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

79 / 142 章 · 9,123

同一时间被叫过?去的, 是所有参与斗殴的孩子们家长。

事情很严重,伯乙被元英打残昏迷不醒。

欺负伯乙反被打的那群孩子,骨折受伤, 家长们原本是怒气冲冲,但得知?缘由后, 说只是孩子们打闹而已,书院大惊小怪。

苍尘根本不问元英为何打同学, 只对院长说,

“需要多少赔偿,我?们赔。”

院长为难说,

“不是赔偿问题,打架闹出性?命,书院很难再留元英。”

“那伯乙伤害同学, 怎么说。”

院长更为难了,

“他是个孤儿,不收留他没地方去。”

那群被打的孩子家长们不乐意了,

“要么一起赶走,这样算什么, 我?们孩子就活该被白打吗, 他孤儿就有理了。谁知?道是不是他先招惹人,不然?为什么只打他。”

“院长, 不是弱就有理,你偏袒的太过?分了。”

院长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夹攻,脑门上都是汗,最后只能全部留下, 他向苍尘要治疗赔偿。

苍尘否决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赔可以, 先让伯乙赔偿被他打的同学们,院长,厚此薄彼可不行。”

“伯乙不能跟你家比,他是个孤儿,很可怜。”

“可怜就能打人了?”

那群家长瞬间火大,索要赔偿,院长哎呦哎呦装不舒服。

这件事,除了伯乙缺课在治疗,其他人都未受影响。

当他来上课时,元英把身后的桌椅扔出了窗外,拒绝他再坐。

伯乙回到了那个窗边座位,周边同学全部往旁边移,离他距离远。

夫子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他被同学们讨厌,这件事上,他觉得院长糊涂,不了解学生?情况,处理不得当。

没为伯乙讨得好处,反让他的处境更不好。

没了元英庇护,被伯乙欺负过?的学生?,更加变本加厉,在书院外找帮手围堵伯乙。

最后,班里演变成全部只欺负他一个。

当欺负伯乙成为众乐乐时,没人会收敛,也不会觉得过?分。

夫子唯一能做的,是给伯乙换班,可其他夫子根本不收,知?道他会是个大麻烦。

跟踪伯乙的人,把他家给烧毁了,让他无家可归。

这一次,事情闹得更大,伯乙把多人打成奄奄一息,差点死。

院长迫于压力,只能让伯乙停学。

他登门拜访重仪宫,请元英原谅伯乙。

院长之前不知?道元英在书院的影响力。

元英看着?院长说,

“大家都是同学,只是打打闹闹,没到不原谅这么严重。”

院长点头说他懂事,元英话一转,

“我?不原谅的是你,院长。”

院长看向苍尘和叶绯,两人都不觉得这话无礼,没开?口的意思?。

院长灰头土脸离开?,什么事也没办成。

只要伯乙来上课,欺凌就上演,院长管不了,索性?眼不见为净。

学生?那么多,他可关爱不了每一个。

夫子就是有心护,也仅在书院时。

世上不公事太多,顾不过?来,伯乙不该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元英只是表态讨厌,那伯乙就不会有朋友。糊涂院长帮倒忙,以后,只能听天由命了。

谁也没想到,无家可归又被欺凌的伯乙,敢去敲紫极宫的门。

并?且之后,他被延津收养,以为他会转书院,但他偏偏就待着?不走。

这日放学回来,四个小孩气愤在剁馅,揉面团擀面皮,之前他们做的太好,被要求成为了家庭日的晚膳。

“就会使唤我?们。”

“累死了,要那么多口味。”

“买不就行了,还要我?们做。”

“只怪我?们太优秀。”

“千金难买早知?道,就应该弄难吃。”

当他们四个端着?饺子出去,看到了令人讨厌的存在,伯乙跟着?延津出现在这里。

元英带头无视伯乙,另外三个只当没看,给家长们分饺子装盘。

叶绯问延津,

“你怎么来了?”

“夫子快把我?烦死了,你们吃什么。”

“孩子们包的饺子,就不留你们了。”

“别这么见外,伯乙,来,见过?老伯伯们,这是叶绯姐姐。”

除了叶绯在笑,其他人眼神?不悦看延津,怎么称呼的。

延津都特意上门讲和,孩子们答应不再为难伯乙,但坚决不留他们吃饺子。

只有自家人在吃时,苍尘问元英,

“你们干了什么?”

元英给苍尘夹饺子,示意回去再说。

叶绯盯住他,

“有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也没干啊。”

元英这么说后,另外三个嘴里也问不出。

饺子味道特别好,不同口味都照顾到,说是被使唤,但看到吃光,心里有愉悦。

元英他们在书院孤立伯乙,谁也不和他搭档,夫子强制也没用。

除了转学已经别无他法,所幸伯乙跟了个好师父,和元英父母有交情,孤立的情况好转,能正?常上课了。

小青山院长死了,被发现时,已经埋在地底下许多天,并?且神?魂被抽取。

凶手被定为噬魂兽,它们喜食神?魂,爱把尸体掩埋在地下,符合特征,便没有多查。

书院学生?们对此并?不关心,院长没了,会有新的。

这天放学,伯乙跟在元英他们后面,四人停下,眼神?不善看他,

“跟着?我?们干什么。”

伯乙问,

“是不是你们做的。”

元英歪头看他,

“什么我?们做的。”

“别装了,院长你们杀的。”

四人露出夸张表情,

“你现在还空口污蔑了。”

“你的想象力太可怕了。”

“我?们还只是孩子,居然?说我?们杀院长。”

“我?们离这个疯子远点,会被传染。”

伯乙坚信自己猜测,

“你们干坏事,我?要告诉你们爹娘师父。”

四人脸上笑意全无,变得冰冷。

“多管闲事到这份上,头一回见。”

“都忘记自己之前什么狗样。”

“烦死了,平民就是蠢。”

“师父说延津喜欢蠢女人,他收的弟子也自然?是蠢货。”

伯乙听黎羞辱他师父,不由分说朝他动手。

之前是元英,这次换黎,他下手更重,分寸在他这里不存在。

要不是慈伦拉住他,伯乙的眼睛要被挖去。

“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就敢来撒野。”

“再来惹我?们,你师父来也没用。”

四人扬长而去,只留伯乙倒在地上流血。

他过?了许久才缓过?来,站起身回去。不会清洁法术,无法掩饰身上的污渍,程歌正?巧在,看见伯乙一身伤回来,

“发生?何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程歌的关怀,伯乙心领但只说没事。

等和延津独处时,他才说今日之事,但没想到他被训。

“猜测不是事实,以后再这般愚蠢,离开?我?的宫。”

延津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没证据凭猜测就去质问,这和挑衅送死有什么差别,换谁都会下手重。

已经有过?龌龊,又势单力薄,就该见好就收。

伯乙被敲打后,不再往元英他们面前凑,相?安无事,互不搭理。

偶尔和家长们一起出席相?互碰到,四人对伯乙会有客套,伯乙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跟着?装模作样。

在书院时,是绝对一句话也无,遇见了也当没看见。

去冥界提上了日程,除了抽签抽到,也可以自愿去。

叶绯听到四个孩子也都去,饺子烫嘴吃不下去,

“你们去干嘛,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慈伦第一个回应,

“检验自己。”

元英接上,

“打不过?我?们就跑。”

扬扬说道理,

“长见识,对我?们有好处。”

黎安静吃饺子,已经吃了三碗。

叶绯提出意见也等于无,凉饺塞进嘴里,咽下后,

“你们全去,就我?一个人。”

“那娘你也去,看我?英勇风姿。”

慈伦比元英还好斗,叶绯踢一脚宝迦,怎么教的。

宝迦阴阳怪气,

“你娘的手,可精贵了,要作画,碰不得血腥。”

朝梦玉开?口,

“也不知?道等我?们回来,答应过?的画作能不能完成。”

苍尘看向卜渊,

“他是不用了。”

卜渊稍稍掀起眼皮,

“嫉妒啊。”

没有完美肖像画的三个男人看向叶绯,叶绯瞪卜渊,

“你说出去干什么。”

卜渊故意显摆,

“画的好,不看多可惜。”

“要累死我?。”

三个男人开?始说酸话,

“给他画就不累。”

“就他有,多特别。”

“就他最好看。”

“都有,行了吧。”

叶绯被酸的更厉害,

“别勉强。”

“这讲究个心意。”

“也不知?道画出来有没有差别。”

四个小孩捧碗出去吃了,受不了酸话。

他们坐在门口台阶上,

“酸到我?牙了。”

“刚才筷子差点惊掉。”

“所以,到底是什么画?扬扬你知?不知?道。”

“没见过?。”

他们一起回头,看见叶绯在不停哄,感叹,

“公主也很辛苦。”

“这谁受的了,也就公主能搞定。”

“让他们吃醋的那幅画,到底什么样,我?好想知?道。”

“慈伦,要不你去偷出来。”

“扬扬你个奸徒,你自己去偷。”

“这不是你方便。”

“你们住一起,更方便。”

“我?也不是那么好奇。”

扬扬被三人一起扔饺子。

当天晚上,四个孩子回去,其他人留宿在彤清宫,在翻阅画册找他们喜欢的风格。

低俗肖像画,意外地被喜欢。

卜渊的那幅精描画,确实有嫉妒,把他画得太好。

他们都相?当自恋,不服输自己没有魅力。

夫妻情趣,低俗画上有体现。

天庭攻打冥界,已经计划许久,意在培养新人,没有战事,很容易自傲。

这一去,没个百年不会回来。

叶绯和玲珑去送别后,就在酒屋痛快喝酒,不再是掺水的假酒,

“可算走了,以后本君自由了。”

“感觉身体都轻了许多,好日子来了。”

他们两个在笑,笑得太开?心,以至于看到寿光,笑声戛然?而止。

“唉,你怎么没走。”

“寿光,本君刚才说醉话。”

玲珑赶紧藏好酒杯,又慌忙解释。

寿光眼睨看他们两个,鼻孔哼气,

“就知?道你们两个不老实,我?不去了。”

叶绯和玲珑对视,心有灵犀劝,

“寿光,若是苍尘遇到危险怎么办。”

“特别是遇到坏镜子,他没你不行。”

“冥王有面彼岸镜,很厉害,你得去。”

“寿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们两个轮番劝说,把寿光说得犹豫,没好气说,

“你们就盼着?我?走,可以自由。”

“没有没有,寿光,你要留下本君当然?高兴。”

玲珑那张嘴开?始哄,叶绯在旁边夸大其词,一个劲说危险,

“他们还带着?小孩,肯定分心,你过?去刚好照看,我?和玲珑除了偷喝点酒,还能干什么。”

寿光已经被说动,只差最后,玲珑使出杀手锏,

“寿光,我?们趁现在要个小镜子吧。”

寿光立即决定走,嘱咐他们两个安分,叶绯和玲珑点头。

等他离开?,酒杯重新拿出来,叶绯和玲珑碰杯,嘴巴张大笑。

斗兽场太有名,已经关闭了,可镜子之间有内部娱乐活动,天地万物?都能被照见。

趁着?天帝不在,叶绯的舞坊,私底下开?始了拍卖活动,玲珑卖力吆喝,斗兽场老客们,闻讯纷纷来捧场,但被裹挟要买舞剧票。

吃相?难看,老客们骂叶绯不要脸,但又只能掏出金币买。

叶绯可不白赚金币,让他们欣赏了一出舞剧才开?始拍卖。

叶绯赚私房钱,玲珑不嫌金币多,狼狈合奸大赚,正?当他们两个得意之时,被逮住查封。

延津换了副脸,直呼其名,

“叶绯,你好大的胆子。”

叶绯不仅被没收非法所得金币,还被惩罚扣薪金,

“延津,你真要这么做!”

“你不要为难我?,这么多眼睛看着?呢。”

“通融一下,你就当没这么回事。”

“那怎么行。”

叶绯退而求其次,

“那就不要通报批评了,都老朋友了。”

“就是老朋友,不能见你走岐路,还要给别人提醒,天宫旧作风要不得。”

延津油盐不进,一副正?经模样,叶绯悄悄问他,

“舞坊姑娘们跳舞不错,喜欢看吗?”

延津眼眯起,

“你在贿赂我??”

叶绯否认,手摇扇故作轻松,

“没有,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

延津哼哼两声,铁面无私,

“叶绯,你试图贿赂,罪加一等,罚你承包我?以后的夜宵。”

“你又没接受,这惩罚也太重了。”

“不乐意,那好,那我?们罚金币。”

“延津,你给我?等着?。”

“你还不知?错,还敢威胁,罪再加。”

叶绯手中扇子封住他嘴,晦气说,

“知?道了,别再罚了。”

白忙一场,又损失薪金,还丢脸通报被所有人知?道,前脚发出去,后脚宝迦的传音就来。

“才不看着?你几天,就能惹事。”

“都是延津大惊小怪。”

“你私下拍卖做什么?”

“赚点私房金币。”

“大声点。”

“宝迦,我?错了,再也不干了。”

“先给你记着?。”

叶绯这边苦脸,玲珑那边也不好,寿光噼里啪啦一顿骂砸在他身上,他不敢反驳只能受着?听。

赚私房金币,一计不成,叶绯又想一计,自己手里没钱可不行。

听话?那是宠物?的事情。

叶绯打算从舞剧入手,感官刺激,还有什么比香艳舞更好。

但为了防止同行举报,叶绯决定卖男色,这查起来,可不好定义了。

叶绯说已经想到了好点子,才说个开?头,玄晖就要冲上去揍她。山神?不合作,他们是卖艺,不卖身。

在群殴的威胁下,叶绯又只好放弃这个点子。

玉楼私下问叶绯,

“你很缺金币吗?”

叶绯说,

“吃喝用不缺。”

“那你为什么丧心病狂逼我?们卖男色。”

叶绯挠挠头,

“我?想要自己的金币,不想事事都要汇报被允许。”

玉楼看了她半晌,

“我?还以为你很享受。”

“你这话真让人不舒服。”

玉楼笑了起来,

“谁让你欺负我?们。”

紧接着?他说,

“你想赚私房金币,为什么不自己也卖艺?”

“我?又跳不好。”

“那你擅长什么?”

“画画。”

“那你可以卖画。”

叶绯从来没想过?要卖画,这可是个正?经活艺,果然?,身边得有朋友,提醒很有用,

“玉楼,谢了。”

“你别折腾我?们,就谢谢你了。”

玉楼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叶绯苦思?,她的画,能值多少金。

没过?多久,叶绯开?始跟踪玉楼取材,她擅长绘画,知?道最赚金币的是春宫画。

她可不画费时间的单品,不以量取胜。

她要画有故事的珍藏品,一册卖高价。

玉楼外形够好,又是跳舞台柱子,他的身体故事可以展开?很多。

一直被窥视,玉楼忍无可忍,堵住叶绯,

“你跟踪我?干什么!”

“你不用在意我?,我?只是在观察你。”

“你观察我?想做什么。”

“想让你做我?画册的主角。”

玉楼耐下性?子问她,

“什么样的画册。”

“私底下可以欣赏的画册。”

玉楼额头筋跳,

“叶!绯!”

叶绯跑得特别快,但她跑的了路,跑不了舞坊。

玉楼封闭她的歪路,出主意让她画台上舞者们的宣传画。

叶绯开?始把时间耗在舞坊,她的画艺很好,站在舞台上发光的山神?,在她笔下更是美绝伦。

景葵对自己的画爱不释手,一百个金币买下,还预定叶绯画更多。

自恋,谁都克制不住,尤其是美人们。

叶绯尝到了甜头,画的起劲,起早贪黑画,玉楼说她是金币狂。

叶绯想趁着?没人管时,多赚一些金币,她不觉得累,乐在其中。

延津和她一起吃宵夜时,听她滔滔不绝讲画得如何如何。

“听你吹,亲眼见才行。”

“明?天你来舞坊,让你开?开?眼。”

“别是污眼。”

“延津你现在嘴巴越来越坏了。”

“我?的嘴开?光卖卦,想听好话,给金币。”

“玉楼还说我?是金币狂,你才是。”

“玉楼是谁?”

“我?舞坊的台柱子,还要感谢他,让我?走正?道,光明?,有前途。”

“难道不是我?防止你走歪道,不该谢谢我??”

“我?只记得你没收我?金币。”

“你可真会记。”

叶绯画画时,全神?贯注,目光只在画的对象上,延津从外进来,手里拿盒冰果在吃,他换下了巡视服,看着?闲适。

他在旁边咔咔咬,叶绯注意力被破坏,先搁下笔,抢走他三支冰果吃休息。

延津瞧她的画良久,说,

“看不出来,你手还真的挺娇贵。”

“我?可不是说大话的人。”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大笑话。”

“嘁。”

叶绯吃冰果期间,活动手腕疏解酸痛,长时间执笔,手腕其实很累,玉楼拿来一个手腕套,

“你可真是要求多。”

叶绯戴上护腕,哼哼得瑟笑,

“谁叫我?是坊主,玉楼,今晚有没有空啊。”

“登徒子,你这属于骚扰。”

叶绯装上瘾,

“玉楼,你都在我?手里了,往哪里逃。”

玉楼翻白眼,

“信不信我?告诉寿光,你骚扰我?。”

“开?玩笑嘛,别认真,我?只是想说说话。”

“晚上我?们去外面吃饭,你跟我?去不。”

“去,我?要吃穷景葵。”

玉楼笑了起来,

“有你这种穷坊主,简直不幸。”

玉楼离开?了,叶绯对延津说,

“看到没,我?这个坊主简直没地位,你还罚光我?的金币,多可怜还我?点。”

“你怎么又念上了。”

过?了一会儿,延津问,

“你和山神?他们很熟吗?”

“和玉楼熟了后,才和他们熟起来,他们挺讲道义的。”

“道义没看出,只看出你垂涎男色。”

“我?没有,你别乱讲。”

“你就有,刚才色眯眯看你台柱子。”

“延津,你不要乱用词语,我?和玉楼只是朋友。”

延津说,

“你的漂亮朋友。”

“长得漂亮还有罪了?”

叶绯冰果吃完后,她又开?始投入画,赚金币乐此不疲,源源不断创作。

延津不知?何时走了,叶绯没有注意,等台上结束,她也收工,然?后跟着?玉楼去蹭吃。

她虽然?被他们一起吐槽,但吃得很高兴,和他们话说不停,胡聊。

叶绯是真的高兴,无拘束很轻松,她还和他们一起玩行酒令,鼓掌起劲,嘴里叫喝喝喝。

不用陪谁,不用想着?时间,心里那根弦,很松弛,一整个晚上她都在笑。

玉楼问她能不能自己回去,她说很清醒,没问题。

深夜里,叶绯一路高歌走回彤清宫,一个人的感觉好极了,美妙极了。

可等跨进彤清宫,时间不早不晚,传音虫响起,叶绯喝下的酒,醒了。

噜噜,噜噜,不接仿佛会永远响下去。

叶绯深吸气,接起后,虫眼也打开?,是苍尘。

见到她已经回到彤清宫,微笑问她和山神?聚餐有趣吗。

叶绯踢踏走路,走进室内,

“挺有意思?的,景葵最后叫了别人来付钱,笑死我?了,她真的太厉害了。”

“下次注意些时间,别太晚。”

“嗯,你那里还顺利吗?”

“还行,可能会提前回来。”

“啊?为什么?”

“你不想我?们回来?”

“没有,很想你们。”

叶绯脸都快笑僵,苍尘才说,

“没料到双方消耗会这么快。”

“元元他们没事吧?”

“他们玩疯了。”

叶绯合衣躺倒在了塌上,发出舒服声,苍尘笑她,

“我?们不在,你一个人真潇洒。”

“我?只是过?你们的日子。”

“去洗漱。”

“又没人,我?想睡觉了。”

“你呀,那早些歇息。”

“嗯,你也早些歇息。”

传音虫结束,叶绯呼出一口气,刚才的轻松高兴荡然?无存。

她闭上了眼,不想动。

今晚有那么一瞬间错觉,她觉得自己完整,只有她没有别人。

她被他们分割切碎,不曾有过?属于自己的时光。

之前笑得多开?心,此刻就有多疲累。

苍尘真的很擅长破坏她的心情,为什么要提会早回来呢,此刻起她就要惴惴想着?他们回来。

不提,在他们回来前都不会去想。

叶绯对着?空气说,

“苍尘,你个大混蛋,诚心不让我?舒服,非得我?念着?你,忘一天也不行吗。”

她迷糊地睡去,睡前想的是,私房一千余金币,要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没过?几日,叶绯恢复去治安府喝养身茶,素星笑她没事给自己找苦吃,

“在高塔里当公主,多舒服。”

“公主好像都会养只关在笼子里的雀儿聊天。”

“你喜欢什么雀,我?给你去抓。”

“比凤凰还漂亮的羽嘉。”

“不说你舒服了。”

“给我?订份豪华鱼膳,再来份冰草粉,不,两份。”

“是,仆这就去办。”

素星离开?了,叶绯环视室内,书架上新添了画册,她移步过?去。

长裙曳地,满头珠翠,她当然?不讨厌富贵生?活,谁会喜欢穷,只不过?是公主想透透气,山神?朋友们其实不错,舞坊该对他们好些。

豪华鱼膳送来,叶绯动了没几口筷子,飞廉进来,面色凝沉,

“主上,枢阳当着?天帝的面,承认了是你和冥王的儿子。”

叶绯顿时胃口全无,怎么会有这种仇儿子,

“当初就该让他死。”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跑吗?”

飞廉没了主意,坐下来先吃饭填饱肚子。

“能跑哪里去,枢阳反正?已经不要,公开?了又如何。”

“他们怪罪你怎么办?”

“怪就怪,我?还能再如何。”

飞廉呼噜呼噜喝下一碗冰草粉,全部咽下后问,

“天帝那里呢?”

叶绯手里勺子搅她那碗冰草粉,

“不知?道,大概,以后都不会想理我?。”

飞廉担忧看她,

“主上,我?们去解释。”

“我?骗他那么久,他哪里肯听,这样也好,彻底断了。”

“可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结果就是骗了他,经过?不重要。”

叶绯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眉宇间有阴郁,飞廉对枢阳不再抱有希望,

“枢阳可真是白养他。”

“岂止,还会制祸,比他爹更混。”

“主上,你那碗冰草粉还吃吗,不吃给我?。”

“你还有心情吃!”

“又不是我?儿子。”

飞廉拿过?她没动口的冰草粉,呼噜呼噜吃,味道爽口。

一桌美味,全进了飞廉的肚子,接着?又躺长椅打盹睡觉,没点心事。

叶绯站在窗口,风轻轻吹,和煦温柔,但暖不起她发凉的手指。

枢阳不想让她好过?,果真是个记坏不记好的孽子。

叶绯和执融有过?一段,不是秘密,他是花心蝴蝶,万花丛中过?,被他嗅过?的花在天庭多了去。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有且只枢阳一个孩子,宠爱冥界的太阳,众所周知?。

蕴珩就是枢阳,意外,但细想又不那么意外。

聚窟岭战场上,枢阳一身银白盔甲,他的容貌继承执融,没有叶绯的影子。

枢阳已经初长成,年轻,俊美,身上没有阴森气,反倒看着?温和。

天兵们排布在九天,层层俯视底下,枢阳看向那个唇红齿白,扎高尾的男童,朝他露出笑容,

“元英,怎么不叫大哥。

元英眼神?恶狠狠瞪,呸他,

“我?才是你大哥!”

枢阳露出笑容,

“小杂种,口气不小。”

紧接着?他眼神?阴森森,

“下来,让大哥疼你。”

“有种你上来。”

元英才不下去吃亏,枢阳比他大太多了。

枢阳甩去手上血珠,笑着?说,

“好啊,你和那个瞎子,想怎么死。”

被说瞎子的慈伦,脸色很差,

“今天死的是你!”

枢阳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跺脚往上冲去,身影快,眨眼就出现在九重天上。

他的眼中,根本没有那些小孩,他要杀的,是庭区长。

黑色炎龙一拳拳打出,呼啸震响九重天。

做好了准备,但被忽视的元英和慈伦,小脸阴沉,玩他们呢。

两人冲下去,泄愤杀幽冥排十阶之后的鬾魀魆。

真讨厌,蕴珩讨厌,枢阳更讨厌。

为什么要把他们生?的这么晚!在他面前连身高都差了许多。

执融和石千照已经交战许久,多项恩怨叠在一起,想要置对方死地。

执融在天界不利环境下,不用本源力都能保持在前十主神?位置,他很强。

冥火所到之处,变成幽冥死地,生?命通通被剥夺,不再有生?机。

空间狱,随着?执融握拳出现,他们周遭出现了空间封闭,所有事物?都停止,连时间也被禁止流逝。

石千照很愤怒,被欺骗的怒火让他挣脱出空间狱后,神?吹一棍打去,劈裂地,岩浆喷出吞噬地表,如同他对叶绯的信任崩塌,在淹没。

很快,周遭被岩浆包围,在灼烧空气,呼吸都变得困难。

执融对石千照不陌生?,他喜怒不形色,这般发怒少见,更别说这次来只是双方换新血液。

“石千照,你师父又不是本王所杀。”

“你也该死!”

石千照忽地化出天形,张扬火红狐狸手握神?吹棍子。

执融神?色变凝,对方来真的,他也变认真。

他们两个周边,没有任何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冲击力量,破坏惊人。

天未黑,叶绯早早回到了彤清宫,她怕好日子就要结束,特意吩咐吃炙烤天猪肋骨,才端上桌,就跟她故意作对一样,延津率领神?刃进来。

叶绯说,

“吃完跟你走。”

“这不合规矩。”

叶绯被神?刃擒住双臂,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延津吃她的晚膳,

“你太过?分了!”

“浪费多不好。”

“我?可以自己吃掉。”

“犯了错误还想吃。”

“打算如何处置我??”

“等天帝回来定夺。”

延津满足吃完烤肋骨,巾帕一抹油嘴,吩咐,

“带走。”

这次,恐怕谁也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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