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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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之耳根发烫,有些无措地立在原地。

“抱歉柚儿…”

他接受着院中众人的审视,不敢上前一步。

“我想见你,但是我没有办法正式递帖子登门,只得出此下策。”

“你找我做什么。”

小娘子噘起了嘴,小腮鼓鼓的。

“我是早上跑回府的,现在天都黑了你才肯来找我,你不要来了。”

“是我的错。”

他声音低缓。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当时被一些急事拦住了,一直拖到现在才好脱身来寻你,让柚儿委屈了。”

“哦。”

她照样不好好说话,闹着小脾气。

“那就是别的事情,比我重要咯。”

“自然不是!”

这话入耳叫人难免心急,他下意识便口不择言。

“柚儿是最重要的人。”

此言一出,院内几乎称得上是一片哗然。符柚听得脸红,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挥挥手让人全部退下。

“先生坐吧。”

她别别扭扭的。

“我对面不还有个位子嘛。”

江淮之踱步过去,将拎在手里的几份小食糕点轻轻放到她面前。

“柚儿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试着温柔开口。

“你在我这里,自然是极重要的,只是的确是有大事绊住了脚,并非是不在乎你,也怕隔了一夜明日再来找你,你吃不下也睡不好,这才连夜赶来打扰你。”

他不管她说不说话,只认认真真哄着。

“惹你难过不开心,皆是我的错,今后若是再有这般情况,定当及时传信于你,不叫你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也是第一次惹姑娘家生气,也不知带这些来够不够,若还有什么想要的,都与我说便好,你也可以做我的先生,教教我怎么做,我都会仔细学的。”

他语调成熟,却又略显青涩,小娘子听了撇撇小嘴,有些生不起气了。

“没有,我也没什么缺的。”

她傲娇着。

“你人来就够了。”

“这些鱼茸方糕合意饼,都是我让江府膳房赶做出来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江淮之将小糕点盒为她打开,细腻的甜香很快便盈满小亭。

“我不擅长这一方面,待我好生学一学,下次定亲手给你做。”

语毕,他顿了顿。

“不对……应当是没有下次了,不会再惹你不开心了。”

符柚险些被他逗笑了,忙扑闪扑闪睫羽才忍住。

“先生笨笨的。”

他轻笑一声。

“近墨者黑。”

“哼!”

小娘子入口一块方糕,鱼茸与莲子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也跟着好了大半。

“所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呀?”

“可开心了?”

他眉眼温和,瞧着她一块块下肚。

“你不开心,我便不急着说。”

“勉强开心咯。”

她嘴上不饶人,脸色倒是诚实。

“先生可以讲了。”

“……”

江淮之却是默了默,似乎在想要如何说才好。

“你知道月儿有喜欢的人么?”

小娘子正喝着一口清茶润嗓,闻言差点呛着。

“什么什么?萦月喜欢的人?”

“她连你都没有告诉?”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呀!”

符柚也顾不上别扭了,急急追道。

“怎么了呀到底?”

“江望之回来了。”

他想着措辞,最终还是直白了些。

“他找到了月儿与江唤传信的证物,向父亲告发了他们私通一事。”

“萦月和江唤?!”

她瞪大了眼睛,随之又有些恍然。

“难怪...我其实早有感觉,他们有哪里不对劲,像之前去京郊小潭那次,我问过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萦月就总往后看不知在看谁...原是在看他呀。”

“只是我一向觉得萦月是最恪守礼节的世家贵女,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她碎碎念着,又猛然一抬头。

“怪不得先生要匆匆赶回去处理,萦月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罚?”

“我护下了。”

江淮之一五一十地将此事讲给她听,讲得时间不长,却叫她接连吸了好几口气,直听得心颤。

“他好恶毒。”

小娘子气鼓鼓下了判词,骂了半晌那江家二郎。

“就算江唤是侍卫怎么啦,萦月就是喜欢呀,喜欢就没问题,难不成还真守着瞧不上的护国公府公子过一辈子呀?”

“是这个道理。”

江淮之眸中笑意柔和,微微颔首。

“若是真心相爱,山海皆不为阻碍。”

“对呀,而且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先生身上呀……”

她尚且不解他那忽然而来的笑意,仍是喋喋不休着。

“那人就是故意趁乱回来,铁了心要抢你家主位置的……”

“柚儿。”

他声音似枝头薄雪般清清浅浅,将她的话头止住。

“我喜欢你。”

满院的春色好似在一瞬间得了指令,将那桃杏迎风拂乱,放任那粉白花片落在亭檐,栖在碧茶边,又擦过小娘子微红的小颊,躲进她的手心里添几分香甜。

符柚不知道她的耳朵,是否听错了什么。

只那春日微白的月光划过云层,淡淡投映在眼前公子清俊瘦削的脸庞上,将他眉眼间的温柔扩散开来,化作薄唇轻启间的又一句。

“我喜欢你。”

她这下真的听清楚了。

无处安放的小手胡乱将鬓边发丝别至滚烫的耳后,亮盈盈的眸子忽然就如春雨落小潭一般,起了一圈圈不知所措的涟漪。

明明方才饮了好几壶茶,可眼下她却仍觉喉中干涩,支支吾吾许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怎么...怎么突然来一句这个...”

“不是突然,是来迟了。”

竹节一般的手指在桌下偷偷掐上沧浪色的袍子,尽力掩饰着他少有的紧张与不安。

“我想得太多,也不够勇敢,直到今日才回应你的心意,希望柚儿不要...怪罪我。”

他今日说出口的话,似是比以往十日加起来还要多。

“你是太子的未婚妻又如何,曾是我的学生又如何,若是还愿意接纳我……”

江淮之微微低眸,任由那花瓣擦过他的眼睫。

“只要柚儿一句话,剩下的路,都交由我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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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在她的指尖烫出一道口子来。

“我……我从来没有不愿意过……”

小娘子娇羞低头,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我一直都、都很喜欢...喜欢三郎呀。”

她断断续续地乱叫,惹得江淮之一阵笑。

“你这么唤我,还真是不习惯。”

“你讨厌。”

符柚嗔道。

“你以为我习惯呀,我做了半日心理建设呢!”

“想喊什么都随你。”

江淮之宠着她,从腰间取下了那只小匣。

“若不是月儿出了事,将我往前推了一把,还不知要委屈你多久……这般想来,万般不是皆在我。”

“是觉得,萦月和江唤都可以在一起,我们也可以吗?”

“我连妹妹下嫁侍卫之事都可以允许,又如何不敢允许自己随心所欲这一次。”

他将小匣轻轻打开,清冷的月光便肆意倾洒在那柄凤舞祥云并蒂莲纹路的金簪上,将那金丝绕就的凤凰映得愈发夺目。

“符家小娘子与江家家主之位,我江淮之,都绝不相负。”

符柚水眸含羞,小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垂落的流苏。

“做决定很难吧。”

“很难。”

他如实以告。

“却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起决定的那一刻,更为轻松。”

“那……”

她故意问着,声音好甜好甜。

“这是什么呀?”

“花灯会上的那柄,李乾景摔了就摔了。”

江淮之指尖微动,温温柔柔递到她手里。

“今后便用这一柄绾发,好不好?”

“没太听懂耶。”

小娘子那股娇气劲又盈盈浮现。

“所以是定情信物吗?”

江淮之缄默半晌,白玉般的肌肤也肉眼可见发了烫。

“……小柚子坏得很。”

“你怎么学萦月说话!”

“她成日在我面前这般说,不学也学会了。”

“你!”

“好了好了。”

江淮之失笑,起身立在她身后,指肚拂过她乌发时小心又克制。

“是独属于你的信物……我亲手为你戴。”

凤尾处悬挂的小流苏在她发间摇摇晃晃的,他初初仔细为她戴好,那小脑袋就不老实地转悠起来。

“好漂亮!”

她那张比百花尚且娇媚三分的小脸上,满是恣意的甜笑。

“三郎真好呀!”

“院子里连铜镜都没有,哪里就漂亮了?”

被她明媚的笑意感染,江淮之不自觉伸出根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有镜子呀。”

符柚佯作去躲的样子,微微踮脚去瞧他。

“就在我喜欢的人的眼睛里。”

她个子小小的,踮脚踮得也太过用力,还未待他炽热又克制的目光从那樱桃朱唇上挪开三分,便一个站不稳,一下子摔进了人家怀里。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江淮之下意识搂住她,感受着怀中温软躁动的小娘子,不免失笑。

“又胡乱和人学些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小娘子委委屈屈的,脸颊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

“人家别人这个样子做,都已经被亲亲了,怎么我还差点摔倒了呢……”

“我怎得不知,柚儿讲话这般大胆?”

到底是克己复礼了二十余年的帝师世家公子,这样没羞没燥的胡话入耳,还是没忍住轻轻训了她句。

“不许乱说话。”

“好嘛好嘛。”

她乖乖被他抱着,肆意享受着这个曾在梦中幻想过许久的拥抱。

“那……那成亲以后可以说吗?”

“嗯,成亲以后可以。”

他忽然放低了声音,清清凉凉附在她耳边。

“不用跟别人学,我都教你。”

小娘子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就跟被甩入油锅一般,腾得一下就炸了。

她怎得不知,他也是这么坏的人呢!

什么贵女们口中的谪仙人呀,他坏得要死。

江淮之瞧着她快成猪肝的小脸,眸色微窘,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他说的是那些小胡话,不是别的。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夜风拂过,小灌木丛沙沙作响,辛夷蹲在绿叶后瞧着他们,眸中神色复杂。

毕竟小姐昨夜憩在了东宫,她以为江太傅此行前来,是好好规劝小姐断了念想安生度日的,所以对于这样翻墙的越界行径,也并未声张,甚至还给丫鬟们包了封口费。

可谁知,这位光风霁月的贵公子,行事竟如此放荡荒谬,不仅没绝了小姐的心思,反倒亲口对她表明心意,将小姐往更大的火坑里推!

她家小姐是命定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一生顺风顺水荣华富贵,凭什么要拿命去跟这个人赌!

更何况,东宫那边,已然定下日子了。

她手中捏着自东宫寄来的厚厚一沓聘礼单子,并一份良辰吉日待嫁事宜,果断放到了小娘子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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