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皇上召见后,叶府安身了一段时间,陵襄城内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尤其是亲近二皇子的一群大臣更是低调的紧,大臣们下朝后都闭门不出,不知皇上这时惩罚二皇子意味着什么,这东宫之位又会花落谁家。
叶寻熙也变得忙碌起来,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皇上金口玉言,说是让叶寻熙辅助大皇子,自然是诸多要事需要去处理,叶府经常只有叶灵照和诸葛风在府中。叶灵照愁眉苦脸的喂着池塘里的鱼,诸葛风接住叶灵照手中的鱼食:“你已经喂了一上午的鱼了,它们快撑死了。”
叶灵照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你不是在书房吗?”
“出来看看你有没有睡着,坐这一上午,姿势都没有变过。”
“你去看书吧,别管我。”
“你家藏书是挺多的,还有很多风土人情、奇闻异事相关的书,有趣得紧。”
叶灵照瞥了一眼诸葛风:“还以为你会看什么圣人之作呢,没想到看这些闲书啊。”
诸葛风解释道:“这些书实在有趣,能够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圣贤之作若用来打发时间实在是折磨人。”
叶灵照得意道:“当然有趣,也不看看是谁搜罗的!”
看着叶灵照终于有些精神,诸葛风总算是松口气:“这样才对,没精打采的真不适合你。”
叶灵照也知道诸葛风的良苦用心,展颜道:“安心啦,你继续去看我搜罗的那些书吧,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除了练武就喜欢搜罗这些有意思的书,是我十几年的成果,够你看很久了。”
“既然如此,我就看看你这丫头自小看些什么书,怎的长成这幅古灵精怪的模样。”
“去吧去吧。”叶灵照把人赶走,欢颜立马耷拉下来。天气晴朗,惆怅的叶灵照都有点犯困了,忽然闪过一片蓝色衣袍,多年练武的叶灵照警觉地睁开眼,之前还犯困的人立马睁开双眼扫视四周,有个人从假山处走了出来,叶灵照美眸怒视那身影,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等那身影完全走出来,身着蓝袍的李琛就这样站立在阳光之下,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光,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一些,叶灵照散去一身气势:“是你呀,不吭声不吭气的吓我一跳。”
李琛走到灵照身旁,不近不远的距离:“你这贪吃的丫头,养的鱼也是贪吃的。”
叶灵照把头扭到一边:“哼,才不是呢。”
“好好好,你不是,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东巷的酥油饼和辣鸭!”叶灵照迫切的拿过来,满足的嗅了嗅。
李琛眼底溢出笑意:“之前你不是说你想吃吗?我特地去买的。”
叶灵照睨了睨小吃,终于松了口:“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你怎么溜进来的?”叶灵照这才反应过来,李琛进来没有人通知她,悄无声息的还以为是贼人呢。
李琛好笑道:“我是皇子,我让他们不许通报自然没有人敢违背我。”
叶灵照心里一冷:“对,你是皇子,我等平民百姓怎敢招惹。”说完气冲冲的就想走开,李琛敛住笑意,拉住叶灵照的手腕,问道:“你怎么又生气了?”
“民女怎么敢生气!”叶灵照说话语气有些冲。
李琛耐住性子:“灵照,你怎么了?和我说清楚好吗?你老是这么生气,我们没有办法说清楚。”
叶灵照有些委屈:“从小到大都是我追着你跑,我很累。你说朝中局势混乱,我身为将军之女容易引人话柄,我就只能在暗处看着你,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是将军之女,我有我的骄傲,我还有父兄,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琛哥哥,自此你做你的皇子,我做我的将军府小姐,互不相干。”
李琛握紧拳头:“你要和我互不相干?你确定?”
叶灵照避开李琛的怒视:“我要为我父兄考虑,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身为将军之女,我父亲又手握重权,你与我交往不过是徒增话柄,何必呢。”
李琛不管叶灵照的躲闪,将她抱在怀中:“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以来因为皇家纷乱将你推开,可是我……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光,自母后死后,你是最关心我的人,宫中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我必须让自己强大,确保能够保
你万无一失。这些年苦心经营,让你受尽委屈,是我的错。再等等,我马上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李琛的人。”
叶灵照还在挣扎的身子慢慢的安静下来:“李琛,记住你说的话。”李琛比叶灵照年长几岁,但是叶灵照直呼其名,语气里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会的。”李琛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感受怀里的人所给与的温暖。
目睹了这一切的诸葛风却是有些担忧,她也是武功高强之人,本来就牵挂着叶灵照的状况,听到动静就在暗处守着了,李琛也绝对想不到将军府中除了叶寻熙和叶灵照还有如此武功高强的人。
晚些时候叶寻熙回到府上,累了一天眉宇间全是疲色,诸葛风和叶灵照在用晚膳的厅堂等候,叶寻熙强打精神:“以后你们不必等我用膳,都这么晚了,你们等了很久吧。”
叶灵照问道:“怎么这么忙?”
叶寻熙习惯性的摸了摸叶灵照的头,微笑道:“还好,只是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而且大皇子把很多事情交给我去做,自己却不见踪影。”
叶灵照有些心虚,叶寻熙继续说道:“但是我听下人禀报说,在我帮他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却来到了我的府上,而且并未和我打招呼。”
“哥哥……”叶灵照弱弱的喊了一声。
诸葛风适时插话道:“好了,先吃饭吧,你忙了一天也饿了。”说完夹了几筷子的菜到叶寻熙的碗里,叶灵照嘀咕道:“都不给我夹。”
被诸葛风这么一弄,之前严肃的氛围立马消散,诸葛风又夹了几筷子菜给叶灵照,用完晚膳,叶灵照早早的躲进闺房,诸葛风随叶寻熙进入书房,叶寻熙苦恼到:“灵照看上去对你不排斥,似乎有时还会吃醋,但是怎么又和大皇子纠缠不清?”
诸葛风被叶寻熙这番言语弄得晕乎了:“吃醋?你这个人真的是……”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哑然失笑。
叶寻熙不解:“你笑什么?”
“你呀,今天下午大皇子的确来找过灵照,而且我看大皇子对灵照也有几分真心,只是他为人城府深,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你知不知道为何灵照对他情有独钟?”
叶寻熙苦笑道:“我为何未曾入仕,是因为我有个当大将军的爹,所以要避嫌。小时候父亲就战功赫赫,威望极高,灵照小时候就长得颇为讨喜,父亲又颇得皇家赏识,为表荣宠灵照被宣入宫陪伴太后,并获得公主的待遇,宫里的人都很喜欢灵照,只是自古以来功高盖主是皇家忌讳,后来作为嫡长子的我名义上是被送进宫伴读,实际上是作为质子,父亲又被派出去平乱,等我入宫的时候,灵照就已经喜欢跟在李琛的后面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高高的红墙内,哪里是我能探勘的地方啊。灵照入宫证明叶家得宠,而我入宫证明叶家被怀疑,这就是子和女入宫的区别,父亲也为了表忠心常年在外,但我知道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被皇家对付才一直在外,打消皇家顾虑。”
诸葛风安慰道:“看来灵照在宫里的时候发生了你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对李琛青眼有加,难道这么多年灵照都没有和你说过么?”
叶寻熙摇摇头:“我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只是她机警得很,我从未探听到任何原因,为什么偏偏是李琛呢?皇家的人哪个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到最后已是低喃。
诸葛风不动声色:“哦?难道寻熙能够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
叶寻熙并未发觉诸葛风的试探,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若得一人真心,白首不相分离,咫尺天涯相伴,看尽繁华萧索,一生足矣。”
诸葛风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笑了几声:“愿寻熙早日觅到良人。”
说完却是慌慌张张的出去了,叶寻熙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许久。夜色渐深,几个人各怀心思,逐渐入睡。
叶灵照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府,叶寻熙和诸葛风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叶寻熙唤来下人:“小姐呢?”
“小姐她……”
“说。”
“小姐她卯时就出了府。”
“没有人跟着么?”
“小姐不让人跟着。”
叶寻熙捏了捏眉心:“真是胡闹的丫头。”
诸葛风用完了膳:“我去寻她,你不便出面,更何况还要去大皇子府上处理要务。”
“也只能这样了。”
诸葛风低调行事,一个人摇着纸扇晃晃悠悠的走在陵襄城里,没想到身为北兴国公主,而今却在陵襄城里漫步,真是世事难料。走在半路忽然被一群人堵在了角落,诸葛风皱眉,她没有感受到杀气,不想惊扰街上的人,东拐西绕的来到了小巷里,站定后冷声:“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四个人从角落里出来,诸葛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跟了我一路了。”
没有人敢吭声,诸葛风等了会,没有耐性:“既然你们不说,就不要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就走,有人开口道:“公子且慢!我
们是奉主人之命来保护公子的。”
诸葛风觉得真是好笑:“你们的功夫都没有我好,保护我?你们主人是谁?”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把竹笛双手奉给诸葛风,诸葛风看到竹笛:“难道是他?”这笛子一看就是新品种的竹子制作的,上面的斑点和花纹有着独特的纹路,一股竹子的芬芳扑面而来,那人连忙说道:“这把笛子献给公子,公子有任何事情,吹奏此笛即可,这笛子经过家主的改造,声音独一无二,传播极远。”
诸葛风见这竹笛的确喜欢得紧,就接了过来,打量几眼,通身碧绿,点缀着褐色斑点和青绿色花纹,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打什么主意,但是总归害不了她:“回去通知你家主人,这笛子我收下了,以后有机会我定去问个清楚。”正说话的诸葛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吩咐他们说:“你们赶紧散去。”说完自己闪身到暗处。
王谌满头大汗的追着叶灵照,叶灵照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别再跟着我了!你都跟着我在这里兜了三圈了!”
王谌支支吾吾:“灵灵灵灵照,我我我没想到在东巷遇见你,所以很高兴。”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够遇见你,你知不知道你打扰到我了!”叶灵照和李琛在东巷一起逛街,李琛难得能抽出时间陪她逛街,叶灵照一直很喜欢东巷的这些小吃美食,来到这边用早膳,只是李琛不爱吃这些,只在一旁看着她吃,他们来东巷就是因为东巷是达官贵人眼中的“乌烟瘴气”之所,哪里都有穷人和富人,而这东巷就是陵襄城中穷人聚集做买卖的地方,所以不易遇见熟人,哪晓得用完早膳才走了几步路就看见了王谌,李琛立马拉住灵照躲了起来。
“灵照,王谌的爹是王案,不能让他知道。”李琛眼里满是愧疚之色。
叶灵照虽然率真,但不是无知,当然知道李琛为何如此,只得说道:“我去引开他,你自己找小路绕回去吧。”
“委屈你了,灵照。”
灵照不再言语,直接走上前去,李琛知道她生气了,但是又为她的善解人意而心疼她,叹口气走开了。
王谌没想到能够一大早在这遇见她:“灵照,你怎么在这?”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不能走吗?”叶灵照把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不不不,”王谌连忙摇手:“你只是很高兴在这碰见你,毕竟这里是……很多人不愿意来的地方。”
王谌说的隐晦,但是叶灵照听懂了:“好了,我是将军之女,你是帝师之子,不该在这里出现,传出去对家族的名声都不好,所以保密,知道吗?”
“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王谌保证道。
叶灵照打量他几眼,看他不似作假:“好吧,记得不许说出去。”说完扭头就走,王谌担心她一姑娘家在这里不安全,就一直跟着她,除了叶寻熙和诸葛风,在其他人眼里叶灵照不过一个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却不知她的武功高强。
诸葛风看着叶灵照对王谌的呵斥,看到了叶灵照原来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就像是看两个孩子吵架一样,幼稚的可爱。看到王谌急的满脸通红的模样,终于现身:“灵照。”
“咦?风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叶灵照没想到诸葛风会从这么个角落里走出来。
诸葛风故意板起脸:“一大早不见踪影,知不知道府里上下都在找你!”其实就诸葛风一个人在找她而已。
叶灵照忙上前抱住诸葛风的手臂:“风哥哥,我错了,你千万要在哥哥面前帮我说话啊。”
看叶灵照对诸葛风如此亲密,王谌有些恼,但是不得不行礼道:“在下王谌,灵照的好友。”
诸葛风被这小孩的反应弄得好笑:“在下诸葛风,是灵照的……好友。”诸葛风逗着这小孩子,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情很好,相较于那长期陷入皇家争斗的李琛,这个年轻单纯的王谌似乎和灵照才是一样的人,眼神清亮的吓人。
叶灵照也不管王谌是何反应,拉住诸葛风就走:“走走走,风哥哥,我带你去吃这里的小吃,你第一次来这里吧,让我好好招待你。”
说完兴冲冲的就拉着诸葛风进了东巷,既然琛哥哥不在,就让风哥哥陪她玩吧,难得来一次,不能辜负这里的美食啊。王谌倒也知趣,不近不远的跟着,诸葛风在叶灵照的耳边说道:“这小儿郎真是单纯的紧,被你一训就不敢上前了,一直默默跟着我们。”
叶灵照不高兴的说道:“不提他了,一个文弱书生罢了。”
“文弱书生?”诸葛风对这个人有些印象,赛马那次眼神里对灵照的担忧不似作伪,但是叶灵照对他似乎没那么喜欢。
“是啊,被欺负了就知道躲,还需要我去帮他打跑那些坏人。”叶灵照语气里满是嫌弃。
诸葛风兴致满满的继续问道:“我听说他的身份不低,怎的会被欺负?”
叶灵照摆摆手:“哎,宫里哪里会有好对付的人啊,他在宫里还不是处处被欺负。”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诸葛风没有继续再问,跟着叶灵照
围着这些小吃团团转,看她吃的满足也就不再说些那些扫兴的事,两个人皆是享受这难得的闲碎时光,王谌跟了一段路后被家里的家丁拦住了,王谌本不予理会,但是这家丁是姐姐的亲信,王谌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相反方向走。
王语无奈的看着自家弟弟:“谌儿,你身子骨本就不好,不要老是出去乱跑。”
王谌知道姐姐对他的关心:“姐姐,我知道的,只是不能一直闷在府里,只是出去走走,透透气罢了,无碍的。”
王语为他倒了杯热茶:“你要知道你是王家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你要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让姐姐一直担心你,父亲看重大哥,其余各房也是虎视眈眈,谌儿,你该长大了。”
“大哥文武双全,受到父亲重用也是应该的,只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姐姐一直费心劳累,这是我的不是,”年轻的面庞满是内疚和坚毅:“姐姐,你放心吧。”
当年王案算是奇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人尤其是精通权术,年纪轻轻便得到了先帝的赏识,被封为太傅教导宫中皇子,这些皇子与王案年纪虽然相仿,但是也不知王案什么本事,所有皇子都对他尊敬有加,把他们教导的很好,先帝很满意,为表皇恩浩荡,赐了他中书令嫡女萧芊为妻,只是此时王案已有心爱之人,但是皇帝金口玉言,此事已成定局,王案只得娶了对方,婚后却是一直不亲近,而后就将心爱之人孙嫣然抬进了府,随后就育下长子王谈,只是好景不长,孕育王谈后,孙嫣然的身子骨弱了许多,不久就病逝了,王案在一次醉酒后和萧芊有了夫妻之实,孕下嫡长女王语,此后二人虽不是恩爱有加,也称得上是相敬如宾,后来又有了王谌,后来王案更加醉心权术,对家事不甚关心,后来辅佐李行登基,帮助李行处理国务,虽然是太傅的头衔,手中却握着重权,朝中内外都对他避让三分,李行也是被他教导的甚好,深知独留他一家坐大是为帝大忌,便先后提拔了几波人来制衡他,并且不给他实际官职,只有太傅的名号,在李行坐稳皇位后,念及王案的教导之恩,留他继续担任太傅,教导自己儿女。
王语带着王谌去请安,萧芊出生名门,气质出众,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气质逐渐沉淀成一股如水的温柔沉静,王语继承了她母亲的温婉雅致:“母亲,我携弟弟来请安。”
“好孩子,到我身边来,”萧芊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很满足:“语儿,谌儿,你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是为娘的心愿,有时候平凡的生活就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生活,咱们不求权势,平平安安就好。”
“知道了。”王语和王谌异口同声道。
母亲要自己平凡些,姐姐要自己争气些,虽然他们要求不一样,但是都是为了他好,王谌骨子里更多的是随了母亲的温和,反而王语虽然外表随了母亲,性子却是有几分王案的气势在。
晚些时候王案回了府,便眉头紧皱,作为当家主母的萧芊再怎么不问世事,也不能坐视不理:“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王案长叹一口气:“哎,看来语儿迟早要入宫,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甚是复杂。”
萧芊倒水的手一抖,茶壶立马掉落在桌子上:“语儿?”
“是啊。”
萧芊有些难以接受,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王案,我知你不喜我,所以从不让语儿、谌儿去争抢些什么,我这正妻之名也是你被逼之下给予的,我自问不欠你什么,只希望你能够让我的一双儿女过上简单的生活,你有其他的孩子,我却只有他们两个,你不能推她入火坑。”
这是萧芊作为母亲的坚持,她所接受的教导是三从四德,是出嫁从夫,所以她对王案向来是退让的,是卑微的,但是这次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
王案看向忽然激动的萧芊,说道:“她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害她。”
萧芊失望道:“你扪心自问,你天天把王谈带在身边,谌儿呢?他也是你的儿子,你却不管不问,难道你不会愧疚吗?”
王案表情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有不管不问,谈儿年长些,处事自是稳重妥当些,谌儿还小,以后可以慢慢学。”
萧芊绝望的摇摇头:“罢了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奢望什么了,我只求你这次这件事,你一定要得到语儿的同意。”
沉默许久,王案才松口道:“我会亲自去和她说的。”但是早已有偷听的婢女去给王语报信了。
王语只是挥挥袖:“喜儿你退下吧,我知晓了。”
“是,小姐。”喜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果然第二日王案就派人来喊王语,让她去书房见他,王语稍作收拾就去了,小厮给她开了门,王语走进去,恭敬的行礼:“父亲安好。”
“恩,近日都在忙些什么?”王案与她拉起家常。
王语从善如流:“女儿近日在研究父亲早年的书法,遒劲有力,刚柔并济,女儿自愧不如。”
王案听完大笑了起来:“好!果然是我王案的女儿,比起你那有小
聪明的大哥和温吞的弟弟,果然还是语儿最得我心。”
王语只是笑而叹道:“父亲过誉了,大哥前程似锦,谌儿饱读诗书,我只懂些花草女红而已。”
王案抚须,啜了几口茶:“语儿啊,虽然我不曾一直待在府里,但是你们几个什么样子我最是清楚了,谈儿虽有野心,然智谋不足,刚愎自用,谌儿性子单纯,才华有余胆量不足。唯有你,才智双全,自幼就懂得攻于人心,府里上下皆为你马首是瞻,语儿,你是最像我的。”
“父亲言重了,府里上下都为您马首是瞻。”
“语儿,光复我王家门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年纪大了,已经没有精力再争斗了。”
王语低眉:“不知父亲何意?”
王案只是满意的点点头:“语儿真是何时何地都知分寸,让你入宫为我王家开路果然是最适合的。”
王语捏紧袖口,她要赌,赌是谁被父亲看上了,以父亲的手段,只要父亲看上的人,一定会坐上那个至尊之位,就像当今皇上一样被父亲一步一步捧到皇位:“父亲,女儿愿意成为王家获得更大荣宠的棋子。”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母亲和弟弟。
“很好,语儿如此乖巧懂事我甚欣慰,不似你那娘,全是妇人之见。”
王语低头掩去眼底的恶色:“娘亲她只是爱护我罢了。”
“恩,行了,你既然愿意配合就没什么其他事了。”
“不知父亲看上的人是……”王语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你就别管了,只管等着嫁人就是了。”王案似乎不愿多说,只是摆手让她退下。
王语心中却也是千回百转:如若想让让王家兴盛,就需要扶持一个好控制的帝王,但是与自己年纪相近的又只有那么几个皇子,难道是最默默无闻性子最弱的五皇子李瑜吗?如果这样,自己只会一辈子活在父亲操控之下,活得像个傀儡一样,二皇子李玧如今基本退出竞争,除非造反,就只剩下大皇子李琛和三皇子李珍,他们二人又是同一阵营,父亲会考虑他们中的一个吗?那这样就只能使离间计了。那父亲到底是看中谁了呢?
叶寻熙近日真是忙的焦头烂额,这大皇子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竟然将朝中要事尽数交于他,李琛却是很满意:“寻熙真是好帮手,有你真是轻松许多。”
叶寻熙只能苦笑谢恩:“多谢殿下赞赏。”
李琛留下颇有深意的一句话:“以寻熙的才干,不入仕途甚是可惜,如今朝中人才稀缺,寻熙你该为昭国作贡献了。”
“愧不敢当。”说完竟是潇洒离去,不管李琛了。
李行宣王案入宫,二人在御书房商讨了许久,所有的宫人都退下了,这二人商议了足足三个时辰才结束。
李琛和王府同时接到圣旨,李琛被封为太子,且择日与王语成婚,李琛浑身冰冷,连忙入宫:“父皇,儿臣有事起奏。”
“说。”
“儿臣……儿臣……儿臣特意来宫中谢恩。”李琛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要娶叶灵照的话,他知道他从陷入东宫争斗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和叶灵照在一起了。
皇上听完满意的点点头:“王家女儿朕见过,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确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现今你已经被封太子了,有了王案的扶持,朝中局势会更加稳定。”
“儿臣定会竭尽所能为父皇分忧。”
见李琛一片孝心,皇上也是心情不错:“你有这份心朕就满足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空下来,准备当新郎官吧,那些事务就交给手下去办吧。还有,叶家那个小子能堪重用吗?”
李琛斟酌着用语:“缺乏经验,尚未熟练。”不褒不贬,中规中矩的评价。
皇上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那就继续观察,叶博已是手握兵权,他这个儿子得好好看着。”
“儿臣遵旨。”
“退下吧。”
王语在接到圣旨的那一瞬也是懵的,她没有想到会是李琛,李琛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父亲怎会选择他呢?
王案很快为她解了惑,将她叫到书房:“语儿,大皇子是皇后之子,为嫡为长,只要你成为太子妃诞下男婴,那就是皇长孙,亦是为嫡为长,而这皇长孙,有我王家一半的血脉,语儿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女儿知道了。”
“安心候嫁吧。”
王语没想到父亲想的如此长远,流淌着王家血液的孩子成为至尊吗?的确李琛的身份名正言顺,如若真的诞下皇长孙,依照父亲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之送上皇位。
而这消息,很快在陵襄城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