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疯子

32 / 76 章 · 3,100

沈昼雪下朝之后穿门进院就看到四处都是慌慌张张的守卫。

竹溪喊住了管事的让他上前, 这是怎么了?乌烟瘴气的。

不知哪里来的顽童在附近玩烟火爆竹,我们以为着火了,大人恕罪。

可有惊动内院?沈昼雪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说来也奇怪, 有看到烟雾从内院里升起,不过哪里护卫的比外面还多,想来应该并无大碍。

沈昼雪冷笑一声, 看向他的目光毫无温度, 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应该无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看不出此事蹊跷有诈吗?

管事后知后觉自己触到霉头了, 动作异常熟练的跪下磕头谢罪。

现在内院里躺着的那个何等矜贵,京城里有名的医师一日来一个,天材地宝流水一样喂进去,大人现在恨不得把她当做眼珠子一样供起来。

真不知道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能有这般福气。

沈昼雪没功夫搭理他, 竹溪!你去查查今日这些烟火爆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还会闹到内院。

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甩袖而去, 到达内院之后,院子周围没有一个守卫, 推开门连橙黄也不知去向。

沈昼雪目光沉沉,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连主子都护不好的东西,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养几只犬来看家护院。

处置他们之后再说, 他现在最怕姜窈出现任何意外。

沈昼雪走近室内, 眸光落在床榻上时他心猛然一跳,随后再不能平缓下来。

他二十余年从未觉得有什么幸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从未感受到过巨大的喜悦, 但此刻的这一幕足以弥补多年缺憾。

朝思暮想一朝化为现实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纤弱的人影坐在床畔。

他屏住呼吸,生怕这是一场梦,自己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惊动她从这场梦境之中离开。

沈昼雪眼底迸发出狂热的欣喜,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他眼眶就红了一圈。

玲珑骰子安红豆。

七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

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无可抑制的眼前浮现出她的身影,想她会何时苏醒,她像是在自己心头种了名为思念的蛊,以血肉为食,吐出的丝将他包裹。

央央,你醒了是不是?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局促和紧张。

姜窈从他推开门进来之时就一直盯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

昏过去之前那场冰冷的雨似乎又重新浇筑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说她一直都没有从那场雨里逃离。

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姜窈的心止不住的下沉,为什么要醒来,她真的不想再继续面对了。

又要重回到这片阴影吗?日日夜夜受着他的磨难,娘亲,央央看不到你所说的向前走,就会有的出路。

一只带着伤疤的手掀开慢慢帷幔,姜窈的目光在上面一掠而过,随即抬眼望进一片灼热的眸子里,那里面还翻涌着无数的情丝缱倦,像是要把她牵入其中。

姜窈带着轻蔑端详着他的眉眼,怎么先前的那出戏是唱腻味了吗?现在装出这副模样又是何故?

走过一遭生死,什么怨什么孽也都应该偿还了,她对他的恐惧也淡去不少,她没有心力在陪他继续唱下去了。

你为什么救我?见着你我发觉竟比死亡来临还要绝望,沈昼雪我求你好不好,放过我?

她没有第二条命与他周旋折腾下去了。

沈昼雪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原本有许多想要说的关切之语,想要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有多难熬。

此刻那些炽热的肺腑之语全部被冰冷,蔓延生长出的冰棱扎得他五脏六腑都沁出血。

随着她的一句话,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沈昼雪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摩挲着另外一只手上的伤疤,央央,你非要如此伤我的心吗?

你可知道刚才我是有多么的惊喜?

姜窈眼里泛起嘲讽的笑意,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心,沈昼雪我已经被你亲手送进鬼门关一次了,还不够吗?还要继续耍弄我吗?

我没有耍弄你的心思,你痛我也跟着一起

姜窈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你这幅模样真另我作呕,先前在庄子装的不够吗?沈大人真有兴致,故技重施。

沈昼雪脸色青白转换,他第一次柔情小意对一个人,却换得了冷脸和嘲讽,本来是该生气的,可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和寒星一样坚韧的眸子,那些怨气就统统消散了。

只要她醒着就好,只要她好好的,他不会再为难她了,他宠着她,惯着她一点也没什么。

沈昼雪只得勉强扯出一抹笑,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央央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记恨我,我让你还回来好不好?

姜窈这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

让她还回来?高高在上的施予她。

她想要报复,她想要为自己的遭遇声讨,首先要经过他的允许。

沈昼雪不解她为什么又开始落泪,他都说了让她将同样的伤害付诸在自己身上,她为什么还不满意?

她究竟想要什么?

姜窈揭开自己最难以忘怀的一幕,你可还记得我打你的那一巴掌,沈大人好大的威风,直接剁掉了橙黄的一根手指,我怎么敢还回去?

这就是在说气话了,央央你想要什么大可以同我直说,你该知道现在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你再与我这般与我置气又有什么好处?

他想要去将她眼角的泪水擦拭掉,却被姜窈躲瘟神一样的躲避开。

沈昼雪被气笑了,她刚醒有一些小脾气他并不计较,因为知晓了自己对她的心意,他愿意迁就包容。

但唯独她对自己的抗拒,让他格外的难以忍受。

他容忍她的言语,若是再容忍她的抗拒,那下一步呢?

他是不是要见她都要隔着一扇门。

她永远都是这般,自己若不强势一点就不可能有接触她占有她的机会,她退一步,他便前进两步,直到她退无可退。

沈昼雪伸出去的手搭在半空中,他自顾自的捏住她的下巴,原本只是想擦拭的念头被另外一个想法所代替。

他面颊贴在姜窈耳侧,肌肤相贴的柔软触感带来一阵奇异的心理满足,他探出舌尖将她眼角的泪花吻去,湿咸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这也是她心底的滋味吗?沈昼雪眼底情绪翻涌。

他想要一点甜意,并且知道这两天应该向何处找寻,于是舌尖继续向下游离,向她的唇靠近,直到吻上两片柔软他才感到心满意足。

在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姜窈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一条冰冷的蛇爬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它伸出蛇信子在丝丝吐气,而后在自己的眼角停留。

姜窈躺的时间太久了,身体软绵无力,她伸出去抵抗的手被他圈住拢在头顶上方,她便用头去撞击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想要他远离自己。

被一个厌恶的人触碰,堪比酷刑。

面对着她竭力的反抗,沈昼雪悄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贪恋的吸吮着她身上清浅的气味。

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劝说这样,央央,头撞破了相我也是会心疼的。

沈昼雪你放开我!你这幅假仁假义的模样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昼雪从进来到

现在,没有得到过一句好话,夹枪带棒的砸在他的心间,一颗心满是伤口,却还是哄着她,央央,你身子刚刚好,我体桖你,有许多事情我不太愿意同你计较,你乖一点。

他指尖缠绕上她的发丝,格外眷恋。

怎么会是假仁假义,央央发觉我喜欢上了你。从前我不懂情爱认为它繁琐无趣,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央央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昼雪极有耐心的向她展露自己的心意,希冀着她能有一丝的动容。

可姜窈如今再也不敢相信他了,从前他的谎言天衣无缝,将她骗得舍生忘死之时,他在说不定就在心里感慨自己的骗术高超,感概她的愚蠢。

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更何况,一个偏执疯子的爱意,夹带着暴虐和血腥的伤害,就算是真的她也消受不起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怎么办?沈昼雪你身边应该不缺爱慕的人,又何必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听闻这一句,方才神色还算温柔的沈昼雪彻底冷下脸来,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答案,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我让你消气就好了?

沈昼雪带着一脸寒气朝她的手中递了一把刀,央央,你看准了这个位置,在我这里来上一刀,等你的怨气消解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你说过想回家,我带你去庄子上再住一段时间可好?

在那里的时间,是你最爱我的日子,回去了是不是就一样了,就当中间的一切磋磨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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