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胎药

34 / 76 章 · 4,125

姜窈这几日已经做好了与他久周旋的准备。

他既然宁可要一份虚假, 她就装给他看,换得一时的安宁也好,总比他日日跑来自己面前发疯。

中秋夜宴很快就到了, 从现在开始就一步步放松他的警惕,最好能够让他将院子周围的护卫全都撤走。

届时将橙黄送走,她在外面也有一个帮手, 总有脱身之日。

她对他言语不再包含戾气, 他却并没有因此而罢手。

姜窈不情愿的被他按在床榻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无可抑制的又想起来那日的雨天,他也是不管不顾的亲吻自己,同样的强迫和屈辱感。

她的意愿不是意愿。

姜窈眼底泛起血丝,她胸腔起伏着,甚至能够听到血液里跌宕的愤怒。

她动了动肩膀, 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暗暗加大了力道。

姜窈笑了笑眼神直勾勾的迎着他的目光,把你的手拿开, 我自己来。

沈昼雪不知为何,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不得好死的意味, 类似的目光他看到过很多,有的毫不避讳,有的遮遮掩掩。

想起她刚刚醒来时,他们之间的那一次对话,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手指动了动无力的垂落在身边。

姜窈将衣衫从前自己肩膀上褪去, 直到最后一层时却怎么都有些下不去手。

她拉着衣衫, 拉着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问他,沈昼雪非要逼我至此吗?

沈昼雪闻言挑了挑眉,逼她?他只是想要为她的伤口上药, 他只是关心她。

怎么她会觉得自己是在逼她?

是觉得害羞吗?可央央身上哪处我没有看过?再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

姜窈脸色白了一瞬,她就不应该问出方才的那一句话来自取其辱。

随即咬牙将肩膀至胸口的布料都扯落,如你所愿。

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上,只那一块斑驳的的颜色格格不入让人揪心,浓重的深紫色像是一块烙印看的让人揪心。

沈昼雪坐到床榻上,指尖先是轻轻的触碰到那一块伤痕,蜻蜓点水一般不敢多停驻。

央央,我多情愿那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亦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但现在我这里也有一道伤了,是不是很般配?

他拉起姜窈的手,放在他被刺伤的地方,那里离心脏很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跳的震颤。

姜窈将纤长的指尖嵌入进去,沈昼雪你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我的痛,皮肉会长好的,半年,一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淡去。

心上的伤呢?那些一幕幕的难堪和伤害,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在她身上下着的雨好像永远不能停,湿漉漉贴着皮肤的冰冷,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迎来和煦的阳光和温暖。

沈昼雪感受到心口的微痛,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他没有阻止,心中充斥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他眯起眼睛。

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她的手摸着自己心跳,留下又一个属于她的痕迹。

姜窈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当真是疯子,她略带嫌弃的抽回手,将指甲上面带着的一点血迹抹在他的衣衫上,真脏。

沈昼雪神情中带了一些可惜,看见她的动作也只是失笑,没有几人人会喜欢血腥气,他大概是个例外罢了,需要用那种温柔

的,鲜艳的颜色来让自己感到安全。

他牵住她的手指,拿出帕子一点点的将颜色全部都擦干,称得上是细致入微。

不过姜窈却一点都没有入眼,要上药的话就快些,我想休息了。

打发一个不愿意见到的人,同时又不想撕破脸皮,小憩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

嗯。

沈昼雪回应一声,拿过一旁的瓷白药瓶从里面取出药膏,轻柔的在她的肌肤上面涂抹。

他的手指太冰凉,随着频繁多次的轻柔逐渐升温,脸带着心口处的那块皮肤都觉得发热。

姜窈只觉得像是有一根羽毛在那里轻挠,她觉得沈昼雪是有意的在作弄自己。

她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指尖,够了,药也上完了请离开罢。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枚冰凉的事物,那颗狼牙从另外一个肩头滑落,暴露在沈昼雪的视线之中。

姜窈心下一沉,她大意了,当时情况急迫,尽管将它藏到另一侧却还是不够妥帖,眼下应该尽快想法子遮掩过去。

她将那颗还在微晃的狼牙握在手里,还没有张开嘴发声,就被另外一只手强硬地掰开五指。

沈昼雪的慵懒的目光在看到吊坠出现的一刻变得浓稠晦暗,像是蛇看见危险的事物竖起瞳孔。

太碍眼了,黑色的绳子缠绕过莹白的肌肤,松松垮垮的落在她的锁骨上,整整大了一圈。

那颗不符合她,也不应该是她戴的东西就这么垂在它的她的口处。

沈昼雪拽着那根身子,控制住力道牵引着将她带到自己的胸前,他低下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知道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翅膀硬了是吗?你还知道自己是属于谁的吗?

央央我只听实话,你可以选择不说,但若是骗我,你不会想要尝试那样的后果。

姜窈原本想好的借口和理由全部消散开,骗他的后果她现在还承受不起,他虽然不会要自己的命,可过程中的磨难是比直接一了百了,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想起那双碧色的澄明眼眸,她还记得那个少年是叫犹迦,他会忠诚的履行诺言,也炽热的付出真心。

她不能辜负他,再让他受到第二次伤害。

她缄默着不发一言,不骗他,但也不会告诉他。

她不发一言行,沈昼雪眼眸中的暗色几乎要溢出,野男人给的吗?让我想想你身边有哪些阿猫阿狗。

她没有什么好友,没遇到自己之前在山野庄子里长大,遇见自己之后来到京城里,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只有自己。

最近亲的人,默念着这几个字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忽而没那么烦躁了。

唯一的一个疏漏就是那天他们的争吵,她在破庙里的那一夜,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异域少年。

是他吗?那个乞丐一样的异族之人?

姜窈睫毛颤动,眼珠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晃动起来,他猜到的未免太快。

姜窈在心中百般乞求犹迦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城,不要被他发现找到。

我猜对了。沈昼雪看着姜窈脸上细微的神情,虽然猜对了,却一点都不开心,她看起来对那个野狗有几分关心。

只是这一点就让他想要将人抓回来带到眼前,当着她的面将人处理了。

她的目光只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多好。

心中的猜疑一但起来就会被无限的放大,原来被忽视的细枝末节开始添火作乱,他的狼牙姜窈为什么会贴身的佩戴,那天早上他们两个为什么坐的那么近,他是要拉她的手吗?

每一个猜想都让沈昼雪不能忍受。

那天晚上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沈昼雪逼问着她。

姜窈听见这句话,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是觉得自己与犹迦有私情,行了龌龊之事吗?

她行的端,他非要在自己的身上扣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想。

她下意识的就想辩驳,只是下一刻她将这些话都收了回去。

她没必要向他解释什么,她在他的心中不就是不知廉耻吗?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逼问自己。

我与他之间,端看你怎么想了,你认为有就是有,没有也就是没有。

沈昼雪进一步将她压在身下,她的整个人都在自己的臂膀之间。

姜窈,我此刻没有心思同你玩笑,你最好将那天晚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我也没有说笑。

沈昼雪嘴角彻底落下来,好,央央不喜欢说笑,我也是。

他手扯住姜窈的衣裙,将她下半身的遮挡撕裂开。

姜窈下意识的去抓住自己的衣服,到最后只是得到了一张碎片,她垂眸透过那块布料,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上身原本就衣衫不整,此刻更是狼狈。

你想干什么?

他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姜窈抬起手朝他的脸颊扇去,无耻!

沈昼雪没有躲避,也没有抓住她的手,而是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欺霜赛雪的脸庞很快的就浮现出红痕,沈昼雪屈起手指摸了摸火热的地方,你生气吗?更该生气的不是我吗?这一巴掌也是为了他吗?

她不是第一次打自己了,为什么这次的怒意与上次不同,那时他在想她胆大包天,竟然敢冒犯自己。

可此刻他却并没有因为她举动本身而生气,他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沈昼雪将那颗狼牙拽下来,掷得远远的。

姜窈原本有些忐忑自己冲动之下打他的这一巴掌,先前的那一次给了她惨痛的教训,这次呢?她是不是也要付出自己的手指?

却见他并没有对自己发怒,反而将她的狼牙夺走。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狼牙落到的地方,见它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想着将它还回去,若是损毁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交代了。

到现在了你更关心的竟是一个冰冷的物件,姜窈我是该说你有心,还是该说你无心?

沈昼雪将她的头偏向自己,手指顺着下颌一寸一寸往下滑。

他碰过你吗?

姜窈沉默以对。

沈昼雪手更加用力,一路煽风点火,在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更是低头又撕又咬,非要逼她给一个答案。

冰凉又湿润的触感一直在打转,姜窈手指握紧身下的被褥还是不能缓解,她低低的吐出了一个答案。

没有!

沈昼雪挑起的眉眼松弛下来,动作却并未停歇,他调换了一个姿势,更加往下侵入。

你对他上心吗?想见他吗?

不想,我与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沈昼雪我已经回答你了,放开我!放开!

晚了。

姜窈对着他踢踹反而被他压下进入的更深了。

他听着姜窈细细的抽泣声,动作也缓了下来。

早一点这样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你从上到下只能是我的,你的心,你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你从我手中夺走。

姜窈在心中无声的反驳着他。

沈昼雪得到了一时的答案,又见她充满水光的眼睛,将人折腾晕过去后,怒气才堪堪消散。

没什么就好,真的有什么事,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看着她睡过去的容颜,玉白的面容上带着一层红晕,脸颊上贴了一些濡湿的发丝,他将他们一圈圈在手指上缠绕。

另一只手将人抱得更紧了。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宝物还是招来了觊觎之人。

他会找到那个人的。

姜窈第二天醒来,她动了动身子出声唤了一句,我要沐浴。

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让人觉得恶心。

一个侍女走进来掀开帷幔,姜娘子,昨天晚上大人已经帮您清洗过了。

我要沐浴。

姜窈又重复了一遍。

侍女不敢违背低头去准备了。

橙黄走进来端着今日的药欲言又止,姑娘

我没事。姜窈躲开她的目光将药碗接过,甫一入口,她柳眉微拧,这药是新开的方子吗?

管事的交给我时什么也没说,与先前不一样吗?姑娘要不等张医官午时来了问一问。

姜窈点了点头,将疑问压了下去。

等过了午时,张医官诊了脉之后,姜窈拿出来了一些留下来的残渣,张医官这是什么药?怎么与先前的味道不同?

我并没有开过新的方子。

她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不过还是接过姜窈手中的一些药渣查看。

这是坐胎药。

随着张医官的话落在耳边,姜窈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她指甲掐入血肉里,她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失望,她对沈昼雪早就没有了期望这一说。

自私凉薄精于算计的人一时之间怎么会那么快就转变了性子。

她只是恨透了这种被欺瞒,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抽掉灵魂,任人玩弄。

恕我多嘴一句,娘娘现在的身体孱弱,调养还需要半载,实在是不宜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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