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的舞坊, 生意时好?时差,大?批山神?入驻后,倒不是客人害怕不敢来, 而是审美似乎不嵌合。
除了景葵有固定常客,其他山神?的票场很不稳定。
寿光喊叶绯回去一趟, 她许久没管过,没想到问题比较大?。
斗兽场内, 所有舞艺者坐在底下听坊主说要改动。
票率不稳定不是最近才开始, 景葵他们没有吭声?,不管跳再好?,不受欢迎就无法赚金币。
叶绯要改舞剧形式,觉得太?单调。
这遭到了抵制,景葵反对自?己的剧目中有另外主角, 穿插也不行。
“景葵, 客人会疲劳,中途得有些刺激, 才能继续看。”
“我的剧情连贯,其他人突然出现多突兀。”
“客人不是来听你?讲故事, 是想要视觉享受。”
景葵不说话后, 叶绯看向玄晖,
“你?的服饰妆造全部要改。”
“为什么!”
“因为太?丑, 伤客人眼睛,已经有许多客人反映过。”
玄晖吹鼓脸颊,也不再吭声?。
叶绯转向另一个台柱子,
“玉楼, 不能再独舞,要配合。”
玉楼意外好?说话,
“可以。”
最后一个玄曦,叶绯说,
“曲目别太?小众,客人欣赏水平不高,品味低一些。”
乐师玄曦问她,
“怎么低?”
“你?去其他舞坊听听取经,很多都有重复。”
“好?。”
一个舞剧内,主角喋喋不休,或是频繁出现,很容易让人厌烦。
叶绯整改,穿插配角们的场景舞,重组舞剧成分。
三个剧目全部改,他们要在对方的舞台上当配角。
排演那天,叶绯来监看,结果她还是不满意,呈现出来的作品,并不吸引人。
她思索问题,并且把问题带回了家想。
囫囵吃了饭,就在寝房的隔间内静思。叶绯上一次如此?,还是在钻研卖香丹的时候。
宝迦沐浴完,发散在背后,额间有道殷红,佛珠如今变成了白玉小珠,个头和?指甲盖差不多。
他看见叶绯凝神?在沉思,动作已经许久未换,问她,
“想什么入神?。”
“想舞坊的事。”
“说来听听。”
“最近生意不好?,我寻思着整改,可效果不理想,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继续想。”
“你?要出门,什么事?”
宝迦在穿衣,叶绯过去给他束发。
“紫霞说,要给天帝过华诞,今晚一起商议。”
“以前从来不过,现在怎么要过了?”
“紫霞在追求天帝。”
“还有这种事?”
宝迦忽然笑起来,
“你?可知天帝以前心悦紫霞。”
“齐天提过。”
“现在调了个方向,他们两个也是有意思。”
宝迦头戴金莲嵌珠高冠,两边垂下金珠,身上金纹清晰,布满手臂后背,隐在衣下鲜为人知。
叶绯给他整领口?,
“紫霞追求跟我们没关系。”
“凑热闹,许久没和?他们一起过了。”
“早去早回。”
“可能要喝许久的茶。”
“就你?社交活动多,也不晓得陪我。”
“那我不去了。”
宝迦说的认真,她不想他去就不去。
“去吧,不然又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绯给宝迦整好?衣,他在她唇上点?过后,出门离开。
叶绯回到椅子上,思绪无法集中,她对自?己说,
“这样很好?,皆大?欢喜,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太?阳照叶子,晒死?了。”
濯清宫很热闹,为天帝庆祝,也是朋友们相聚的活动。
延津问宝迦,
“叶绯怎么没来?”
“她来做什么。”
“大?家一起热闹,你?们都来,就她留在家,好?可怜。”
“延津,以后少来找绯绯。”
宝迦不悦他把叶绯挂嘴边,提出让他保持距离。
延津皱起眉,
“你?这管的也太?过了,我和?叶绯是朋友。”
他们的谈话,其他人听见,纷纷走来,卜渊语气很冷淡,
“延津,别再私下找绯吃饭。”
苍尘虽然在笑,眼中一点?笑意也无,
“延津,绯绯有家室,你?们保持些距离。”
朝梦玉说话不留情,
“别再从你?嘴里念绯的名字。”
延津被他们警告,眉皱深,
“她还不能有朋友了?”
宝迦眼神没有一丝玩笑,
“你?不合适。”
他们站在一块显眼,紫霞过来问,
“怎么了,都聚在这里,去坐呀。”
压迫的气氛消散,几人都挂上笑意说好。
刚才的不愉快仿佛不存在,一起坐下商谈。
石千照不喜铺张浪费,紫霞没有大?办,仅是在紫极宫小聚,准备心意礼物?。
叶绯没准备,她给石千照一个绣金祥云红袋,里面装了金币。
他说,
“你?才给这么点?。”
“给你?不错了,还嫌弃。”
石千照把金币倒在手心,一枚枚数,叶绯说他,
“你?怎么还当面数了。”
“让你?羞。”
金币有二十一枚,石千照拿出一枚塞还给她,
“不吉利。”
叶绯手心里的金币烫,她握紧,轻描淡写说,
“你?居然还知道什么是吉利。”
“本君什么都知道。”
花厅内围坐一桌,稍显拥挤,昂贵食材的晚膳被端上桌,众人举杯庆石千照,他爽快喝下。
话题很快说起小天宫,延津消息灵通,
“云海四王死?了。”
没人意外,但叫人意外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新四王是老家伙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小天宫够贱,唤醒老家伙们给天庭找不痛快。
“他们只是老,不代表强,现在的时代可不属于他们。”
朝梦玉说着将红萤鱼的刺线和?鱼骨全部剔除,表皮掀去,只剩下粉嫩肉放到叶绯面前。
她吃鱼挑剔,外皮一律不吃,去头去尾,身体还只吃半截紧实部分。
分餐,每人只一条红萤鱼,叶绯吃完还想要,她把自?己的那条给朝梦玉,换取小半截,
“阿玉,还要。”
朝梦玉开始剔除她不要的部分,动作娴熟快速,延津酸叶绯,
“你?自?己没手啊。”
“我的手,是画画的手,可不能沾腥,会变俗气。”
叶绯莹白手指染蔻丹,戴着戒指,富贵不能自?理模样。
延津啧了声?,
“不能沾腥,那你?的手岂不是不杀生了。”
“是啊,给你?们祈福。”
“你?总是有理。”
延津说不过她,转头说朝梦玉,
“你?干嘛给她剔除当好?男人。”
“让你?有压力了?”
朝梦玉露出笑,坏兮兮说,
“你?也帮程歌剔刺啊。”
程歌一听,反应大?,
“谁要他弄,我有手。”
叶绯抬起头,嗅到八卦味道,她脸上兴味太?浓,延津眼横她,
“吃你?的。”
叶绯可不饶他,
“有事时就叶绯姐姐,无事时就吃你?的,不高兴了,把你?那条鱼给我。”
“你?霸道。”
“我就霸你?了。”
“噎死?你?。”
宝迦打?断他们,
“延津,她开玩笑,不用给。”
宝迦把剔除好?的半截鱼肉给叶绯,
“还要吗?”
“够了。”
叶绯当然是在开玩笑,都听得出来。
宝迦若无其事把话题引回正事,桌底下,叶绯用力踩他脚。
宝迦面上什么也不显,等她伸回去时勾住,让她一腿拉直不能动。
直到结束,叶绯没再和?延津说过玩笑话。
紫霞程歌不会和?她搭话,一桌没个可以聊天的人,叶绯心想,以后不要再和?他们一起,特别没劲。
叶绯离开紫极宫,步伐走得快,等有一段距离后,她责问宝迦,
“你?刚才干什么!”
宝迦拉住她手往前走,
“没干什么,说你?在开玩笑。”
“谁不知道啊!”
“那算我多事。”
他态度良好?,叶绯有气发不出,回到家,慈伦又在神?魂出窍玩,叶绯编排他,
“女儿怪,都是你?那边有问题。”
“绯绯,你?不要总是归咎在我身上,也许是你?生的有问题。”
宝迦捉住要拧他的手,拉她回房,露出了不高兴,在她身上时念经一样问她,
“和?延津说话很有劲吗?”
“朋友不都这样。”
“少来往。”
“我朋友都被你?吓没了。”
宝迦眼神?深幽,他俯下身在她耳畔说,
“不正经朋友,不要也罢。”
叶绯双手去打?他,两人情事变激烈,闹了许久。
叶绯气不过,让宝迦去睡隔壁,他听话,还真要过去,
“回来!”
“娘子,气大?伤身。”
宝迦返身过去抱住她,把灯熄灭一起躺下,压根没打?算真分房睡。
叶绯有一儿一女,女儿慈伦的兴趣爱好?,超出她的理解。
她曾经想让慈伦学习琴棋书?画其中一样,烦闷时可以打?发时间。
但慈伦什么也不学,只爱好?抓魂,瓶瓶罐罐中装了许多,还喜欢给他们缝合。
叶绯觉得她怪异,宝迦说就当她在玩布娃娃。
哪个布娃娃会发出惨叫声?。
女儿如此?,儿子元英,除了对家人们有耐心,对其人他都不耐。
这种不耐,他隐藏的很好?,超过他忍耐的限度后,第二天就让人消失。
有时候会受重伤回来,但一脸笑嘻嘻不当回事。
这天他又是一身伤回来,外表看不出,唇色淡到发白,看到叶绯守在门口?等,他露出嘿嘿笑。
“娘,等我吃早饭啊。”
“请你?吃家法信不信。”
“咸的甜的?”
元英还在嘻嘻哈哈,叶绯头疼,以为是苍尘管他管的少,
“你?爹怎么当爹的,让你?半夜出门。”
元英抱住叶绯手臂,一起进去,
“你?快点?去教训他,让他好?好?当爹。”
“干嘛,不想听我念啊。”
“听,娘的话我最听了。”
元英把叶绯推进父母房内,自?己溜了。
苍尘每天早晨会打?坐进入冥悟,白银发散在背后,房内落地?大?镜映出他睁开眼。
“元元半夜出去,你?不管啊。”
叶绯进来问罪,同样发未梳披散,她早起去抓元英夜不归。
“他这么大?了,自?己有数。”
苍尘一副孩儿自?有天相,顺应自?然成长。
叶绯去揪他头发,
“天生天养,要你?当什么爹。”
“闯祸替他兜着,还不是好?爹啊。”
“当初信了你?的邪,你?说准备好?了,原来是不管。”
苍尘仙风道骨之姿,被叶绯揪头发破坏,他搂她入怀坐下,
“元元干嘛了?”
“他一夜未归,还受了伤,问他去做了什么也不说。”
“孩子长大?有秘密,你?问多了会被嫌烦。”
“所以你?不问不管?”
“你?想知道,得讲究个方式。”
“比如?”
“找扬扬买消息。”
早膳时,元英已经吞丹治愈伤,他吃了几口?就去上学,逃似的怕叶绯问话。
苍尘若有思,
“元元怕你?。”
叶绯摸不着头脑,
“他怕我什么?怕我唠叨啊。”
苍尘笑笑,话过去不提。
元英紧张叶绯,怕她知道他是坏小孩。
小青山书?院,四霸集合,他们前后左右坐在一起,元英坐在中间,他让三个小伙伴对叶绯闭嘴。
他们拉上自?己的嘴,保证不说。
今日有新同学来,长了一张牛骨脸,脸长白森森,眼珠子透绿,牛角细尖。
他说话磕磕巴巴,声?音轻,说自?己叫伯乙。
伯乙长得高,夫子想让他坐在元英后面,元英不悦,
“夫子,让他坐窗边,一股子牛骚味,熏到我了。”
课堂上窃窃私语声?大?,伯乙白骨脸变粉,夫子和?蔼微笑维持不住,
“元英,新同学到来,我们要多照顾。”
“夫子,让他坐窗边。”
元英不好?说话,夫子改为问扬扬,
“扬扬,伯乙坐你?旁边行吗?”
扬扬懒散睁开眼,
“夫子,我可是好?学生,他坐旁边会打?扰我。”
没有其他空位了,夫子看向伯乙,安慰他,
“伯乙,坐窗边能闻到花香,去坐吧。”
伯乙乖巧点?头,去坐边缘的窗口?位置。
他坐下后,目光看向元英,后者感?应到他视线,手指捏住鼻子。
伯乙身上有股味道,长相也不讨喜,他低下头。
下课钟声?响起,元英四人手里都有了一支冰果,其他同学们也都在吃零嘴。
新同学伯乙,他沉默安静,不妨碍任何人。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被找麻烦。
小孩子之间,更?加强肉弱食,不守规则限制,会肆无忌惮的欺负。
“喂,臭牛,你?熏到我们了,出去。”
伯乙抬起头,看到同学们不友善的目光,他坐着不动。
这惹来不悦,要赶他出去的小天神?们,拳头揍过去。
元英他们四个咬冰果看热闹,每家书?院都不好?待,夫子再和?蔼,也抵不住小天神?们恶煞。
同学们基本都在旁观,也无人去告诉夫子,这是这间教室内默认的规矩。
伯乙受欺负,被揍从窗口?扔了出去。
班里小灵通早就打?听知道他毫无背景,只是到年纪了来受教学,是个平民孤儿。
看了无趣,元英他们收回目光,聊起家庭日,扬扬说,
“师娘要吃饺子,师父让我们包。”
“他们就是会拿我们去讨好?娘。”
慈伦坐在桌上,脚晃荡。
“给娘包没什么,他们几个要吃自?己包呀。”
元英也抱怨,拿他们当小苦力。
黎现在说话不脸红了,
“说什么是传统,传统就是我们包,他们吃。”
四人一起叹气,这种传统要来做甚。
上课钟声?响起,结束休息。
夫子不见伯乙,问他哪里去了,都说不知道。
夫子太?知道这帮小混蛋了,生气问一位学生,那位学生迫于他的压力,说在窗外。
窗外是片深湖,夫子急急出去找,班里瞬间自?由,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
伯乙被找回来,他浑身湿哒哒,夫子再次让他坐元英后面,
“元英,你?不给他坐,我叫你?娘来。”
“夫子,有你?这么威胁学生的吗。”
夫子也是没办法,伯乙坐其他地?方肯定受欺负。
“元英,帮助同学,免除你?课后作业。”
“家庭访问别来。”
“你?这孩子,一次总来要吧。”
“行吧,让他坐我后面。”
夫子让伯乙赶紧过去,交代他和?元英好?好?处。
伯乙身上在滴水,元英嫌弃他湿,弹指清风过去,伯乙身上瞬间干爽。
他怔怔看着元英,感?到不可思议。
元英警告所有同学
“来吵我,你?们死?定了。”
夫子露出笑容,元英他们四个,在书?院出名,没人敢惹。
一直到放学,都没人找伯乙麻烦。
但欺负,从来不是被夫子点?名保护后就结束。
元英放学离开,伯乙就被围住,欺凌者们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让他转学走。
空荡荡的室内,伯乙再次挨揍,被扔出窗外。
书?院外,慈伦对小伙伴们说,
“那牛又被扔进河里洗澡了。”
“没反抗吗?”
“没有。”
“那还是离开的好?,不走,要被揍死?。”
“夫子也真是的,要熏死?我们。”
“夫子就是爱心泛滥。”
慈伦突然停下脚步,
“快回去,精彩了。”
四道小身影瞬身离开,转眼间就回到教室。
被欺负不吭声?的伯乙,换了个芯一样,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很压抑。
他的眼睛变成了绿色幽火,令人不寒而栗。
他速度极快,把欺凌他的同学打?成了骨折,打?结连在一起扔出窗外。
看到有观众,伯乙来到元英面前,说,
“弄干。”
他之前落湖,身体湿透。
元英嗤笑,
“你?谁啊,你?说弄干就弄干。”
“那你?就要和?他们一样,被我揍,再扔出去。”
元英笑得大?声?,
“你?们听见什么了?”
“许久未听的笑话。”
四个小霸,围住伯乙,先是戏弄他,再语言羞辱,最后元英一拳打?碎他半边骨脸,踢出了窗外。
四人背着书?袋往外走,
“还以为多厉害。”
“烦死?了,害我白期待。”
“回家又要晚了。”
“那就用跑的,比谁先到家。”
话音落下,四人全部作出准备跑的姿势,忽然,有灵压出现,他们往后看,碎脸的伯乙,眼神?阴狠看着他们。
叶绯特意提前回家,想和?元英谈谈夜不归宿的问题。
黄昏都要结束,也不见元英回来,另外三个孩子也联系不上。
这多半他们在团伙干事情。
只有两人在吃晚膳,叶绯问苍尘,
“他们又去干嘛了?”
“你?再等一晚,抓到他问问。”
“有你?这么心大?的爹吗。”
“反正出不了事,放宽心。”
苍尘的话,有时候也不灵,隔天早晨,夫子焦急到来,说元英在书?院出事了。
“说清楚,谁出事了。”
苍尘淡定,夫子理顺话,说,
“元英把同学打?残到性命有危。”
“夫子,元英一向有分寸,没弄错?”
夫子肯定点?头,
“在书?院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