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公叔翎凝视那破碎的簪子半晌,淡淡一笑,“我就说她哪来的钱养死士。”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许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去做,下边的人便已经替他查好办好。
公叔翎没有主动派人查姬飞烟,但是他的手下早已经将飞烟养死士的事情告诉了他。
公叔翎叫来贴身侍卫御风,将碎簪交给了他。
“立刻去买一支一模一样的来。”
御风双手接过点头称是。
“将军是不想打草惊蛇么?那属下这就去盯着那些死士。”
公叔翎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扶额。
“我是不想追究。”
御风一惊,那大胆的燕国女人卖掉将军买的百越石去养死士,将军竟然不想追究?
“如今世道乱。”公叔翎
叹息道:“她也该有一些自己的人。”
御风暗暗撇了撇嘴,什么是宠女人宠到没有底线,他今天才算是开了眼界。
御风施了礼便下去了。
*****
西院。
秋杏一边给田宁儿揉肩,一边一脸鄙夷的打量屋里的陈设。
将军府实在是和秋杏想象中不一样。
“小姐,这将军以前还是王爷身份呢,秋杏看这府里怎么也不过如此。”
田宁儿闭目养神,“非要弄得金碧辉煌才能显出他的厉害来?不然,将军这叫有钱也花在刀刃上,他的实力,不需要靠这些装潢来显示。”
秋杏嗤笑道:“小姐还没做侍妾呢就开始为将军说话了。”
“找打!”
接着,田宁儿让秋杏找出齐王送的上好的衣裳首饰,认认真真的打扮了一番。
坐在镜前。
田宁儿不无紧张的问秋杏。“尚能入眼吗?”
见过了那红衣美人和紫衣美人,若是硬用什么花容月貌形容田宁儿,便太过虚假。于是秋杏道。
“女儿家,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小姐打扮起来好看极了。更何况小姐可是大王派来的。将军捧着还来不及,怎么敢不喜欢?”
田宁儿脑中浮现出那红衣美人。
那张美如妖的脸。
那双烟雨蒙蒙般的灰眸。
她的神色愈发沉重,半晌,只见田宁儿拆下了自己的发簪,褪去自己的外袍。
起身穿上了素而不失优雅的雪缎长裙。
头发上插了一朵鲜活素雅的栀子花。
“将军吃惯了世间极品佳肴,清粥小菜才更显出沁人心脾来。”
“小姐实在是秋杏生来见过最聪明的人。”秋杏眼睛放光的夸赞道。
于是秋杏守着她聪明绝顶的小姐。
从中午,干坐到了半夜。
“这个公叔翎欺人太甚!简直不把大王放在眼里!”
“秋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么!这些话到了将军耳朵里,你有几个头也不够杀的!”
田宁儿自己也等的窝火,但还是不得不压着。
“你去打听打听。将军今夜是宿在紫衣美人那里,还是红衣美人那里。”田宁儿咬着嘴唇,沉声道:“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了我这个下马威。”
“是!小姐。”秋杏转身出去。
一打听才知道,虽然那紫衣的紫苏是正牌夫人,可这府中真正受宠的只有一位。
灰眼睛的那个姬飞烟。
好一位独宠!秋杏的一双细眉拧在一起。
本以为奉大王之命到了这将军府,以后可以跟着田宁儿安享荣华富贵,再不用看人脸色。
谁想到竟遇上这么个独宠!
秋杏快步回到自己的屋中,穿上一身夜行衣,而后从一个深深的匣子里掏出一块麝香。
“我倒要让你们看看,谁给谁一个下马威!”
趁着夜色。
秋杏潜入了厢房。
果然这得宠的女人姬飞烟就是金贵,这会儿她的侍女正在为她连夜熬煮着明早的药汤。
秋杏走过去从背后击打小月的脖颈,暗暗将小月放倒,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笑。
正在她准备将麝香放入药汤里时,她闻见那药汤的味道不对。
麝香明明在她手中。
怎么药汤里也有麝香的气味?
秋杏仔细翻查了一番姬飞烟所喝药汤的药渣。发现……
这竟然!
真真切切的是一副避孕的汤药!
*****
次日一早。
飞烟又来到乐府。
听钟离春说,有位赵国的侯爷想要见她。
如今燕齐对峙,她要将目光投向更多的地方。
乐府平日里进行正常的歌舞。
飞烟走进庭院,只见那位来自赵国的贵客已经完全融入了歌舞伎的氛围之中,忘乎所以。
他身穿月白色大氅,身材高大,腰际垂一精雕细琢的明黄色玉佩。
此刻他正捧着横笛,吹出合着他们的歌舞的曲。
这一曲《江山碎》悠长凄婉,晨光下有飞花打着旋飘落。
白衣舞姬头戴面具,悲怆的舞姿如呼之欲出的悠远哀嚎。
此情此景,交融成凄美的图画。
飞烟有些看呆了,紧接着竟一脚踩空!
笛曲戛然而止,飞烟下落的身躯落进那男子怀里。
若有若无的……檀木的香气。
男子低头看飞烟,惊艳的屏住了呼吸,旋即,脸上温和的一笑。
她盈盈起身道谢,自一双灰眸打量他,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他五官英俊。稳重而成熟,身上有着四十岁男子能达到的巅峰的魅力。
这位贵客请她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听这一曲《江山
碎》?
男子浅笑盈盈,似乎毫不因为这份怠慢而感到抱歉。
“如今的人忙乱,鲜有人能坐下来听上一首曲子。赵恒多谢姑娘。”
“对于江山碎,赵侯爷是否有除了吹奏哀婉的曲子以外的想法?”
飞烟紧紧盯着这位衣着华贵的男人。
他眼中闪过光亮。“想不想到能不能之间,有一个必要的因素。”
“什么因素?”飞燕问。
他从一旁的侍从那里捧起一个匣子,满满一匣黄金,在阳光里灿灿生光。
“姑娘愿不愿意与赵某交个朋友。”
飞烟看着这一匣黄金,心中暗喜。
把紫苏送走的盘缠有了。
“除了这些,飞烟得请侯爷再做一件事以表诚意。”
“姑娘请讲。”
“将飞烟的朋友带出齐国,避开公叔翎耳目,在赵国好好安置。”
“没有问题,飞烟姑娘的朋友,便是我赵……恒的朋友。”
飞烟笑得别有深意,目光落在这名自称赵恒的男人所戴的玉佩上。
这枚玉佩价值连城,他又出手阔绰。
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侯爷?他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飞烟凝视那玉佩上细密的云纹,却没有问这些。
既然是他找到她要合作,那便让他先将紫苏的事办妥了再说吧。
(二)
当日回到将军府,飞烟感觉到府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心口闷闷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飞烟若有所思的回房,看到桌上的茶具忽然想起来。
今天的药还没有吃!
想到昨晚……飞烟不由又烧红了脸。
公叔翎的性子当真是把榻上也当战场。
战到她不求饶不休。
叫来侍女,侍女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
飞烟只担心着喝晚了会不会没有效用,有些着急地问,“药呢?不是让小月提前熬上?”
脚步声传来。
是公叔翎快步从外头走进来,他怒火中烧。
哪怕是虎贲将军没找回来,都没见他生气到这个程度。
“药!是这放了麝香的药么!”
飞烟心跳一滞,紧接着便听见一声脆响。
是公叔翎把药碗狠狠摔在了她面前,吓得侍女浑身一抖。
飞烟此时此刻几乎不敢看公叔翎的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你给我把头抬起来!”猛地勾起她的下巴。
她看着他因愠怒发红的眼睛,心头酸涩不能自已,她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飞烟袖子里的手暗暗把指甲攥紧了掌心的肉里。双眉一垂,一双灰眸便波光粼粼。
“将军说的话,飞烟听不懂。”
公叔翎皱紧眉心,捏着她下巴的手亦是越来越紧。
“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紫苏走进来,笑得明媚,把紧张的氛围暂时冲淡。
飞烟终于落下泪来,缓缓开口道。
“重回将军府那日,飞烟在雨中受寒,唯恐不能有孕,故让侍女日日煎药,调理身子,飞烟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将军这么生气。”
紫苏迅速明白,是那新来的女人把飞烟服药的事情捅给公叔翎了。
紫苏目光里闪过恨意,这些齐国女人真是可恶,一来就让人不得安生!
公叔翎居高临下,微眯的眼中有冷冷的笑意。
瞧瞧这个了不起的姬飞烟呐,跪着那么小小的一团,心里却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若不是知道她卖了百越石买死士,他也许真的就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
“秋杏,你过来。”公叔翎冷冷道。
在门外守着的秋杏拖着被打的半死的小月进了屋。
秋杏见到这场面,心里为昨日大大出了一口气,神气的仰着头。
“将军,秋杏是亲眼看到侍女往汤药里加麝香的!”
说完,还狠狠踹了小月一脚,“是不是你家小姐让你加的,说话啊!”
飞烟紧紧盯着小月,紧张,但还有心疼。
小月留着血的嘴角轻轻扯动,看向飞烟的眼神仿佛在让她放心。
公叔翎也终于放开飞烟,转身对那小月说道。
“你要清楚撒谎的代价,到底是不是姬飞烟指使你!”
小月在公叔翎脚下瑟瑟发抖,一双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坚定。
“奴婢曾是雪凝姑娘的侍女,一直心底里记恨飞烟姑娘,所以才在她的药里,下了……”
小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的确曾经是雪凝的侍女,但公主殿下却对她极好。
同是燕国人,公主殿下身在公叔翎的魔掌之中尚能坚守底线不为他生子,自己舍去这条贱命又如何!
“你胡说八道!你!”秋杏简直不敢相信。
见公叔翎的目光冷的深不见底,飞烟
趁机道。
“将军不觉得太巧了么!若是飞烟一直服用有问题的药,府中为何没有人发现?”
飞烟看向紫苏,“紫苏姐姐管理府中事宜向来不徇私情,定不会包庇飞烟。为什么她早不下药,晚不下药,偏偏等到新人来了就出这样的风波?”
紫苏和飞烟交换眼神,心领神会,也道。
“是啊将军,紫苏也瞧着新来的女子很是不安生,该好好查查才是。”
“你竟敢污蔑我家小姐!”秋杏两眼圆瞪,火冒三丈的冲上去。
飞烟脑中顿时闪过紫苏有孕的事,不顾一切的挡在紫苏面前。
就在秋杏的指尖刚刚触到飞烟衣角的那一刻,她双脚悬空了。
公叔翎将秋杏提起来丢开,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她是你能碰的?”
从小公叔翎就见识了女人多的地方,风波便会不断,此刻他眉心紧锁。
紫苏赶忙在飞烟身后给公叔翎煽风点火,“将军给她长点规矩!”
公叔翎摆手唤来下人,毕竟是齐王送的人,又没有证据,第二天就杀了有些过分,那么……
“赏她三十大板。”
话音一落,秋杏便尖叫着被拖了下去。
继而,公叔翎看向飞烟,她仰着脸望着他,委屈的目光里找不到一点破绽。
若她是冤枉的,他真该好好哄她,若不是……
她的这张脸,真当是如面具一般令人生惧!
下人上前,将飞烟的侍女小月也抓了起来。
公叔翎没有再看飞烟,只道:“好好审问,如有问题,绝不姑息!”
公叔翎离开后,飞烟回过神,紧张地看向紫苏,“你有没有事?!”
若是那个秋杏真的推了紫苏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紫苏摇摇头,“你还是先胆心你自己吧。”
她不安的问飞烟:“方才小月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她能扛得住公叔翎的审问么!”
飞烟皱紧了眉头,不能让无辜的女孩子为她而死,那个秋杏,绝不可放过。
“你说这事,那个新来的田宁儿知道多少?”飞烟若有所思。
紫苏冷哼一声,“定是她指使的,不然一个小小的侍女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飞烟摇摇头,“我看不太像,太鲁莽了,证据都没找好就轻举妄动。”
飞烟勾勾手,让紫苏凑上去,细细耳语。
将紫苏托付给赵国人,她是放心的。
紫苏在飞烟的指示里点点头,悄声道:“我定把那个该死秋杏处理干净,好好给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
飞烟摁住紫苏的手,示意她冷静,樱唇微启,温软的声音说出的却是。
“你有生孕,杀生之事,我亲自动手。”
(三)
是夜。
遍体鳞伤的小月在牢笼里听到了些微异样的声响。
接着,她看到几个黑影打晕了侍卫,进来将她捂住嘴扛了出去。
是有人要杀她灭口么!
她怕的几乎不能呼吸,黑衣人走的很快,轻功闪过几下子,便将她塞进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的竟然是紫夫人和一个陌生男人!
“紫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小月惊呆了。
“赵管家,人齐了,可以走了。”紫苏对外头的人说。
马车在夜色中行进,紫苏对小月笑着说。
“你在关键时刻没有背叛飞烟,她也不会弃你不顾的,她的心很柔软的。”
小月心头热流涌动,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安。
“小月与夫人就这样离开,真的逃的脱将军的追捕么?”
毕竟公叔翎在齐国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啊!
那男人搂着紫苏,给她将薄被盖在身上。
这个男人,竟然敢对公叔翎的夫人那么亲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在公叔翎的眼皮子底下?
紫苏看到小月目瞪口呆,笑的很甜,很温暖。
“不用担心,无论多棘手的事情,飞烟总有法子办得好,飞烟就是这样令人放心的人。”
*****
“姬飞烟就是个燕国婊子!”
“也只有你这种瞎了眼的蠢男人才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竟然敢打我……我可是大王派来的人……”
“要不是大王用你,你早就和你列祖列宗躺在黄土里了……”
秋杏独自趴在房里,不断低声咒骂着公叔翎。
似乎这样的发泄能让她屁股上的痛减轻一些。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死士从窗子钻进来。
“你们……”秋杏刚一出声,便被两人打晕扛了出去。
入秋了,夜里萧瑟阴冷的很,今夜凉月高悬,一缕青云闭月,更显出那么几分诡秘。
马厩最黑暗处。
飞烟一袭黑裙,亭亭立
在一匹黑骏马身旁,一双灰眸淡淡瞥着秋杏。
秋杏依然用愤恨的眼神盯着飞烟。
飞烟心中轻轻一笑,看来公叔翎的三十大板也无法让这齐国女人知道什么叫害怕。
“你们干什么!”
两个死士上去就把秋杏给死死摁住。
四周顿时弥漫起危险的气息,这里离王府住处有些距离,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的地方。
飞烟查过这侍女的来历,竟是齐国官员之女,可见齐王在公叔翎身上的确下了心思。
特殊身份,那便特殊对待。
飞烟优雅的弯下腰,轻轻为秋杏脖子上套上一根麻绳,眸光一冷,猛地拽紧!
“咳!”秋杏的喉咙里发出奇异而微弱的声音,因恐惧瞪大了眼睛。
眼睛里折射出的是一个绝美的灰眸女人,笑着,将麻绳的另一端挂在了俊马的身上。
“不……不要……求……”
秋杏的额头因为窒息和恐惧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
飞烟手中的麻绳微微松了一点。
“秋杏姑娘,说说看,你怎么知道我喝的药里有麝香?”
秋杏已经憋得毫无求饶的机会,为了活命,她说:“是田宁儿……指使我的!都是她!”
她说的歇斯底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难听。
飞烟勾唇一笑,在夜色中犹如鬼魅,一双玉手,一点,一点,收紧秋杏和马之间的麻绳。
动作稳而慢。
飞烟的声音也缓而慢,温柔的诡异。
“秋杏,要说实话哦。”
“咳!我说……我说……”秋杏血液上涌,憋红了脸,痛苦至极,两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
飞烟非但没有因此放松,反而牵起马慢慢走起来。
绳子,渐渐紧到绷直!
飞烟的目光却越来越深,紫苏的孩子险些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出事。
小月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受了一顿毒打,差点送命,不得不远走他国。
自己好不容易和公叔翎建立起来的信任,也几乎被她断送!
怎么可以让这样一个女人,死的那么轻易?
“是我……自己……打晕了你的侍女……想给你下药,却发现了药里有……麝香!”
秋杏被勒的紧的不能再紧,额头上青筋,眼珠子上的红血管,都快要爆裂!
“这样啊,那便不算枉杀了你。”姬飞烟冰冷而柔软的声音,回荡在夜色里。
话音一落,马蹄声起,秋杏的脖子在这一瞬间活活被勒断!
血液迸溅!满目的红!
浑圆的头颅滚落地面,黑发浸在血中。
没了头的秋杏,手指还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再无生息。
飞烟很疲惫的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脱掉了黑裙外头的黑袍。
玉手一伸,她将黑袍递给死士。“把这儿收拾干净。另外……”
她转过身,冷眼看着秋杏的头颅。
“用赵国人的箱子,装我给新美人的见,面,礼。”
死士低头领命,手脚麻利的行动起来。
飞烟立在一旁,浓重的夜色与她身上紧裹的黑裙融为一体。
有一种说法,和一个人待得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他。
她是否越来越像公叔翎了呢?
有莫名花瓣乘夜风掠过眼前,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和公叔翎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说公叔翎给她的感觉是一个黑色的深渊,那么那个人就是一片如雪的纯白,在飞花乱舞中,诉一曲对江山破碎的悲悯。
那个赵恒呐,的确是个好人。
一个好用的人。飞烟笑了笑。
*****
田宁儿在榻上正睡着,窗口被人猛地一砸,她陡然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看见窗户大开着,桌上多了一个箱子。
她小心翼翼的点亮烛火,端着烛台走了过去。
昏暗的烛光下,她看见那箱子做工精美,图文细致,看这风格,像是来自赵国。
她放下烛台,打开箱子。
“啊!”一声尖叫划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