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33 / 76 章 · 3,626

姜窈拿着刀, 意念在被撕扯,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刺下去,刺下去一切就能结束了。

受的磋磨, 自己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另外一道声音却在嘲笑自己,别傻了,他真的会将自己的命脉露出来吗?还不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再者皮肉之苦又哪里能够抵得上心中受的劫难, 如果今日仅仅是以他受伤当作结尾, 太便宜他了。

央央舍不得是不是?你对我总归还是有一点情分在对不对。

沈昼雪看着她的反应,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 他爱极了她的挣扎和犹豫。

姜窈清泠泠的目光同样直视着他,黑色分明的眼珠里就连爱憎也同样分明。

情分这两个字在你我之间提起不觉得格外可笑吗?两看相厌倒是合适。

我不想对你下手,是怕你的血脏了我的手。

沈昼雪恨声道:我不相信,我不信你对我两看相厌。

他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下一口,在惩戒她方才说出的那些伤人之语。

随后将她唇边溢出的血珠用舌尖卷过吞入腹中。

不可以没有爱, 不可以不在乎。

姜窈,我不是你随手招来给一点食物就能打发走的猫猫狗狗, 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对我无情无义,你就算装也要给我装出情意来,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才能过的更好。

他已经对她的爱意上瘾了,她现在说没有情分了,把他当什么了?

沈昼雪你真可怜,虚假的爱你也要吗?

姜窈对他的态度感到反常, 这些昏迷不醒的这些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先前不是对自己的付出当做笑话吗?

可怜这两字刺的沈昼雪心头一跳,可怜?央央你现在身不由己,我虽不反感你的可怜, 却还是觉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哪怕是做鬼也要在你名字前冠上我的姓氏。

他目光肆虐的在她身上扫视,她的血肉心肝,没一寸肌肤都是属于自己的。

央央,先前你昏睡之时我就曾想过生同衾,死同穴。

姜窈忍不住被他的偏执惊到,他真的是什么都能够做出来。

沈昼雪的手怜惜的划过她的下颌,像是在安抚她的受惊。

自己握住匕首将刀尖送进心口半寸,你既然不愿意动手,我自己来,你不满意,我赔给你就是了,我们就此翻过那一页。

姜窈一时也有惊讶,他竟然真的会动手。

橙黄将人送走,推开门就听到里面隐隐的言语声,她生怕有人趁自己不在的空挡来惊扰姑娘,急急跑进去。

走进内室之时,她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一切还存在后方才喊出声,姑娘,你终于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昼雪轻飘飘的看了橙黄一眼将她定在原地,随后将沾着血的刀拔出来放到姜窈的手中,央央笑一笑吧,此刻我是痛着的,你该高兴些了吧。

他手指向上牵引着她的嘴角。

又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蘸了蘸,温热的鲜血是最艳丽的胭脂色,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涂抹出颜色,看上去比那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更鲜活。

做完这些沈昼雪拖着身体向外走,胸口处流出的血在洁白的衣衫上绽开一朵朵血色梅花。

等他从身边走过时橙黄才回神挪动脚步扑到床边,她用手帕擦着那个狗贼在自家姑娘脸上留下的血迹。

姑娘你受苦了,还疼不疼?

她不敢去触碰心口,只能期期艾艾的望着。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姜窈将手放在那处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像是想起来什么,将那颗狼牙拿出来询问着橙黄,你可知道这枚狼牙的来历?

那日我们在破庙遇见的那个少年来了,应该是他走之前留下的,对了他还说自己的血是药引子,喂给了姑娘半盏呢,姑娘醒的这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亏那血。

橙黄一五一十的道来。

姜窈被众多的消息冲击着,还是抓住了几个要紧的地方,他将自己的血喂给我了?你怎么不拦着他一些。

心口处那枚狼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异常灼热。

我不想着万一那些真的有用呢,他身体已经好了,放这一点血也并没有什么大碍,等下次再见面,我向他好好道谢。

姜窈握着那枚狼牙的手紧了紧,涌起一股担忧。

他身上的伤已经都好了却还没有回到草原吗?京城中人心诡谲,他先前的那些伤虽不知道来历,但那日不过一面之缘他都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若是再被别人诓骗了该如何是好。

若是有机会定要见他一面,一为感谢,一为早日劝他回到本该回到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沈昼雪没有再来院子里。

姜窈难得的清净安心养伤,她心口处被踢的那一脚并没有那么快的痊愈,那日所说的话,也只是为了不让橙黄担心。

每每情绪有较大的波动,那里就绞痛,他不来极好。

橙黄听到一些风声说是他伤口感染卧病在床,这几日连早朝都未去上,她想起那天进来时看到的场面,狗贼自己拿着刀往自己的心口处扎,任谁见了那一幕都会觉得清冷如高岭之雪的仙人成堕仙。

她现在只是遗憾那匕首没有扎的再深一些,最好要他一条命。

橙黄取了药正要回去时听见身边走过的两个丫鬟在私语,那姜家大小姐听说大人病了立刻来看望,比在内院的那位不知般配多少。

内院的那个柔柳扶风,美则美矣,却总是病恹恹的,那样的面容和身体做个妾室还可以,姜大小姐那般明艳又有气度的才是正式典范。

橙黄火气直直往上冒,这府里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牛鬼蛇神,转念又想到她们的态度不就是沈昼雪的态度吗?她真一刻也不愿意姑娘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上前去扯住那两个丫鬟,我撕了你们嘴,我们家姑娘也是你们能拿来编排的,妾室妾室,那么瞧得起你们家大人,你们怎么不去爬床!

两个丫鬟自知理亏,受了橙黄的撕扯也不敢声张,等好不容易挣脱开后灰溜溜的逃也似的

跑远了。

橙黄一个人气的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转身时余光看到竹溪正领着姜明瑶往沈昼雪的卧室走去。

她鬼使神差的悄悄跟在姜明瑶的身后,看见他们进入室内她绕道窗户旁,悄悄开了一个缝隙去看里面的场景,幸好沈昼雪的院子里不喜欢有太多的人才给了她机会。

离得有些远,不能具体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下一刻橙黄看见他们相握的手时眼珠子都瞪大了,她咬紧后牙槽暗暗咒骂这对狗男女。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这样也好,最好姜明瑶能将那狗贼心神牵绊住,这样就不用来烦姑娘了。

屋子里,沈昼雪坐在榻上手中握着白玉盏,骨节分明的手指比白玉盏杯还要赏心悦目。

姜明瑶等他放下杯盏时及时的往里面添茶倒水,恭顺又柔婉。

听闻大人身体不适,可有好些吗?我此次前来带了一些补品。

咳咳咳咳沈昼雪开嗓还未来得及说话,喉咙间就一阵痒意,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

姜明瑶将自己的帕子塞在他的手上,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她多停留了一瞬,面露羞涩。

沈昼雪面色冷淡的将手抽开,也没有接她递来的帕子,任由它飘落在桌案上。

姜姑娘,我今日请你前来只为一件事咳咳咳之前商议的婚事怕是不能继续了,姜姑娘大可换另外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够做到,绝不会推辞。

姜明瑶面色一僵,大人是要言而无信吗?

沈昼雪低头垂眸,将眼中的不屑遮盖,那时他觉得婚姻之事可有可无,可现在不同了,姜明瑶不值得自己付出那么大的回报。

姜姑娘怎么说都好,我主意已定,这件事情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可以来提要求。

沈昼雪说完将她面前的茶水倒满。

意为送客。

姜明瑶低头缓了缓神情,她现在不能同沈昼雪闹得太僵,她若是不识趣,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而今能得到他应答一个条件也算不错,今后无论什么事,只要自己开口,他必须竭力相帮。

谢过大人的承诺,方才是小女子情急之下失言了,还请大人能够多多包涵,只希望届时大人不会再如今日这般推辞。

自然。

姜明瑶出了丞相府就拉下脸,她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快去查,他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一定会有别的缘由,尤其是他身边的女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橙黄回去看见姑娘靠在软榻上看书,日光照在她的身上,久违的岁月安好。

她想要告诉姑娘,又怕她伤心,自己毕竟察觉不到姑娘的心事,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对沈昼雪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

姑娘你

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你我之间这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那姑娘我就直说了,我方才亲眼看见沈昼雪同姜明瑶拉拉扯扯,姑娘他就是一薄情寡义的小人,根本不值得姑娘的付出,你现在也该认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姑娘。橙黄义愤填膺一口气说完没有停歇。

嗯,我知道了,他与旁人拉扯,与我又有什么何干?我巴不得他与旁人喜结连理早日放我离开,他是怎样的人,我如今是再清楚不过了,难为橙黄为了我这么上心气愤。

姜窈的语气里笑意盈盈,伸出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眼神里也找不出丝毫的伤感,橙黄这才真正的相信姑娘是彻底放下了沈昼雪了。

又过了两日,沈昼雪身上的风寒才好,他先前一直怕将自己身上的病气过给姜窈,她本就是刚醒,底子弱,再染上风寒更是遭罪。

他强忍着没去看她,却会经常召张医官来向自己汇报姜窈的情况。

张医官现在日日前来看诊,对姜窈身体情况的比本人还要熟稔。

张医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尤其着重在点姜窈心口处的伤。

沈昼雪道了一句,我知晓了。

随后他将自己收拾利落,看不出病中的颓丧才进了内院。

他入内的时候姜窈正在床上小憩,他走近俯身还未来得及动作,床上的人就被惊醒了。

姜窈面前落下一块阴影,她睁开眼往里缩了缩警惕的盯着沈昼雪,你做什么?

张医官说你这里还有一块深紫淤青,让我看看,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会上,你事务不是繁忙吗?这些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沈昼雪按住她的肩头,事务没有你重要,不看看我终究不放心,你自己脱,还是我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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