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虽然他们平时也偶尔吵架斗嘴，但乔以惜看得出来，今天的状况绝对不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她慢慢走了过去，把地上的钢笔捡起来，装进盒子里，递给了霍醒灼。
“小灼，有什么事慢慢说，很多事解释开了就好了。”她劝道。
“惜姐姐，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用管我们。”他换了温和的语气，“能麻烦你暂时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吗？我有些事想单独和她处理一下。”
乔以惜看了眼乔以晚，示意自己先出去了，乔以晚轻点了下头。
等门关上后，霍醒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又臭了起来。
“我问你，你让我给你这份工作，是不是想挣钱给叶庭轩买生辰礼物。而那份礼物就是一支钢笔，钢笔的价钱就是五块大洋。”
看到叶庭轩的那支钢笔，霍醒灼很快就想到了这些，才会更加心冷。明明知道她贪玩又马虎，根本做不来算账的活。准确来说，她这个人就不适合在外面工作，性格太跳脱，做什么都不专注。可是一向看中这个码头绝不讲私情的他，居然为她破了例，第一次用自己的权利安排她进来工作。知道她做不好这份差事，也只是把她摆在那里，白发她一份薪水，为的也不过是每天能够近距离多看她几眼。
而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拿着他白给她的薪水，却去给别的男人买礼物。
可笑她让他提前发半个月薪水，虽然不合规则，但为了哄她开心他还是答应了。结果呢？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他霍醒灼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乔以晚也不知道他怎么知晓了她送叶庭轩钢笔的事，不过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理直气壮：“我的薪水我有权利处置，我想怎么花你管不着！”
霍醒灼快被她气笑了，说话也不加思考了：“你的薪水？乔以晚，你摸摸良心，你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就凭你的能力，能不能做好算账的事你心里没点数吗？这个工作只要惜姐姐一个就够了，是她能力太突出，看在她的份上我才白给你一份薪水。不然，就你那整天不是玩就是吃东西的状态，你觉得有地方会要你吗？”
“你胡说！当初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是担心我处理不好工作，才让我姐一起来的。你本来就是，就是……”乔以晚满腹委屈，又说不出口。
“就是什么？”霍醒灼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本来就是想要你来的，让惜姐姐来也是为了帮你处理工作，她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到这份工作的。你是想说，我的主要目的是你是吗？行啊，乔以晚，我还以为你天生傻乎乎的，比别人反应慢呢。原来你心里都有数啊，知道我对你有心思，对你跟别人都不一样，对你格外好格外照顾。你什么都知道，但表面却装作不知道。还利用我对你的这份特殊，让我给你工作给你薪水。乔以晚，我开始怀疑我看人的能力了，你根本就不傻，
你比谁都精明，利用起别人来简直游刃有余，我这个在外面混的人都甘拜下风。”
乔以晚被他说的羞愧难当，像是被他说中了，但又想辩解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霍醒灼，你太过分了。不过就是一份工作，我又不是光在玩没做事，我也帮忙整理账单了啊，被你说的这么难听。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做这份工作了呢，谁稀罕你的施舍！”
霍醒灼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现在有一个冲动，想狠狠捶向旁边的墙壁，发泄内心的暴怒，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做了？我看你早就不想做了吧，从拿到前半个月薪水的时候。真是委屈您了，忍着不开心还继续坚持了这几天。您没有在拿到钱的那一刻马上走，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给我留了几分面子？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是什么？是给叶庭轩买礼物的工具？买到礼物了工作就可以立马踹掉了？卸磨杀驴玩得挺溜的啊！不稀罕了是吧，那马上就给我走！我还嫌你在这会让别人觉得不平衡呢，都像你这样无所事事就可以拿薪水，那其他人还有谁会老实工作？”
到了气头上难免会口不择言，霍醒灼也顾不上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了。
乔以晚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从小到大哪听过这种话，尤其还是以往一直对她好的人说出来的。
“霍醒灼，你混账！”
她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半晌，乔以惜听到隔壁再没有传来声响了。她想，应该吵完了吧？
她正准备回办公室，一抬头看到霍醒灼站在了门口。
“小灼，你们没事吧？”她问，“小晚呢？”
“惜姐姐，我和小晚闹了些矛盾，她可能跑回家了。没事，你先回去工作吧。”霍醒灼喉咙微哑，声音沮丧。
“那，要不我回去看看？”她有些担心，“我怕她又跟上次一样跑不见了。”
霍醒灼也想到了这一点，楞了一下，点头：“那行，你去看看吧。”
乔以惜走到门口时，霍醒灼又叫住了她。
“惜姐姐。”他顿了下，“我今天在气头上，说的话有些难听，小晚应该被我伤到了。你见到了她安慰一下吧，让她别……把我的话当回事。”
乔以惜点点头。
办公室只剩霍醒灼一个人后，他坐到沙发上，仰头看向房顶，双眼放空。
回想到刚才说的话，他是有些懊恼的。
乔以晚哭着跑开后，他在原地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脑海里是她布满泪痕的脸，那是他第一次看她那样痛哭，还是被她惹的。
这是他放在心底最珍贵的女孩啊，他曾经发誓会好好爱护的人。
他想娶她为妻，和她共度一生。保护她，爱惜她。谁敢伤害她，他就跟那人拼命。
可是现在呢，他成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他要怎么办呢？找自己拼命吗？
他在心里苦笑。
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小晚本来就对叶庭轩那厮有好感，他是今天才知道吗？
明明早就知道他在她心目中比不上叶庭轩，也暗暗下过决心，靠自己的努力把她的心抢过来，让她喜欢自己，在乎自己。
一支钢笔，几本信纸，就让他乱了分寸？
还是嫉妒吧，他想。
长时间一味的付出，却始终得不到回报，他沮丧了，暴躁了，不自信了，甚至恼羞成怒了。
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伤害了心爱的女孩。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本想追过去的。可又怕对方看到自己后更加生气，让结果更加糟糕，他不敢冒这个险。
这一次，他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另一边，乔以惜刚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房里传来的呜呜哭声。
乔奶奶不知道自家孩子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站在房门口不知所措。
看到乔以惜回来，赶紧抓住她的手：“小惜啊，快看看你妹妹怎么了，我怎么喊她都不给我开门，只一个劲儿地哭。这是出啥事了呀，孩子这么伤心？”
说着奶奶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乔以晚从小到大就是一家人的开心果，想是乔奶奶也没见过她这么哭吧，有些吓到了。
乔以惜用眼神安慰奶奶：“没事的奶奶，我知道怎么回事，我去劝劝她。”
“真没事？”
乔以惜郑重答道：“我向你保证，真没事。”
把奶奶劝走了，乔以惜走到门口，敲门。
“小西，把门打开，有什么委屈跟姐姐说。”
听到姐姐温柔的声音，乔以晚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刻，她真的想找人倾诉自己满腔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