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66 / 96 章 · 3,025

昭九笑了笑:“青木族神女是由上一任神女所出,神女占卜从未失手,自然不会允许出现这些情况,更何况,这孩子身上,必定带着与神女同样的胎记,从出生开始,便交由族长抚养,也算是和神女一起长大,而且自古,大巫师就和神女是同命相连。”

燕绥轻一点头,往前走到大殿的台阶之上。

昭九站在燕绥身旁,见他在细细查看石座上的夜明珠,于是也上前看了看。

夜明珠一共有五颗,而镶嵌在石座正中央的那一颗最为明亮,闪耀着炽亮的光芒,燕绥伸出手去。

“等一下!”昭九道。

“怎么了?”燕绥停住了手,转过身子看昭九。

昭九已经细细打量过这个大殿,墙上的浮雕虽然雕工精细,但也不过是装饰作用,并未见到有什么暗示之处,而整个大殿虽然看起来很是气派,但气派得也十分常规,按理说,幽冥谷中只这么一个大殿,又掩在这山谷之中,不可能只是这么寻常的一座宫殿。

这宫殿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但这细微之处就说不好了,这颗夜明珠看起来不过是比寻常的夜明珠稍微亮了一些,但昭九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王室里也有很多宝物,昭九也见识很多,但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不得不谨慎。

“这夜明珠看起来不对。”昭九道。

燕绥‘嗯’了一声,道:“我查看过四周,这宫殿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是有密道的。”而后又将手覆在了夜明珠之上。

昭九见他心中有数,不再阻拦,只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夜明珠有什么动静,于是转身去查看墙上的浮雕。

这墙上的浮雕雕刻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事物和情境,一些是祈福的,应当是青木族的祭祀典礼,高高的祭祀台上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面上戴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十分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是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浮雕上也看不出眼神,但昭九看过去的时候,似乎觉得这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这男人站在祭祀台上一边,另一边还留有很大的余地,这里应当是还有一个人的,只是浮雕上这块地方是一片空白,就像画里突然的留白,很是突

兀。

昭九凝目看着那块空白,只觉得那块空白有些不对劲,又往前看了看,才发现这空白之处有很细微的被人处理过的痕迹,昭九心中一动,这块地方,应当是有浮雕的,只不过被人剜去了。

昭九轻轻皱了皱眉,慢慢伸出手去,摸上了这块空白,沿着四周摸了摸,却没有任何发现,昭九有些沮丧地放下了手。

但放下手的瞬间立马察觉不对劲,昭九抬起了手,只见刚刚碰过空白之处的那一根手指,指尖染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昭九眉尖一紧,又细细探上这块空白之处,终于在这块空白之处的右边,临近那个男子的地方,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昭九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于此同时,燕绥那边那颗最大的夜明珠逐渐黯淡。

昭九立马站了过去,站在了燕绥的身边。

随着夜明珠逐渐凹进石座里面,石座慢慢震动,开始慢慢往右移动。

昭九看着眼前逐渐显现的密道,侧目看了一眼燕绥。

燕绥回望了一下她,微微颔首,两人一同进入密道。

随着两人走进密道,外面的石座开始慢慢恢复原位,石座震动的响声轰隆隆的,昭九回头看了一眼,密道的入口已经关闭。

两人继续往前走。

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石窟,而在这石窟之上,满满当当,全是壁画。

昭九一时有些震惊。

抬眼看眼前的壁画,画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场景,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鬼斧神工,壁画上无论是人物还是各种场景,都栩栩如生。

燕绥走到其中一副壁画前,仔细看了看,昭九见他眉尖轻轻一动,立马走了过去,抬眼见到墙上的壁画,这壁画画的是一位老者,正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缩起,似乎有些恐惧,又十分虔诚的样子,这老者着一身长袍,看起来很是庄重,应当是一位很有身份的人物。而他跪着的这人,明显是个中年人,这中年人神色倨傲,下巴微微抬起,着装……

昭九看着这中年人的着装,心中蓦地一动,“这是……”

燕绥道:“是昭云国主,但也许不是你父王。”

昭九道:“那这地上的……”地上的自然就是青木族长了。

燕绥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这张壁画看过去,又见一张壁画,画上是一个美貌的女人,但是神情看起来十分冷漠,这美貌的女人手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昭九只看衣着便明白,“这是昭云王室中人。”

又仔细看了看,道:“这女人……应当就是青木神女,而她手中的婴儿,也许……就是我师父。”

燕绥道:“不好说,不过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燕绥已经将这一圈的壁画都大致看完,接着道:“青木神女应当是上一任青木神女与昭云王族的女儿。”

昭九愣住了,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觉得难以置信。

燕绥轻轻看她一眼,道:“这样一来,青木神女就有了不死之血,而昭云王室也可以利用神女占卜之能,强大自身的统治,青木族也有了大巫师,一举多得。”

昭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情绪翻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师父从来不愿意提起青木族,她不过是青木族对昭云国的献祭,从一出生,所有的命运都被注定好,她注定要被献给昭云王族,为昭云王室占卜,注定要与大巫师同命相连,也注定着,她要嫁给昭云王族,生下下一任神女……

昭九想到师父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想到她永远眼中都没有情绪,她只觉得师父好像永远都不开心,只有她在的时候,师父看着她,眼中才会有一些情绪。

这么多年,她与师父相伴在山中,她虽然肩负天下,但最起码她活得很恣意,因为有师父。

其实她从很小就学会了承担,她从来都是个很有担当的人,可是有人在身后,和没人在身后,是不一样的,虽然她会自己默默承担所有的事,但是心中永远都有个师父,如果她真的撑不住了,只要师父在,一切都会好。

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些事,此时甫一知晓,只觉得心中难过得无以复加。

燕绥看她十分难过的样子,眉头轻微皱了皱,眼中情绪慢慢变得有些复杂,半晌,轻轻道:“这不是你的错。”

昭九轻轻摇了摇头,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不,你不明白。”她难过的不止是师父,而是她是昭云国的大殿下,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她最亲近的人,要被拿来为她的未来做铺垫,而她毫不知情地享受着成果。

原来昭云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瘟疫,水灾,战争,这些还不够吗?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

燕绥看着昭九痛苦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情绪也十分莫名,他想,这是悲哀吗?他不太明白,他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情绪。

昭九眼中神色蓦地浮现一丝苍凉,看了过来,缓缓开口问

道:“什么是天命?”

燕绥看着昭九悲凉的神色,心中似乎牵起一根弦,随着昭九这一眼看过来,这一句话问出口,霎时就崩了。

什么是天命?

他胸中涌上了一股情绪,这比悲哀更加复杂,让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燕绥似乎想要开口,却又不愿意开口,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唇轻轻翕动,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

天命,如果这个天命不是你想要的呢?

昭九沿着壁画一路看过去,看着这王室秘辛,看着这些她不了解,也不认同的事,一一展现在眼前,心中愈发苍凉。

如果,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解除这样的命运,就好了。

可是……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昭云王室有错吗?青木族有错吗?有的。可是她学习多年权衡之术,站在上位者角度,牺牲几个人,来维持一个国家,来维持芸芸众生,真的错到离谱吗?

她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她站在一张壁画前,这张壁画上是两个孩童,两者皆是青木族着装打扮,稚嫩的脸孔上却没有半分天真的神色,两个孩子站在大殿之上,底下是虔诚跪拜的一群人,他们遥遥站在上方,接受着万民祈祷,但他们也只是个孩子。

昭九的手不禁往前伸去,想要抚摸站在左边的女孩子的脸,她的手还微微颤抖着,手已经触摸到壁画。

突然间,这壁画像是微微动了动。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