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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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一家里,李恩年在帮宋鹤一包扎。

宋鹤一刚刚那个被切破的口子没有处理,伤口不浅,血又糊了一手,看起来有点渗人。

李恩年看着宋鹤一手上那个险些给手指头切下来的口子,气得要死,很想把宋鹤一拎起来大骂两句。

但因为宋鹤一刚刚和他表了白,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有点暧昧地尴尬,他生气的话似乎不太合时宜。

于是,他只好把那点生气憋成化不开的满腔柔情,看着宋鹤一的神色,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有些局促道:疼就吭声。

话音落了,双氧水倒在伤口,透明的液体似乎顺着伤口流进了皮肤里,宋鹤一的半截手指直接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可宋鹤一本人就跟不知道疼似的,双氧水倒进伤口里眼睛眨也不眨,坐在旁边看着李恩年傻乐。

笑笑笑!本来就憋着气的李恩年看着宋鹤一这嬉皮笑脸的臭德行气不打一处来,缠纱布的手不自觉地就像惩罚似的使劲勒了一下,骂道,你长点心吧!

嘶这回宋鹤一终于知道疼了,也不笑了。变脸跟翻书似的,撅了下嘴,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道,年哥你轻点。

李恩年:

宋鹤一一撒娇,刚才那些被生气驱散的局促又不合时宜的跑了出来。

李恩年有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睛四处扫着东西,似乎是想找点什么话题和事情把刚刚宋鹤一对他表白完的话题含糊过去。

李恩年现在有点拿捏不好尺度,宋鹤一不回应他的时候他仗着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多少有那么点肆无忌惮。

但现在宋鹤一给他回应了,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做了,好像亲近或是疏远都不太合适。

宋鹤一显然是接受什么东西都很快的那种人。

他似乎直接适应了他们两个之间突然转变的关系,没问李恩年为什么大过年的从家跑来了,给李恩年留足了余地,十分自然地就起身问道:吃饭了吗?我去做饭。

李恩年还有点没适应过来,但他看着宋鹤一刚被切了的手,实在不太相信宋鹤一的做饭技术。

李恩年回道:我来。

宋鹤一上下打量了一遍李恩年,问道:你是信不过我吧?

是。

但李恩年不能这么答。

他只好说:你手受伤了,别感染。

放心吧。宋鹤一笑了一下,娴熟地系上围裙,等着,哥给你做大餐。

宋鹤一切菜的熟练度的确出乎李恩年的意料,一看就是平时经常做饭的,也不知道那一刀是怎么切到手指头上的。

不过李恩年视线根本不在案板上。

他发现宋鹤一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围裙一系,那腰好像只有一掌。

李恩年脱口而出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宋鹤一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这两个月,每天除了睡醒了就吃药。怕他乱想,那几种药几乎都有催眠的效果。吃完了药开始犯困,他就接着睡。躺在床上都没下来过,吃饭也只是喝两口粥,为了不伤胃。这么折腾,什么人都会瘦。

宋鹤一总感觉他实在不该把自己的情况瞒着李恩年。

他停下了切菜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拿出了一份病例递给了李恩年。

宋鹤一不敢看李恩年,躲开李恩年的目光,道:年哥你应该猜出来了,我是有病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谁都会生病。李恩年打断了宋鹤一,接过病历扫了一眼,这和感冒发烧没区别。

李恩年的轻描淡写让宋鹤一觉得李恩年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严重,他只好苦笑了一下,继续劝道:这个不能根治。

李恩年不为所动:风湿病肩周炎也不能根治。

宋鹤一有些无奈,继续给李恩年敲警钟似的分辩道:那不一样,我这会遗传。

李恩年把病历还给宋鹤一,无所谓地继续道:传呗,你也不能和我生出孩子来。

宋鹤一有点哑然,张口结舌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有点无语地笑了,换成了平时打趣李恩年的口吻,做作地道,年哥,你好讨厌哦。

李恩年没明白为什么宋鹤一做作起来了,有些纳闷地看着宋鹤一。

宋鹤一继续调笑道:人家在和你说正事,你怎么在这里乱开车。

宋鹤一这么一调侃,李恩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那句话怎么听怎么都多少带着那么些不可言说的暗示的意味来。李恩年立刻恼羞成怒地羞了个满脸通红。

出去!李恩年把宋鹤一撵出厨房,砰的一下关了厨房门。

诶!年

宋鹤一还要张嘴继续犯贱,李恩年立刻隔着厨房门道:把嘴闭上!

宋鹤一讪讪地站在厨房门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破功似的笑了。

刚刚那些个可有可无的内疚与难过,也都在逗李恩年的乐趣中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宋玉羊放寒假住在家里的原因,宋鹤一家里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乱了。

但宋鹤一似乎还是没进化完全,保留着鸟类动物的筑巢本能,喜欢窝吃窝拉。

李恩年看着支着小桌板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的宋鹤一两眼一黑,十分无语道:就不能去外面吃,吃一屋油烟味。

真的,李恩年和宋鹤一越熟越发现,宋鹤一就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型代表。外表看起来完美无瑕,扒开里子全都是臭毛病。

除了在床上吃饭这一点,还有很多让李恩年原地爆炸的臭毛病。

例如

床上暖和。宋鹤一完全不当回事似的,看着电视连头都没转,顺手一掀被子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拍了拍旁边的床,道,上来一起吃。

例如盖被不爱穿裤子。

李恩年血压要上来了,把眼睛从宋鹤一的腿上移开,忍住一把拍死宋鹤一的冲动,又道:能不能把裤子穿上。

就你和我,又没别人。宋鹤一这回终于放弃电视里,转过头看着李恩年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道,年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管得快赶上我妈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李恩年的确是个操心的命,但借了平时还算冷漠的光,看不出来。

可现在他和宋鹤一的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就是忍不住操心,顺嘴就想多管两句。

他也知道是自己有那么点妈里妈气,但自知之明这东西有是一回事,被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宋鹤一这一声妈的称呼,很难让李恩年不产生出一种好心当了驴肝肺的感觉。

于是被比作妈的李恩年放弃了和宋鹤一进行言语交流,选择了平时身为年哥少说话的做派,顺手从床头拿了一床被子直接把宋鹤一从头到脚地闷进被窝里。

他今天就要给宋鹤一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母慈子孝。

第二天李恩年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李恩年睁开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又摸到了旁边躺着的宋鹤一,才想起来他是睡在宋鹤一家。

他忘了昨天晚上两个人昨天是闹到几点睡着的。

往年这种情况他都是一个人过年,所以对年这种东西也就没什么太特别的感觉。

今年过年有个人陪着过,难得地让他体会到一点过年该有的热闹和陪伴。

旁边的宋鹤一还在睡。

李恩年知道宋鹤一精神状态不好,为了让宋鹤一多睡一会儿,李恩年小心翼翼地起了床,去厨房把昨晚宋鹤一该刷的碗筷刷了。

这碗该宋鹤一昨晚刷的,但宋鹤一犯懒,不想下地。李恩年要去刷,宋鹤一还不让去,耍赖似的非要李恩年陪他。

色令智昏的李恩年那么一个不小心,就把碗留到了今天早上。

这是原则性很强的李恩年十多年来第一次把碗留到了第二天。

李恩年觉得自己堕落了。

并进一步觉得宋鹤一这种生物实在是祸国殃民。他一会儿应该放两挂鞭炮崩一崩宋鹤一,好驱邪。

就在李恩年一边思考一会儿用哪一挂鞭一边洗好碗筷,打算把昨天晚上的菜热一下叫宋鹤一起来吃饭的时候,门锁突然响了。

宋玉羊回来了。

李恩年正围着围裙,手里还沾着洗涤剂泡泡,和宋玉羊面对面地撞见了。

家里凭空出现个陌生人,宋玉羊也愣住了。

有那么一点尴尬

此时李恩年还穿着宋鹤一不穿的t恤当睡衣。

他万分庆幸还好昨晚没听宋鹤一的,把裤子穿上了。

宋玉羊的反应比李恩年快,很快回过了神,问:鹤一叫你来的?

不、不是。李恩年结巴了一下解释道,是我,家里待的不自在,来打扰的,刚好昨天没人,我就

宋玉羊上下打量了一遍李恩年,看得李恩年有点不自在,揪了揪穿在自己身上的宋鹤一的衣服。

宋玉羊没比他俩大多少,但可能是宋玉羊过早就成为家里顶梁柱的原因,宋玉羊看起来比同龄的女生更成熟。

因此李恩年第一眼就不自觉的把宋玉羊当家长看,好像宋玉羊看了这么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但宋玉羊打量了一遍后什么都没说,而是问道:鹤一呢?

李恩年如实答道:还在睡。

还在睡?冰雕美人宋玉羊反问了一句,皱了皱眉头,连门都没敲一下,一把推开宋鹤一的门,道,起床,你让同学给你大早上起来热饭,好意思吗?

李恩年正要劝宋玉羊让宋鹤一多睡会儿,没想到在被窝里的宋鹤一跟声控似的动了动,从床上坐了起来,十分无奈地道:起起起,可别念叨了。

显然已经醒半天了,就是懒得起。

他觉浅,睡他旁边的人翻个身他就能醒。你都醒了,他不可能还睡着。说完,宋玉羊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恩年,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意有所指地凭空冒出了一句,你也别太惯着他。

李恩年被这句话搞的有点懵,正琢磨要回点什么的时候,宋玉羊就已经岔开话题了。

等李恩年再反应过来该回什么的时候,这段话也早就翻了篇,再不好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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