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姜窈只是成功勒令了他不要随意动姜明瑶和常氏, 至于那个所谓要来和她相看的表哥,他一意坚持着。
姜窈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他自求多福。
沈昼雪不知不觉自我驯化,他曾经笃定自己不会在女子的衣摆上臣服, 后来觉得他跪着也好,当条狗也好,只要能和姜窈亲昵些就好。
现在则是在想把每一个想要靠近主人身边的撕碎才是一条好狗应该做的,
每一个能够待在她身边的机会都让他渴慕。
更何况一个穷酸秀才, 没几两墨水野孩子生了一堆,这样的人央央瞧他, 他都怕脏了她是眼。
姜窈将这条黏人的疯狗赶走沉沉睡了一觉,才觉得精神好一些。
第二日,常氏早早的梳妆,她去看了看明瑶,见她还在熟睡, 就不忍心将她惊醒。
她轻轻摸着明瑶的头,一连两次受到惊吓, 还都是本该是腐烂在泥土里的往事,她不信鬼神, 什么报应不爽只不过是无能又懦弱之人的慰藉,她这么多年都活的好好的。
她只相信是身边有人在作怪。
她派了人去当初姜窈居住的庄子上,得知哑仆死讯的时候,她心中就有疑惑,现在更是怀疑那死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从明瑶的房间里离开之后她又问了问周氏的情况, 府上的中馈一天不拿回来, 她寝室难安
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怎
么还会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药里面多加一些剂量的吗?
她身边的妈妈好声好气的劝着她, 您别生气,再耐心等等,她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不敢多想,万一受不住了这么撒手太突然了。
常氏看向周氏的院落,心中暗道一声晦气,随后她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要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见来人?
她打发了几个小厮去门口看看,回来之后都一一摇头,说是连个马车影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信昨天晚上不就已经送到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到她面前,不好了,表公子在花楼里
荒唐,这都什么时间了,竟然还在花楼里!他母亲究竟是如何管教的?不就是得了个秀才功名吗?还是花了许多年才考上的,这就想反了天不成?
小厮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全,夫人不是是在花楼里病死了。
常氏指甲攥紧肉里,怎么会这么巧?
快,去看看那死丫头今天一天是不是都待在府上?
常氏心神不宁,要么是死丫头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手段高。
更可怕的是她发觉自己已经招数用尽了,底牌已经亮出来了却不能伤她分毫,刽子手好像变成了姜窈,她拿着屠刀对准她们先是明瑶,然后再是自己。
派去查姜窈踪迹的人很快就折返回来,在呢,一早就去了老夫人那里请安,一直待到现在。
常氏抬步就往老夫人的房间里走去。
周氏面容有些许的憔悴,他正在喝着姜窈给她泡的茶,是人来了吗?
母亲出了一些意外。
嗯?
常氏说不出口,橙黄却挂心着,一早已经将事情打听清楚了。
她站出来恭敬发行了一礼,老夫人不知道能否容奴婢通禀。
姜窈刻意慢了一步,等橙黄跪在老夫人的面前时才开口,橙黄你做什么?这里哪有你能说话的地方?
无妨,你这个丫鬟倒是机灵,你就让她说吧。
橙黄得了允准,表公子常年在烟花柳巷流连,身上也沾了一些脏病,今日一早被发现死在姑娘的床榻之上,还有一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说不得的?要说的是实话,就不会责怪你。
老夫人,奴婢不是有意冒犯,大小姐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市井妇人口口相传之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现在她们都信还有现在表公子这件事与府上也有牵扯,外面都在说姜府门风不严。
周氏将手重重的拍在身边的桌案上,气的咳凑不断,一时间脸色也不大好看,眼风扫过常氏。
常氏忍住想上去撕了那贱婢的嘴心情,真是跟她主子一模一样。
她连忙将自己撇清关系,我与庶妹的联系并不多,也是近些日子她写信给我,说那孩子考取了秀才,也到了合适的年纪,让我留心着给相看相看。
你糊涂!比我这个老太婆还糊涂!你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最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整个府上都被你搅乱得乌烟瘴气的,窈姐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常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林妈妈客气的请出去了,她站在外面望着屋子里的姜窈。
这几日的事情,包括外面的流言都是冲自己来的,她越发的肯定沈昼雪在死丫头的背后是沈昼雪,只是这狐媚子究竟是给沈昼雪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他这样相帮?
她抬头看向高悬的明日,眼前阵阵发晕,她原先就动不了她,现在知道了她身后还有一只手升起的只有忌惮和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到如今这个局面她深感无力。
姜窈站起身,走到周氏的身边为她顺气,祖母,用不着如此生气,流言蜚语很快就会平息,大家的视线和注意力不会在一个事件上放太久。
好孩子,还是你最懂事,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好好的给你挑一挑未来的夫婿。
祖母我的婚事您也不用太劳心,孙女不敢奢望,只求一个老实本分些的就好。
姜窈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现犹迦微红害羞的脸。
你是姜家人,姜府的门槛就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人能够巴结上的,我会让你体体面面的嫁出去的,至于那个劳什子表哥,好孩子你知当全然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两个人真情假意半掺的说了一会话,周氏精力不济就让姜窈先离开了。
姜窈出了门似乎还能闻到祖母身上的药味。
她今日去的时候就发觉祖母的脸色越来越虚弱,现在开始稍微动了一点气,就咳嗽不止。
她原本以为是操劳过度,可询问了林妈妈,她说每日都有医师前来诊断,只不过是气血亏损。
姜窈还是心存疑虑,前一阵子还好好的,这么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一日差过一日。
橙黄,想办法去弄一点祖母的药渣过来。
姑娘你是怀疑
先别声张,我也并不太确定,你悄悄的别让人发觉了。
嗯,姑娘放心。她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熟能生巧。
橙黄去办她吩咐的事情了,姜窈自己回到屋子里。
她将纸墨在桌子上铺开,笔下慢慢的涂抹出来轮廓。
半个时辰过去,她把公主府的布局都画了出来。
接下来她还要冒险去找几个亡命之徒,只要价钱给的足够高,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届时她还需要他们协助。
她思索着该找什么样的时机进入公主府,又想着如果将人顺利救出之后该如何掩藏犹迦。
、
她想的入神,烛芯爆出火星,姜窈眼皮跳了跳。
下一刻窗户边响起脚步声,白色的窗纸上黑影靠近,高挑的人影也越发清晰。
姜窈连忙将手中的布局图藏起来,绝不能被他发现。
沈昼雪翻窗而入,清脆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他垂眸笑意却丝毫未减。
姜窈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向他砸去,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现在是白天他居然能这么旁若无人的闯进来,登堂入室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昼雪绕过碎片,央央,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想你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的。
他等不到晚上了。
他她那么执意做一件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昨天夜里回去之后就细细查了查,也得知了一些内宅阴|私。
可二十年来,姜家内宅的人早已经换了一批,更不用说有些已经老死病死,他几乎是发动了自己暗地里所有的眼线,更跑死了一匹马才找到了一个稍微知道一点东西的人。
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只怕高兴不起
你母亲的事情。
姜窈哑然失语,她怔怔的看着沈昼雪,过了一会声音还是很明显的紧绷状态,沈昼雪这是我的底线。
我这边查到了一些线索,一个在厨房里烧火的婆子,那天端着热水进去过,只不过她知道多少,还不太确定。
沈昼雪知道这件事情对她很重要,他不敢给她太多希望。
姜窈注视着他,我如何能断定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不相信你。
这是她的地址,我派去的人还没有惊扰她,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亲自去问。沈昼雪把一张小纸条交到她的手上,手心与手心相互触碰,她还没有推开自己,他暗自欣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直说想要交换什么就好。
姜窈甩开他的手,将纸条握在手心里。
沈昼雪一面蜷缩起手指,摩挲掌心的温度,一面走到她的床边,如果真要交换的话,央央,我好累,让我在你这里睡一会好不好?
床榻上充斥着她的气息,仅仅是闻着也足够让他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