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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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生气了。

这几年来,他俩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样,有过如胶似漆的时候,也有平淡如水的时候,偶尔闲来会拌拌嘴儿──这次数极少,石捕头是个脾气厚道的,阿江除了会在某些时候露出些不样的脾性,到底还是把石头当成个孩子,就好像石头儿不管长得大,他总爱“小石头、小石头”地叫著他。

所以石头差点忘了,阿江到底是只鬼,是吸纳八方怨

阿江 作者:WingYing

气而生的百年厉鬼。人鬼殊途,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理不清阿江的想法,这并非阿江脾气古怪,而是他终究是个活人,鬼就不同,他们做事全凭自己,尤其是修恶鬼道的,便是随心所欲。

这次,阿江连给他理论的机会都没有,石捕头睁眼就发现自己在鬼殿里,他倒仰著,双手被金晃晃的锁链缚在床柱上,阿江的喘息在他的耳边,胸口在眼前晃晃,那冰冷的东西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石头怒不可遏,他咬住下唇不发声。

阿江像是早就在等这麽天,他终於找到个理由,将这个凡人锁在自己身边,第夜他在石头儿身上试了各种花样,每每石头累得晕过去时,他就渡他丝元气,等石头蒙蒙醒来的时候再来回,使出浑身解数来,逼著石头答应他再也不去找赵铮。

这样关了数日,石捕头愣是不松嘴,他就是如此,顽固的时候比块石头还要强。

这次阿江将石头整个人都关在鬼王殿内,即是凡身肉躯,自不能饿著冷著。阿江除了出去张罗吃食的时候,几乎不曾离开过床边。

石捕头啥法子都用上了,最後连绝食途都用上了。阿江渡了他几次元气,身子骨还是控制不住地瘦了下去。

阿江终於怒了,他第次用阴测测的语气与石头道:你再不吃,我就去杀了那个人。

你……你蛮不讲理!

石头憋红了脸,他连骂人都嘴笨:你忘了东神的嘱咐麽!你、你若杀了赵铮,这阵子做的好事又要白费了!

阿江却森然笑,美得惊心动魄──我本就是厉鬼,做善事也不过是迫於无奈,小石头莫要忘了,要得道,并非定得行善。

你……石头惊愕地看著他,他没想到阿江竟是这样想的。可怜石捕头打小遇到的是善人,他是福禄十全之命,身边往来得自然是实诚之人,是以他就算留了些心眼,也看不穿赵铮的计谋,以为旁人都与自己样,觉得这世道到底是人性本善。

阿江见他面色微变,暗暗攥紧手心。他终於还是说了实话,他知他的小石头必要对他失望透顶,若是放在先前,不曾出现过赵铮此人,他必能瞒他的小石头辈子,让他辈子都快快乐乐,永远不去沾染这些俗恶之事。

石头恐怕他真杀了赵铮,只得依言将饭菜吃了。阿江拿捏住他的弱处,之後几天但凡石捕头有何不合作的,他便口出威胁,这样下来,两人的心反是越离越远,连石头也渐渐觉得眼前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阿江了。

眼看半月过去,地上也不知如何了。赵铮是否因找不到他回去京里,衙门里没他在又会成什麽模样,师兄弟们可有偷懒没有……

石头越发沈默,阿江就静静地守在床边。他可以不言不语,看著石头坐上天,仿佛只要他的小石头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哪管这个凡人是快活还是伤心。

此夜,石捕头睡得极不安稳,他梦到了年以前的雷雨之夜,个宫奴鬼鬼祟祟凑到黄帐床幔,床上是双粉雕玉琢的婴孩,她四顾周遭,拿起濡湿的绢布正要闷死其中个。哪知那个陡地睁开眼来,他目若星辰,好奇地挥舞四肢,竟冲著宫奴咯咯笑了起来。宫奴忍不住伸手逗弄他,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忽然後方有声传来,她忙将那孩子抱了,由秘道遁逃……

皇儿──我的皇儿──接著便有女呼唤,声声哀戚直催心肝。

惊雷大作,京中国师府。

金殿之中鬼火潇潇,黑白道袍的术士坐在蒲团上,嘴里正念念有词。他案前摆了龟甲、兽骨、骸粉等物。案子上还有物,乃是当年皇宫双生子出世之时留下的胎毛,辅以八字庚帖,待时辰到了,随著雷声而震震轻晃。身後侍童牵了只黑狗上来,亮出匕首,直接扎进狗的脖子,活生生割下之後,盛满碗的新鲜黑狗血,再捧到术士面前。

此人正是当朝国师玉真山人,他接过碗,两手指沾了,刷刷画了阵法,再捧著大碗将腥臭狗血含进嘴里,念完邪咒,天目即开!

与此同时,石头蓦然睁眼。

他木然翻身,忽闻清脆声响,看到那金色腕铐便轻蔑笑,个施力便将手腕硬生生挣脱而出。

阿江晚间都要离开两个时辰,此时屋外只留几个小鬼驻守。只看那门唰地开,那些鬼妖惊得回头看:姑爷!

那几个留下的与石捕头交情都算不错,阿江因此才放心留下他们照看。他们正是讶异,方飘飘地要迎上去,里头却有个眼尖地经看到石头目中含著嗜血红光,大骇:那不是姑爷!!

这话却说的迟了,却看“石头”掌心聚气,扬长挥,众鬼来不及逃,阵阵鬼哭狼嚎之下,转瞬间灰飞烟灭。

阿江远从他处赶回来之际,鬼王殿已然面目全非,他於殿中寻到石头,见他横卧余地只觉心口似被活活剜了下来。他忙上去抱起石头,正欲探他脉搏,却闻殿中那息还未被打散的冤魂怆然喊道──王!速速将他放开!

却不想那声警告还是来得太晚,怀中男子蓦地睁眼,嘴黑狗血倏然喷来!

黑狗血阳气最盛,素来皆用以辟邪驱鬼,尤其是这等辅以术法加持的,就是阿江也要忌惮三分。黑血泼面,直冲天灵,声历历鬼嚎倾啸而出,“石头”往後退,速速念出咒语,阿江双手掩面颤颤而退,被血泼到之处皆冒出青烟,血肉模糊。

“石头”瞠目大喝:“封!”

邪神现身,数百符剑出鞘,於三丈之内将鬼君圈住,腰口粗的锁链由地而出,架起了天罗地网,让阿江再动弹不得!

眼看形势已定,“石头”他摇晃数下,捂住心口方勉强稳。

密密锁链之中,鬼君怒目而睁,伸出白骨般的双手,竟要以鬼身去强闯结界。

“石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江燕云,莫再白费力气!就是东神在此,要破大罗法界也许耗上七七四十九天,这些时日也足够我化练成魔,到时你个小小鬼王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鬼王发出地狱怒啸:“化蛇──”

“石头”见原身被其识破,倒也不意外,拱手桀桀而笑:“鬼君好眼力!”

阿江扣住锁链,两手已被结界融成森森白骨,他狰狞嘶吼:“你若敢碰他分毫,我江燕云势要你百倍偿还!!!”

“江燕云,你自顾不暇,又能拿我如何!桀桀,你还是待我炼成魔神,予我俯首称臣罢!”接著浓浓黑烟将“石头”逐渐吞没,阿江奋力伸出手来,却连他的发际都碰不到。

天雷怒啸,江水汹汹翻腾,浦江渡口处县民远远看著,些年纪大的颤巍巍地拜下,双手合十道:“河伯发怒喽!发怒喽──!”

石头再次醒来之时,人已经躺在车厢里头。他看到赵铮坐

阿江 作者:WingYing

於自己身侧,茫茫问:我……怎麽会在此处?

赵铮握住他手,是我师尊将你救了出来,现下我们正在路上,再过两日就能到京。

你师尊……?石头低头深想,却换来片模糊,他猛然翻身而起,扣住赵铮双手急道:你们是如何将我带出来?阿江呢?他可有为难你们?

赵铮目光敛敛,想起师尊嘱咐,面上笑说:皇兄,你莫急。我师尊神通广大,那鬼王自是伤不了咱们。

那他……可叫你们怎麽了?弟弟,你听哥哥说,阿江虽是厉鬼,却已经不再害人,你师尊……

皇兄,你冷静些。东道鬼君哪是这麽好打发的,我师尊只是暂且封了他的行动,待过些时日那些结界便能自己解开。

赵铮看他如此紧张,不由问:皇兄,你同那鬼君,究竟是什麽关系?

石捕头怔,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您要是不愿意说,臣弟也不会……

赵铮原以为对方必不会告诉自己,哪想石头却凝视著他,坦坦荡荡地道:赵铮,你我是家人,此事确实不应瞒你。实不相瞒……我与阿江,已经结了阴亲。

赵铮闻言悚然怔,哑然不语!

石头长叹,只好握著他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脱出。赵铮听了咬牙切齿,愤道:“那鬼王竟逼你……娶、娶他,此事实在荒谬!皇兄,你莫怕,我师尊迟早能替你收了那只厉鬼!”

“千万别!”石头骇然,阻扰他道:“阿江也不算逼迫我,我、我……这事,我本有责任,再者,我跟阿江……我也是愿意的。”

赵铮难以置信地觑著他,却看他坦然之余似有几分窘迫,眼里却又含了几分光彩。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他自诩风流,身边不乏倾慕之人,那些男女哪个不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石头跟那鬼君竟有断袖情谊,这事在赵铮看来加荒唐,他不知为何自己这般愤怒,甩袖喝道:“你、你竟与那只厉鬼有染……你!你可知你丢尽了赵氏的颜面!”

赵铮怒极,嘴里自是胡言乱语。

石头知他难以接受,面上只苦涩笑:“你莫担心,我这次随你去京城,只是为著去给娘亲上柱香。我从未想过要回归宗室,往後……你认不认我,全凭你自己。要是你觉得我丢了你的面子,大可当我死了,我也不会怪你。”

赵铮听他此话只觉心口钝痛难忍,差点便要逼问下去,莫不是在石头心里,他个堂堂锦王连只鬼都比不上!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没脸问出口,只觉这样反叫人看了自己笑话。他怒而抿唇,从厢中挥袖而出,命人牵了匹马来,跃而上。

“王爷,您坐车,我来骑罢──”石头也不管身子还虚著,就要出车。

赵铮却不理他,挥下马鞭跑到车队前头。石头远远看著他的背影,只得作罢。

赵铮御马狂奔,寒风似刃削著面庞,他亦逐渐清醒,却加纳闷!他管石头跟谁好去,自己这是在气什麽!赵铮拉著缰绳,暗暗咬牙,他自知石头心里住了那只厉鬼,便怨气难消。他才奔走数里,就觉胸口烦闷,呛咳数声之後,掌心竟见几缕血丝。

前阵子他与师尊起做法,才成功划出大罗结界将那只鬼王困住,他亦为此付出代价,元气大伤,却不知那道结界又能将他困到何时。

赵铮眼眸暗暗沈下,为君者不能为他物所牵扰,那石头却次次扰乱他的心思,左右自己──这种隐患,果真该早早除去!

话虽至此,赵铮却不能控制自己,这路上,他面上对石捕头故作冷淡,私下却不叫任何人怠慢他。好在石头身子养得极快,在厢中睡了半天,接著就能上马,如此也不过赶了天半的路,行人便到了皇城。

只看赵铮入城门便神采奕奕,前头有骑兵开道,後有护卫护驾,皇城大道上百姓在旁侧围观,还有些大胆的姑娘往路上掷花,何等风光。石捕头为免惹人眼目,便换上了身侍卫服,戴上暖帽,挡住了半张脸。

锦王府座落在京城最是繁华的东城巷,赵铮现在是最得宠的皇子,所分到的府邸自是华美气派,他下马就拉著石头去看看自己这号称“天山人间”的府邸。他迫不及待的模样,好似忘了自己前两日还在同石头置气,下子带石头去看看後院的假山湖泊,会儿又拉著他去了那据说能纳下千人的宴会堂,还没看全又命人去把百兽园的白虎牵过来,王府奴役却道白虎叫康王借走了。

康王乃是三皇子,素日里和赵铮最是不对盘。赵铮听了自是要怒,却被石头给安抚下来。

又不是没机会瞧了,也别瞎忙乎著,老虎……管他白的还是黄黑的,不都那个样儿麽?石头挠挠脑袋。

赵铮叫他这麽说,似乎也觉没啥好气的,就摆摆手,叫人下去备席。

王府大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了,回头悄悄地打量了石头眼,也没来得及看得清面目,心里直大呼怪奇──甭说那只白虎王爷素来喜爱得紧,再说还是康王要走的,王爷少说也得折腾好阵子,总不会这麽轻易揭过去,哪知这人三言两语就把赵铮给哄住了。

赵铮府里大厨是宫里带出来的,他刻意叫人备了桌宫里才吃得到的珍馐,每道呈上来的时候,他都能用扇子指著同石头说出典故来。

石头知他是孩子心性,便也附和著他──他早就看出来,赵铮心眼虽,可本质还是极其单纯的。赵铮骄傲又好面子,他知赵铮越是急著与自己炫耀京中的奢华,那他在此处的日子就越是艰辛。

饭席上除了他们两兄弟并无外人,连奴才都遣了出去。赵铮亲自给他夹了菜,桌上刚好有道猪蹄姜醋,赵铮吃了口便放下了,道:还是你做的好吃。

你还想吃的话,日後哥哥再做给你。

赵铮听了堆起满脸笑靥,犹如春风拂面般──这是哥哥说的,可不许反悔!

石头听他叫自己哥哥,却比那几声皇兄亲切得,近日来的阴郁不禁扫而空,就比平日用了碗饭。

晚上,他就歇在赵铮的屋里的偏房,赵铮仿佛是心情极好,拉著他说了半宿的话,细数京城的好。石头却听得有些心神不宁,眼皮从两天前就跳到了今日。赵铮自己累了,也不回床上,就跟石头挤在张锣钿床上沈沈睡去。

石捕头两手撑在脑後,就像前些天样难以入眠。

他知道,他想念老班头还有衙门的师兄弟、思念整个安陵……他闭上眼,就沈浮在汪汪的思海之中,满满都是阿江的声音。

阿江、阿江……他连念起这个名字都觉得心口在痛。

等祭拜了娘亲,就同赵铮拜别,早日启程回去。却不知阿江如何了,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也不知到时候让他跪算盘、拣豆子、睡厨房,阿江还

阿江 作者:WingYing

愿不愿意原谅他……

接连数日,赵铮带著石头四处游玩,就像当初他在安陵样。

石捕头第次喝到了口便值百两的龙浆液、他第次吃到了发菜、也第次见识到了京中士族掷千金的豪迈与奢靡。赵铮也有帮子的朋友,而且按著赵铮自己私下说的,能与他好处的“朋友”。他们碰面亦只是偶然,赵铮却不欲石头跟他们走得近了,懒懒应付了些,就撇嘴冷笑:你莫跟他们玩得近了,脏!

石头笑而不答,赵铮这几日话里总透出股仿佛要将他长久留下的意思,他不好去扫赵铮的兴,便也不去提醒他去拜祭娘亲的事情。

然而,眼看著半月过去,赵铮像是故意避开也似,便是石头自己要问,也会让他三言两语地掉转话头。

直到月末,石捕头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便趁著赵铮下朝时问道:“我们何时能去看看娘亲的坟?”

他问得丝毫不拐弯抹角,赵铮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只看他当下便拉下脸,坐在塌上让小奴捶著腿,也不知想的什麽,陡地冷笑:“你急什麽?莫不是急著去拜了母妃,然後回去你那个穷乡僻壤麽?”

“是。”石头也不遮掩,点头应道。

赵铮却睁大眼,“你……!”他重重搁下茶杯,愠怒地抿唇,却是有气无处发,只能去踢那伺候的小奴脚泄愤。

“你这性子──”石头拧眉,欲要替那奴才解围,赵铮又冷道:“你不是急著走麽?现下又同本王摆什麽兄长架子!你以为本王不知你……!”他陡地打住,脸色微变地了起来,愤愤拂袖而去!

天黑时,赵铮的贴身侍儿来请,说是王爷请石爷去画舫游船。

石头不知其中乾坤,等人到了,看到了金舫里各色的男男女女,烈酒春宵,方知所谓画舫乃是京中高档的烟花场所。他人又已经被带到,断没有回头的可能,再说座上的也不只赵铮人,若他不分游说地扭头而去,只怕要拂了赵铮的面子,叫他恼恨自己。

爷快过来此处坐──他被那香软女子推到座上,脸窘迫地挡著她们呈来的酒。

石头啊石捕头,见了美人就犯浑的毛病这麽年也没治好,他求救地去看上座的赵铮,只看赵铮搂著那貌美的花魁娘子,让几个女子喂著酒,眼角似笑非笑地觑著他。

石捕头叫人灌了几口,狼狈得不成,那些座上的士族公子看著他脸好笑,纷纷起哄,只道谁能灌醉石爷,就赏黄金百两!

赵铮闻言却坐了起来,勾唇笑道:你们弄错了,石爷可瞧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来啊,把人都带进来──

王爷击掌,下头老鸨就领了十几个做著女儿打扮的稚儿翩翩上来。

京中南风兴盛,那些士族公子哪个不在屋里豢养侍儿,横竖折腾不出子息,便是有了妻儿也不会遣散。譬如赵铮这等权贵,便是有十几个通房奴儿也不足为奇。

那些稚儿无不面目姣好、温顺可人,他们先齐舞了曲,好是不好自是没人关注,群公子哥儿只在乎他们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香躯。石头在安陵时连花街柳巷都不曾踏足,何况是京城这等腐朽奢华至极的地方。

他看那些少年尽做些撩人姿态,又吟淫诗畅谈风月,窘得直不起脖子,只埋头喝酒。却不知,个年纪稍大的白衣少年何时坐在自己身边,他只看到那袭白色,忽地抬头,酒力上来,眼前便晃了晃,竟好似看到了阿江……

少年温婉笑,这座里除了锦王,就是这人生得最俊,乍看像个闷葫芦,近瞅却觉可爱的紧。

他为石头斟满酒爵,捧到他的嘴边正欲喂他,可不想石头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些少年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就顺势倒在石头怀中,做尽了柔媚温顺的可怜姿态。

石捕头睁睁眼,正欲叫他阿江,下刻却有凌厉步伐过来,怀中的少年蓦地被拉了起来。只瞅锦王面露怒色,喝了声“贱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人扔了出去,叫那少年撞到酒案上,发出惨叫。

变故出,舫内顿时鸦雀无声。

赵铮胸口起伏,怒瞪众人,挥袖吼道:都给本王滚!

那些人都忌惮锦王权势,便是有怒亦不敢言,脸上俱都赔著笑脸,推开怀中香软,起身告辞。

石头叫赵铮这麽出,酒也跟著醒了大半。他看赵铮怒视自己,举起酒盅就当白水来灌,忙起来去拦他,赵铮却把他推,双双跌在座上。

你喜欢男人?那些小倌你不满意?你想要什麽样儿的,你尽管说,我都能给你找来!──赵铮揪住石头的领子,满口酒气。

石头将他手给圈住,支起身铁青著脸道:赵铮,你醉了。

赵铮嗤笑得令人触目惊心:哥哥,那只鬼比我重要?──接著就凑了上去,嘴碰到了石头的唇。

石头脑中“嗡”地声,当下就脚踢中赵铮的腹部,将他踹离自己。

来人!送你们王爷回府!──石头握拳背擦了嘴,看了地上猛咳的赵铮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铮让心腹送回王府,撒了顿酒疯,把自己屋里上下砸了遍。尤其他知石头宿在了客栈里,是怒火冲天,他知自己生了心魔,石头跟他乃是双生兄弟,他刚才却对他生出欲念!思至此处,赵铮亦是阵骇然,他坐於椅上,神色颓废,泄愤之後,却只徒留被拒绝之後的满腔空虚。

忽然,屋中阴风乍起,团黑烟从窗外凌厉闯进,赵铮只觉股强劲力道扼住自己,然後便叫那黑烟抛飞出去,重重撞至壁上!

“师、师尊……!”赵铮由地上颤颤爬起。

孽徒!──那似男似女的声音尖声道。赵铮似是怕极,赶忙跪地拜道:“徒儿、徒儿知错,求师尊息怒!”

黑烟却围绕赵铮,硬生生扣住赵铮脖子,逼他抬头。赵铮痛苦挣扎,怔怔睁眼,只听那怪声道:为师叫你尽快将他带来国师府,你竟敢阳奉阴违!

赵铮咽了咽,他这些时日确实故作拖延,现下自也找不到藉口脱身。

黑烟冷哼,将赵铮甩开,只看他在地上滚了数圈,捂著脖子剧烈咳嗽。

明夜──黑烟怒啸:明夜,为师就要看到那捕头在祭坛上!若是没有,赵铮,就拿你的命来换!

接著,黑烟散去,赵铮摇晃而起,神色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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