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太暧昧了?

55 / 101 章 · 3,282

陆柏年腻腻歪歪没个正形,又扒拉几下沈悸,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悸掀起被子遮住脸,任由他怎么死缠烂打愣是一声不吭,摆明是不准备翻译,甚至孩子似的朝他的方向踢踹几次,被子起起伏伏凸出两座小山包。

陆柏年收着力,把人按在床上固定住:“你属兔子的吗?医生说了不要你乱动,一会儿又该头晕了。”

沈悸得到启发,当即闷闷地开口:“已经开始晕了,我要睡觉。”

“不是刚睡醒,真晕假晕?要不要叫医生?”

陆柏年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警惕起来,轻微脑震荡理论上来说不是什么不好康复的大病,但也有留下偏头痛的例子,必须好好休息。

沈悸意识到陆柏年的顾虑,从被褥里钻出来,露出半颗头:“不用叫医生,我就是脑子里特别乱。”

有些事哪怕陆柏年不提,沈悸也没法到不在意,两位队长因为协助办案受伤,不论其中是否存在其他问题,他都是主要负责人,必须尽快调整好给出一个交代。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q的行为逻辑,一个理智、谨慎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从违法经营罪上升到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爆炸罪、以及袭警罪,数罪并罚面临的只会是牢底坐穿,情节严重被判死刑都有可能。

他本可选择更隐蔽的方式销毁证据,却刻意在警察赶到后制造爆炸。

为了挑衅警方吗?沈悸想不出这么做的其他目的。

“那你好好休息,哪不舒服告诉我。”陆柏年舒口气,明明受伤的是沈悸,他这心里也跟着没由来的压抑,总觉得憋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尤其是看着沈悸表现出一身轻松的拙劣演技,也不知道之前得的“小金人”丢哪去了,装都不知道装得像一点。

他振作精神,着手处理目前需要整理的工作内容,等闲下来,陆柏年又想起沈悸时不时冒出的方言。

秉承着不当文盲的心态,他点开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通讯录”发小,输入一行文字。

[你表嘎千色色嘞是什么意思?]

至于“棒子很黄、特别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复述,选择自动放弃。

乔远航回复得很快,先是发来一个问号。

[这需要结合语境]

乔远航是陆柏年的发小兼同学,两人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不过因为乔远航到杭城工作定居,已经三年多没再见过。

陆柏年想了想,决定模糊掉沈悸的性别,轻描淡写地回复:[没什么吧?我就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毕竟乔远航是个男同,他要是说自己跟男生贴额头,那指不定被脑补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单想想陆柏年都觉得刺激。

对方沉默一会儿,备注信息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消息弹了过来。

[他说你贱个搜的]

[太暧昧了]

陆柏年:[……]

他什么时候贱个搜得?俩人怎么就太暧昧了?靠。

陆柏年很不屑,觉得沈悸是别有他意,乔远航理解错了。

傍晚,有护士帮忙撤掉了沈悸眼睛上的敷料,按照医生的说法,闪光盲不会持续太久,一般四十八小时就能自主恢复,要放平心态,不能太紧绷。

这会儿陆柏年不在,他闲得长草,摸索着玩苗雯给他打发时间用的积木玩具。

沈悸垒成高塔,胡乱抽上面的木条。

早知道要这么久,他就不让陆柏年出去随便订个外卖吃就好了。

“吱——”

有人推开房门,积木塔应声坍塌。

沈悸循声望去,他看不清来人,只能通过身形判断进来的不是陆柏年。

护士医生都是统一的着装,白色色块会与绿色混在一起,这人身上的颜色整体偏黑,似乎有小面积的红橘色。

“你……你看不见吗?”女骑手瞧着病床上的人,看见一双暗淡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有人给你订了鲜花,说一定要把留言卡给你看,我念给你听吧。”

骑手凑近了些,把花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她翻动卡片,清了清嗓子:“你无法抓住风,但风可以推开你,不要妄图窥探我的踪迹,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

“谁送的酸诗。”陆柏年推开门进来就听见女骑手声情并茂的朗诵。

后者完成客户要求,尴尬地拍照上传,与陆柏年擦肩而过。

“等等!这花是谁让你送的?”沈悸的声音很急。

“你不知道吗?”女骑手没多想,又觉得有些奇怪:“是花店老板下得同城单,叫……欣蕊花店,不止你,还有几束在走廊放着呢,卡片上写得都是这个。”

“你可能暂时走不了了。”陆柏年掏出警官证,在女骑手面前展开,“不过你放心,只是配合调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啊?什么?”女骑手一脸懵:“怎么个意思?”

陆柏年不好解释太多,看向沈悸:“我马上就回,饭我先放这,你自己别弄,当心烫。”

等陆柏年再回来,沈悸已经收拾好积木,小宠物似的盯着主人。

陆柏年拆开包装,将两份打包好的小馄饨分别放在桌板上,沈悸闻到味道,眼前一亮。

汤水是独立包装的,很烫,陆柏年捏着包装袋边缘,一边呼气一边往碗里倒,下意识又捏捏耳垂。

“q为什么要给你送花?”陆柏年问。

“啊?”沈悸错愕,“明明是给我们送花。”

两份小馄饨全部加好汤水,放过配料,陆柏年把筷子递过去。

沈悸接了一下,接偏了。

陆柏年蹙起眉头,感情这是要他喂啊……

他只好先把自己的挪到一边:“得了,我喂你吧。”

沈悸不反驳,乖乖坐着没动,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怀疑q在向我们挑衅。”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是q,为了防止行踪暴露,我绝不会用炸毁机房这么极端的方式,目标太大。一旦出现伤亡,犯罪的性质就变了。”沈悸吞咽的间隙,继续说:“更何况是掐着时间炸警察。”

陆柏年:“让一个保持理智的人突然挑衅警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q根本不是一个人。”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悸:“我觉得q应该是在预谋什么,他必须保证前期足够安全,后期才有机会实现这个目标。”

“你的意思是,他认为这个目标就要实现了?或者已经实现了,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挑衅警方?又是爆炸又是送花?”陆柏年办案更倾向于看证据说话,沈悸愿意揣摩q,他但听无妨。

“有可能吧。”沈悸略张着嘴,等着陆柏年喂他下一口。

陆柏年舌尖顶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又是陪聊又是喂饭,这铲屎官当得着实不容易,他把筷子往沈悸手里一塞,连勺子一并还给沈悸:“我还一口没吃呢。”

沈悸碗里的小馄饨已经没剩下多少,就是真瞎子,凭感觉捞也能捞出来了吧?

陆柏年准备拿自己的那份去吃,沈悸却误会了他的用意,还算精准地捞起一颗,两手同时送到陆柏年面前。

陆柏年手没伤、眼没瞎,他堂堂东北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让人喂着吃……

“唔,还挺好吃。”陆柏年低头一口衔进嘴里,鼓着腮嚼嚼嚼。

沈悸低笑一身:“真棒。”

陆柏年:“……”

次日清晨,沈悸的疑惑得到验证,淮南分局一大队在爆炸现场发现二十块三元锂电池组的未完全燃烧碎片——三元锂电池是很常见的电动车驱动电源,通常情况一块电池的爆炸范围在三到十米,但二十块电池叠加,它的杀伤力不亚于真正意义上的炸弹。

根据技术人员的描述,这些锂电池都处于机械联动状态,可以确定是插卡开门的瞬间,电动舌芯顶出,触发了门锁内部加装的微型触发开关。

为了防止误触,嫌疑人还加装了二重保险,当保险取消,经过改装的锂电池才会真正爆炸。

最重要的一点,痕检并未在民宿内检测到任何生活垃圾与食物类的残留,只有几台完全损毁的电子设备。

“没有生活痕迹?”沈悸疑惑,“远程操控吗?”

“如果不是定位信息有误,好像也只能是这样。”

负责爆炸案、同时跟进专案后续调查情况的队长姓彭,叫彭洪明,是个老刑警,他就事论事继续说:“我看了你同事补充的对接材料,就前掌握的证据,嫌疑人确实更像是在你们过来后意识到机房暴露的。”

沈悸眼睛上有用了新的敷料,他盲望向陆柏年,转问道:“老板那边怎么说?”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了。”彭洪明轻笑:“有吸毒史,现在已经戒了,他说这个嫌疑人,也就是你们所谓的q,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在办理过入住后也很少会来住,并且取消了所有打扫服务,不允许服务人员以任何形式进入房间。”

“而且他在入住档案里找到了嫌疑人当年办理入住的身份信息。”彭洪明掏出手机想给沈悸看,后知后觉意识到沈悸现在这个状况根本看不了:“身份证是真的,叫金千两,京市户口,一个古董贩子,已经联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配合调查,希望能摸到点线索。”

“你好好休息,爆炸的事……因不在你,别想太多。”彭洪明还有工作要忙,拍拍沈悸肩膀,把身后果篮里的大红苹果塞沈悸手里一颗:“平平安安,吃一个,寓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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