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这几日已经做好了与他久周旋的准备。
他既然宁可要一份虚假, 她就装给他看,换得一时的安宁也好,总比他日日跑来自己面前发疯。
中秋夜宴很快就到了, 从现在开始就一步步放松他的警惕,最好能够让他将院子周围的护卫全都撤走。
届时将橙黄送走,她在外面也有一个帮手, 总有脱身之日。
她对他言语不再包含戾气, 他却并没有因此而罢手。
姜窈不情愿的被他按在床榻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无可抑制的又想起来那日的雨天,他也是不管不顾的亲吻自己,同样的强迫和屈辱感。
她的意愿不是意愿。
姜窈眼底泛起血丝,她胸腔起伏着,甚至能够听到血液里跌宕的愤怒。
她动了动肩膀, 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暗暗加大了力道。
姜窈笑了笑眼神直勾勾的迎着他的目光,把你的手拿开, 我自己来。
沈昼雪不知为何,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不得好死的意味, 类似的目光他看到过很多,有的毫不避讳,有的遮遮掩掩。
想起她刚刚醒来时,他们之间的那一次对话,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手指动了动无力的垂落在身边。
姜窈将衣衫从前自己肩膀上褪去, 直到最后一层时却怎么都有些下不去手。
她拉着衣衫, 拉着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问他,沈昼雪非要逼我至此吗?
沈昼雪闻言挑了挑眉,逼她?他只是想要为她的伤口上药, 他只是关心她。
怎么她会觉得自己是在逼她?
是觉得害羞吗?可央央身上哪处我没有看过?再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
姜窈脸色白了一瞬,她就不应该问出方才的那一句话来自取其辱。
随即咬牙将肩膀至胸口的布料都扯落,如你所愿。
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上,只那一块斑驳的的颜色格格不入让人揪心,浓重的深紫色像是一块烙印看的让人揪心。
沈昼雪坐到床榻上,指尖先是轻轻的触碰到那一块伤痕,蜻蜓点水一般不敢多停驻。
央央,我多情愿那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亦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但现在我这里也有一道伤了,是不是很般配?
他拉起姜窈的手,放在他被刺伤的地方,那里离心脏很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跳的震颤。
姜窈将纤长的指尖嵌入进去,沈昼雪你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我的痛,皮肉会长好的,半年,一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淡去。
心上的伤呢?那些一幕幕的难堪和伤害,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在她身上下着的雨好像永远不能停,湿漉漉贴着皮肤的冰冷,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迎来和煦的阳光和温暖。
沈昼雪感受到心口的微痛,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他没有阻止,心中充斥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他眯起眼睛。
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她的手摸着自己心跳,留下又一个属于她的痕迹。
姜窈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当真是疯子,她略带嫌弃的抽回手,将指甲上面带着的一点血迹抹在他的衣衫上,真脏。
沈昼雪神情中带了一些可惜,看见她的动作也只是失笑,没有几人人会喜欢血腥气,他大概是个例外罢了,需要用那种温柔
的,鲜艳的颜色来让自己感到安全。
他牵住她的手指,拿出帕子一点点的将颜色全部都擦干,称得上是细致入微。
不过姜窈却一点都没有入眼,要上药的话就快些,我想休息了。
打发一个不愿意见到的人,同时又不想撕破脸皮,小憩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
嗯。
沈昼雪回应一声,拿过一旁的瓷白药瓶从里面取出药膏,轻柔的在她的肌肤上面涂抹。
他的手指太冰凉,随着频繁多次的轻柔逐渐升温,脸带着心口处的那块皮肤都觉得发热。
姜窈只觉得像是有一根羽毛在那里轻挠,她觉得沈昼雪是有意的在作弄自己。
她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指尖,够了,药也上完了请离开罢。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枚冰凉的事物,那颗狼牙从另外一个肩头滑落,暴露在沈昼雪的视线之中。
姜窈心下一沉,她大意了,当时情况急迫,尽管将它藏到另一侧却还是不够妥帖,眼下应该尽快想法子遮掩过去。
她将那颗还在微晃的狼牙握在手里,还没有张开嘴发声,就被另外一只手强硬地掰开五指。
沈昼雪的慵懒的目光在看到吊坠出现的一刻变得浓稠晦暗,像是蛇看见危险的事物竖起瞳孔。
太碍眼了,黑色的绳子缠绕过莹白的肌肤,松松垮垮的落在她的锁骨上,整整大了一圈。
那颗不符合她,也不应该是她戴的东西就这么垂在它的她的口处。
沈昼雪拽着那根身子,控制住力道牵引着将她带到自己的胸前,他低下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知道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翅膀硬了是吗?你还知道自己是属于谁的吗?
我
央央我只听实话,你可以选择不说,但若是骗我,你不会想要尝试那样的后果。
姜窈原本想好的借口和理由全部消散开,骗他的后果她现在还承受不起,他虽然不会要自己的命,可过程中的磨难是比直接一了百了,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想起那双碧色的澄明眼眸,她还记得那个少年是叫犹迦,他会忠诚的履行诺言,也炽热的付出真心。
她不能辜负他,再让他受到第二次伤害。
她缄默着不发一言,不骗他,但也不会告诉他。
她不发一言行,沈昼雪眼眸中的暗色几乎要溢出,野男人给的吗?让我想想你身边有哪些阿猫阿狗。
她没有什么好友,没遇到自己之前在山野庄子里长大,遇见自己之后来到京城里,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只有自己。
最近亲的人,默念着这几个字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忽而没那么烦躁了。
唯一的一个疏漏就是那天他们的争吵,她在破庙里的那一夜,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异域少年。
是他吗?那个乞丐一样的异族之人?
姜窈睫毛颤动,眼珠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晃动起来,他猜到的未免太快。
姜窈在心中百般乞求犹迦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城,不要被他发现找到。
我猜对了。沈昼雪看着姜窈脸上细微的神情,虽然猜对了,却一点都不开心,她看起来对那个野狗有几分关心。
只是这一点就让他想要将人抓回来带到眼前,当着她的面将人处理了。
她的目光只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多好。
心中的猜疑一但起来就会被无限的放大,原来被忽视的细枝末节开始添火作乱,他的狼牙姜窈为什么会贴身的佩戴,那天早上他们两个为什么坐的那么近,他是要拉她的手吗?
每一个猜想都让沈昼雪不能忍受。
那天晚上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沈昼雪逼问着她。
姜窈听见这句话,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是觉得自己与犹迦有私情,行了龌龊之事吗?
她行的端,他非要在自己的身上扣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想。
她下意识的就想辩驳,只是下一刻她将这些话都收了回去。
她没必要向他解释什么,她在他的心中不就是不知廉耻吗?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逼问自己。
我与他之间,端看你怎么想了,你认为有就是有,没有也就是没有。
沈昼雪进一步将她压在身下,她的整个人都在自己的臂膀之间。
姜窈,我此刻没有心思同你玩笑,你最好将那天晚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我也没有说笑。
沈昼雪嘴角彻底落下来,好,央央不喜欢说笑,我也是。
他手扯住姜窈的衣裙,将她下半身的遮挡撕裂开。
姜窈下意识的去抓住自己的衣服,到最后只是得到了一张碎片,她垂眸透过那块布料,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上身原本就衣衫不整,此刻更是狼狈。
你想干什么?
他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姜窈抬起手朝他的脸颊扇去,无耻!
沈昼雪没有躲避,也没有抓住她的手,而是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欺霜赛雪的脸庞很快的就浮现出红痕,沈昼雪屈起手指摸了摸火热的地方,你生气吗?更该生气的不是我吗?这一巴掌也是为了他吗?
她不是第一次打自己了,为什么这次的怒意与上次不同,那时他在想她胆大包天,竟然敢冒犯自己。
可此刻他却并没有因为她举动本身而生气,他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沈昼雪将那颗狼牙拽下来,掷得远远的。
姜窈原本有些忐忑自己冲动之下打他的这一巴掌,先前的那一次给了她惨痛的教训,这次呢?她是不是也要付出自己的手指?
却见他并没有对自己发怒,反而将她的狼牙夺走。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狼牙落到的地方,见它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想着将它还回去,若是损毁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交代了。
到现在了你更关心的竟是一个冰冷的物件,姜窈我是该说你有心,还是该说你无心?
沈昼雪将她的头偏向自己,手指顺着下颌一寸一寸往下滑。
他碰过你吗?
姜窈沉默以对。
沈昼雪手更加用力,一路煽风点火,在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更是低头又撕又咬,非要逼她给一个答案。
冰凉又湿润的触感一直在打转,姜窈手指握紧身下的被褥还是不能缓解,她低低的吐出了一个答案。
没有!
沈昼雪挑起的眉眼松弛下来,动作却并未停歇,他调换了一个姿势,更加往下侵入。
你对他上心吗?想见他吗?
不想,我与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沈昼雪我已经回答你了,放开我!放开!
晚了。
姜窈对着他踢踹反而被他压下进入的更深了。
他听着姜窈细细的抽泣声,动作也缓了下来。
早一点这样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你从上到下只能是我的,你的心,你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你从我手中夺走。
姜窈在心中无声的反驳着他。
沈昼雪得到了一时的答案,又见她充满水光的眼睛,将人折腾晕过去后,怒气才堪堪消散。
没什么就好,真的有什么事,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看着她睡过去的容颜,玉白的面容上带着一层红晕,脸颊上贴了一些濡湿的发丝,他将他们一圈圈在手指上缠绕。
另一只手将人抱得更紧了。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宝物还是招来了觊觎之人。
他会找到那个人的。
姜窈第二天醒来,她动了动身子出声唤了一句,我要沐浴。
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让人觉得恶心。
一个侍女走进来掀开帷幔,姜娘子,昨天晚上大人已经帮您清洗过了。
我要沐浴。
姜窈又重复了一遍。
侍女不敢违背低头去准备了。
橙黄走进来端着今日的药欲言又止,姑娘
我没事。姜窈躲开她的目光将药碗接过,甫一入口,她柳眉微拧,这药是新开的方子吗?
管事的交给我时什么也没说,与先前不一样吗?姑娘要不等张医官午时来了问一问。
姜窈点了点头,将疑问压了下去。
等过了午时,张医官诊了脉之后,姜窈拿出来了一些留下来的残渣,张医官这是什么药?怎么与先前的味道不同?
我并没有开过新的方子。
她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不过还是接过姜窈手中的一些药渣查看。
这是坐胎药。
随着张医官的话落在耳边,姜窈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她指甲掐入血肉里,她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失望,她对沈昼雪早就没有了期望这一说。
自私凉薄精于算计的人一时之间怎么会那么快就转变了性子。
她只是恨透了这种被欺瞒,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抽掉灵魂,任人玩弄。
恕我多嘴一句,娘娘现在的身体孱弱,调养还需要半载,实在是不宜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