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悯生回拥住境一。
“我们走吧。”境一轻声道。
“好。”这么说着,转眼间悯生便从睡梦中苏醒。她赶忙扭头看向一旁的境一,随即眉头一蹙:境一尚未苏醒。
悯生坐起身,细细端详着境一,尝试着开口唤道:“无忆?”
……
“无忆?”
悯生又伸手按住境一的脉搏。
“……”还是与昨日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
悯生连忙起身往殿外走去,辅一打开殿门,就看到早早侯在一旁的封琅。
“帝姬。”封琅垂首。
“前侍,”悯生皱着眉,神色间透着担忧和慌张:“昨夜无忆将我拉入梦中,本来梦境已破,无忆为何至今尚未醒来?”
闻言,封琅抬步往殿内走去。
来到境一身边,封琅又施法探了一番,继而看向悯生。
“如何?”
“帝姬不必担心,君上只是需要休息。”
“……那,”悯生抿了抿唇,道:“那何时能醒?”
封琅摇头:“不知。”
一阵沉默,封琅又开口道:“帝姬,有一事……”
“前侍但说无妨。”
封琅似乎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道:“君上自复位以来周身魔气一直不甚稳定,因而每每月圆之时才会那般难熬。加之之前受了三十道天雷,更是雪上加霜。”
“!”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早前君上与我商讨此事时的意思是闭关调息,后来……”封琅看了悯生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也就耽搁了。”
悯生闻言,呆在原地,心里犹如万蚁啃噬一般难受。
半晌,她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我知道了。”
封琅点了点头,朝悯生微微垂首便退下了。
待封琅走后,悯生抬步,轻轻坐在境一身边,伸手握住他微微冰凉的手,垂眸细细地望着他。
脑子里满是他微笑着云淡风轻的样子。
“傻不傻?”悯生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滑至下颚的泪水:“就你会逞强。”
悯生抬手轻轻抚上境一的眉头,滑过眼睛,睫毛,抚至脸颊,下颚,轻声道:“累了就多休息休息好了,多久都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悯生待在境一身边静坐了几个时辰,中间草草吃了几口饭,又在境一身旁发了很久的呆,忽然站起身,提着静心剑就往殿外奔去,路过封琅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话:“照顾好你们君上。”
封琅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境一尚在昏迷之中他也不敢擅自离开。
天界的碧空岛上,一半是关押妖兽和饲养神兽的地方,另一半高山迭起,种满仙草灵药,其中最高峰上有一山洞,里面生长着血灵芝,每百年产一颗。悯生方才忽然想到如今血灵芝差不多成熟,想着摘回来为境一补补身子。
悯生心知那里是天界的管辖范围,按常理来说,她现在是不能踏足的。只是如今时候,悯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就好了。
法力悯生还有,只是够不够用她不敢说。暗自捏决收起静心,悯生定好地点,施法传送至碧空岛。
站在山洞口,往里一望便能看见沐浴在一束阳光下成熟的血灵芝。
悯生暗喜,还好尚未被人采摘。她四下张望一番,深吸一口气,颇为小心地抬步往血灵芝前走去。
“仙医说采完灵芝还有什么?”
悯生一惊,瞬间闪至岩石后隐身起来。
“亦坤草。”一个小仙回答。
“还有吧?”另一个小仙说。
“我记了我记了。”
悯生悄悄侧身一望,心底一凉:来了一众小神仙。
看样子是奉命前来采血灵芝的,竟然这么凑巧。悯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这可如何是好?血灵芝仅此一颗,万不能被他们采了去。
可是,这样不就会暴露。
“我刚刚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悯生:“……”
“啊?”
“怎么会?”
“就是,哪有?”
“我,我好像也看到了。”
“……”
众小仙一阵沉默。
然后就有胆大的迈步往里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悯生屏息凝神,她听见了拔剑的声音。
“是谁在那?”
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悯生紧张地四处扫视一圈,似乎除了这块石头周围也没有其他合适的用来藏身的东西了。
悯生抿了抿唇,心里不停地盘算着,眼看着白色裙摆映入眼帘,她心一横,硬着头皮迈了出去。
小神仙一惊,瞬间举起剑对着悯生。
看清面前的人,众神皆是一愣。
悯生面不改色地垂眸看了看指着自己的利剑,又抬眸扫了一圈众小神。
众小神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眼神。
按常理,他们应该对悯生行礼。
可是静默半晌,也没有一个小神开口行礼,而用剑指着悯生的小神甚至都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悯生现在是代罪之身,他们不行礼,她可以不介意,但是从小到大,她最反感其他人用剑对着自己。
“把剑放下。”悯生启唇。
对方不做声,也没有动作。
悯生不悦地蹙了蹙眉,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知帝姬在此所为何事?”有人开口了。
悯生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血灵芝,开口道:“你们以为所为何事?”
“帝姬不会想要偷盗血灵芝吧?”又有人开口道。
悯生的手指蜷了蜷,眼睛看向那人,蹙眉道:“偷盗?”
“帝姬别忘了,如今你已不是天界的神了。”
“?”悯生依旧蹙着眉。
“就是,”另一小神道:“你已经被开除神籍了。”
轰隆隆——
悯生猛然怔住,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悯生久久未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
“你已经被开除神籍了。”
悯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啊,这是众神皆知的事情。”
“赶紧离开这里。”
“这里是天界的地盘。”
“血灵芝也是天界的。”
“就是,赶紧离开。”
这时,一个小神冲另一个小神示意,后者赶忙跑去采下血灵芝。
见状,悯生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她要采血灵芝给境一补身子的。
举剑的小神手疾眼快,挥剑就往悯生身上刺去。
“啊——”猝不及防,一阵猛烈的疼痛袭来,悯生伸出去的胳膊生生被剑刺穿,下意识缩手,剑又拔了出去,她咬着牙紧紧捂住伤口,却依旧血流不止。
一众小神瞬间将其包围,悯生咬着牙看向拿着血灵芝的小神:“给我。”
有人笑了:“凭什么?”
“就是,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天界的公主殿下吧?”
悯生瞬间怒火中烧,反手化出静心,也不管伤势严重,举剑就上。
众小神纷纷祭出法器,汹涌的灵光瞬间包围悯生。
“我要血灵芝!”
“凭本事来拿。”
“铿铿铿——”
刀光剑影中,悯生因寡不敌众,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要不是你拦住武神不杀了魔帝,会有那么多天神受伤吗?”
“……”
“天界的叛徒,还好意思抢血灵芝!”
“……”
“一介凡人,硬气什么?”
“……”
“啊——”悯生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出招也是毫无章法,忽然被一道灵波击中,瞬间飞出几丈远,重重摔倒在地,又狼狈地滚了数圈。
“哈哈哈哈!”
嘲笑声四起。
“看看她,好狼狈啊。”
“一介凡人罢了。”
“就是,好好的帝姬不做,非要勾结魔界,当叛徒。”
“哈哈哈,不是心高气傲吗?不是天赋过人吗?你倒是起来啊!”
悯生恨恨地瞪着那群人,重重咳了几下呕出鲜血。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又看向那颗血灵芝:“唔……咳……我要血灵芝!”
“欸,过来拿啊。”
“哈哈哈哈……”
悯生艰难地支起身体,强忍住伤口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咬牙,飞快地朝人群冲去,目标直指血灵芝。
又是一道灵光甩出。
“啊——咳咳咳咳咳咳……唔噗……”一口鲜血喷出,悯生又被甩出几丈远。
“看到了吧,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
“看你还敢不敢勾结魔界。”
“不是的……”悯生狼狈地躺在地上,低声说:“不是的……”突然,她提高音量,大声吼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悯生拼命挣扎着,用尽全力捶着地下:“我可是公主殿下!!!我可是天界的公主殿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别做梦了!”有人大声道。
“就是!”
“算了吧,看她那样子估计也要疯了,我们走吧。”
“好,还要去采药呢。”
“对啊,走吧走吧。”
“走。”
悯生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往前冲了几步,眼看着他们一行消失在山洞口,声嘶力竭:“别走!!!”
她突然又狠狠摔倒在地,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没拿到血灵芝呢!!!骗人!你们骗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可是公主殿下啊……我可是天界的小帝姬啊!!!!”
“呜……骗人!”
“啊……好疼啊,啊啊啊,父君,母后,儿臣好疼啊……你们不会不要儿臣的!一定不会的!”
“无忆……你怎么还不来啊……”
……
悯生满身血渍混着污垢,蓬头垢面,满脸泪痕,强忍着伤口的不适走在深山老林中。寒冬的烈风呼啸而来,像刀子一般割在悯生脸上。
她却毫不在意。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如今她只想找一处水源,清理一下自己,处理好伤口,再回到魔城。
不知道境一怎么样了。
有没有醒来。
若是醒来了,没有看见她,他会不会着急。
若是没醒来,那他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悯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头昏脑胀,脚步一深一浅。
忽然,静心剑插入地中,悯生支着静心跪倒在地。
她心知大事不好。
恍惚间,悯生好像瞥见不远处的树上立着什么东西。
昏迷之前,她清楚地看到那张近在咫尺哭丧着的脸。
再醒来时,悯生最先看清的是不远处闪烁燃烧着的赤红色的火焰,其次是略显昏暗的房间,最后她才注意到了立在自己身侧的面具人。
“醒了。”面具人出声。
悯生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哭丧脸面具。
面具人转身遁入黑暗之中。
悯生强撑着坐起身,视线再一次落在那闪烁着的红色火焰上,蹙了蹙眉。
她曾见过两种鬼火,最常见的是幽冥鬼火,其次就是境一独创的无邺鬼火。但两种虽然功效不同但外形大同小异。
那这红色的鬼火又是什么?
思索间,面具人端着茶杯从黑暗中现身,走到悯生面前,把茶杯递上。
悯生警觉地微微后仰,垂眸看了一眼茶杯里的水,又抬眸看向面具人。那人一身黑色,若不是那张面具太过显眼,估计站在黑暗中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若想害你,你也不会醒来。”那人似是看出了悯生的警惕。
话是不错。
悯生思索片刻,但抵不住口干舌燥,伸手接过茶杯:“多谢。”
她一口气喝光了茶杯里的水,但显然不够,于是她又将茶杯递给面具人:“不知能否……”
还未等她说完,面具人便再次隐身于黑暗之中。
“……”
待他一走,悯生才有空查看了一番自己的伤口。
她撩起满是灰尘和缺口的衣袖:“?!”
伤口不见了!
悯生迅速察看了其他几处地方。
同样没有。
那她到底昏睡了多少日?!
竟然时间长到伤口都痊愈了吗?
等到面具人现身,悯生强行镇定下来,接过茶杯喝了水,才看向面具人道:“请问我睡了几日?”
“三日。”
悯生蹙眉。
“不用怀疑,”面具人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到一边,继续道:“你的伤是我治好的。”
闻言,悯生的瞳孔瞬间张大:“你也会帮其他人愈合伤口?”
“也?”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你说的另一个人是境一?”
悯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印象中,境一这两个字从来不会单独出现,三界对境一的称呼有很多,魔帝境一,蔽日天魔,魔帝和大魔头。
几乎没人会直呼境一的名讳。
面具下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悯生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开口问“你是谁”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目前尚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但是他救了她是真,收留她三日也是真。所以据目前形势,她应该没有危险。
“怎么不说话?”面具人再次出声,笑了笑,道:“让我猜猜,此刻你一定在想我是谁,判断我是敌是友并且得出你没有危险的结论,我猜对了吗?”
悯生心下一骇,不可思议地望向面具人。
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知道?”
!!!
“哈哈哈,”面具人笑了:“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
“为何救我?”悯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开口。
“为何救你?”面具人似乎思考了一下,摊开手道:“我也不知道欸,可能是……闲的无聊吧。”
悯生蹙眉:“闲?”
面具人道:“嗯哼,对啊,是挺闲的。”
“……”悯生忽然想起了境一。
他平时……似乎也很闲。
“哦对了,”面具人忽然道:“你知道在你昏迷的这三日里发生了什么吗?”
悯生微微一惊,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面具人原地转了一圈:“不过是魔帝境一带兵围了天庭三次,在天界发火三次,派出全部黑骑死士去往人界。寄灵搜查妖界六次,宗绝搜查鬼界六次。”
“……”悯生怔愣片刻,又道:“为,为何?”
面具人嗤笑一声:“为何?自然是为了寻你。”
“……”
“哦还有,”面具人忽然凑近悯生,轻声道:“他可是在天界弑神了的。”
“……”悯生忽然体力不支往后倒了一下。
面具人手疾眼快拉了她一把。
悯生失神地呢喃着:“弑,弑神……”她忽然提高音量,看向面具人:“是谁?”
“也没谁,”面具人直起身子:“几个小药神而已,说是在你失踪前曾与你发生过冲突。”
“……”此时此刻悯生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忽然伸手摸索自己颈间的项链,果然不见了。
悯生怔愣片刻,下床起身,看向面具人:“我要回去。”
“好啊,”面具人答应的十分爽快:“不过有一件事。”
“请讲。”悯生确实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爽快。
“关于我,希望帝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悯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最终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包括境一。”
“自然。”
“好,”面具人笑了笑:“我相信帝姬会说到做到。”
语毕,悯生面前黑雾四起,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待到视线清明时,她人已经到了魔城大门外。
悯生蹙了蹙眉,那人为何会对天界和魔界的事情了如指掌?
又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救她?
他到底是谁?
这些疑问在悯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见到境一。
定了定神,悯生抬步跨入魔界大门。
甫一进门,热闹的魔市瞬间鸦雀无声。
众魔物看到悯生瞬间呆住。
悯生也愣了愣。
忽然,欢呼声惊天动地。
“帝后?!”
“帝后回来了!”
“真的是帝后!”
“太好了我们终于解脱了!!!”
“啊啊啊我好激动!!”
“快快快快去禀报君上!!”
“对对对!”
“快快!”
悯生被吓了一跳,呆滞地抬手捏了捏被震痛的耳朵,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魔物以逃命般的速度往魔宫涌去。
可是不等他们全都消失在拐角,悯生又看着他们迅速调转方向,依旧以逃命般的速度往她的方向上涌。
悯生正犹豫着要不要躲一下,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接着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冲而来,悯生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人紧紧拥入怀中。
“师尊。”还是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声音。
“嗯。”悯生也紧紧抱住境一。
境一的下巴在悯生的头顶蹭了又蹭。
抱着抱着,悯生忽然察觉到境一的身子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悯生努力抬起头看他,满目血丝,面露疲态,就连长发都显得乱糟糟的。
而且二人已经到了魔宫。
境一不由分说地低头含住悯生的红唇,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师尊……”一吻结束,境一垂眸紧张地看着悯生,面上的担忧显露无疑:“你去哪了?不是受伤了吗?我看看……你,你怎么哭了?”
“我……”悯生后知后觉地想要抬手擦擦自己的眼泪,可是她一开口,所有的委屈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眼泪似决堤一般,挡也挡不住。
她也不想的,说被误会其实也不是误会,她本来毫不在意的,可是一见到境一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悯生扑进境一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境一一阵手忙脚乱,只能一个劲儿地轻轻安抚着悯生,又愤怒又心疼。
其实她想告诉境一,她再也不是天界的公主殿下了。
告诉他她被人欺负的很惨。
告诉他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告诉他利剑刺穿手臂真的很疼很疼。
可是她不能说,她舍不得境一自责。
她看到境一满目血丝满脸疲惫就已经心疼到无法呼吸了。
“我的错。”境一忽然道。
闻言悯生哭得更大声了。
境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抚摸着悯生的长发。
哭到最后悯生也没有回答出她到底去了哪,境一也没有再问,只是把他在山林中找到的项链重新给悯生带上,然后带她去浴殿好好泡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又准备了一大桌好吃好喝的把悯生喂饱,守在她身边等她睡着才想到召回黑骑死士,顺便通知妖界鬼界。
“君上,”封琅垂首:“帝姬她?”
“无碍。”境一登上墨石座椅:“通知各部。”
“是。”
“天界的事,不要告诉帝姬。”
“是。”封琅抬眸看向境一,看他眉头紧锁:“君上还有何事吩咐?”
“在那群杂神的记忆里,师尊伤势严重非常。可短短三日,便已无大碍。”
“君上以为?”
“自行愈合未免太过荒谬。”
“帝姬是被人所救?”
“不知。”境一支着额头,蹙眉道。
“那君上为何不询问一番?”
境一抬眸看了封琅一眼,叹了口气道:“罢了,还是不要让她提起这段伤心事为好。”
“是。”封琅垂首。
“去办事。”
“是。”
待封琅离开,境一抬步赶往悯生的寝殿,重新坐回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