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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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中的我们,至死不渝;

秦鸯送李勋上车时,还反复地道歉,说小孩子闹脾气,还没适应过来,以后多相处就好。

李勋抿嘴假笑,从驾驶座推开车门下车,和她在室外拥抱。

他说:“我真心喜欢你,所以我等得起,给他点时间。”

秦鸯挥手道别后,望着自家灯火通明,忽然有片刻之间泪流满面起来。

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作为一个母亲,无法承担起一个家的重任。对不起许子芩,给不了他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

当初怀小少爷时,王之之就曾不止一次劝过她:“你还没结婚,生下来就是个累赘,孩子打掉吧。”

可她心软了,就连当初秦鸳和王之之执意要把许子芩捡回来的流浪狗要送走时,她都纠结了许久。

一个都不愿意杀鱼的人,哪里忍心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亲手扼杀一个鲜活的生命?

生下许子芩后,小少爷充分取长补短,长得就圆润可爱,一见人就扯开嘴笑个不停,一点不怕生,招人疼。

傅安南提出要抚养许子芩时,他说:“我以后就算不娶老婆,也不会让儿子受半点委屈。”

可秦鸯还是放心不下,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哪里能交给其他人养活。而且,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得照顾小孩?

“我来养吧。”秦鸯抱着婴儿模样的许子芩,眼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商晚和我爸达成了协议,以后我和他生活,能给孩子一个像模像样的户口。他跟着商晚姓许,你能接受吗?”

傅安南看着怀里咿咿呀呀,可爱喜人的孩子,眼里不舍但也无能为力。

男人硬挺的眉峰微微一蹙,终究眼里还是垂下两行热泪。

他抹去了泪痕似是斩断了牵挂:“商晚是我大学同学,为人敦厚老实,我信得过他,只要他一心一意地待孩子好,姓傅还是姓许,有什么关系。”

两人达成协议。

傅安南定期可以以叔叔的身份来看望许子芩,给他捎礼物带他出去玩,但为了不让察觉出区别对待,每回给小少爷带零食大礼包时,都会顺带上王子芥和秦子苹的一份。

王子芥小时候老爱吃许子芩的醋,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宠爱,老是欺负他,爱跟他对着干,就把许子芩的零食抢得干干净净。

傅安南当然知道,这是小孩之间的玩闹,可他又不忍心许子芩被人欺负了,只好偷偷摸摸重新买一份特大号的零食塞到他的被窝里。

等夜晚小少爷哭得回不上气来,委屈巴巴地往床上一趴,看到满被窝里藏着的零食,瞬间就元气满满,抱着睡觉。

后来,许子芩初二那年暑假,傅安南因为扩展业务被傅盛委派出国,也就是出国期间,许商晚为秦骊顶罪,死在了元旦。

那夜,白降也从白露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了许商晚就是个攀龙附凤抛妻弃子的凤凰男时,才一怒之下大闹了许商晚的葬礼。

秦鸯才想起了许商晚同她掏心掏肺的一番话。

“如果我走了,看在这么多年我照顾小芩的份上,好好照顾小降好吗?我对不起他,我想让他好好长大,他怨我,怪我,我也无悔,只望他能成人、成才。”

秦鸯抱着他:“你放心,我和白露沟通过。高二之后,就把小降接到秦家来,跟小芩住一屋。你待小芩如亲生,我也待小降一样。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亲兄弟,都是我的孩子。”

元旦前一日,许商晚带着所有秦家工厂偷税漏税的罪名,畏罪自杀。从此,秦鸳整顿家业,开始洗白秦家工厂。

秦鸯在昏黄的路灯下踯躅,片刻后收到了李勋的短信。

“我到家了,早点睡。”

“嗯。”秦鸯回了短信后,手机突然一震。

虽然从秦家破产,小芩决定和她一起生活后,过去的恩恩怨怨也缓缓翻篇,她不愿意再和傅安南有过多的牵扯。但他的电话响了又响,秦鸯还是没忍住,接了。

“这么晚了,有事吗?”

幽暗的灯光下,许子芩蜷缩在床头的角落里,手上握着叮当环。

片刻后,他把弯曲的长腿伸直,平和地靠在U型枕上,仰望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可调节灯。

有那么一瞬间,他出神了。

抬手时,两个环从手腕沿着手臂往中间滑,最终在卡住的前一刻,碰撞在一起。

“叮!”清脆如同玉佩撞击般悦耳。

他小心翼翼地抖动,晃得叮当作响,终究还是把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透过幽暗淡蓝色的光源,能清楚看到叮当环内侧的两只神仙鱼周身在闪光。

如同镶上了一层柔和但典雅的色彩。

白降在黄北子巷手工金属饰品雕刻店的庭院里,在枝繁叶茂的老樟树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脖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浅色唇印。

他说:“铜叮当环内侧是镂空雕的法国神仙鱼,鱼唇在俩环内侧,只要俩环一碰撞,俩鱼嘴唇就靠在一起,象征着热恋中的我们,至死不渝。”

“热恋中的我们,至死不渝。”这话许子芩觉得甚是讽刺,不禁悲从中来,手握铜环想把这物件从手腕上取下来。

只是,俩环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完全贴合在了手腕上,使了大力气手指节都被箍红肿了,都拽不脱。

他无奈吁了口气,把U型枕从脖间取下,后背轻飘飘地往下一滑,合上薄被单,蜷缩着入了眠。

“说吧,什么事?”秦鸯把鸡尾酒一饮而尽,搁吧台转椅上一坐,余光打量着西装革履的傅安南,“这一身可不合适逛酒吧。”

说罢,她指尖往吧台一扣,朝正玩着杂耍的调酒师道:“Blue Margarita,谢谢。”

调酒师得了指令,往摇酒器里倒龙舌兰和柑香酒,秦鸯看入了迷,还是傅安南手上的酒杯往她手肘上一磕,她才侧身一望。

只见傅安南身后,两名热恋中的情侣正激情互啃,丝毫不避讳。

“离我们远点谢谢。”傅安南嫌弃地拍了拍后背,同秦鸯道,“你和李勋不合适。”

“请我来酒吧,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秦鸯冷冷一笑,把刚喝完的鸡尾酒杯握在指尖绕着,还似有似无地晃动,“我和他不合适,跟你就合适吗?”

傅安南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酒吧内的彩色球灯打在他脸上的各色光,让他的此时严肃的神态看起来极其诡异,竟有一丝慎人。

他吸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我知道,当年同学会上我和你酒后发生了关系,有了小芩。我们俩的人生轨迹都因此改变。

我说什么也挽回不了,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我希望,为了小芩,你能慎重考虑。”

“许子芩瞎胡闹,你也跟他一起疯是不是?”

秦鸯苦笑一声,调酒师把Blue Margarita递给她,她没有犹豫一口灌完,把酒杯往地上一甩。

“嘭!”地一声响,玻璃酒杯四分五裂。

周围热舞瞬间冷场,七七八八地凑过来看热闹。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但我不会做傻事,许子芩是我儿子,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我和李勋结婚,都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

秦鸯冷笑,“他从小我养大的,生活常识为零,也不会做饭。他那天昏倒了,挂了好几瓶营养针才醒过来。我要挣钱养这个家,秦家没了,没人照顾他,你明白吗?”

“你可以找保姆。”傅安南觉得她在耍酒疯。

“还以为我是秦家小姐呢,我现在穿的最贵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Coach,咖啡厅刚开始有起色,又要忙活着开分店,来来去去又是一笔大的资金,我还要存钱给小芩上大学,读研,甚至出国深造,哪有钱请保姆?”

秦鸯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有钱,小芩也是你儿子,所以你想说,你出钱养他天经地义,是吗?”

“我觉得逻辑上没问题。”傅安南扶着她去酒吧外静静,他一度认为自己约秦鸯在酒吧见面是他做出的错误选择。

他的手刚要挽上秦鸯,就被推开:“逻辑上没问题,你知道你和你爸都是哪种人吗?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冷酷无情而又思维缜密的资本家和操盘手。

投入和产出都要计算回报率,是不会做亏本的慈善家买卖的。

你当初把小芩交给我和商晚照顾,无非是想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他长大了,你照顾、讨好小芩,在他面前刷好感度和存在感,是在为他长大以后认同你是他亲爹做功课,让他能早点接纳你。现在又想故技重施,花钱照顾我们母子俩?”

秦鸯道:“是为了补偿这么多年来缺席他生活吗?等你和你爸觉得补偿够了,就能心安理得地把他带走,给他改名,从此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是这样的算盘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有小芩一个人,我不允许你们抢走他,我决不允许。”

“你误会了。”傅安南想和她讲理。

“是我误会了,还是戳到了你们的痛处了?如果是我误会了,那你爸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相?让小芩一辈子开开心心糊里糊涂地活着不好吗?”

“秦鸯,你喝醉了,我不和你吵。”傅安南道,“虽然我爸登堂入室确实过分,但他作为小芩的有血缘关系的爷爷,有权利认回自己的孙子。”

傅安南道:“我今天不是跟你吵这些的,李勋他不是个好人,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

他欲言又止,被秦鸯揪住话头:“他不喜欢我,那他喜欢谁?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我约你来之前,已经以缙秦金融中国分区CEO的身份与李勋的工作室解除了所有的合作协议,单方面解约的费用我们出。但奇怪的是,我的秘书一直在尝试联系到他本人,可联系不上。”

秦鸯脸色一变:“不可能,他刚在我家和小芩吃了顿饭,我送他走的。”

她又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时间,把手机屏幕对着:“一点半了,正常人早睡了吧。”

傅安南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转念一想,立刻问:“所以小芩一个人在家?李勋有你们家钥匙?”

秦鸯被他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质问问得有些懵,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

“你简直疯了!”傅安南拽着她片开人群,甩进了后排座位。

傅安南把车急速掉头,轰轰隆隆地朝老小区冲,还一边口不择言朝着身后的酒疯子大骂:“小芩要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秋夜寒凉,空荡清冷的卧室,许子芩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扭头继续呼呼睡,恍惚之间他觉得脚上一凉,愣愣地把脚往内一缩。

幽暗的蓝色灯光下,一个黑黢黢的身型突然出现在他的床沿边,那双漆黑带着阴狠的眸子发出侵占的光线。

下一秒,整个人扑了上去。

迷糊之间,许子芩只觉得有人在蹭他,他手往外一挥,想把那压着自己的东西推开,耳边有人呢喃:“小芩……我爱你,接受我吧,接受我吧。”

那声音虚无缥缈,那一刻,他像是猛然想起些什么一般,双目瞪大惊醒。

一个黑色身影正在歇斯底里地扒他的裤子,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得他一哆嗦,两手捂住裤腰,一脚踹出去:“你干什么?!”

轰隆一声响,许子芩方才那一脚很重,把那人踹飞撞倒在柜台上,柜台上的物件滚了一地。许子芩立马把室内灯光调亮。

那个黑色影子赫然变亮,直到渐渐的,他的轮廓面容清晰,许子芩才模糊着双眼认出了那个变态。

李勋!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许子芩心慌意乱,他意识到秦鸯还没回家,墙面的挂钟显示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李勋踉踉跄跄扶着柜台爬起,冷声笑了笑:“你妈把钥匙给我了,我是这个家的一员,你妈妈属于我,你也属于我。小芩,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有反应,你在想什么?”

许子芩被他一激,微红着脸压下去。

“你在想白降对不对?你喜欢他,你喜欢男人。”李勋哈哈大笑,“他已经不要你了,但是我要,我知道你和他已经做过了,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不介意和他共享。”

“你闭嘴!”许子芩把手上的抱枕砸过去。

没了抱枕的遮挡,许子芩圆领外的锁骨就直接裸露在李勋面前,他上涌,三下五除二地又要扑上去,亲他的脖子和耳朵。

许子芩一手拧着他,往下踹:“你他妈就是个变态!操!”

可奈何李勋压着他的大腿,无法使力,也无法动弹。

他如猎物一般的眼神,越靠越近,想要生吞活剥了他似的:“小芩。”

“你别叫我!”许子芩吼道。

李勋在他耳边道:“你知道吗?从大阪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又白净的小男孩。

所以我从大阪回国,不远万里地找到你妈妈。你长大了,长得更诱人了,我做梦都想要吻你,想要占有你的身体。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你知道吗?”

许子芩咬牙切齿,挣脱开他的压迫,一拳砸在他脸上:“想碰我,你做梦!”

那人被重拳砸过,锐气丝毫不减,反倒更加暧昧,开始脱衣:“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混混亲你,搂你,上你,你就乖乖的跟只兔子一样,我就不行?

我哪里比不上他?我有钱,能给你母亲幸福,只要让我碰你,我会满足你的,让我好好疼疼你,好吗?”

许子芩被他恶心到。

那变态压根是个是受虐体质,刚才那一拳打过去,他反倒是一脸享受。

“你愤怒的样子我真的好喜欢,你也喜欢男人,我已经按奈不住了。从了我,让我爽一下,好吗?”

他丑恶的嘴脸开始肆无忌惮地压制着许子芩,这个人像是嗑了药似的压根不知道疼痛,一直压制着反抗的许子芩。

下一刻,李勋已经要去扒他的裤子:“让我上你,好吗?好吗?”

恍惚之中,门被踹开,许子芩头脑内嗡地一声响,他下意识地把床单裹着自己。

李勋扭头。

许子芩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下一秒,,安南一脚踹在李勋的胸口上,骑上他,一拳一拳急促地如同雨点,往下砸:“操!你他妈碰他一个试试!我弄死你!”

李勋慌了神,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失误。

他做梦也做不到有人会突然闯入,这个人竟然还是傅安南,是自己工作室的最大投资人。

傅安南一拳又以拳往他脸上怼:“畜生!人渣!他还刚成年!白降和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心!”

许子芩懵懵地抱着自己坐在床边,秦鸯傻眼了。

她做了什么?

她刚刚眼睁睁地看到李勋趴在许子芩的身上要去亲他?要是脱他的裤子。

那一刻他对儿子所有的悔恨和愤怒到达了极点,抄起桌上的台灯朝他脑袋上砸。

“嘭!!”

“你个畜生!你动我儿子!我掐死你。”秦鸯发了狂般砸他,两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个杀千刀的混蛋!畜生!变态!你应该去死!”

“我是变态,你儿子不是吗?”李勋早已没了理智,“他和白降搞到一起,同性恋,两人什么没干过?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连床都上过了,别他妈以为你儿子多么清纯,都他妈是被人操……”

下一秒,许子芩冷静地从床上下来,一脚踩在他脸上:“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就看清楚了!”

一脚,一脚,再一脚,小少爷莫无表情地踩他的脸,直到鲜血淋漓,直到那人没了动静。

他才恍然坐在地上,惶惶然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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