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变却故人心

39 / 51 章 · 6,441

(一)

“请王爷放开公主!”林鹿在马上对公叔翎喊道。

公叔翎轻嗅飞烟颈间的气息,他鼻尖弄的她有些痒。

她下意识躲闪,看向林鹿的眼神有些为难,这一切都被林鹿看在眼里。

“王爷这般失礼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本该优雅有度的林鹿此刻呼吸急促,手一挥,公叔翎的副将便被带了上来。

“用齐国虎贲将军换燕国公主,望王爷遵守约定!”

公叔翎身后的人马看到虎贲一阵骚动。

对于士兵来说,一个好的将军不仅仅是将军,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大哥。

公叔翎却充耳不闻,他轻轻一笑,抱紧了飞烟,在她耳边轻声道。

“公主殿下可知,燕国国相子之反了?”

他说话时带着温热的鼻息,暖烘烘的喷在她耳畔。

难道他把她带来,就是为了给林鹿表演一番“夫妻恩爱”?

飞烟有些茫然,蹙眉问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给公主殿下一个机会。”公叔翎像是终于说出了压抑已久的话,舒了一口气。

“今时今日,他和本王,公主殿下选一个。”

飞烟一惊,公叔翎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感情用事!

这还是公叔翎么?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什么意思!?”

公叔翎没有回答她,而是下了马,还把她也从马上抱了下来。

接着,他放开了双手,一副还你自由的姿态。

飞烟难以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那边的士兵也带着虎贲将军往这边走了两步。

飞烟回过头,“王爷难道不想用飞烟换回将军么?”

公叔翎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今日本王只问你想不想,离开,或者留下。”

他笑得很努力,往日从未有过这么慌张的时候。

他承认,他太容易原谅姬飞烟了。

所以这一次,他跟自己说好,这是他允许自己最后一次对她心软。

“若飞烟选择留下,王爷会撤下伏兵,给林鹿生路,若飞烟选择离开,半路上就会被乱箭射死。”

这是她的猜测,她自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

没想到公叔翎却摇了摇头。

他说的云淡风轻。

“公主殿下若离开,你我便回归原点。各为其主,各行其事,终生为敌,或许此生不复相见,或许再相见你死我活。”

“公主殿下若留下。”他的笑温暖,眼中有光,给人憧憬,“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他的眼光中分明有温柔在滚动,又好像望不到底的潭水。

用那些怀春少女的话说,这种眼神,可能叫做深情。

飞烟转身就跑。

放着燕国不回,回到公叔翎的魔头的怀抱?

开什么玩笑!

一年多了,终于可以回燕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鹿看着跑过来的飞烟,从马上跳下来,虽然守礼没有轻举妄动,但内心激动不已。

同时,也愈发心疼,她瘦了,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疤,公叔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飞烟努力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努力的跑着,可明明没有回头,脑海中却浮现出公叔翎疼痛的眼神。

一个人抛去一切去信任另一个人,看到的却是她健步如飞离开自己的背影……

也许这比发现她对他用美人蝎还痛……

也许比转身看到她手里拿着烛台还痛……

也许比得知那个孩子根本不存在还痛。

他已经变得不像他了。

这么感情用事,这么不顾大局,哪还是公叔翎?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想,眼泪自己掉下来了呢,脚步也慢下来……

……若我不是公叔翎,你还会恨我么?

他的话再一次回荡在她耳边。

她粗暴的擦掉自己的眼泪,捂住自己的耳朵往前跑。

她告诉自己,往前跑,别回头。

此生不复相见又怎样,终生为敌又怎样!

他们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啊!

若我不是公叔翎……

她抽泣着,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一眼他吧,也许再看一眼就是这辈子最后一眼了呢。

看看那个……温暖的,深情的,真实的,那个不像公叔翎的人。

她停住,那边押送虎贲的人也停住。

她在林鹿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的,回过身去。

……

多年后,有人问起公叔翎那日的目光。

她笑着说,那目光像极了一个吻,伟大而温柔地掩下所有伤痛和仇恨。

从那目光中,仿佛可以看到一颗心,一边滴血,一边原谅。

那目光以让人心魂荡漾的美,成为她生命里最惊艳的一霎那。

总之,看过这一眼后,她改变了主意。

她转身向公叔翎走了回去。

子之造反,今后再有动作,将与背后的公叔翎的力量密不可分。

回到燕国,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

也许又被用来求取盟友,也许被子之捉去利用,还有可能给林鹿添麻烦。

可留在齐国,得到了公叔翎的心,就可以很大程度上牵制子之,甚至引出子之将其绞杀。

若想保护要保护的一切,她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而齐国,远离敌人,背靠公叔翎,又有紫苏和亦枫,是她培养势力最好的温床。

在公叔翎张开双手的时候,她跑了起来。

衣袂飞扬,烈烈如火。

究竟是为了眼前这个为爱犯蠢的男人,还是为了心里那些对于家国的盘算。

此时此刻的姬飞烟自己也说不清了。

……若你不是公叔翎,我可能会爱你。

……可你是。

公叔翎将她紧紧抱起,在林鹿瞠目结舌之际,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下了令。

“把虎贲抢回来!”

齐国军队向来号称虎狼之师。公叔翎手下的士兵,又最是训练有素精通作战。

叔翎一声号令之下,千人驾马狂奔而去,势如破竹。

燕国军队也喊杀着迎战。

眼看着好好地交换要演变成一场厮杀,林鹿忍无可忍地怒道。

“公叔翎!你这厮不守信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公叔翎一只手揽住飞烟,勾唇轻笑。

“齐国男人有齐国男人的尊严。堂堂将军,哪有用女人来换的道理?”

飞烟神色复杂,公叔翎不给她内疚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旁若无人。

宽阔的土地上,士兵们在呐喊,厮杀,仇恨被点燃了天边的云,赤金中带着血红。

暮色四合,无限贴近大地,犹如一场温柔而漫长的接吻。

(二)

天色暗下来,飞烟坐在马车里已渐渐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她问搂着她的公叔翎,“那鬼谷传人竟然在高地上埋了伏兵。王爷不出去看看吗?”

公叔翎满不在乎地用下巴轻轻婆娑她毛茸茸的头顶,笑得别有深意。

“不必担心。”

说着,拿下了飞烟掀着窗帘的手,为她把外袍系紧,夜里的凉意不能再侵袭她分毫。

“本王也埋了伏兵。”

飞烟闻言眼眸低垂。

林鹿对公叔翎这一局,算是棋逢对手。

“王爷,虎贲将军抢回来了!燕国军师带着人跑了,追不追?”侍卫在车外恭敬的禀报。

飞烟心头一紧,不由攥紧了衣角,被公叔翎看在眼里。

他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下令:“追。”

“公主殿下可是在担心?”

“不是。”飞烟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她往公叔翎怀里缩了缩,“既然飞烟选择留在王爷身边,便是与燕国种种划清了界限,飞烟不想再被任何人牵动和利用了。”

她皱着眉闭上眼睛,叹息道:“那样的日子,飞烟真的过够了。”

公叔翎用指腹轻抚她眉心,似乎是帮着她舒展愁丝。他的声音沉稳而安定。

“那些日子不再有。”

飞烟实在无暇被公叔翎感动,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像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若是林鹿落在公叔翎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睁开眼,飞烟为掩去眼中的担忧低垂着眼睑。

“只是飞烟在想,王爷心里……会不会有心结呢?

她继续道:“王爷杀花娘杀的太仓促了些,除了假孕一事,其它都是花娘的杜撰,花娘这一死,倒是死无对证。”

公叔翎眸光一动,笑得狡黠,“本王自然知道他没有碰过你。”

飞烟一愣,仰头去看公叔翎的脸。“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公叔翎笑着靠近飞烟的耳朵轻轻耳语了一句。

飞烟闻言脸一下子烧红了,激烈的挣脱公叔翎,“王爷和市井流氓没区别!”

公叔翎心情大好,郎声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那侍卫又来禀报了。

“王爷……抢回来的……”

侍卫有些不敢说下去。

公叔翎敛了神色,“讲。”

“是个带人皮面具的囚犯,不是真的虎贲将军,那军师走了暗道,我们的人没有追上。”

闻言,公叔翎的脸色顿时一片阴骘,这一趟没有带回虎贲,底下的将士难免颇多微词。

一抹凉意勾起他的唇角,他沉声感叹:“好一个鬼谷传人。”

飞烟在一旁道:“方才外头打的那么激烈,恐怕虎贲将军是从出发前就被调包了。”

公叔翎也赞同她这样的猜测,林鹿是从出发就带着个假的虎贲。

公叔翎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他用假的虎贲来换你,置你与危险而不顾。是否出乎了你的意料?”

“王爷说笑了。”

飞烟一双眼望向他,目光真挚的很。

“那鬼谷传人与飞烟不过一面之缘,并没有什么交情。要把飞燕换回燕国去。大约也是大哥和父王的意思。”

公叔翎淡淡的看了飞烟一会儿。觉得她说的也没什么破绽。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马车启程。

飞燕便靠在公叔翎肩上假寐。

既然虎贲将军是从出发前就被调包的。那么景深肯定不知情。

她了解景深,他绝不会置她于危险之中。

绝对。

那么,是谁将虎贲将军调包的呢?

飞烟想到一个人……那个喜爱紫色,美的不可方物的男人,子之。

子之一定会带着虎贲来和公叔翎做交易。

很是奇怪,本来只是假寐,怎得渐渐就真的困了。

她被公叔翎熟悉的气息包裹,只感到安心。

脑中放下思虑,便很快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在王府,她从榻上撑起身子看过去,公叔翎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

“醒了。”他听见了身后细微的声响问道。

飞烟懒懒地应了声,下床走了过去。

“王爷怎么还不休息?”

“方才收到了君上的书信。”公叔翎搂过她,翻书信也没有避她。

齐王这个时候让公叔翎回去赴宴?

飞烟蹙眉看着那信上的字,心中暗自思量了一番。

接着,她指尖抚上公叔翎的胸膛,面露担忧之色:“只怕宴请是假,他召王爷回去,有别的打算。”

公叔翎心中欣慰不少,她若还是从前那般口蜜腹剑,想必张口便要劝他去送死。

公叔翎安抚飞烟道:“君上向来胆小,易受人蛊惑,燕国一乱,他的心也跟着乱。我会带人去的,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去去就回。”

飞烟靠在他肩头,垂眸若有所思,“王爷非去不可?”

公叔翎道:“我若不回去,便陷于不忠不义之地。”

飞烟语塞,谁能想到,桀骜如公叔翎,心中竟如此重视君臣之礼。

如此看来,那齐王便不是真的胆子小。

恐怕从授予公叔翎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爵位开始,就已经盘算着让他陷入这不忠不义之地,往后好有由头狡兔死,良狗烹。

公叔翎见飞烟低头不语。“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飞烟眸光闪动,声如蚊呐,“我担心你呀。”

公叔翎不由轻轻一笑。仿若春风拂动枝桠。几欲开出花来。

他一边微微偏头去寻她的唇,一边搂紧她的腰肢。

他细细地吻下去,温柔细腻,逐渐加深。

正在二人的呼吸渐渐失去规律时,飞烟的手轻轻的推开了他。

“飞烟实在放心不下,飞烟要与王爷长相守,不想让王爷有任何危险,所以飞烟有一点拙见,想请王爷听。”

公叔翎看着她烛光下一张一合的晶莹红唇,喉结上下滚动。

“讲。”

(三)

“既然王上有意置王爷于不仁不义之地,王爷不如先走一步棋。这一次虎奔将军没有带回来。王爷不妨以此请罪,请求君上撤了王爷的爵位。这样便可占尽先机。”

公叔翎看着她,微微的眯了眼,眼中有些笑意。

“主意是聪明的主意。只是去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

往后征战,便少去许多自由。”

“若是君上能给王爷十分的信任。王爷便有坚实后盾,后顾无忧,往后征战定是无往不利。”

公叔翎笑意更浓,有些玩味的抬起飞烟的下巴。

“你敢说你这主意没有一点私心?”

飞烟摇摇头,眼神坚定。

“你怕我趁燕国内乱举兵进攻燕国。”他说出了飞烟的心声。

飞烟笑道:“王爷是要驰骋天下之人,列国都是王爷囊中之物,小小的燕国又算的了什么?”

公叔翎凝视她,她笑得滴水不漏。

罢了,也真是难为她了,公叔翎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把书信拨到一边,露出了下头的帛。

“想要么?奇珍阁近日要拍卖它,若是不喜欢,再换别的地方。”

帛上画着一个庭院,优美别致,但价格也定是不菲。

飞烟轻笑,“飞烟想要点别的。”

“哦?”公叔翎揽过她,“说来听听?”

她笑盈盈的凑近公叔翎的耳朵,轻声道:“飞烟想要王爷的子嗣。”

公叔翎凝视她片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飞烟发出一声惊呼。

今日,他的动作又如以往温柔了。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帷帐落下,便映出里头两个交叠的人影。

辗转温存中,她娇嗔道:“王爷忘记吹灭烛火了。”

他轻笑道:“那便让它亮着。”

他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欣赏她毫无保留的美,他的唇痴迷于这流畅而优雅,温软而饱满的一切。

飞烟渐渐坠入公叔翎给她的旖旎梦境,微迷的灰眸里映入的是他绝好的轮廓。

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摸,触摸那些有着坚实而稳定的力量,却又蕴含着无限温柔的肌肉。

在极乐之门开启之时,她如溺水者攀上他,却摸到了他背后的疤痕。

痛与乐在这一刻交融,公叔翎看着她闪着泪光的灰瞳,也想起了云梦山那刻骨铭心的一刺,但他压下了自己的痛,轻声安抚她。

“飞烟……也许你那日……弄错了……你长姐的授意。”

飞烟在他身下满眼疑惑。

“那日……茶里你下的药是迷药不致死。那些刺客也并没有补刀……他们的目的是带走活着的我。”

飞烟瞬间清醒,怎么可能!

长姐不会骗她的,长姐说了是要杀公叔翎才让她下药的,怎么可能下迷药!

不……不会的!长姐怎么可能骗她!

她在他的起伏中用残存的理

智问,“王爷真的没有差错,那药确定是迷药而不是毒药?”

公叔翎知道她若得知姬如玥欺骗利用她,必定肝肠寸断,便笑说:“也许错了吧,但即使是毒药也无妨。”

飞烟翻身到他之上,“为何?”

公叔翎起身抱住她,宠溺的剥开她颈间湿漉漉的头发,“因为我……百毒不侵。”

他在她颈间流连,她的眼渐渐模糊。

紫苏被她冤枉了……

长姐被她……错信了。

*****

次日晨。

梳妆镜里映出一紫一红两个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

紫苏扯着飞烟的领子数飞烟脖子上的红晕。

飞烟把避孕的汤药一口喝完。

“好啦好啦……”飞烟拍下她的手,红着脸道:“不知羞!”

紫苏憋住笑,眼睛里分明是在浮想联翩。

“对了,我瞧着傻雪凝的侍女小月不错,也是燕国人,打发去你那了。”

飞烟把镜子正对着紫苏,镜中也映出了飞烟半张严肃的脸。

“燕国内乱,子之对王位虎视眈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紫苏也总算收敛了笑意,“我?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你别看公叔翎平时对我彬彬有礼的。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紫苏抿了抿胭脂,努着嘴指了指西边。

“傻掉的雪凝,他二话不说就给送回燕国去了,毫不留情,据说是从她来,一次也没有碰过。”

“就连你那聪明的长姐,他不也是表面哄着,心底里防着。谁都骗不了他。”

紫苏从首饰匣里拿出一支发簪往头上插,插也插不正,飞烟便拿过来替她插。

紫苏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进退两难。两边儿都盯着我。我只能指望你把公叔翎的心抓紧了,待风波结束,给我求个情。”

飞燕把玩着手里的发钗。“如你所说。他那么聪明,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对我不是那样?”

紫苏镜中的脸愣了一下,“飞烟,那你的意思是……”

飞烟将发钗完美的插在紫苏头发里,俯身低声道。

“没有谁能抓的紧谁?不要妄想去依靠任何一个人。人……是靠不住的。”

飞烟目光深沉,缓缓道:“在这乱世,我们要有自己的势力。”

紫苏久久思量飞烟说的话。

晨光照在发钗上,流光溢彩。

飞烟有些好奇,问道:“这发钗是何来路?质地似乎与寻常宝石不同。”

“哦,这个啊,是子之给我的嫁妆。子之那厮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他的宝石自然与寻常宝石不同。”

紫苏讽刺的笑了笑。

飞烟细细观察,“我看到了,这上头用了一点百越石,所以格外的光华璀璨。”

紫苏接着说:“大块的百乐石价值连城。听说这几日奇珍阁里要拍卖百越石,不知又要拍出什么天价来。”

紫苏见飞烟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对金玉之物如此感兴趣了?”

飞烟别有深意的一笑。“我感兴趣的可不是金玉之物。”

“不是?”紫苏愣了愣,指了指自己,“那莫非是比金玉之物还要璀璨的我?”

“……”飞烟噗嗤一声笑出来,嗖的一下抢走了她的发钗。“就你贫。”

“喂喂喂还我发簪!唐唐燕国公主竟然做这种事情啊……有没有王法哎!”

“做什么呢,这么高兴?”

公叔翎从外头走进来,笑看着她们追逐打闹。

紫苏收敛了形容,飞烟含笑走上前道。

“看到姐姐的百越石发钗觉得很美,听说奇珍阁有大块百越石,想着和姐姐去看看。”

公叔翎看了看窗外,温和的笑道:“今日天气甚好,也不闷热,本王带你们去。”

紫苏望着笑得乖顺迷人的飞烟,有些失神。

认识一年多,她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懂飞烟了,经历过那些事,飞烟这次对公叔翎……

究竟还有什么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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