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子之无暇顾及姬如玥心中那些儿女情长,他的笑绽放在有些狼狈的脸上,是那么得意。
“修缮燕王宫的侍官,官是找我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机关直通地下密道,子之的笑声便在那黑暗的地下回荡。
摸索着墙壁,子之点亮了地道里的长明灯。
姬如玥跟在子之身后快步走着,此路直通宫外,出去以后可以联络亲信远走。
可以说,这条路虽然黑,却是死地里一条真正的活路。
“子之,我们出去以后,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别再理会这些烦扰之事,尔虞我诈。”
姬如玥看着子之不断往前走着的背影,不知他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
子之的语气里似乎有笑意,“公主殿下不再斗志昂扬,真是一点也不迷人了。”
“我不要新的燕国了!我只要你平安,好么?”
姬如玥的声音几乎是祈求,她知道子之想要什么。
虽然他权倾朝野,但她知道,他和旁人是不同的。
他从小见惯了男人女人为了钱财权力争的你死我活的模样。
所以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天下。
而是一个绝不会离开他,紧握着他的手绝不松开的人。
她想要跟上子之,可是他走的太快,她跟不上,似乎永远跟不上。
子之没有说话,这条通往宫外的路那么漫长,他却迟迟不想回答。
“难道你想复仇么?”姬如玥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前面的路口隐隐有光。
子之在这一刻转身。
光亮如雾,倾泻在他半身。
他的侧脸因那明亮美的有些虚幻,那一双在光雾中模糊的凤眼,透出几分悲戚来。
“我要亲自找他问一问,他为什么不救我。”
*****
“小姐,您要的草药小月已经磨好了。”侍女小月恭恭敬敬的将草药端上来。
飞烟称赞:“小月对草药啊,治病啊天赋异禀,以后给你寻个师父,学医怎么样?”
小月甜甜一笑,“多谢小姐。”
飞烟接过草药,叫小月下去了,便亲手给紫苏擦了起来。
“嘶……”
飞烟闻声,下手更轻了一些,直到草药均匀的在紫苏的脸上抹好。
“你说你也是,我让你意思意思就行,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恨。”
飞烟皱着眉看紫苏的脸。
之前为了给公叔翎演苦肉计,紫苏自扇耳光,脸上的伤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好。
“不惨一点,公叔翎怎么能真的信。”
紫苏想冲她笑,嘴角一扯脸蛋又生疼。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似乎不如以前了。
总是犯困,有个伤也好的极慢。
她从袖中拿出密信,来自燕国的,最新的消息。
飞烟静静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子之竟然也有今天。
列国皆知子之如今贵为燕王,可又有谁知道这燕王没有实权,四处逃命。
往日的亲信如今各扫门前雪,见他如见鬼,他就像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是不是看得很解气?”紫苏笑盈盈地,提醒道。
“别一高兴忘了烧。子之现在可以说是虎落平阳了,接下来做什么?”
飞烟扬手便将信放入火中,笑意未减,一双灰眸中便透出了锐利的光。
“杀了他。”
*****
“杀!”
昔日的随从不知被何人买通,骑着马追杀子之不死不休。
子之的马上带着姬如玥,不如那些人的马跑得快。
姬如玥狂跳的心紧张的发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连续数日,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却处处碰壁。
往日踏破了子之府门也要送礼的人,如今对他们避之不及。
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追杀刺杀比吃过的饭还多!
若不是子之身怀武艺,他们早就死了。
眼下就是结束了么?
“放我下来吧子之!”
她明白,子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既然他还要再见公叔翎一面,那他一定会去见。
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包括她。
子之拼命抽着马,在这个关头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他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如玥不是说!死都不会离开我么!”
他抽出她头上的发簪,狠狠扎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一声嘶鸣,跑的如风驰电掣,子之驾着马冲向山路……
树枝刮擦着他们的衣服和皮肉,他们就这样死命的往前冲。
姬如玥此刻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亡命天涯。
良久,马儿在深山里慢慢停下来。
“终于把他们甩掉了。”
姬如玥喜悦的感叹,恍如重生。
在喜悦中,她转过头,看到的却是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头冷汗的子之。
“你怎……”话音未落,子之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只见,他的背后插着三支箭,血早已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中的箭!竟是强忍着……
“子之!”姬如玥赶紧下来将他扶起来,看到的却是他虚弱的笑意。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把她放下去自己逃命,为什么要硬撑。
姬如玥咬着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
对于子之来说,她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她有这个自知之明,甚至已经习惯了他的凉薄。
为什么,今时今日,他竟为她送命!
那双原本足以倾倒众生的凤眼此刻只无力的半睁着。
他说:“我……把你送去王府……他……要用你替姬飞烟取眼做汤……我为了试探他对我的真心,没有阻拦……”
“这些事……你耿耿于怀……我都知道。”
姬如玥明白他在用尽全力说话,所以拼命点头。
是,她不仅耿耿于怀,她的心在那一刻都快疼碎了。
每每想起,那件事都在提醒着她,她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
子之苍白的嘴唇微动,深深地看着她说道。
“对不起……”
姬如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对不起?
这三个字,竟然是从子之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圆睁着一双眼睛,只见子之继续道。
“这三箭……算我……还你了,今生,别再怪我……好不好?”
姬如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砸,她拼命的摇头,声音哽咽的不成调子。
“如玥不怪你……不怪你……如玥不怪你!”
子之伸出手,原本比美人还修长白皙的手,因为近日连续的打斗和驾马,摩的粗糙了不少。
他伸手拂去姬如玥的泪,自己苍白的脸上绽出一抹微笑。
“别哭……不好看了……”
他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手拂去泪水,便从姬如玥脸侧擦过,垂下去了。
“不要!”
姬如玥不能大声喊叫引来追兵,哭得撕心裂肺,却要强忍着哭声。
她仰望着天幕,一双眼中全是愤怒和不解。
生而为人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就是要尝尽着人间所有的痛苦!
(二)
清晨,飞烟醒来,公叔翎坐在床边烧一封密信。
“子之你还记得么?那个要挖你眼睛的男人。”
飞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么敢不记得,有时候一闭眼就是他那张红嘴唇。”
“他死了。”公叔翎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鹿毛寿的人在山崖下面找到了他的衣服和马。”
飞烟一双灰眸里满是凌冽,开口仍然懒洋洋的。
“恭喜将军,少了一个口蜜腹剑的假兄弟。”
公叔翎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恐怕不是少了一个。
齐王那边,已经给他送了金银珠宝来,为那日武迟将军的事情道歉。
即是君臣,国要安稳,他们就要相处的和颜悦色,亲如兄弟。
这些,在公叔翎看来没有多么难办。
难办的是。
他默默回头看了看榻上的姬飞烟。
除了那些东西,齐王还送了女人……
“飞烟,你想不想多点姐妹?”
飞烟猛地把眼睛睁开,“将军想纳妾了!?”
公叔翎开始头大,“飞烟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不是我想不想,而是大王想不想让我……”
飞烟猛地坐起来,“他身为一国之君!竟然管大臣的床帏之事!?”
公叔翎将双手轻轻抚在飞烟肩上。
“大王送了个女人过来,那不就是明摆着安排了个耳目过来。我若拒绝,不就是拒绝和大王和好么?”
“所以将军要纳妾了!”
公叔翎看着她这个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觉得实在很是想笑。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看上去是在帮她顺气,其实心里想的是……
顺顺毛……顺顺毛……
飞烟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明白事情因果,便也默许了。只是把头一偏,脸上依旧生气委屈。
公叔翎坐在她身边,将她搂的近一些,嘴角温和的一勾,“只是名义上的妾。”
飞烟酸酸的憋出一句,“是不是名义上的,还是要看将军有没有心。”
公叔翎无奈的笑着,“那你要如何呢?”
飞烟回头对着公叔翎的嘴唇咬了一口,手一把扯过帷帘。
“飞烟要将军有心也无力!”
……
清晨的运动持续到日上三竿才结束。
无力瘫软的飞烟被公叔翎穿上衣服。
来送早膳的侍女回到厢房,换成了午膳送了进来。
公叔翎夹着菜给飞烟喂过去。
“啊……”飞烟乖巧的张着嘴迎过去。
侍女小月见二人心情尚好,便鼓足勇气说。
“将军,大王送您的美人已经在府外站了两个时辰了,你看是赶是请?”
姬飞烟眸光一冷。
公叔翎筷子一抖。
“啪。”菜掉到了桌子上。
空气忽然凝固,飞烟还张着嘴,公叔翎起身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一片死寂中,飞烟默默的合上了自己张得有些尴尬的嘴。
小月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这可怕的寂静中惶恐的低着头。
飞烟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出首饰匣挑了几件极美的戴上。
“今日要出门?”公叔翎仿佛抓住了摆脱死寂的救命稻草。
飞烟乖顺一笑,笑容里有几分凉意。
“飞烟不想打扰将军处理大王指派的要事,准备约上姐姐一起去乐府看歌舞伎。”
公叔翎点点头,“甚好,甚好。”
将军府门口,田宁儿站的有些摇晃。
都要入秋了,日头还是这么大。
连日赶路本就身体虚弱,又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田宁儿已经渐渐站不住了。
“小姐,要不到马车里去等吧,看着里头的人也不打算出来,看到时候禀明王上,他们怎么办!”
秋杏在一旁愤愤的说着,心里也是万般不满。
她自己也是名门望族出生的,大王答应了田宁儿当了夫人,她便可做侍妾。
可若是田宁儿连门都进不去,她不就真成了侍女!
而且,这个小姐也真是和以前伺候过的不同,死脑筋,傻得很!
放着马车不坐着等,车里有伞也不打。
田宁儿摇摇头,只有这样等,才能显得出诚意来。
她需要公叔翎留下她,否则回去嫁给什么油头大耳的王卿贵族,那才是要命。
啊……是她眼花了么?
好像门开了哎……
只见公叔翎将军,两个美人,从里头走出来了。
这一刻田宁儿惊呆了。
公叔翎将军比传说中还要俊美!这样的五官简直是鬼斧神工!
在看他身边的两个美人,那个紫衣的明艳动人,美的不可方物,那个红衣的……
田宁儿在看到姬飞烟的脸时,自惭形秽。
她怎么会听信了大王的鬼
话妄想公叔翎会爱上她。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跪下来,原本还心里咕叨着,将军和将军夫人怎么起这么晚。
看了那灰眸红衣的女子,她想,若是她是个男人,估计也得天天起这么晚吧。
“将军,宁儿是大王……”
公叔翎没有兴趣听田宁儿的自我介绍,温和地摆手道。
“姑娘既然等了那么久,还是赶紧先进府中歇息吧。”
赶紧?
飞烟心中冷哼一声,淡淡扫了田宁儿一眼。
那姑娘瘦瘦弱弱,看上去挺面善。
“将军,飞烟和姐姐先走了。”飞烟对公叔翎道了别,便和紫苏上了马车。
紫苏掀着帘子又看了看田宁儿。
“那姑娘就是齐王派来的耳目啊,我瞧着挺一般,远不如我那假哥哥子之送的雪凝美。”
紫苏把双手比在胸前,比划出雪凝傲人的身材,嗤嗤发笑。
飞烟笑道:“长得一般才是最棘手的,说明这姑娘的脑子聪明的程度,足以使她傲立与美人之中。”
紫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有些不解。
“那你说,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往公叔翎床上塞女人呢?”
一句话戳中了飞烟的痛点,她皮笑肉不笑道。
“不塞女人,难道塞男人么?”
“哈哈哈哈哈……”紫苏笑得花枝乱颤,“等等,你刚才说长得一般才最棘手,你觉得我属于棘手的那种,还是不棘手的那种?”
“……”飞烟直视着眼前这张娇艳而呆傻的脸,不再说话。
马车行至城中新开的乐府停下。
气派奢华,一看幕后东家就财大气粗。
这是齐国第一家私人开的乐府,据说里面有许多曾在大司乐里当值的乐师。
“除了主人邀约的客人,其他人概不得入内!”
乐府门口的侍卫放飞烟和紫苏进去以后,便拦住了公叔翎派来保护她们的人。
(大司乐:距今三千年历史,是周朝的音乐机构,掌握着音乐教育和执行礼乐的职能。)
(三)
公叔翎的人拔开刀剑,“大胆!知道我们主上是谁么!”
乐府侍卫丝毫不惧。“这是私人乐府,不是朝廷的。管你们是谁!”
“好了,你们就留在这里。”飞烟转身对随从们说,“既然是私人的地界,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随从们担忧地说:“若是您有什么事,将军会要了我们的脑袋。”
飞烟轻轻一笑,“若是你们今日折了我的兴致,我现在就要了你们的脑袋。”
此言一出,四下战战兢兢的退了。
飞烟拉着紫苏转身进了乐府。
“果然这全齐国第一家私人乐府就是不一样!太奢华了!飞烟,燕王宫的乐府和这个比怎么样?”
紫苏边走边叹。
飞烟环顾四周,金丝帷帘通天接地,绚烂墙画,仿佛是涂了碎宝石般璀璨夺目。
青铜禽兽,琉璃花草,令人目不暇接。
“不如这里。”飞烟道。
“那是自然。”亦枫从里头走出来,穿得是一身华贵的银丝暗纹男装。
“这位是?”紫苏盯着这俊美男子,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我看,你便是飞烟让我找的人,亦枫,对不对?”
“夫人好眼力。”亦枫勾唇轻笑。
飞烟的目光在那青铜仙鹤上流转,笑道:“乐府本该清雅,亦枫这地方倒像是用来显摆财力的。”
亦枫笑了笑,伸手给她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姬飞烟这种聪明人交流,果然就是不费劲。
在这乱世,有权有钱便是实力,把实力清清楚楚摆给人家看,人家才更会和你谈交易,交朋友。
这个乐府,便是亦枫在齐国“交友”的门面。
过了玄关,里头的庭院更是另有乾坤。
一大桌酒菜已经在高台摆上,而在桌前宽阔的大院子里,站的全是身穿白舞衣的士兵。
他们便是飞烟用黄金买来的人,已经被亦枫训练了七八成。
飞烟站在高台上,对着底下数百名士兵道:“诸位辛苦了。”
士兵们高举手中的剑,“请主上检阅!”
鼓声起,异口同声的低呵气势磅礴。
雪亮的剑在抬手挥臂间舞动,柔中带刚。
风起,白衣飘扬,他们一跃而起,各个身轻如燕,脚步灵巧。
难以想象,这些人如果上了战场,该会有多么勇猛,如果潜入民间寻人,又会有多么机警。
这种气势给人的希望和安全感,是飞烟前所未有的,因为她拥有他们。
鼓声终,众人在轻微的喘息声中静默。
飞烟站在高台上,一席红衣烈烈如火,心中也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有一个人,他权倾朝野,欺上瞒下
,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他让燕国动乱,让黎民不安。”
飞烟望着眼前白衣茫茫,缓缓道。
“这个人叫子之,是燕国国相,后来,又做了燕国国君。他与你们多数人,都是有仇的。”
那时飞烟在黑市,并不是来人便要,而是专门挑选因为战乱的缘故卖身,或被迫沦为奴隶的人。
为的就是他们心中那团火一般的仇恨。
紫苏和亦枫在高台上,静静看着飞烟的侧脸,她们明白,飞烟对那人的仇恨,不亚于下头任何一个。
“今时今日,飞烟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飞烟一双灰眸里浮上了深沉的笑意,看上去竟有些像公叔翎。
“子之死了。”
底下一片哗然,身旁的紫苏和亦枫也瞠目结舌。
她们虽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却远不如公叔翎的快。
得知了这个消息,两个人也是惊得半晌不能言语。
这一段时间她做的事情,只有她们知道。
得知了子之入齐的消息,姬飞烟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
先是出其不意让燕王禅让,架空子之,后是与紫苏设计离间了公叔翎。
可以说一代权臣子之之死,姬飞烟功不可没。
亦枫的目光彻底改变了,只见,她单膝给飞烟跪下,诚恳的叫她为:“主上。”
飞烟看到这样的亦枫微微一愣,紫苏也在随之跪下,脸上明媚的笑容里还带了一些尊敬,“主上!”
紧接着,下头百名武士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主上!”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飞烟在这一刻微微失神,早该如此了,早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这日离开时,亦枫叫住了飞烟。
“怎么了亦枫,还有什么事?”
“我是钟离春。”亦枫脸上挂着温和的轻笑。
目光相融,飞烟不由微笑起来,时隔数月,景深的这位师妹,终于肯信任她了。
“你的名字很美,飞烟记住了。”
*****
马车上,飞烟静静地看着紫苏,看的紫苏浑身不自在。
“方才吃饭的时候,你为何对着那盘肉作呕?”
紫苏一愣,她想躲,可马车里太小,飞烟的目光让她无处可躲。
“绝对不是公叔翎的!我发誓!”紫苏举起自己的手。
飞烟眉头一皱,“我当然知道不是公叔翎的!”
紫苏怯生生的收回了手,攥着衣角,低着头喃喃道。
“我知道,公叔翎虽然不喜欢我,但我也不该抹黑他的颜面,子之死了,我对他就没用了,这事败露了我就是死路一条。”
“你说得对,子之死了,你对公叔翎来说没用了。”
飞烟正色道,“趁着这个机会,我安排你和那个人,远远地离开齐国。”
紫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离开!”
她承认,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真实!
而且……飞烟刚刚拥有自己的势力,真是缺帮手的时候,她竟愿意让自己这个时候离开。
“去哪里,飞烟,我和他……真的可以离开么?”紫苏握住飞烟的手。
飞烟点点头,要放走紫苏,一定要绕开公叔翎,还要准备一笔钱,一个安稳的好去处,她反握住紫苏的手。
“这段时间你千万守住这消息,别去见那个人,派人去通知即可,待我准备好,你们即可就走。”
*****
将军府。
公叔翎把田宁儿安排妥当以后,便独自回到了房中。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公叔翎暗自叹息,若是府中就飞烟一个多省事……
百无聊赖中,他的手把玩起飞烟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簪。
只听见咔擦一声,簪子上的宝石掉落下来,摔了个粉碎。
不是百越石么?
怎么……这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