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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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霍醒灼的声音:“进来。”

走进办公室,叶庭轩开始小心地四处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四周的墙壁刷得雪白,办公用的桌椅都是黄花梨木的,前面还摆放着从西方传来的柔软的大沙发。

无疑,这是一间昂贵的办公室,昂贵到里面任何一个小物件他都买不起。

还是有些泛酸,叶庭轩忍不住想,是因为他爹是霍三爷吧,有那样一个爹,要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不是霍三爷,霍醒灼应该也跟他一样吧,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小心地收敛起内心的情绪,换上温和的笑容,叶庭轩轻轻开口:“醒灼。”

一直低头忙碌的霍醒灼这才抬起头,看到来人有些诧异:“庭轩?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霍醒灼走出来,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谢谢。”叶庭轩接过茶杯。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了?”霍醒灼问。

他是真的觉得有点稀奇,虽然都是同年龄段的人,而且是在一个湾子里长大的。不过,小时候他们很少在一起玩,主要还是性格不同吧。如果说叶庭轩是大人眼中的乖孩子,那他就是大人眼中的坏孩子。乖孩子和坏孩子当然玩不到一起,而且心底还隐隐有一点敌意,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这点小孩子的情绪也慢慢没了。

叶庭轩喝了一口茶,放在了桌子上,抬起头:“是这样的,以前我爹一直想让我接

他的班,去学堂教书。不过前两年我觉得自己的文化底蕴还不够,还没资格教孩子,就潜心在家里又学习了两年。现在新学堂建立了,校长说教书先生的任免要经过你的同意。所以我来问一下,如果要当先生需要走什么流程吗?要参加考试或者选拔吗?我都可以按规矩来。”

叶庭轩说着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你也知道,我爹教了一辈子书,对这份工作有着发自心底的崇敬和热爱。所以对于我这个唯一的儿子,他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也成为一名先生。”

“这么说,去教书是叶先生对你的要求。那你自己呢?你想做这个工作吗?”霍醒灼问道。

“年轻人嘛,当然希望出去闯一闯,想让自己的学识能有更大的用处。但我毕竟是我爹娘唯一的儿子,他们不舍得让我离开。作为儿子,我也不忍心伤害他们,只能依着他们了。”叶庭轩笑着。

听他这么说,霍醒灼觉得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看来叶庭轩也不是简单的书呆子,还挺会说话的嘛。同为一个湾子长大的人,虽然不在一起玩,不过霍醒灼自认为对叶庭轩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人有一点身为文人的骄傲,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霍醒灼就是知道,这人不屑于他们这些大老粗。其实他也不在意,毕竟他也看不上这种文弱书生。

大家都是心里互相瞧不起,面上装得若无其事罢了。

所以,今天能放下面子来这里,对于叶庭轩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他很会说话,把求人这件事进行了一番粉饰,可能这样能缓解他心里的不舒服吧。

本来是求一份工作的事,被他说成是迫于父母的期望,不得已才来的。而且还表示以他的学识本可以去外面闯一番天地的,他的才能远不止于在一个小学堂里教书。既表现了他为了父母放下前程的大孝心,又表明了其实他来教书是屈才了,维持了他的面子和尊严。

很厉害啊,霍醒灼心想,不过他本来早就制定好了学堂里任免先生的规则,就公事公办道:“去学堂任教都要经过统一的考核,在每年的九月中旬,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再等一段时间。”

“好,那我就放心了。”叶庭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不满的。本来他就认为在年轻一辈中,他是整个惜月湾才学最好的人了。如果他表示要去学堂教书,不论是对学堂还是学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霍醒灼应该很痛快就答应才对。

现在却让他通过什么考核,肯定是霍醒灼的私心作祟。他觉得霍醒灼是嫉妒自己,嫉妒自己能得到小晚的喜欢,所以故意找茬。

不过他可不怕,以他的才华,不至于连一个小镇子学堂的考核都通不过。

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叶庭轩面带感激,站起身:“那我也不打扰你了,等九月份直接去参加考核就行了。”

迈脚朝外走的时候,叶庭轩被桌腿绊了一下,手里的一叠材料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

霍醒灼看到他捡起来的那本方格信纸,一下子愣住了。

“等一下!”他说。

“我能看一下你手里的信纸吗?”霍醒灼直直盯着那本信纸。

“哦,你说这个啊,当然没问题。”叶庭轩说着递给了他。

前面几页纸上写了一些读书笔记,霍醒灼往后翻了下,没错,是他给乔以晚练字的信纸。之所以这么确认,是因为这批信纸是进口的,纸张的质地和颜色是国内没有的。而且这种信纸市面上并没有出售,只给海市政府高层官员办公使用。他这里的几本还是从他爹那里顺的,听说是某个厅长送给他的。

所以,不是他看不起叶庭轩,但这种信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靠他自己得到的。

看到他一直捏着信纸,都快捏烂了,叶庭轩心疼地扯了回来,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太喜欢这些信纸了,难免紧张了。”

说着他认真抚平那些被捏皱的纸张。

霍醒灼回过神来,平复表情,随意问道:“哦,我是看这纸张挺好,想着可以在办公室也放几本。你这信纸是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叶庭轩道,“这是小晚送给我的,我帮你问下她。哦,你们也是朋友,或者你自己去问下她?”

“好。”霍醒灼兀自坐在那里,愣愣说道。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一阵阵发疼。

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叶庭轩笑着说:“小晚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挺细心的。前几天我的生辰,我自己都差点忘了,她还记得给我送礼物,用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给我买了一支钢笔。”

说着他还把自己手中的钢笔展示给霍醒灼看,霍醒灼瞟了一眼,并没有吭声。

“她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挺善良挺会照顾人的,我想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也是大家都这么喜欢她的原因吧。你说是不是?”叶庭轩问他。

挺善良挺会照顾人?呵,恐怕是只对你一人善良只会照顾你一人吧。霍醒灼在心里冷笑,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

怒火了。

好像终于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叶庭轩跟他告辞:“那你忙,我先走了。”

等人一走,霍醒灼怒气冲冲就往隔壁而去。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正低头算账的乔以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而还在啃玉米的乔以晚也噎了一下,她气愤道:“你吃了炮仗了霍醒灼?”

霍醒灼铁青着脸,走到他面前:“还给我。”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什么还给你?”乔以晚一脸茫然。

“钢笔。”

乔以晚听出来了,是要她归还之前的钢笔。她不乐意了,那钢笔她很喜欢,虽然她写字不好,但不妨碍她的喜欢。

“霍醒灼,我有没有听错?送给我的东西还要还给你,有你这样的人吗?想得美,我就不还!”乔以晚还是第一次被霍醒灼这么对待,从小到大他送给她那么多东西,还从来没有要还回去过,她现在也很生气。

“还有信纸。”他接着说道。

“信……纸?”乔以晚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强硬道,“不还,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凭什么要还?”

说这话她有些底气不足,虽然信纸如果在她这里,她还是不会还的,但现在信纸被她送给别人了,她就莫名有些心虚。

“是不想还,还是还不了?”霍醒灼冷笑,“乔以晚你出息了啊,我给你的东西转眼就送别人了。那人也有脸接,都不问问东西是哪来的吗?就凭你,有那个本事弄来那么些好东西吗?”

“够了!”

听到他这么说轩哥,乔以晚也怒了,她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霍醒灼你够了啊!不就是一支破钢笔,几本破信纸吗?舍不得你当初别送啊。”

“我的东西破?那你别拿啊!”

“谁稀罕!”乔以晚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钢笔,“还给你!”

只见她使劲把钢笔往地上一扔,摔在地上的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的钢笔蹦出来,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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