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站在门口, 里头?好几个婢女在大动静清洁,她等了又等,也不见她们结束。
其中一个来来回回整床三遍, 受不了她笨,提醒道,
“你可以去毕乌真君那里休息。”
叶绯摇头?,
“不去, 你们还要多久, 我想沐浴。”
其他婢女霎时觉得手里活不能停,动静更大了,把家?具都移出去。
叶绯被灰尘呛到,只好去外等,房间里的?婢女都偷偷去看, 她情愿到外头?晒太阳, 也不去找毕乌。
这下犯了难,婢女们商讨办法。
没过多久, 一个叫兰舟的?婢女端着茶壶在叶绯面前崴了脚,可爱猫耳朵耷拉, 脸上猫须抽抽,
“这下怎么办,我刚来就出了差错, 能不能麻烦你把茶送去毕乌真君那里,不然我要被责罚了,呜呜呜呜呜。”
叶绯被烦人的?小?猫眼泪攻下,拿了她的?茶壶送去。
兰舟往后做手势, 成功。
叶绯单手托盘走到木湖,毕乌在钓鱼, 余光瞥见她走来,唇角微微勾起。
刚泡好的?浓茶,加奶调和,再加一粒金色甜果,叶绯觉得这不伦不类糟蹋茶,直到她自己也喝了,口感还不错。
叶绯坐在了毕乌身侧,他垂钓,她后靠看风景,没话说,就保持着安静。
当毕乌钓上一头?罔象,长?得像三岁小?孩,赤目,长?臂,赤爪,大耳。
叶绯一时惊住,这也太像人类小?孩了。
罔象被钓上来,也不肯松口诱饵,手脚扑腾。
毕乌把罔象扔进桶中,问叶绯喜欢什么口味。
“这个真的?不是人类小?孩变的?吗?”
叶绯把罔象拎起耳朵看,实在像小?孩。
毕乌笑着说,
“你吃了就知道。”
当罔象被做成美食放在叶绯面前时,小?孩的?脸死不瞑目,她克服吃人的?不适感,拿餐刀割肉片。
罔象肉烤得香脆,叶绯觉得好吃,又割下好几块。
从远处看,她在吃小?孩。
晚上,木湖面上倒映星河太美,叶绯把自己当毯子,从后包裹住毕乌,
“你要钓到什么时候,回去啦。”
“回去也无?事。”
“怎么会,事情很多。”
“比如?”
“我给你念睡前故事听?。”
毕乌偏过头?,翠绿瞳似夜星,
“不好听?不睡啊。”
叶绯在他唇角亲一记,
“快走。”
叶绯睡觉要穿衣,不喜光裸睡,她沐浴完穿细肩带寝裙,后背靠软枕,给毕乌讲一个鲛人的?故事。
毕乌平躺,薄毯盖在腰腹,露出精壮胸臂,手臂上臂环从不摘,他闭着眼在听?。
“鲛人最后离开了渔夫,她无?法忍受人老?珠黄的?渔夫还和年轻时一样要求诸多,讲完了。”
“这鲛人可真够无?情,渔夫为她付出良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渔夫自卑又敏感多疑,在感情浓时让鲛人做了许多她不愿意的?事情。
那感情不可能一直浓烈鲛人愿意迁就,总有平淡时候,付出多但一直挟恩就讨人厌了。”
“明?明?就是鲛人嫌弃渔夫人老?色衰,没耐心了,要换人。”
“那渔夫老?了还没点自知,丑了那就性格变好些,他还要像年轻时一样作?妖,那肯定忍不了。”
“鲛人狡诈虚伪,明?明?是她先说一生一世,渔夫才愿意付出。”
“这个,这个,故事而已,我们睡觉了。”
叶绯吹灭珠灯,躺下拉高毯子,但毯子被掀去,听?到,
“这个故事不好听?。”
不好听?不睡觉,叶绯腰快被弯断了,毕乌太用力,脑袋一记撞到自己手指,疼出泪花,他还笑。
毕乌这次一见钟情得久,过了三个月都没把人扔进斗兽场,超过以往记录。
当看到他带叶绯走进斗兽场时,还以为要扔了,没想到是坐在观众席。
叶绯一身白裙,身上比别人多了一条浅绿色纱巾,斜肩挂避免过于暴露。
她头?戴塔造型金冠,四周有金片悦耳作?响,耳环垂下金色流苏过肩,手腕上戴了许多金镯,胸前有一条绿晶项链。
看得出来,她很受毕乌宠爱。
叶绯第?一次见到斗兽场,圆环造型的?建筑场,坐满了观众。
毕乌走来,把一杯冰饮贴她脸上,
“我的?妆,要坏了!”
娇嗔后还有手去拍打,毕乌笑着受下,然后把冰饮塞她手里。
叶绯喝了口,眼神亮,
“好喝。”
毕乌在她降温的?唇上轻点,凉凉柔柔,他又在欢呼的风中咬了一口。
绿瞳中盛满了喜爱,手指整纱巾,遮掩住曲线。
他的?举动,落在身后几排的?视线中,锟对扶螭说,
“你猜错了,看样子就是再过三个月都不会把小仙扔下去。”
扶螭呵笑,
“看她以后怎么死。”
他把目光移向赛场,余光看叶绯把整瓶冰饮喝完了,舌舔唇回味。
“没见过世面,一杯水而已。”
“扶螭,你酸到本?君了。”
锟嘲笑,扶螭不再说话,赛事开始了。
赛场中,常胜将军斯星燃,是位金蛇郎君,他今天的?对手有三个,他嚣张让他们一起上,不要浪费时间。
斯星燃是阿摩罗满境,在场的?多数天神都是这个境界,少数几个更上一层。
叶绯近距离看高境界的?比赛,心情澎湃,看得都忘记了眨眼。
战斗节奏快,当金蛇天形全部出现时,叶绯看呆了,蛇能漂亮到这种程度,她的?脸颊被扯,
“他好看吗?”
“跟你比差远了,我只是没见过金蛇。”
脸上手放下,叶绯顾不得揉,扣住毕乌的?手指,握紧他。
毕乌亲了下她的?手背,目光继续看前方,相握的?手不曾松开。
金蛇享受战斗,一对三胜到了最后,全场为他欢呼,朝他砸金币。
斯星燃全部收下,对女观众们挥手眨眼,目及叶绯,一块金币抛到她手中,还附赠笑容。
叶绯摇头?,把金币送给毕乌,斯星燃笑容消失,收走全部金币转身离开。
叶绯朝毕乌说,
“我乖不乖。”
毕乌手指夹金币收下,有笑意,
“乖,结束请你去吃东西。”
下一场很快开始,新升女场主拂莹,对手强劲,很有可能取代她。
叶绯正看得投入,身后一道声插入她耳,
“看着点,拂莹是你的?前辈。”
叶绯猛地转头?瞪扶螭,他笑得可恶。
毕乌不悦,
“转回来。”
“他说拂莹是我前辈,他真讨厌。”
叶绯状似要捋碎发,松开了手,心情一瞬间被破坏。
“你在意?”
叶绯嗯了声,手放在自己那里。
“手。”
毕乌展开手掌在等,叶绯抿紧唇把手放进去,
“你是在意她还是在意会下去?”
黝黑骨节分明?的?手指包拢住白净匀称的?细指,叶绯侧望他,
“如果我说有点喜欢你。”
纤手被用力捏紧,不高兴的?声音,
“才有点。”
“才认识多久,我可不会见色起意这种事。”
“本?君不会让你下去。”
“现在又增长?了点。”
毕乌眼斜她,眼睫浓密卷翘,刷在叶绯的?肌肤上,她亲他眼睛,
“以后会更多。”
毕乌又亲了下她的?手背,脸上挂着浅笑,待眼神后移,绿瞳变得阴森。
一段时间过去,场上只有一个身影,胜者是拂莹,她目光冷骇盯着毕乌和叶绯。
凭什么她被扔下来,而这个女人坐在席位上悠闲观看。
叶绯在吃一支赛场买的?冰冻果,冰到牙齿,嫌弃不吃了,给毕乌,他接过咔咔咔几下咬完,一点事情都没有。
等吃完一盒不同的?冰冻果,场中央竖立起八面大镜子,照映出天宫外各种阿摩罗的?打斗。
不仅仅二?岛之战,还有其他界域,叶绯那次能被照到,是因?为魂旗和式神的?力量波动。
叶绯亲眼看到,天神们在下注,或是看上某人或某物?,花金币给镜子隔空取,就好像,外界的?一切都是天神们的?乐子。
她的?不适感,在毕乌问她有没有想要的?时消散,她坐在了这里。
叶绯摇头?,
“我没有需要的?,毕乌,这是什么镜,这么厉害。”
“这是八面玲珑镜,本?君出生前就有了,老?镜子成精,为了金币,什么都照。”
当镜面出现以苍尘和缔望为首的?两方肖像时,全场赌注特?别大,叶绯问毕乌,
“你投谁?”
“上次平局出乎意料,全部赔光,不投了。”
叶绯笑出来,站在高处的?感觉好极了,
“我想爆个冷门,压朝梦玉赢,他能杀了对手。”
毕乌把之前的?那枚金币给她,
“他若是胜到最后,赔率两百比一,赌赢你赚了。”
叶绯将金币投进八面玲珑镜内,朝梦玉肖像下显示一枚金币。
这一次,依旧是风泽岛进攻巫方岛,比之前战斗更为激烈。
双方都五个阿摩罗对上,混战看得眼花缭乱,
“毕乌,他们一边赢了能全进来?”
“当然不是,胜利者从来只有一个。”
“刚才那一枚金币投得草率了。”
“哈哈哈。”
毕乌笑完,
“也许这就是最后这一场。”
叶绯把所有人看一遍,猜不出谁能赢到最后。
突然,观众席上有骚动,所有天神站了起来,叶绯也是如此?,一道白衣身影走进来,待他坐下,所有天神坐下。
来者是天帝石千照,天宫以他为尊。
他看镜面看了一会儿,投了十?枚金币给苍尘,叶绯悄悄在毕乌耳边说,
“天帝好抠,才投十?枚,怕输。”
毕乌弹叶绯额头?,
“会被听?见。”
叶绯吃惊,这得多厉害,全场能听?见说他的?坏话。
天帝投了后,很多天神跟风投苍尘,赔率开始降下,早下注的?天神们不满,骂八面玲珑镜,让它关闭吞金口,不能再下注。
骂的?天神太多,八面玲珑镜关闭下注口。
镜面中战斗白热化,缔望和苍尘镜头?最多,苍尘修为升得实在快,和缔望不相上下。
镜头?突然切换到朝梦玉一枪射穿阳昼的?元魂,紧接着他和缔望一起对付苍尘,平衡打破,苍尘进入险境。
刚才跟风投的?天神,全部发出哀嚎,叶绯在笑,一百个金币已经?能拿到手。
寿光冲向底下,与八面玲珑镜,镜镜相照,出现光射线,寿光往缔望和朝梦玉身上照。
苍尘压力减轻,一人对付两人不再险。
斗兽场变得非常安静,朝梦玉一拳打碎寿光,苍尘剑刺穿缔望,之前的?一幕再次出现,巫方岛众人要抢吸缔望的?修为。
但缔望早有防备,把一半修为传给最近的?朝梦玉,祸心枪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苍尘。
众天神的?心在过山车,揪了起来。
这时宝迦出现救了苍尘,缔望被寿光分镜借八面玲珑镜力量给照到,瞬间爆体而亡。
两边暂停,只见苍尘在嘴动说话,但听?不见,一会儿后,八道身影一同回到了巫方岛,这一战又平局。
八面玲珑镜把金币全吞了,只吐少数几枚,有天神开始围殴它,说它给苍尘作?弊。
叶绯喜滋滋拿钱袋装了一百枚金币,对毕乌大方说,
“走,请你吃饭。”
毕乌笑着被她在前牵手走,场中天神都在散去,只有中央玲珑在痛殴挑事的?几个天神。
刚看完一场酣畅赛事,不谈论是不可能,叶绯和毕乌来到一家?新酒楼,巨石柱底下,布置了许多张四方桌,铺有花纹的?素色桌布,撒金粉。
叶绯和毕乌来的?早,坐在较好位置,屋外阳台安静宽敞,抬眼可见星空,夜风轻轻拂来。
异域的?建筑风景,叶绯已经?看习惯,甚至在欣赏这种美,对面天神,黑猫越看越可爱。
原来,她向上跃层后,也会做出舍弃之事,并且毫无?愧疚。
在菜未上前,有两个身影擅自坐下,锟说,
“毕乌,拼个桌,没位置了。”
毕乌说,
“今天绯绯请客,你问她。”
叶绯对毕乌的?好感蹭蹭升,露出笑容,等锟问她。
扶螭不耐烦,原本?就不愿意拼,现在要走换地,锟拉住他,
“哪里都没位置,本?君快饿死了。”
他转头?就问叶绯,
“能否让我们一起坐下。”
叶绯笑说,
“坐,我请你们。”
扶螭脸不悦,
“谁要你请。”
叶绯笑意不减,
“那你单付,我请锟。”
锟也笑了,
“那本?君不客气,扶螭,你要走自己走。”
侍从把限量招牌菜送上,分成四份,灯下食客们高高在上点评白日的?赛事。
叶绯不时喝口酒,望一眼星空,毕乌停下,问她,
“是不是觉得无?聊。”
叶绯手撑下巴,望着他说,
“没有,我觉得你在灯下很迷人,看你比听?有意思。”
毕乌的?绿眼在笑,
“你少来,本?君可不是渔夫,你个鲛人。”
叶绯一副被看穿模样,
“要不是看你们长?得俊俏,谁要听?你们的?长?篇大论,又臭又长?。”
三个天神被气笑,锟开口,
“你居然说我们又臭又长?,你有什么见解。”
叶绯抿了口酒,眼眉挑高说,
“八面玲珑镜给你们看的?不是实时,是回放,它早知道结果,你们被坑。”
三道目光盯紧她,
“你怎么知道。”
“玲珑被借去力时,画面依旧清晰,它剪去了震荡造成的?模糊。”
回忆当时,确实顺畅清晰,三个天神面色难看,叶绯笑,
“被坑也不止你们三个,天帝也被坑,这么想是不是心里舒服点了。”
“你还怪会安慰,天帝也被坑,哈哈哈。”
锟的?笑声戛然而止,看到不远处,石千照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