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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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九其实心中早有所感,那人虽然打不过燕绥,可是跟她过招的时候,她明显觉得捉衿见肘,她从小到大习武,已是不可多得的高手,那人却能轻而易举伤她,绝非寻常之人,不过听燕绥这么说,那又不一样。

昭九问:“那他是?”

燕绥沉吟了一下,不答反问:“昭云王族和青木族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昭九没想到他突然转换话题,愣了一下,才道:“是,但我并不太清楚是什么联系,我猜想……或许跟我师父有关。”

昭九拜师的时候自己还很年幼,可是还是能清楚地记得,那

个时候第一眼看见师父,只觉得这个人好像很漠然的样子,也不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其实那个时候师父也很年轻,明明长着一副少女的面孔,神态表情却完全不像是个少女的样子。后来昭九与师父作伴多年,慢慢地,师父脸上才多了些笑容,但也只是在对着她的时候,她会对她笑,会对她好,会宠她,会在她犯了错的时候,假装不知道地纵容她。

但她从来不会跟她说有关于青木族的任何事。

这么多年,师父面容也没有多大变化,昭九知道,师父其实身体里流的,应当也是昭云王族的血。

而且这么多年,师父与青木族几乎不联系,只在每年朝贡的日子里,青木族会派人来昭云王族进献礼物,顺便也会来山中看望师父。

但师父很少会见他们,基本上都是由昭九代为收下,然后转交给师父,每次都是小小的一个锦盒,有时候重,有时候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昭九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好奇,偷偷去师父的房间看过,却发现那些盒子从未被打开过。

在昭九心里,师父是个很神秘的人,除了为昭云国占卜,在昭云国每年的祭祀大典上现身以外,其余很少时间会出山,而且这祭祀大典上,也从来都是佩戴薄纱出现的。

若说青木族和昭云王族真有什么联系,昭九想,应当只有师父。

昭九道:“那人说他见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但我只记得我师父,并不知道他是谁,或许,这人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燕绥轻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先出去看看吧。”

两人这一路说着,就出了洞口。

只见这山洞之外,竟是一个广阔的山谷,山谷中桃花盛开,花瓣随着微风徐徐飘落,散在地上,密密匝匝,地上一片粉色,铺成了花瓣毯。

山谷中并没有人,一眼看过去,风景秀丽,美色无边,微风和煦,与刚刚的冰雪世界对比十分明显,此前刚刚一片银妆雪砌,此时却春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只叫人心中戒备陡然放松。

昭九细看这风景,从未见过此种景色,十分美妙,但心中戒备毫未放松,这里景色虽怡人,但四周渺无人迹,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燕绥却毫无禁忌的样子,抬脚就往前走,脚步已踏上跟前那方桃林。

昭九跟着往前走。

脚步刚刚迈进桃林,只见四周桃花花瓣纷纷从树上掉落,席卷着向昭九袭来,一时之间形势猛烈,竟成铺天盖地之势。

昭九眉尖一凝,还未来得及往后退,只见燕绥转眼间从腰上抽出一根玉笛,往昭九身前一挡,笛声已经急急响起,刚开始急骤如珠落玉盘,慢慢就轻缓下来,肆意悠然,如溪涧流水,潺潺而过,而随着笛声的转变,花瓣攻势已经缓下来,最后慢慢飘荡,缓缓地往下落,竟成了一场花瓣雨,飘洒着落了昭九一身。

身前的燕绥身上也被落满了花瓣,昭九看着漫天的花瓣,还在盘旋着飞舞着往下落,一时之间有些呆滞,心中情绪莫名触动,抬眸看眼前的燕绥,只见到燕绥宽阔的肩膀,正挡在身前。

燕绥收起了手中玉笛。

昭九见燕绥手臂已经放下,正要转过身,此时正有几片花瓣从眼前飘过,遮挡了视线,昭九眨了一下眼睛,待到视线清晰,只见燕绥已经转过身,此时正凝眸看着她。

昭九觉得心中情绪有些莫名。

燕绥淡淡低眸看向她,不知道看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昭九正在晃神,只见燕绥已经轻抬起手,替她轻拂去了发上的花瓣。

两人离得很近,昭九能看到燕绥手中拿着花瓣放下的样子,他的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肤色冷白,只指尖夹一片粉色花瓣,衬得肤色也润了一下,整只手就像玉做的一样,细致雕琢,剔透白皙。

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十分专注,昭九想,其实他一直看人似乎都十分专注,每次看过来的眼神都如浓墨般稠密,神色淡淡,只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似乎能将人吸入眼中的漩涡里。

只见燕绥凝眸看她,皱了皱眉,而后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临踏步之前回头说了一句:“不要离我太远。”

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又觉不妥,略停了停,而后突然又将手往后伸了伸,道:“给你牵。”

昭九听他语气一如之前,毫无波澜,又见他背对着她的身影,和僵硬着往后伸着的手,嘴角轻轻弯了弯,略一抬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燕绥似乎愣了一下,并未回头,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一片都是连绵的山谷,并无丝毫人群居住的痕迹,之前那个山洞四处都是岔路口,出了洞口,又是一片暗藏杀机的桃林。

那人大约没想过他们能这么快出山洞,此时两人一路走来,并未再遇到什么险境,但游荡在这山谷中,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昭九扯着燕绥的衣袖,两人并肩而行,又经过一个山谷。

昭九一路仔细看四周,此时站在这山谷前

,一眼看出这山谷跟别的地方有所不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多大差异,但这山谷明显比别的地方地势稍微低缓一点,在这群山中间,显得有点突兀,而且站在山谷前方,有微风袭来,跟别处的冷风不一样,这阵风似乎是从远处荡过来,并不那么阴冷,而有点通透的感觉。

昭九停下脚步之际,燕绥也站住了。

昭九看着燕绥:“你也察觉不对?”

燕绥点了点头:“这山中有洞穴。”

两人于是往里走。

果不其然,走近山谷,只觉里面吹来阵阵微风,应是里面的洞穴有其他出口,风穿堂而过。

两人走进去,里面确实是另有天地,可却不是像之前那样粗糙的洞穴,而是被人工修葺过,此时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气派的大殿,殿中虽没有金银装饰,但也算是豪华,墙上有栩栩如生的浮雕,四周是几根很粗的石柱,而正前方的,台阶之上是一张宝座,由石头雕刻而成,做工精细,座椅的边缘处还镶嵌了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亮光。

两人站在入口处并未往前走,正细细打量这座山洞中的大殿。

昭九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燕绥细细打量过这座大殿,这才道:“这里应该是幽冥谷。”

“幽冥谷?”昭九问。

“嗯,听闻幽冥谷极难进入,入口处设有重重障碍,若非持有青木族圣物,无论是谁,都难以进入此地,刚刚我们走过的应当就是入口处了,而且幽冥谷中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只有青木族掌权几个人才知道。”

昭九道:“那刚刚那个人,是族长?还是?”

燕绥摇了摇头,“青木族,不仅有神女,还有大巫师。”

昭九愣了愣,呐呐道:“原来他竟是大巫师。”

燕绥侧目看过来:“怎么?”

昭九此时想到曾经在王宫宗卷室里看过的关于青木族的一些细枝末节零碎小事,当时没明白是什么情况,此时一联系起来,便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若他真是大巫师,那他便是我师父的同命之人。”昭九说。

燕绥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还是要看看昭云王室到底和青木族有什么联系,”又往前走了些,去近距离查看墙上的浮雕。

昭九也跟着往前,“我很小的时候,在王室密卷上看到过几句,只知大巫师与神女是同一天出生,神女未出生之前,就已经是神女,可是大巫师,却是因神女而被选定的,青木族本来就人烟稀少,若是有人与神女同时出生,那这个人便是天选之子。”

燕绥随口道:“若是不止一人呢?又或者没有呢,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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