双,一定是被死皮赖脸留在爻府的这群人给惯的。
247尾声(4)
爻幼幼平安无事的出了月子,再看到自家出生时瘦巴巴的小猴子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肉嘟嘟的藕娃娃。
爻家上下都待他极好,一点儿也不因他生父不祥而在背后乱嚼舌根。
一个月大的爻胖刚长了几缕胎毛,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丝毫看不出他父亲原有的英明神武的样子。
爻幼幼摆弄着摇篮之中的爻胖,他便睁着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她笑。
“他还是认得你的。”
不请自来的家庭医生云孤月扫一眼这边的情景,贴心的替爻胖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爻幼幼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爻胖肉呼呼的脸颊,弯起的唇角是谁也取代不了的自信,“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家的小包子。”
“咯咯~~”
爻胖乐得不见牙更不见眼,身体力行的附和着自家娘亲的豪言壮语。
“他的父亲……”
云孤月略有些担忧的看一眼爻幼幼,当初他已经断定她此生都难有身孕,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他担心孩子的生父在如果得知他诞生的消息会过来抢夺孩子的抚养权,一个爻子期、再加一个鬼谷,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将她保护周全。
爻幼幼细心的将爻胖伸出来的小肉手重新塞回到被子里,“他是我踏龙足印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没有父亲。”
大言不惭的爻幼幼眼都不眨一下的撒着弥天大谎。
正在出使大梁路上的梵帝在车舆之中似有所感般微微皱起了眉头。
待到梵帝出行的消息传遍大梁,举国上下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诚惶诚恐的慌乱之中。
泰和先前遣来的科研队伍并未撤离,三年之约原本早已到期,但心怀侥幸的大梁人总惴惴的期待着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科学技术能再助他们上一个台阶。
更何况,泰和六个月前甚至还将大名城炙手可热的学士借调到了大梁科苑。
所有人都不解,原本可与江科起一较高下的王明瑶为何选择前往大梁这种甚至连属国都不够资格的弱国进修。
唯独他知道,当初同爻立闲聊时她曾透露过自己的故乡便是大梁。
他想来这个生养她的国度碰碰运气。
泰和三千人的使臣队伍终于在冰雪消融的春季正午时分出现在了通往京都的官道之上。
梁王首度盛装出现在京城永乐门的城墙之上,只为迎接即将造访的年轻帝王。
四年前,若他还有野心认定自己能像展翅的雄鹰一般突破周边列强的封锁而飞黄腾达的话,那么四年后,他已经足够真切的认知到自己的国度与泰和之间的差距。
这并非是望洋兴叹的无可奈何,而是领悟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后暗自努力的决心。
泰和在四年前曾对大梁伸出的援手让他在有生之年里得以见到更广阔的世界,纵使他对在位之年超越泰和而有心无力,也并不妨碍他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一位足够被所有君王视为对手的男人。
“泰和使团到——”
整齐划一的队伍在早已经清洗过的道路上稳步前进,他们拥有最精良的装备、最前沿的科技,最出人意料的战术排列。
年近四十的梁王带领着自己最为骄傲的臣子们再一次站在了这个位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出列前来与他相迎的并非他料想中的那一位帝王。
“这……”
队伍之中,不甘屈居人下的臣子们已经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在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爻府之中,已经有一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径自走到了爻府最为隐蔽的后院花圃之中。
爻幼幼在看到梵帝的第一眼便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已经足月的爻胖正在阿意亲手做的木床之上睡得憨甜,丝毫没有因这一边徒然凌冽起来的气氛而被惊扰。
梵帝的目光温柔的落在了木床之上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上头,爻幼幼已经放下手中的花锄,随意的拍干净指尖的泥土,“好久不见。”
“嗯。”
梵帝带着赞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似乎比离开他时还要来得更美。
起初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消息时,他恨不得能直接把她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可,慢慢见她在刀光剑影的战乱之中游刃有余的保护着自己连同他的孩子,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比起被他圈养在深宫之中不见天日,她似乎更适合在自己的领域里自由自在的生存。
大名城里献给他的那份出其不意的大礼也好,冒名顶替布依传说中的女神也罢。
她总能创造出太多的惊喜,让他在繁重的政务中会因听到她的消息而觉得喜悦。
梵帝在爻幼幼警惕的目光中又向着木床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几步。
“我能看一看他吗?”
“……请便。”
梵帝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襁褓之中的爻胖,像一位拙劣的父亲。
被惊醒的爻胖脾气很大的嘟嘴吐泡泡,黑漆漆的眼睛下意识的转到了一旁袖手旁观的爻幼幼身上,呜呜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爻幼幼可没胆子在泰和梵帝手里头抢人。
爻胖委屈坏了,娘亲不管他,他只能用自己肉呼呼的小手努力拍打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坏人当爻胖的小爪子拍到梵帝尊贵的脸上时,向来不苟言笑的梵帝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海行霜努力维持了表面的平静,梵帝已经心情不错的开口询问。
“他叫什么名字?”
“爻胖。”
梵帝抬眼看她一眼,似乎在揣摩她的胆大包天。
“海清河宴,四海归一。他应该叫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