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皇上最先反应过来,眸中尽是怒气,调戏人调戏得还不够,如今竟还纠缠,简直丢脸!重重喝道:“你给我住口!”
元陵看了看元蒙,眸光渐转暗沉。
昭九也拱了拱手:“四殿下如此可是折煞我了,此事我也有过,不过私下讨教却是不必了,我一个小小的护卫,难容此幸。”
元蒙见她拒绝得如此冷漠,不由气闷,之前父皇就把他训斥了一顿,今日把几人叫过来,肯定是想为他找补面子,他从头到尾都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人家却毫不领情,便道:“我只想再跟姑娘讨教几招,世间难得恰逢其手,只姑娘性情坦荡,叫人倾佩,姑娘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
皇上嘴角抽搐了起来,孽子!人家都不理你,竟纠缠至此!怒道:“你给我滚!”
伸手把桌上的茶盏砸了过去,力道不够,只溅了元蒙一身茶水。
元蒙神情委顿地看了昭九一眼,不情不愿地向皇上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皇上没想到这个孽子如此不争气,气的不行,本来想着为他找补面子,这回倒好,还未等人说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还如何找补?倒叫人白白看了一场好戏!既然全是自家儿子的错,也不好再为难旁人,皇上脸色十分阴沉,摆了摆手便让二人退下。
二人行礼告退。
元陵面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昭九看了他一会儿,他也像是没看见的样子,昭九趁着没人看见轻轻扯了扯他衣角,低声道:“殿下!殿下!”
元陵任由她扯衣角,不理她。
到了殿外,又行了一段距离,却在转角处见到刚在大殿上被呵斥的元蒙,看见昭九眸光一亮,急急走了过来。
元陵眼睛微眯,立马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昭九身前,低沉道:“四殿下对我的护卫纠缠不休,也不怕人耻笑?”
元蒙倒是毫不在意:“耻笑都耻笑过了,大丈夫何惧流言,只求无愧于心。”
一旁的昭九:“……”,心里啧了一声,这人看得真是通透,是个人才。
“难道纠缠我的护卫就是你的本心?”
“此言差矣,追求对手乃是我的本心。”
说罢一偏头看向元陵身后的昭九:“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昭九冷然看他:“我不会跟你打的。”
元蒙执意:“请教姑娘芳名。”
“昭九。”
元蒙笑看着她:“此事虽是我纠缠,但也并非全是我一人之过,你设计了我,不应当给点补偿吗?”
还未等昭九开口,元陵道:“你想如何?”
元蒙思索了一下,不如让她有空陪他过几招?可是两人毕竟身处皇宫,她还是元陵的人,又如何能时常
陪他,这个有空可是空的很,但若是不留住她,又实在不甘心,思索片刻,说道:“不如你跟我吧,我让你做护卫统领,或者你要钱吗,我再给你十万两黄金?”
元陵冷笑一声:“四皇兄看来闲的很,我们却不奉陪了,告辞。”
带着昭九便走。
元蒙还未想明白,抬眼的时候二人已走出一截,元蒙看着二人,一般护卫都是走在主人身后,这两人却是并肩而走,昭九走在元陵右手边,两人步伐一致,说不出的协调。
元蒙看着昭九的背影,一身玄衣,束着的腰带显得腰肢纤细,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天她在离他一掌之处有些茫然无措愣愣看着他的样子,脱口而出道:“不如你嫁给我!”
元陵陡然回首,看着他的目光森然:“滚!”
昭九回头,眼中一片诧异,这人不止是个人才啊,这是真正的勇士啊!
元蒙走了过去,看着她便道:“我娶你做我正妃。”
昭九挑了挑眉。
只听元陵声音阴冷:“四皇兄平日闹闹便罢了,如今玩笑可开的过火了。”
元蒙看着昭九,眼神有些急切:“我没开玩笑,我只有两个侍妾,你若是嫁给我我也不必再娶什么侧妃,若是你不喜欢,我将侍妾都遣散,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若是我不喜欢你呢?你把自己放哪儿?”昭九倒是饶有兴趣。
“……”
元陵侧目瞪了昭九一眼,转向元蒙的时候目光冰冷:“四皇兄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她只是我一个护卫,担不得你如此。”
元蒙看着元陵一副阴冷至极的神色,又看了看饶有兴趣打量他的昭九,只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看了二人好半天,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突然大笑道:“五弟,你要将人留着做一辈子护卫吗?”
元陵眉头紧皱,十分不耐:“与你无关,我劝你收起这个心思,父皇不可能让你娶一个来历不明的护卫,元喻更不可能!”
元蒙哈哈笑了:“元陵,不可能的人是你,你可别忘了,冯家的长女可是要嫁给你的。”
元陵眯眼看他,面上终于笼上一层寒霜,半晌,冷道:“不劳你操心,告辞!”转身就走,昭九挑眉看了元蒙一眼,跟上了元陵。
元蒙在身后大声笑道:“五弟,若要五十步笑百步,百步的那个人是你!”
两人回到了若和殿。
昭九直接跟元陵进了正殿,坐在旁边的椅上,一派悠闲地吃着糕点,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一旁的元陵面色极冷,眼中也是冷然。
昭九啧了一声,元陵立马看向她,目光又十分幽冷。
昭九十分无奈:“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这事儿也不是我说的吧,我还不知道这谁谁是谁谁呢!”
元陵眼神幽冷,就这么看着她。
昭九装作看不见,又闲闲吃了一块糕点,转眼一见他的目光就没挪过,昭九幽幽瞪他一眼,才开口道:“说说这冯家长女吧。”
这事说来其实元陵也是挺冤枉的,这冯家的长女吧,是当年一起求学的时候偶然见了几面,元陵倒是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个冯家长女,谁知这冯家长女对元陵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芳心暗许。这个冯家吧,说的是冯尚书,这个冯尚书,说是尚书,其实并未担什么实职,但是有钱,不说富可敌国,但也相差无几,这人本是个商人,皇上为了笼络他,硬是将他拉来给了个官职,还是个不小的官职,但毕竟是挂名尚书,便也不参朝政,这一来,皇上就更是倚重他,毕竟这人是只跟皇上打交道的。这人之所以答应做尚书呢,说到底还是为了家族荣誉,商人有个官职傍身,就大不一样了,整个家族的前途都宽敞了许多,于是欢欢喜喜地做个了挂职尚书,花钱买了个安稳。
说回这冯家长女,这冯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有三个儿子。这冯尚书着实是个聪明人,女儿从小四书五经,三纲五常,孙子兵法,孔孟之道,能教的都教了,该学的都学了。三个儿子却都学的是经商之道,跟朝政相关一概不许沾边。
于是这长女的姻缘归处便十分重要,冯尚书也知道长女是要嫁个皇子,但时局善变,不想长女早早嫁人,谁知这冯莹对五殿下一往情深,不说世人皆知,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冯尚书想,你要是看上太子呢,我就站在太子这边,你要是看上三殿下呢,我就往三殿下这边靠靠,但你看上五皇子呢,这是怎么个意思?这五皇子不得宠也就算了,虽说五皇子这背后是太子殿下,但这有事儿吧,五皇子都得筹谋划策,还得上阵杀敌,完了功劳到最后都是太子殿下的,你要是嫁个太子殿下多好啊!
但冯莹说了,不想处漩涡中心,容易翻船,只愿为君主效力。
冯尚书说,那不如嫁二皇子,去封地做个王妃,彻底远离漩涡,安稳度日,要钱有钱,要自在有自在。
冯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但这事从来也没摆到明面上,反正都知道
冯家是有那么个意思,皇上平日里给这个指婚那个指婚,从来也没想给元陵指婚,就在这儿等着呢!
其实元陵也就原先求学的时候见的几面,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更别提什么印象,无奈旁人一提到五皇子的婚事都要说这个冯家长女,着实烦人。
元陵将此事说完,又道:“此事非我所愿。”
昭九听过便已了然,不想他又这么说了一句,心中只觉好笑,定定地看着元陵,这么一看,却又将自己陷了进去。
真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巴,连垂下眼睛的样子,都一模一样,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所有事都不同了。
连带着他也不像他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对着这同一张脸,却从未觉得两人是同一个人。
很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