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榻是蛇蝎场

44 / 51 章 · 6,259

(一)

公叔翎凝视那破碎的簪子半晌,淡淡一笑,“我就说她哪来的钱养死士。”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许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去做,下边的人便已经替他查好办好。

公叔翎没有主动派人查姬飞烟,但是他的手下早已经将飞烟养死士的事情告诉了他。

公叔翎叫来贴身侍卫御风,将碎簪交给了他。

“立刻去买一支一模一样的来。”

御风双手接过点头称是。

“将军是不想打草惊蛇么?那属下这就去盯着那些死士。”

公叔翎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扶额。

“我是不想追究。”

御风一惊,那大胆的燕国女人卖掉将军买的百越石去养死士,将军竟然不想追究?

“如今世道乱。”公叔翎

叹息道:“她也该有一些自己的人。”

御风暗暗撇了撇嘴,什么是宠女人宠到没有底线,他今天才算是开了眼界。

御风施了礼便下去了。

*****

西院。

秋杏一边给田宁儿揉肩,一边一脸鄙夷的打量屋里的陈设。

将军府实在是和秋杏想象中不一样。

“小姐,这将军以前还是王爷身份呢,秋杏看这府里怎么也不过如此。”

田宁儿闭目养神,“非要弄得金碧辉煌才能显出他的厉害来?不然,将军这叫有钱也花在刀刃上,他的实力,不需要靠这些装潢来显示。”

秋杏嗤笑道:“小姐还没做侍妾呢就开始为将军说话了。”

“找打!”

接着,田宁儿让秋杏找出齐王送的上好的衣裳首饰,认认真真的打扮了一番。

坐在镜前。

田宁儿不无紧张的问秋杏。“尚能入眼吗?”

见过了那红衣美人和紫衣美人,若是硬用什么花容月貌形容田宁儿,便太过虚假。于是秋杏道。

“女儿家,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小姐打扮起来好看极了。更何况小姐可是大王派来的。将军捧着还来不及,怎么敢不喜欢?”

田宁儿脑中浮现出那红衣美人。

那张美如妖的脸。

那双烟雨蒙蒙般的灰眸。

她的神色愈发沉重,半晌,只见田宁儿拆下了自己的发簪,褪去自己的外袍。

起身穿上了素而不失优雅的雪缎长裙。

头发上插了一朵鲜活素雅的栀子花。

“将军吃惯了世间极品佳肴,清粥小菜才更显出沁人心脾来。”

“小姐实在是秋杏生来见过最聪明的人。”秋杏眼睛放光的夸赞道。

于是秋杏守着她聪明绝顶的小姐。

从中午,干坐到了半夜。

“这个公叔翎欺人太甚!简直不把大王放在眼里!”

“秋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么!这些话到了将军耳朵里,你有几个头也不够杀的!”

田宁儿自己也等的窝火,但还是不得不压着。

“你去打听打听。将军今夜是宿在紫衣美人那里,还是红衣美人那里。”田宁儿咬着嘴唇,沉声道:“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了我这个下马威。”

“是!小姐。”秋杏转身出去。

一打听才知道,虽然那紫衣的紫苏是正牌夫人,可这府中真正受宠的只有一位。

灰眼睛的那个姬飞烟。

好一位独宠!秋杏的一双细眉拧在一起。

本以为奉大王之命到了这将军府,以后可以跟着田宁儿安享荣华富贵,再不用看人脸色。

谁想到竟遇上这么个独宠!

秋杏快步回到自己的屋中,穿上一身夜行衣,而后从一个深深的匣子里掏出一块麝香。

“我倒要让你们看看,谁给谁一个下马威!”

趁着夜色。

秋杏潜入了厢房。

果然这得宠的女人姬飞烟就是金贵,这会儿她的侍女正在为她连夜熬煮着明早的药汤。

秋杏走过去从背后击打小月的脖颈,暗暗将小月放倒,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笑。

正在她准备将麝香放入药汤里时,她闻见那药汤的味道不对。

麝香明明在她手中。

怎么药汤里也有麝香的气味?

秋杏仔细翻查了一番姬飞烟所喝药汤的药渣。发现……

这竟然!

真真切切的是一副避孕的汤药!

*****

次日一早。

飞烟又来到乐府。

听钟离春说,有位赵国的侯爷想要见她。

如今燕齐对峙,她要将目光投向更多的地方。

乐府平日里进行正常的歌舞。

飞烟走进庭院,只见那位来自赵国的贵客已经完全融入了歌舞伎的氛围之中,忘乎所以。

他身穿月白色大氅,身材高大,腰际垂一精雕细琢的明黄色玉佩。

此刻他正捧着横笛,吹出合着他们的歌舞的曲。

这一曲《江山碎》悠长凄婉,晨光下有飞花打着旋飘落。

白衣舞姬头戴面具,悲怆的舞姿如呼之欲出的悠远哀嚎。

此情此景,交融成凄美的图画。

飞烟有些看呆了,紧接着竟一脚踩空!

笛曲戛然而止,飞烟下落的身躯落进那男子怀里。

若有若无的……檀木的香气。

男子低头看飞烟,惊艳的屏住了呼吸,旋即,脸上温和的一笑。

她盈盈起身道谢,自一双灰眸打量他,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他五官英俊。稳重而成熟,身上有着四十岁男子能达到的巅峰的魅力。

这位贵客请她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听这一曲《江山

碎》?

男子浅笑盈盈,似乎毫不因为这份怠慢而感到抱歉。

“如今的人忙乱,鲜有人能坐下来听上一首曲子。赵恒多谢姑娘。”

“对于江山碎,赵侯爷是否有除了吹奏哀婉的曲子以外的想法?”

飞烟紧紧盯着这位衣着华贵的男人。

他眼中闪过光亮。“想不想到能不能之间,有一个必要的因素。”

“什么因素?”飞燕问。

他从一旁的侍从那里捧起一个匣子,满满一匣黄金,在阳光里灿灿生光。

“姑娘愿不愿意与赵某交个朋友。”

飞烟看着这一匣黄金,心中暗喜。

把紫苏送走的盘缠有了。

“除了这些,飞烟得请侯爷再做一件事以表诚意。”

“姑娘请讲。”

“将飞烟的朋友带出齐国,避开公叔翎耳目,在赵国好好安置。”

“没有问题,飞烟姑娘的朋友,便是我赵……恒的朋友。”

飞烟笑得别有深意,目光落在这名自称赵恒的男人所戴的玉佩上。

这枚玉佩价值连城,他又出手阔绰。

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侯爷?他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飞烟凝视那玉佩上细密的云纹,却没有问这些。

既然是他找到她要合作,那便让他先将紫苏的事办妥了再说吧。

(二)

当日回到将军府,飞烟感觉到府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心口闷闷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飞烟若有所思的回房,看到桌上的茶具忽然想起来。

今天的药还没有吃!

想到昨晚……飞烟不由又烧红了脸。

公叔翎的性子当真是把榻上也当战场。

战到她不求饶不休。

叫来侍女,侍女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

飞烟只担心着喝晚了会不会没有效用,有些着急地问,“药呢?不是让小月提前熬上?”

脚步声传来。

是公叔翎快步从外头走进来,他怒火中烧。

哪怕是虎贲将军没找回来,都没见他生气到这个程度。

“药!是这放了麝香的药么!”

飞烟心跳一滞,紧接着便听见一声脆响。

是公叔翎把药碗狠狠摔在了她面前,吓得侍女浑身一抖。

飞烟此时此刻几乎不敢看公叔翎的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你给我把头抬起来!”猛地勾起她的下巴。

她看着他因愠怒发红的眼睛,心头酸涩不能自已,她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飞烟袖子里的手暗暗把指甲攥紧了掌心的肉里。双眉一垂,一双灰眸便波光粼粼。

“将军说的话,飞烟听不懂。”

公叔翎皱紧眉心,捏着她下巴的手亦是越来越紧。

“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紫苏走进来,笑得明媚,把紧张的氛围暂时冲淡。

飞烟终于落下泪来,缓缓开口道。

“重回将军府那日,飞烟在雨中受寒,唯恐不能有孕,故让侍女日日煎药,调理身子,飞烟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将军这么生气。”

紫苏迅速明白,是那新来的女人把飞烟服药的事情捅给公叔翎了。

紫苏目光里闪过恨意,这些齐国女人真是可恶,一来就让人不得安生!

公叔翎居高临下,微眯的眼中有冷冷的笑意。

瞧瞧这个了不起的姬飞烟呐,跪着那么小小的一团,心里却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若不是知道她卖了百越石买死士,他也许真的就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

“秋杏,你过来。”公叔翎冷冷道。

在门外守着的秋杏拖着被打的半死的小月进了屋。

秋杏见到这场面,心里为昨日大大出了一口气,神气的仰着头。

“将军,秋杏是亲眼看到侍女往汤药里加麝香的!”

说完,还狠狠踹了小月一脚,“是不是你家小姐让你加的,说话啊!”

飞烟紧紧盯着小月,紧张,但还有心疼。

小月留着血的嘴角轻轻扯动,看向飞烟的眼神仿佛在让她放心。

公叔翎也终于放开飞烟,转身对那小月说道。

“你要清楚撒谎的代价,到底是不是姬飞烟指使你!”

小月在公叔翎脚下瑟瑟发抖,一双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坚定。

“奴婢曾是雪凝姑娘的侍女,一直心底里记恨飞烟姑娘,所以才在她的药里,下了……”

小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的确曾经是雪凝的侍女,但公主殿下却对她极好。

同是燕国人,公主殿下身在公叔翎的魔掌之中尚能坚守底线不为他生子,自己舍去这条贱命又如何!

“你胡说八道!你!”秋杏简直不敢相信。

见公叔翎的目光冷的深不见底,飞烟

趁机道。

“将军不觉得太巧了么!若是飞烟一直服用有问题的药,府中为何没有人发现?”

飞烟看向紫苏,“紫苏姐姐管理府中事宜向来不徇私情,定不会包庇飞烟。为什么她早不下药,晚不下药,偏偏等到新人来了就出这样的风波?”

紫苏和飞烟交换眼神,心领神会,也道。

“是啊将军,紫苏也瞧着新来的女子很是不安生,该好好查查才是。”

“你竟敢污蔑我家小姐!”秋杏两眼圆瞪,火冒三丈的冲上去。

飞烟脑中顿时闪过紫苏有孕的事,不顾一切的挡在紫苏面前。

就在秋杏的指尖刚刚触到飞烟衣角的那一刻,她双脚悬空了。

公叔翎将秋杏提起来丢开,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她是你能碰的?”

从小公叔翎就见识了女人多的地方,风波便会不断,此刻他眉心紧锁。

紫苏赶忙在飞烟身后给公叔翎煽风点火,“将军给她长点规矩!”

公叔翎摆手唤来下人,毕竟是齐王送的人,又没有证据,第二天就杀了有些过分,那么……

“赏她三十大板。”

话音一落,秋杏便尖叫着被拖了下去。

继而,公叔翎看向飞烟,她仰着脸望着他,委屈的目光里找不到一点破绽。

若她是冤枉的,他真该好好哄她,若不是……

她的这张脸,真当是如面具一般令人生惧!

下人上前,将飞烟的侍女小月也抓了起来。

公叔翎没有再看飞烟,只道:“好好审问,如有问题,绝不姑息!”

公叔翎离开后,飞烟回过神,紧张地看向紫苏,“你有没有事?!”

若是那个秋杏真的推了紫苏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紫苏摇摇头,“你还是先胆心你自己吧。”

她不安的问飞烟:“方才小月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她能扛得住公叔翎的审问么!”

飞烟皱紧了眉头,不能让无辜的女孩子为她而死,那个秋杏,绝不可放过。

“你说这事,那个新来的田宁儿知道多少?”飞烟若有所思。

紫苏冷哼一声,“定是她指使的,不然一个小小的侍女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飞烟摇摇头,“我看不太像,太鲁莽了,证据都没找好就轻举妄动。”

飞烟勾勾手,让紫苏凑上去,细细耳语。

将紫苏托付给赵国人,她是放心的。

紫苏在飞烟的指示里点点头,悄声道:“我定把那个该死秋杏处理干净,好好给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

飞烟摁住紫苏的手,示意她冷静,樱唇微启,温软的声音说出的却是。

“你有生孕,杀生之事,我亲自动手。”

(三)

是夜。

遍体鳞伤的小月在牢笼里听到了些微异样的声响。

接着,她看到几个黑影打晕了侍卫,进来将她捂住嘴扛了出去。

是有人要杀她灭口么!

她怕的几乎不能呼吸,黑衣人走的很快,轻功闪过几下子,便将她塞进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的竟然是紫夫人和一个陌生男人!

“紫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小月惊呆了。

“赵管家,人齐了,可以走了。”紫苏对外头的人说。

马车在夜色中行进,紫苏对小月笑着说。

“你在关键时刻没有背叛飞烟,她也不会弃你不顾的,她的心很柔软的。”

小月心头热流涌动,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安。

“小月与夫人就这样离开,真的逃的脱将军的追捕么?”

毕竟公叔翎在齐国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啊!

那男人搂着紫苏,给她将薄被盖在身上。

这个男人,竟然敢对公叔翎的夫人那么亲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在公叔翎的眼皮子底下?

紫苏看到小月目瞪口呆,笑的很甜,很温暖。

“不用担心,无论多棘手的事情,飞烟总有法子办得好,飞烟就是这样令人放心的人。”

*****

“姬飞烟就是个燕国婊子!”

“也只有你这种瞎了眼的蠢男人才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竟然敢打我……我可是大王派来的人……”

“要不是大王用你,你早就和你列祖列宗躺在黄土里了……”

秋杏独自趴在房里,不断低声咒骂着公叔翎。

似乎这样的发泄能让她屁股上的痛减轻一些。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死士从窗子钻进来。

“你们……”秋杏刚一出声,便被两人打晕扛了出去。

入秋了,夜里萧瑟阴冷的很,今夜凉月高悬,一缕青云闭月,更显出那么几分诡秘。

马厩最黑暗处。

飞烟一袭黑裙,亭亭立

在一匹黑骏马身旁,一双灰眸淡淡瞥着秋杏。

秋杏依然用愤恨的眼神盯着飞烟。

飞烟心中轻轻一笑,看来公叔翎的三十大板也无法让这齐国女人知道什么叫害怕。

“你们干什么!”

两个死士上去就把秋杏给死死摁住。

四周顿时弥漫起危险的气息,这里离王府住处有些距离,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的地方。

飞烟查过这侍女的来历,竟是齐国官员之女,可见齐王在公叔翎身上的确下了心思。

特殊身份,那便特殊对待。

飞烟优雅的弯下腰,轻轻为秋杏脖子上套上一根麻绳,眸光一冷,猛地拽紧!

“咳!”秋杏的喉咙里发出奇异而微弱的声音,因恐惧瞪大了眼睛。

眼睛里折射出的是一个绝美的灰眸女人,笑着,将麻绳的另一端挂在了俊马的身上。

“不……不要……求……”

秋杏的额头因为窒息和恐惧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

飞烟手中的麻绳微微松了一点。

“秋杏姑娘,说说看,你怎么知道我喝的药里有麝香?”

秋杏已经憋得毫无求饶的机会,为了活命,她说:“是田宁儿……指使我的!都是她!”

她说的歇斯底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难听。

飞烟勾唇一笑,在夜色中犹如鬼魅,一双玉手,一点,一点,收紧秋杏和马之间的麻绳。

动作稳而慢。

飞烟的声音也缓而慢,温柔的诡异。

“秋杏,要说实话哦。”

“咳!我说……我说……”秋杏血液上涌,憋红了脸,痛苦至极,两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

飞烟非但没有因此放松,反而牵起马慢慢走起来。

绳子,渐渐紧到绷直!

飞烟的目光却越来越深,紫苏的孩子险些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出事。

小月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受了一顿毒打,差点送命,不得不远走他国。

自己好不容易和公叔翎建立起来的信任,也几乎被她断送!

怎么可以让这样一个女人,死的那么轻易?

“是我……自己……打晕了你的侍女……想给你下药,却发现了药里有……麝香!”

秋杏被勒的紧的不能再紧,额头上青筋,眼珠子上的红血管,都快要爆裂!

“这样啊,那便不算枉杀了你。”姬飞烟冰冷而柔软的声音,回荡在夜色里。

话音一落,马蹄声起,秋杏的脖子在这一瞬间活活被勒断!

血液迸溅!满目的红!

浑圆的头颅滚落地面,黑发浸在血中。

没了头的秋杏,手指还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再无生息。

飞烟很疲惫的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脱掉了黑裙外头的黑袍。

玉手一伸,她将黑袍递给死士。“把这儿收拾干净。另外……”

她转过身,冷眼看着秋杏的头颅。

“用赵国人的箱子,装我给新美人的见,面,礼。”

死士低头领命,手脚麻利的行动起来。

飞烟立在一旁,浓重的夜色与她身上紧裹的黑裙融为一体。

有一种说法,和一个人待得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他。

她是否越来越像公叔翎了呢?

有莫名花瓣乘夜风掠过眼前,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和公叔翎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说公叔翎给她的感觉是一个黑色的深渊,那么那个人就是一片如雪的纯白,在飞花乱舞中,诉一曲对江山破碎的悲悯。

那个赵恒呐,的确是个好人。

一个好用的人。飞烟笑了笑。

*****

田宁儿在榻上正睡着,窗口被人猛地一砸,她陡然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看见窗户大开着,桌上多了一个箱子。

她小心翼翼的点亮烛火,端着烛台走了过去。

昏暗的烛光下,她看见那箱子做工精美,图文细致,看这风格,像是来自赵国。

她放下烛台,打开箱子。

“啊!”一声尖叫划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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