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怜憔悴更凋零

45 / 51 章 · 6,317

(一)

田宁儿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吓得顿时涌了出来。

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恐惧像蛇在脊背上蔓延开来。

即使没有再看秋杏的人头,她的死状仍然在田宁儿脑中挥之不去。

“小姐!怎么了!”侍女在外头喊着。

“别进来!”田宁儿大叫。

她抓住桌角,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双腿软的像面条,颤颤巍巍如同老妪。

送人头来的人,是送了一份绝对的威胁给她。

告诉她他们是有赵国后盾的人。

告诉她如果敢触犯他们的利益,下一个失去头颅的就是她自己!

田宁儿连夜捧着那箱子,在偏僻处点火烧了。

一路上她不断哆嗦着,仿佛箱子里的人头正看着她,她不寒而栗。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千不该万不该,听信齐王的鬼话到公叔翎府上来!

这里的女人简直就是混世恶鬼!

往后得多小心,才能保住这条命啊……

夜风不断侵袭着她单薄的身子,她更剧烈的发起抖来。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是不敢走。

直到把箱子人头烧完埋掉处理干净,才敢回房去。

次日。

“将军!紫夫人不见了。还有牢里的小月……新来的秋杏……都……不见……”

御风报告的声音越来越小。

“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正在吃早膳的公叔翎一惊。

三个大活人,就这样从府中凭空消失了?

御风也是满心委屈,是谁说的也该让姬飞烟有些自己的人。

又是谁觉得紫夫人和姬飞烟相处的甚好,不用让人盯着。

“派人把紫苏抓回来。”公叔翎气不打一处来。

即使走了一个姬如玥,府里也如战场不能掉以轻心。

女人真是个个都会演戏的很。

“是!”御风应声下去了。

公叔翎没了胃口,筷子一搁,眉心紧蹙。

如此看来,紫苏就是只是小月往飞烟药里下麝香的人。

本来依照她们之间的姐妹情,紫苏以为飞烟不会发现,谁知被新来的秋杏撞见了,所以才会畏罪潜逃。

公叔翎深深叹息,心疼起飞烟,为什么每次她用心对待姐妹,都这样害她?

他起身,往飞烟的住处走去。到了地方则被侍女告知,飞烟独自在紫苏的房中,谁也不理,不吃不喝。

公叔翎的心更痛一分,快步前往。

紫苏房中。

公叔翎立在飞烟身后,只见她痴痴的大白天坐在窗边剪烛。

“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紫苏对你无意。”她悲戚的说。

公叔翎强忍着心疼,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沉声道:“不是你的错,飞烟。”

飞烟落下两行泪,悲痛地说:“一个爱着你的女人,每夜独守空闺,剪烛到天明,她该有多痛苦,她该有……多恨我。”

公叔翎环着飞烟的手臂更紧了些,他想要多给她一些温度,压下她心头的痛。

“她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从来没有……”

公叔翎蹲下,把飞烟转过来面对自己。

“飞烟你听我说,是紫苏她藏得太深了,这不能怨你,你明白么?”

飞烟低头看着公叔翎,眼中微微一怔。

这是第一次公叔翎这样与她说话,不是居高临下,甚至不是平起平坐,而是让她俯视着他!

景深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想到公叔翎还流泪了呢,如今,公叔翎竟然……蹲在她面前!?

公叔翎看飞烟神情恍惚,很是担心,“飞烟?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飞烟使劲点了点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雪凝离府的时候,紫苏说小月也是燕国人,来照顾我更亲些,我真的没有想到,从那个时候她就想要害我了……”

公叔翎墨眉一沉,“放心飞烟,我一定把紫苏抓回来。”

飞烟眼中波澜不惊,道:“紫苏在燕国留有许多银两和土地,派人往燕国的方向追,一定可以找到她。”

就这样,公叔翎信了姬飞烟,派去的人奉命一路追向燕国……走的是和紫苏相反的路。

数日后,紫苏被赵恒安全的转移到了赵国。

赵恒飞鸽传书通知了亦枫。

乐府雅间。

武艺精湛的舞姬们身穿美丽又不失潇洒的白色衣裙舞着剑。

饭桌上,亦枫将紫苏的信件拿给飞烟看。

得知了紫苏和小月安然无恙,飞烟悬了许久的心才算落下。

但也是在这一刻,飞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在长姐失踪之后有的。

因为从前的她知道,即使长姐不在她身边,长姐也是与她一条心的。

可得知了长姐的欺骗,又见识了子之造反的狼子野心,她终于感觉到了这种孤军奋战的痛苦。

本来有紫苏,虽然紫苏一心求的是安稳自由,但也算是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之人。

现在送走了紫苏,她才觉得将军府中空落落的。

以后不会再忽然冒出来一张明艳傻气的脸,不会再有哪一个女子把紫衣穿得那么美,不会再有哪个美艳女子说话像她那么损,那么直……

“有你的,从公叔翎眼皮子底下送人走。”

亦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伤,抬起一双灰眸,撞上了亦枫赞赏的目光。

她眉眼英气,眼里一旦含笑,有致命的温柔

,配上着一身男装,竟让飞烟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飞烟低头喝茶移开目光。

“那是赵恒有手段,从齐国送人到赵国,一路封锁消息避开公叔翎耳目,绝非易事。”

“只是……他,真的叫赵恒么?”飞烟有些怀疑的皱起眉。

毕竟,以一个小小侯爷的身份做到这些事,有些牵强了。

亦枫给飞烟夹了块肉,自己低头喝了一口酒。

她明白飞烟在疑惑什么,她自己也派人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其实他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他能为你把事做好才重要,不是么,况且,等他到了需要找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飞烟听了亦枫的话,不由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就像你一样,是么?”

亦枫一愣,有些脸红,初见时她对姬飞烟满心敌意,可不就是那副轻狂模样。

亦枫低头吃饭掩饰自己的无措,嘟囔道:“那可不一样,我是你的自己人。”

飞烟笑得更乐了,连连称是,抬手给亦枫把酒倒满。

“对了,今早去王府的那个医者,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我有一次在你这里见过的,是你的人?”飞烟想起了早上所见。

新来的田宁儿,自从她把秋杏的人头送过去,便一病不起。

本来她以为那是田宁儿明哲保身之举,没想到是真的病了。

一般医者医不好就罢了,城中最有名的医者去了,竟也说医不好。

亦枫淡淡道:“算是我的人吧,他与我父亲是故交,要不是燕王老儿因为妃子流产迁怒于他。他还不至于到齐国来。”

她说的随意了,说完才意识到骂的是飞烟父亲,有些抱歉地说:“无意冒犯。”

飞烟摆摆手,“没事,那医者医术高明,却不救田宁儿,你……想杀她?”

亦枫淡淡一笑,“她死了正好给齐王和公叔翎之间插根刺,让他君臣间心存芥蒂,有何不好?”

飞烟沉默不语,只要公叔翎还愿意认齐王这个王,齐王想插刺,断了一根,换一根又何尝不可?

飞烟吃着饭,也淡淡说道:“她尚且什么都没做,让她活着吧。”

亦枫放下筷子,笑看姬飞烟。

乱世沉浮,作为棋子的人命本就是在强者茶余饭后淡淡几句里,便能灰飞烟灭。

“原来你姬飞烟是心软的人?”

亦枫的笑眼里并无对飞烟的半分轻贱,只有那种仿佛找到了新宝藏的惊喜。

飞烟道:“我只是不愿滥杀无辜,田宁儿尚且无辜,命不该绝。”

亦枫做无奈状,耸耸肩,“那我说了不算,那医者是燕国人,立誓不救齐国贵族。”

飞烟笑着拉了拉亦枫的手,柔声道:“如你所说,那医者是你父亲的故交,他救不救齐国贵族,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亦枫望着飞烟的笑眼,眼睛渐渐失了焦,只觉得手上的温软令人心乱如麻,遂牵强的笑了笑,对飞烟说。

“我救……我让他救还不行么,你……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

(二)

房中萦绕这药的气味。

侍女端着药汤和蜜饯走来,“那位医者……不是说无法医治了么?”田宁儿咳嗽着躺在床上,前几日苍白的脸色眼下已经红润了一些。

侍女恭敬地答道:“可这的确是那医者开的方子。”

田宁儿看了看药碗,眉心紧蹙。

那医者是燕国人,之前亲口说她的病治不了的,怎么忽然改了口?

莫非……是有人指使?

可这药她喝了两天,病情却是好转了。

“姑娘若信得过,便能活命。”飞烟从门口信步走了进来,眼中含笑。

田宁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满是惶恐,“夫人。”

“你不必行礼。”飞烟扶住田宁儿,接着说:“何况我也不是夫人。”

田宁儿惊魂未定的在飞烟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接着便听见姬飞烟让侍女下去,心中更慌了。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飞烟看着田宁儿这惶恐的模样,心中暗喜,看来杀了秋杏,对她的震慑极大。

不过,利用恐惧,最收服人心最低级的手段,眼下,飞烟并不满足于这么做了。

“初来将军府,都是下人照顾不周,这些天,你的病好些了么?”飞烟笑问。

田宁儿是聪明人,已猜到那燕国医者必是受这燕国公主所托才答应救自己的。

四下无人,田宁儿便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不知公主殿下留宁儿一命,是有什么吩咐?”

飞烟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田宁儿在这奇异的安静中,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姬飞烟。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在那个匣子里,直愣愣看着她的,秋杏的人头!

就是眼前

这个女人亲手做的!

她再次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公主殿下,到底想要什么?”

飞烟轻笑,眼神温柔,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让人怎么都无法与秋杏之死联系到一起。

“我来,倒是想问问田姑娘想要什么?”

瞧见田宁儿疑惑而惊讶的表情,飞烟道:“我知道你怕我,但是实际上,你怕的不该是我。”

“如今乱世,多的是胡作非为的人,我是爱憎分明的人,有人伤我友人,我定要她血债血偿,你既然无辜,便用不着怕。”

田宁儿用力点了点头。

半晌,田宁儿小声道:“我……我只想图个安稳。”

飞烟听了微微颔首。

“安稳……这年头,贵族女子求个安稳的确不是什么易事,你现在人已经在将军府,齐王交代你的事,你不做,不会有人那你怎么样,但你若做了,我与将军,又会怎么做呢?”

“宁儿不敢!”田宁儿忙道,本来她接下这眼线的差事,是打算在齐王和公叔翎之间周旋,只要关系处理稳当,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眼下碰见了姬飞烟,这些都是妄想了。

飞烟将药碗递到田宁儿手里,柔声道。

“我并不需要姑娘回报我什么,只想告诉姑娘一句话。”

“若想安稳,就要懂得择良木而栖。”

飞烟起身离开,田宁儿看向飞烟的目光由惶恐逐渐冷静,她深深呼吸着,然后将药碗中的药汤一饮而尽。

栖良木……

不如自己成为良木!

*****

燕境。

“如玥代子之谢过侯爷救命之恩,只要侯爷能为子之找到解药,让如玥……”

姬如玥欲言又止,还是卑躬屈膝,咬牙说了接下来的话。

“做什么都可以。”

赵恒用手背扶起姬如玥,优雅的退后了一步,“赵某救两位,不图回报。”

他依然穿着淡蓝色绣祥云的大氅,气度不凡,淡淡一笑时,眼角细微的皱纹十分性感。

“公主殿下所担心的解药,赵某已经派人找来,请公主殿下放心。”

姬如玥感激的望着他,泪光点点。

榻上,躺着嘴唇发紫的子之,他的皮肤白的快要透明。

致命的不是箭,而是箭上的毒,锥入血肉,痛如千万只毒蚁咬噬。

子之发出细微的嘤咛,闭上眼犹如遁入梦魇,一双蝶翼的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姬如玥心疼的去帮他擦汗,见医者进屋,急忙起身,毕恭毕敬。

只见医者道:“解药是有,但需要人血来做药引,”

“用我的!”姬如玥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每到子之需要服药的时辰,姬如玥都要到厢房给自己放血。

每每匕首划破她手臂的时候,她都能想起初见子之时的满心欢喜,好像痛已不像痛,而像一种满载期望的祝福。

五日后,子之终于醒过来。

他在姬如玥怀里喝下一口茶水,他的眼没有落在姬如玥手上的手臂上,苍白的唇一张开,说的便是:“去找……公叔翎。”

*****

夜,飞烟在房中正偷偷摸摸的准备喝避孕的汤药,侍女便通传,公叔翎来了。

飞烟大口大口的喝下还有些烫的汤药,烫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趁公叔翎进门之前,又喝了几口清水去除口中的味道。

公叔翎一进屋,看到便是飞烟热泪盈眶,他目光一紧,“怎么了?”

“飞烟好怕……再也没办法有将军的孩子了。”

飞烟抬眼看向公叔翎,一双灰眸犹如烟雨朦胧,一滴泪适时落下,仿佛正砸在公叔翎心尖,令他眉头一皱。

公叔翎摸了摸飞烟的头,“放心。”也许是因为觉得紫苏害了她,他派去的人却还没有抓到紫苏,让他眼里对飞烟满是愧疚。

飞烟握住公叔翎的手,他手上的温暖让她有些贪恋,接着边听他说。

“天凉了,明日带你去东山泡温泉,正好调理你的身子。”

飞烟感激的一笑,用力点点头。

(三)

次日,东山温泉宫。

这地方为了接待齐国的贵胄,每个屋子都十分宽敞华美,内设数汤,水汽氤氲,恍如仙境。

泡完了祛寒的药浴,飞烟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衣袍。

轻纱曼妙飘摇,不远处红柱上若影若现的倚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形,令飞烟感到熟悉。

飞烟屏退了侍女,向那女人走去。

赤着脚,她踏在潮湿的地面,一步一步靠近轻纱后的人影。

潮湿的幽香一阵一阵袭来,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像梦境。

是你么?

“长姐?”飞烟轻喃。

这一刻微风浮动,纱帘飘起,长姐熟悉的脸落入视线中。

曾经端丽的脸如今显得竟然有些狠戾和妖艳。

飞烟失神于这张久别重逢的脸,而姬如玥则毫无表情。

仿佛站在面前的已经不是她的妹妹,而是一个死人。

若不是姬飞烟失手,她便不会落入那些畜生的手里。

飞烟她为什么会失手?

姬如玥方才长久的打量着飞烟,自己这位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竟是这样的不能叫人指望。

她恨飞烟的心软,恨飞烟的没用,恨自己被撕碎折辱,姬飞烟却被公叔翎宠爱,在这温泉水中安稳享乐!

飞烟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姐,她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眼前人对她恐怕已经不是失望,而是失望,厌恶到极致之后的淡然。

她……又何尝不是?

飞烟正色道:“长姐。”

姬如玥根本不想听飞烟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长姐!”飞烟叫住她,“那日你给我的药……”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与长姐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嫌隙,而她竟然还要当面证实长姐的谎言。

飞烟几乎说不下去,哽咽道:“其实不是毒药,对不对。”

姬如玥深深呼气,仿若叹息。

飞烟继续道:“你其实……是子之的人。”

姬如玥心头一颤,此前她满心都是对燕人的仇恨,仇恨挤满了她的头脑,连对飞烟没有拿下公叔翎的失望也成了恨,这些恨意让她几乎忘了,她一直都在骗飞烟。

姬如玥的脸上的神情终于软了一些,淡淡道:“是。”

飞烟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天旋地转,握紧的手,含泪的眼,嘶哑的声音。

“所以我杀了子之,你来找我复仇,那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姬如玥如着雷霆,是飞烟派人去追杀子之的!她猛地转过身怒视飞烟。

脸上狰狞起来,像一个嗜血而扭曲的笑容。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我姬如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是自己的亲妹妹在别国暗算于我!”

那淬毒的箭,插在子之身上,不就是插在她的心上!

飞烟亦满心怒火:“我从没有想过要暗算长姐!我要杀的是子之!是燕国最大的奸臣!是恶贯满盈人人痛恨全天下最该死的子之!”

姬如玥不愿多听一个字,上前一步,紧紧逼到飞烟面前,挥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飞烟没有闪躲,含泪的眼中却绽出讽刺的笑意,开口道。

“姐姐不是从小就教育飞烟要爱燕国么,姐姐不是口口声声的家国大义么?那子之是什么?”

姬如玥的手凌空一滞。

但她短暂的沉默后,脸上毫无愧疚之意,也毫无退缩之意,瞪着眼一字一句的咬出来。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的梦想,是我的一切,是我的神!”

飞烟愣在原地,姬如玥目光如刀直逼过来。

“你为了一个敌国败类公叔翎背叛我,如今享尽宠爱安稳便是,又何苦来指责我!”

飞烟看着姬如玥,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她的目光终于败下阵来。

她和长姐,怎么变成今天这样……

这真的是她长姐么……

真的是那个温柔娴静,从小爱护着她的长姐么……

姬如玥移开身子不再看飞烟,眼眶泛红,强忍着变了调子的哭腔,不示弱的说道:“其实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飞烟。”

姬如玥缓慢的抬起头,闭上眼,便忍下了眼泪,继续道:“我们是一样的。”

飞烟泣不成声,努力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小而弱,像极了小的时候哭着祈求长姐的模样。“长姐。”

小时候,每到这时,长姐总是转身回来,摸摸她的头。

姬如玥的身子一滞,却怔怔的立在了那里。

只是片刻,姬如玥利落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你若再对子之不利,休怪我无情。”

子之竟然没有死!飞烟心头一颤,快步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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