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田宁儿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吓得顿时涌了出来。
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恐惧像蛇在脊背上蔓延开来。
即使没有再看秋杏的人头,她的死状仍然在田宁儿脑中挥之不去。
“小姐!怎么了!”侍女在外头喊着。
“别进来!”田宁儿大叫。
她抓住桌角,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双腿软的像面条,颤颤巍巍如同老妪。
送人头来的人,是送了一份绝对的威胁给她。
告诉她他们是有赵国后盾的人。
告诉她如果敢触犯他们的利益,下一个失去头颅的就是她自己!
田宁儿连夜捧着那箱子,在偏僻处点火烧了。
一路上她不断哆嗦着,仿佛箱子里的人头正看着她,她不寒而栗。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千不该万不该,听信齐王的鬼话到公叔翎府上来!
这里的女人简直就是混世恶鬼!
往后得多小心,才能保住这条命啊……
夜风不断侵袭着她单薄的身子,她更剧烈的发起抖来。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是不敢走。
直到把箱子人头烧完埋掉处理干净,才敢回房去。
次日。
“将军!紫夫人不见了。还有牢里的小月……新来的秋杏……都……不见……”
御风报告的声音越来越小。
“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正在吃早膳的公叔翎一惊。
三个大活人,就这样从府中凭空消失了?
御风也是满心委屈,是谁说的也该让姬飞烟有些自己的人。
又是谁觉得紫夫人和姬飞烟相处的甚好,不用让人盯着。
“派人把紫苏抓回来。”公叔翎气不打一处来。
即使走了一个姬如玥,府里也如战场不能掉以轻心。
女人真是个个都会演戏的很。
“是!”御风应声下去了。
公叔翎没了胃口,筷子一搁,眉心紧蹙。
如此看来,紫苏就是只是小月往飞烟药里下麝香的人。
本来依照她们之间的姐妹情,紫苏以为飞烟不会发现,谁知被新来的秋杏撞见了,所以才会畏罪潜逃。
公叔翎深深叹息,心疼起飞烟,为什么每次她用心对待姐妹,都这样害她?
他起身,往飞烟的住处走去。到了地方则被侍女告知,飞烟独自在紫苏的房中,谁也不理,不吃不喝。
公叔翎的心更痛一分,快步前往。
紫苏房中。
公叔翎立在飞烟身后,只见她痴痴的大白天坐在窗边剪烛。
“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紫苏对你无意。”她悲戚的说。
公叔翎强忍着心疼,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沉声道:“不是你的错,飞烟。”
飞烟落下两行泪,悲痛地说:“一个爱着你的女人,每夜独守空闺,剪烛到天明,她该有多痛苦,她该有……多恨我。”
公叔翎环着飞烟的手臂更紧了些,他想要多给她一些温度,压下她心头的痛。
“她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从来没有……”
公叔翎蹲下,把飞烟转过来面对自己。
“飞烟你听我说,是紫苏她藏得太深了,这不能怨你,你明白么?”
飞烟低头看着公叔翎,眼中微微一怔。
这是第一次公叔翎这样与她说话,不是居高临下,甚至不是平起平坐,而是让她俯视着他!
景深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想到公叔翎还流泪了呢,如今,公叔翎竟然……蹲在她面前!?
公叔翎看飞烟神情恍惚,很是担心,“飞烟?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飞烟使劲点了点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雪凝离府的时候,紫苏说小月也是燕国人,来照顾我更亲些,我真的没有想到,从那个时候她就想要害我了……”
公叔翎墨眉一沉,“放心飞烟,我一定把紫苏抓回来。”
飞烟眼中波澜不惊,道:“紫苏在燕国留有许多银两和土地,派人往燕国的方向追,一定可以找到她。”
就这样,公叔翎信了姬飞烟,派去的人奉命一路追向燕国……走的是和紫苏相反的路。
数日后,紫苏被赵恒安全的转移到了赵国。
赵恒飞鸽传书通知了亦枫。
乐府雅间。
武艺精湛的舞姬们身穿美丽又不失潇洒的白色衣裙舞着剑。
饭桌上,亦枫将紫苏的信件拿给飞烟看。
得知了紫苏和小月安然无恙,飞烟悬了许久的心才算落下。
但也是在这一刻,飞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在长姐失踪之后有的。
因为从前的她知道,即使长姐不在她身边,长姐也是与她一条心的。
可得知了长姐的欺骗,又见识了子之造反的狼子野心,她终于感觉到了这种孤军奋战的痛苦。
本来有紫苏,虽然紫苏一心求的是安稳自由,但也算是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之人。
现在送走了紫苏,她才觉得将军府中空落落的。
以后不会再忽然冒出来一张明艳傻气的脸,不会再有哪一个女子把紫衣穿得那么美,不会再有哪个美艳女子说话像她那么损,那么直……
“有你的,从公叔翎眼皮子底下送人走。”
亦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伤,抬起一双灰眸,撞上了亦枫赞赏的目光。
她眉眼英气,眼里一旦含笑,有致命的温柔
,配上着一身男装,竟让飞烟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飞烟低头喝茶移开目光。
“那是赵恒有手段,从齐国送人到赵国,一路封锁消息避开公叔翎耳目,绝非易事。”
“只是……他,真的叫赵恒么?”飞烟有些怀疑的皱起眉。
毕竟,以一个小小侯爷的身份做到这些事,有些牵强了。
亦枫给飞烟夹了块肉,自己低头喝了一口酒。
她明白飞烟在疑惑什么,她自己也派人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其实他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他能为你把事做好才重要,不是么,况且,等他到了需要找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飞烟听了亦枫的话,不由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就像你一样,是么?”
亦枫一愣,有些脸红,初见时她对姬飞烟满心敌意,可不就是那副轻狂模样。
亦枫低头吃饭掩饰自己的无措,嘟囔道:“那可不一样,我是你的自己人。”
飞烟笑得更乐了,连连称是,抬手给亦枫把酒倒满。
“对了,今早去王府的那个医者,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我有一次在你这里见过的,是你的人?”飞烟想起了早上所见。
新来的田宁儿,自从她把秋杏的人头送过去,便一病不起。
本来她以为那是田宁儿明哲保身之举,没想到是真的病了。
一般医者医不好就罢了,城中最有名的医者去了,竟也说医不好。
亦枫淡淡道:“算是我的人吧,他与我父亲是故交,要不是燕王老儿因为妃子流产迁怒于他。他还不至于到齐国来。”
她说的随意了,说完才意识到骂的是飞烟父亲,有些抱歉地说:“无意冒犯。”
飞烟摆摆手,“没事,那医者医术高明,却不救田宁儿,你……想杀她?”
亦枫淡淡一笑,“她死了正好给齐王和公叔翎之间插根刺,让他君臣间心存芥蒂,有何不好?”
飞烟沉默不语,只要公叔翎还愿意认齐王这个王,齐王想插刺,断了一根,换一根又何尝不可?
飞烟吃着饭,也淡淡说道:“她尚且什么都没做,让她活着吧。”
亦枫放下筷子,笑看姬飞烟。
乱世沉浮,作为棋子的人命本就是在强者茶余饭后淡淡几句里,便能灰飞烟灭。
“原来你姬飞烟是心软的人?”
亦枫的笑眼里并无对飞烟的半分轻贱,只有那种仿佛找到了新宝藏的惊喜。
飞烟道:“我只是不愿滥杀无辜,田宁儿尚且无辜,命不该绝。”
亦枫做无奈状,耸耸肩,“那我说了不算,那医者是燕国人,立誓不救齐国贵族。”
飞烟笑着拉了拉亦枫的手,柔声道:“如你所说,那医者是你父亲的故交,他救不救齐国贵族,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亦枫望着飞烟的笑眼,眼睛渐渐失了焦,只觉得手上的温软令人心乱如麻,遂牵强的笑了笑,对飞烟说。
“我救……我让他救还不行么,你……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
(二)
房中萦绕这药的气味。
侍女端着药汤和蜜饯走来,“那位医者……不是说无法医治了么?”田宁儿咳嗽着躺在床上,前几日苍白的脸色眼下已经红润了一些。
侍女恭敬地答道:“可这的确是那医者开的方子。”
田宁儿看了看药碗,眉心紧蹙。
那医者是燕国人,之前亲口说她的病治不了的,怎么忽然改了口?
莫非……是有人指使?
可这药她喝了两天,病情却是好转了。
“姑娘若信得过,便能活命。”飞烟从门口信步走了进来,眼中含笑。
田宁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满是惶恐,“夫人。”
“你不必行礼。”飞烟扶住田宁儿,接着说:“何况我也不是夫人。”
田宁儿惊魂未定的在飞烟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接着便听见姬飞烟让侍女下去,心中更慌了。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飞烟看着田宁儿这惶恐的模样,心中暗喜,看来杀了秋杏,对她的震慑极大。
不过,利用恐惧,最收服人心最低级的手段,眼下,飞烟并不满足于这么做了。
“初来将军府,都是下人照顾不周,这些天,你的病好些了么?”飞烟笑问。
田宁儿是聪明人,已猜到那燕国医者必是受这燕国公主所托才答应救自己的。
四下无人,田宁儿便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不知公主殿下留宁儿一命,是有什么吩咐?”
飞烟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田宁儿在这奇异的安静中,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姬飞烟。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在那个匣子里,直愣愣看着她的,秋杏的人头!
就是眼前
这个女人亲手做的!
她再次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公主殿下,到底想要什么?”
飞烟轻笑,眼神温柔,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让人怎么都无法与秋杏之死联系到一起。
“我来,倒是想问问田姑娘想要什么?”
瞧见田宁儿疑惑而惊讶的表情,飞烟道:“我知道你怕我,但是实际上,你怕的不该是我。”
“如今乱世,多的是胡作非为的人,我是爱憎分明的人,有人伤我友人,我定要她血债血偿,你既然无辜,便用不着怕。”
田宁儿用力点了点头。
半晌,田宁儿小声道:“我……我只想图个安稳。”
飞烟听了微微颔首。
“安稳……这年头,贵族女子求个安稳的确不是什么易事,你现在人已经在将军府,齐王交代你的事,你不做,不会有人那你怎么样,但你若做了,我与将军,又会怎么做呢?”
“宁儿不敢!”田宁儿忙道,本来她接下这眼线的差事,是打算在齐王和公叔翎之间周旋,只要关系处理稳当,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眼下碰见了姬飞烟,这些都是妄想了。
飞烟将药碗递到田宁儿手里,柔声道。
“我并不需要姑娘回报我什么,只想告诉姑娘一句话。”
“若想安稳,就要懂得择良木而栖。”
飞烟起身离开,田宁儿看向飞烟的目光由惶恐逐渐冷静,她深深呼吸着,然后将药碗中的药汤一饮而尽。
栖良木……
不如自己成为良木!
*****
燕境。
“如玥代子之谢过侯爷救命之恩,只要侯爷能为子之找到解药,让如玥……”
姬如玥欲言又止,还是卑躬屈膝,咬牙说了接下来的话。
“做什么都可以。”
赵恒用手背扶起姬如玥,优雅的退后了一步,“赵某救两位,不图回报。”
他依然穿着淡蓝色绣祥云的大氅,气度不凡,淡淡一笑时,眼角细微的皱纹十分性感。
“公主殿下所担心的解药,赵某已经派人找来,请公主殿下放心。”
姬如玥感激的望着他,泪光点点。
榻上,躺着嘴唇发紫的子之,他的皮肤白的快要透明。
致命的不是箭,而是箭上的毒,锥入血肉,痛如千万只毒蚁咬噬。
子之发出细微的嘤咛,闭上眼犹如遁入梦魇,一双蝶翼的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姬如玥心疼的去帮他擦汗,见医者进屋,急忙起身,毕恭毕敬。
只见医者道:“解药是有,但需要人血来做药引,”
“用我的!”姬如玥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每到子之需要服药的时辰,姬如玥都要到厢房给自己放血。
每每匕首划破她手臂的时候,她都能想起初见子之时的满心欢喜,好像痛已不像痛,而像一种满载期望的祝福。
五日后,子之终于醒过来。
他在姬如玥怀里喝下一口茶水,他的眼没有落在姬如玥手上的手臂上,苍白的唇一张开,说的便是:“去找……公叔翎。”
*****
夜,飞烟在房中正偷偷摸摸的准备喝避孕的汤药,侍女便通传,公叔翎来了。
飞烟大口大口的喝下还有些烫的汤药,烫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趁公叔翎进门之前,又喝了几口清水去除口中的味道。
公叔翎一进屋,看到便是飞烟热泪盈眶,他目光一紧,“怎么了?”
“飞烟好怕……再也没办法有将军的孩子了。”
飞烟抬眼看向公叔翎,一双灰眸犹如烟雨朦胧,一滴泪适时落下,仿佛正砸在公叔翎心尖,令他眉头一皱。
公叔翎摸了摸飞烟的头,“放心。”也许是因为觉得紫苏害了她,他派去的人却还没有抓到紫苏,让他眼里对飞烟满是愧疚。
飞烟握住公叔翎的手,他手上的温暖让她有些贪恋,接着边听他说。
“天凉了,明日带你去东山泡温泉,正好调理你的身子。”
飞烟感激的一笑,用力点点头。
(三)
次日,东山温泉宫。
这地方为了接待齐国的贵胄,每个屋子都十分宽敞华美,内设数汤,水汽氤氲,恍如仙境。
泡完了祛寒的药浴,飞烟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衣袍。
轻纱曼妙飘摇,不远处红柱上若影若现的倚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形,令飞烟感到熟悉。
飞烟屏退了侍女,向那女人走去。
赤着脚,她踏在潮湿的地面,一步一步靠近轻纱后的人影。
潮湿的幽香一阵一阵袭来,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像梦境。
是你么?
“长姐?”飞烟轻喃。
这一刻微风浮动,纱帘飘起,长姐熟悉的脸落入视线中。
曾经端丽的脸如今显得竟然有些狠戾和妖艳。
飞烟失神于这张久别重逢的脸,而姬如玥则毫无表情。
仿佛站在面前的已经不是她的妹妹,而是一个死人。
若不是姬飞烟失手,她便不会落入那些畜生的手里。
飞烟她为什么会失手?
姬如玥方才长久的打量着飞烟,自己这位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竟是这样的不能叫人指望。
她恨飞烟的心软,恨飞烟的没用,恨自己被撕碎折辱,姬飞烟却被公叔翎宠爱,在这温泉水中安稳享乐!
飞烟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姐,她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眼前人对她恐怕已经不是失望,而是失望,厌恶到极致之后的淡然。
她……又何尝不是?
飞烟正色道:“长姐。”
姬如玥根本不想听飞烟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长姐!”飞烟叫住她,“那日你给我的药……”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与长姐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嫌隙,而她竟然还要当面证实长姐的谎言。
飞烟几乎说不下去,哽咽道:“其实不是毒药,对不对。”
姬如玥深深呼气,仿若叹息。
飞烟继续道:“你其实……是子之的人。”
姬如玥心头一颤,此前她满心都是对燕人的仇恨,仇恨挤满了她的头脑,连对飞烟没有拿下公叔翎的失望也成了恨,这些恨意让她几乎忘了,她一直都在骗飞烟。
姬如玥的脸上的神情终于软了一些,淡淡道:“是。”
飞烟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天旋地转,握紧的手,含泪的眼,嘶哑的声音。
“所以我杀了子之,你来找我复仇,那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姬如玥如着雷霆,是飞烟派人去追杀子之的!她猛地转过身怒视飞烟。
脸上狰狞起来,像一个嗜血而扭曲的笑容。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我姬如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是自己的亲妹妹在别国暗算于我!”
那淬毒的箭,插在子之身上,不就是插在她的心上!
飞烟亦满心怒火:“我从没有想过要暗算长姐!我要杀的是子之!是燕国最大的奸臣!是恶贯满盈人人痛恨全天下最该死的子之!”
姬如玥不愿多听一个字,上前一步,紧紧逼到飞烟面前,挥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飞烟没有闪躲,含泪的眼中却绽出讽刺的笑意,开口道。
“姐姐不是从小就教育飞烟要爱燕国么,姐姐不是口口声声的家国大义么?那子之是什么?”
姬如玥的手凌空一滞。
但她短暂的沉默后,脸上毫无愧疚之意,也毫无退缩之意,瞪着眼一字一句的咬出来。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的梦想,是我的一切,是我的神!”
飞烟愣在原地,姬如玥目光如刀直逼过来。
“你为了一个敌国败类公叔翎背叛我,如今享尽宠爱安稳便是,又何苦来指责我!”
飞烟看着姬如玥,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她的目光终于败下阵来。
她和长姐,怎么变成今天这样……
这真的是她长姐么……
真的是那个温柔娴静,从小爱护着她的长姐么……
姬如玥移开身子不再看飞烟,眼眶泛红,强忍着变了调子的哭腔,不示弱的说道:“其实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飞烟。”
姬如玥缓慢的抬起头,闭上眼,便忍下了眼泪,继续道:“我们是一样的。”
飞烟泣不成声,努力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小而弱,像极了小的时候哭着祈求长姐的模样。“长姐。”
小时候,每到这时,长姐总是转身回来,摸摸她的头。
姬如玥的身子一滞,却怔怔的立在了那里。
只是片刻,姬如玥利落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你若再对子之不利,休怪我无情。”
子之竟然没有死!飞烟心头一颤,快步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