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乔以晚正在摆弄手里的钢笔。
“挺好的钢笔,哪儿来的?”
乔以晚:“霍醒灼给的。”
乔以惜:“你是要好好练一下字。”
乔以晚嘟着嘴:“哎呀,你怎么跟霍醒灼一样啰嗦了。我就是看这钢笔好看,拿着玩一下,真让我练字,我可没那耐心。”
乔以惜看她像拿着一个新鲜玩意儿一样,把钢笔好好看了一遍,然后就小心收进了抽屉,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刚才,你在小灼那边说什么薪水的事?”
听到她这话,乔以晚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叫着“哎呀,忘记了件事”,然后嗖地一下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递给乔以惜:“呐,这是霍醒灼签字的条子,你把这个月前半个月的薪水发给我吧。”
乔以惜看了看纸条,收进了账本里夹好,然后从抽屉的盒子里取出一块大洋递给了她。
“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你现在领薪水干吗?”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需要五块大洋买东西,现在急着买呀。”乔以晚喜滋滋地把之前存的四块大洋拿出来,和这一块放在一起,又全部放回衣兜里。
乔以惜:“你早说啊,我可以借给你,月底你再还我就行了。”
乔以晚拒绝:“那可不行,借的也是你的,我这次要全部花自己的钱才有诚意。”
“你到底要买什么呀?”乔以惜真的很好奇。
“想知道吗?”乔以晚凑在她面前,“那晚上跟我一起去?”
“你晚上就去买?”
“对呀。”
下班后,乔以晚雀跃地拉着乔以惜就往外跑。
她们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零售店,这家店的老板经常去海市,有时候会淘一些新鲜玩意儿回来。
乔以惜以为妹妹又看上了什么小玩意儿。
谁知道,她直接跟老板说:“我来买钢笔啦!老板,我的钢笔还留着吧?”
老板笑眯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支钢笔地给她:“你隔几天就来看一次,每次都叮嘱我一定要把这支钢笔留给你,我怎么敢卖出去。”
“谢谢老板。”乔以晚把五块大洋递给老板。
往回走的时候,乔以晚一路上都在摸着这支钢笔。
乔以惜忍不住了:“你非要去工作挣钱,辛辛苦苦攒了两个半月的薪水,就是为了买这支钢笔?”
“对呀!”乔以晚一脸自豪的样子,“这可是我真正用自己挣的钱买的呢,好看吗?”
看着她拿在手里晃的钢笔,乔以惜一言难尽。
说实话,这支钢笔很普通。现在是新旧朝变革的年代,也是文化焕新的年代。很多人从以前的毛笔转变为使用钢笔,但钢笔作为一个新鲜物件,总体来说还是偏贵的。一般普通的钢笔,没有十几块大洋是拿不下来的。而像今天霍醒灼送给乔以晚的那支,估计最少也是几十块大洋。
而这种五块钱一支的钢笔,在整个海市来说,也算是最便宜的一种了。外形普通,写作体验也一般。
乔以惜真是想不通,妹妹为什么要买这样一支钢笔。
“今天小灼不是送给你了一支钢笔吗?你怎么又买了一支?”
乔以晚脸上露出少见的害羞的表情:“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嗯。”
“再过三天就是轩哥的生辰了,他一直想要一支钢笔,但是舍不得买。之前我看他来店里看过这支钢笔,又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所以我就下决定,一定要把这支钢笔送给他。”
乔以惜心里很吃惊,她一直知道妹妹喜欢跟叶庭轩在一起玩,但总觉得她那是小孩子心思,小孩子总喜欢安静乖巧的伙伴。但现在才发现,这种小孩子的心思已经变成少女的心思了,她的妹妹长大了。
不论心里怎么想,乔以惜表面都没有显露出来,还是一脸平静。
“所以说,你让小灼给你安
排工作,让他给你发薪水,其实是为了给小轩买生辰礼物。”
“对呀。”乔以晚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乔以惜心想,千万不能让小灼知道这事,那家伙脾气可不太好。
叶庭轩生辰的前一天,乔以晚跑去跟霍醒灼请假。
“薪水拿到了以后你是不是就肆无忌惮了啊?”霍醒灼逗她,“小心后半个月的薪水扣下了啊。”
乔以晚却满不在乎:“扣吧,就当我请你吃饭了。”
霍醒灼觉得稀奇:“这还是你吗,乔抠抠?一块大洋耶,说不要就不要了?”
乔以晚拿到五块大洋后,甚至都懒得来上班了,不过现在她可不敢说出来。刚达到目的就不干了,未免太不近人情,她怕霍醒灼这家伙要被她气死。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准备找个机会慢慢跟他说不干了的事。
她换了个笑脸:“我再抠门,一块大洋也不至于舍不得给你用啊,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大金主。”
霍醒灼被她哄高兴了,发话:“去吧,一天不够就给你放两天假!”
乔以晚乐颠颠地走了。
叶庭轩生辰这天,乔以晚特意起了大早,跑到他家去把钢笔送给了他。
看着手里的这支钢笔,叶庭轩很感动。
“小晚,谢谢你。”他真诚道谢。
“客气什么呀,我们可是朋友。”乔以晚抿着嘴,低着头,忽然不敢直视他温柔的眼神。
“我爹娘给我做了好吃的,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吧。”叶庭轩邀请道。
“啊?哦,好的。”
虽然乔以晚想跟他出去在外面吃,不过轩哥邀请她去家里,她还是很开心的。
下午,叶庭轩送乔以晚到她家门口,她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过了几天,霍醒灼去办公室时,特意带了一叠方格信纸。纸质洁白,纸张厚实。
他想着,也不知道乔以晚那丫头字练得怎么样了,他得去检验一下,正好家里有一些专门练字的纸,带过去给她一些。这下纸和笔都有了,她就不能偷懒了,他要定期去考核她的练字成果。
霍醒灼把纸拿给乔以晚的时候,她本来是不想要的。开玩笑,她哪有那个心思去练字呀,每天玩的时间都不够好吗?
不过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又把那纸拿了过来。
“这就对啦,好好练字啊。”霍醒灼说着敲了下她的头就走了。
几天后。
叶庭轩站在霍醒灼办公室外徘徊着,想迈开脚进去,却又犹豫起来。
想到娘对他交代的话,他觉得有些屈辱。都是一个湾子长大的人,对方成了掌权者,他连一个工作都要向对方乞讨,想想都觉得难以启齿。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爹是学堂里唯一的先生,他要去学堂教书,只要他爹同意了就行了。也怪他自己,如果前两年他爹让他去学堂的时候,他直接就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哪怕新学堂建立了,也不可能把他这个以前的先生辞退。都怪他那时候太年轻,不屑于教书这个工作,总觉得自己以后能有别的更好的出路。
现在,新学堂是霍醒灼建立的,校长说了,里面先生的任免要经过霍醒灼的同意。他娘就劝他来跟霍醒灼说点好话,说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霍少爷不至于不这么讲情面。
最终,还是谋生的需求战胜了面子,他抬脚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