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如

66 / 76 章 · 3,012

长辈们商议婚姻之时, 子女根本无权出声,姜窈看着自己像一个物件一样,任由他们推来置去。

常氏只会用婚姻这一招来约束自己。

姜窈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不止一次想撕碎这三纲五常。

她们二十多年没有管过自己,现在却突然用亲人的名义来推自己入深渊。

她垂着眼睛,内心所有真实的情绪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 在他们无知无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反杀时刻。

周氏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和他们夫妻商议, 于是挥了挥手,你们小辈就先回去休息吧。

姜窈行礼告退。

刚走出去姜明瑶就在身后喊住她, 你就算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出身决定了命运,你身上原本就留着下贱的血,只配待在泥坑里。

这样的贬低,又带不来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姜窈反应淡淡的, 妹妹与其在这里贬低我,还是想想该怎么样去和你的那些姐妹解释, 她们如今应该也听到了风声,你说现在会不会正在考虑与你割席。

姜明瑶闻言有些慌了神, 嘴里却还是硬气的道:你可知道要来与你相看的那个表哥常年流连花楼,虽然没有娶妻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几个,等你嫁过去之后就会日日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庄子上老死。

多谢妹妹告知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姜窈仍旧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表现出惊恐愤怒之态, 姜明瑶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与此同时屋内,三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姜祥云率先开口, 沈昼雪今日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在朝堂之上也并没有得罪过他,何至于如此不留情面?

母亲,照儿媳所说那窈姐和沈大人之间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他或许是从旁的地方听了一些风言风语,认为我们对窈姐不好,拿今天这件事做筏子呢。

你先不要声张,窈姐回到府上之后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搬到台面对谁都不好看,你下去好好查一查,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早点把窈姐嫁出去,也省的家宅不宁。

三个人眼神交换

,似乎相信只要把姜窈推出去,一切的事端就都能够平息了。

姜窈回到房间里,橙黄气呼呼的开口,姑娘,她们怎么能够这样!完全不顾你的感受?流连花楼?他怎么不死在里面?还来祸害姑娘你做什么?

和她们置气有什么用,你来,去悄悄的

夜半,姜窈将橙黄一早准备好的鸡血端出来,她找出一块白布用鸡血在上面写下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还我命来。

然后她无声无息的出门,把姜明瑶的窗户打开,白布顺着风飘进去,恰好盖在她的脸上。

出人意料的巧。

姜明瑶睡着睡着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好像有什么东西遮盖在脸上,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伸出手抓了抓,粘糊糊的触感。

来人,来人。她向着外面喊了几声,值夜的侍女很快进屋,她手中提着一盏灯,慢慢的走近姜明瑶。

借着灯盏里朦胧的光看清楚床上情景时,侍女尖叫出声,血血救命闹鬼了!

姜明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疯癫起来,本就没睡好心生怒气,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贱婢!住嘴,发什么疯?

姜明瑶打完之后却发现一个血手印出现在她的脸上,看了看的侍女脸,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咽了咽口水,头皮几乎快要炸开。

这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侍女低垂着头,声音颤颤抖抖的,小姐你的脸

姜明瑶扑到梳妆台上,拿起镜子看了看,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声音,镜子被摔在地上,粉碎成几块。

侍女赶忙起身去叫常氏,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被惊动了,姜明瑶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都陆陆续续的走进屋子里,姜窈看实际差不多了也跟着一起进去。

房间里所有的灯烛都被点燃,一时之间异常明亮,姜明瑶顶着满脸的血,没有一个人敢瞧她。

妹妹,你的脸,你们快去拿几块干净的手帕。

她来找我了,从祠堂里开始,她就缠着我不放了,她来了

姜明瑶上次就被吓到,这次更是语无伦次。

谁来了?妹妹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姜明瑶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了,她抱着头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妹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窈一面说着,一面走近捡起地上的白布,声音十分惊讶,妹妹,你瞧这是什么?

姜明瑶转头,那张写着还我命来的白布就完全呈现在她的眼前,她两眼一番倒在了床上。

姜窈心中鄙夷,心肠狠毒胆子却这么小。

常氏匆匆的赶过来,她在路上就已经听了来龙去脉,此刻更是恶狠狠的瞪着姜窈,若说一次是巧合,可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她不相信这件事情会与姜窈毫无关系。

她抢过姜窈手中的白布撕扯成碎片,装神弄鬼,去给我查!查到任何线索都重重有赏,这个府里庙下,容不下什么大佛,一旦查清楚后,必会将这人赶出姜府!

母亲,既然这种事情出现的不止一次,那说不定真的是有冤魂呢?我看母亲还是请来做做法事吧。

冤魂?这世上怨魂千千万万,已经死了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姜窈微微一笑不做争辩,离开了乱成一团的房间。

月上中梢,姜窈垂目揉了揉眉宇,忙了上半夜,她早已经疲惫不堪。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准备躺下时,鼻尖却若有似无的闻到一股清冷的梅香,姜窈坐起身来。

她的房间里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又来做什么?

沈昼雪闻言低垂着头也没想遮掩,他从暗处的阴影里现身,站在她的面前声音压制着愤怒,我去杀了那人。

沈大人的消息真是灵通。

那样的东西怎么配?

我就算不嫁给他,也迟早会嫁给别人的,况且我说了,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又何须这样?

沈昼雪听到她要相看婚事时就已经心潮起伏,此刻又听着她一口一个嫁人,再好的脾气也全被妒火烧干了。

他弯下腰身,两只手支撑在床榻上,把她整个人都拢起来,从一旁看去,像是将她融在自己身体里。

姜窈伸出手去推他,接触到他坚实的胸膛两个人像是较上了劲,一个不肯相让,一个非要推拒。

央央,你想嫁人的话我娶你,但如果你想要嫁给别人的话,我不允许。

我的事情你没资格做主,无论你允还是不允。

我想要嫁给犹迦,到时候一定会记得请你。

沈昼雪笑了笑,他这些天以来瘦的厉害,脸颊上只挂了一层薄薄的肉,这样笑起来阴沉又散发着冷意,那就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吧,踩着我的血和肉,让你的嫁衣更艳丽。

姜窈被气笑了,第一次见这样威胁人的手段,你以为我在意吗?你的血洒满门前我只会觉得你罪有应得,我会高兴。

央央如果不在意的话,大可以这样试试看。

正常人拿疯子没任何办法,她也不相信他真的会这样做。

央央,那个人我会处理掉,你身边这对母女我也帮你料理了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沈昼雪冰凉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她的眼睑下方,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可明明他自己眼底浓重的青色才更吓人。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她不在身边,无论房间里烧的有多暖,他总是觉得寒冷。

他也不敢再对她用药,只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望着她。

你敢!沈昼雪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会处理的很好。沈昼雪急急忙忙的表态,他想着自己办好了,还能来向她邀功。

姜窈在口舌上懒得与他费力气了,她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推着他的手更加用力,更甚用力的锤着他。

她的力道对自己来说像小猫一样,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打吧,想怎么发泄都可以。

姜窈破天荒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温驯,真是荒缪,一条毒蛇就算软了身子蛰伏起来还是有毒性。

她们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有些事情我一定要亲自处理,如果你杀了她们,我会立刻的消失。

消失?不要。

沈昼雪听见她的话之后,收紧双臂抱住她的腰身,自己顺势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腰腹上,那两个字像是针一样,狠狠的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与他之间的联系本就已经很薄弱了,靠着他抛去脸面的跟在她身后,跪在她的脚边才勉强能有与她说话的余地。

她如果真的一声不响的消失离开,他自己一个人真的会生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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