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篇(五)

127 / 142 章 · 7,208

新酒宴已经开始, 叶绯独自坐在房内,她心中在剧烈交战。

镜中,精致描绘的脸看?着恍惚, 她到底害怕什么,杀神不怕, 杀魔自然?也不会怕。

心中隐秘地被问话,是了, 她是害怕付出, 责任意味着付出。

她一直无所求,随心所欲自我?。

可?长久以来这个自我?没?有得到成长,她不擅长处理失败,逃避来覆盖。

无欲则刚,但她没?有刚, 生命浮华空洞。

夜钟声敲响起, 时间已经不早,叶绯站起来打开窗, 冷冽寒风扑面而来,温房固然?舒适, 可?久待倍感虚无。

红艳裙外, 套上最沉默包容的黑色长袍,璀璨金钗拿下, 换上温润玉簪,玲琅环佩皆取下,腰间垂下黄道宫玉牌。

叶绯执伞在风雪中夜行,走在从未走过的路上, 来到宫宴门前,她抖落雪折拢伞, 伸手推门,厚重大门随她运力打开。

酒香暖气袭来,舞乐悦耳,大殿内一片欢声,叶绯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视线。

她看?向高坐的元遵,他在她进来时就望向她,目光凝在一起。

叶绯没?有避绕,从中央步步走向他。

周遭是突然?的变安静,目光聚在叶绯身上,她要做什么。

叶绯的仪态很好,提裙走上台阶,没?有人出声喝止,都已经察觉出不寻常。

元遵身边今年多?了个位置,以为是元虞坐,但不是。

叶绯坐下了,殿内有杯盏打翻声。

元遵偏头?看?她,

“等你许久。”

“天黑路不好走。”

“黑色很衬你。”

“被你拉低品位。”

元遵望她的眼眸,寒星带笑,

“那本君自罚两杯。”

他拿起酒杯仰头?喝下,不似刚才只抿一口。

大殿内目光都在无声注视叶绯,震惊之下是不甘愤怒,凭什么她坐在元遵身旁。

苏芳没?有意外色,只借酒浇愁,一旁的商仪冷声问她,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苏芳饮下酒,又?快速倒满,她一身平常衣稍抹淡妆,闻言去瞧与?平日大不同的商仪,从不起眼变成了清秀动人。

“知道又?如?何,你一副指责语气,真好笑。”

商仪推算不出叶绯命格,也就一直算不出元遵心仪之人是谁,她心中有怒,

“宫主与?我?有莫大渊源。”

“谁知道是不是你一派胡言。”

“天机就是如?此。”

“我?看?是借口。”

苏芳心情不好,嘲弄商仪不给面子。

商仪提出舞剑,苏芳应战,她们两个突然?从席位飞出,待曲起,手拿剑招招过舞。

叶绯目光扫视底下,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酒入口清冽,入腹后开始烧。

风流又?凉薄的眼丝划过元遵的脸,

“湟水在哪里。”

“还跑不跑。”

“你死了这座宫归我?,就不跑。”

适应了这后劲十?足的酒,叶绯连喝两杯,她的酒量很好,不轻易醉。

元遵站了起来,叶绯鼓起脸,

“现在就要去吗,外头?很冷”

元遵牵起她的手,目光冷冽温柔,

“再喝几口酒暖暖。”

叶绯大口饮下酒,与?他一起往外走。

他的手包裹住柔细指,很暖。

两道并肩的身影进入风雪之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大殿内窃窃私语声盖过了曲乐,元虞被团团围住,蒙临不停问怎么回事。

元虞心情很好,

“就你看?见那样,以后要叫师娘。”

围住他的全?是元遵的嫡传弟子,纷纷发出惊嚎,蒙临瞪大眼,

“什么时候的事,本君怎么没?发现。”

“你除了吃,能发现什么。”

“师叔,你让给了师尊?”

“可?能吗。”

元虞的话又?惹一阵吸气,两兄弟共妻。

也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往外看?去,雪夜中有耀眼光芒。

那团光芒照亮整座黄道宫,金虹宝塔浮在空中,它本身就是一座狱塔,守护作用远强于攻击。

叶绯心漂泊不定,宝塔便?一直不落地。

深埋地底的湟水被宝塔吸收,紧接着庞大高耸的金塔矗立在黄道宫西南角。

塔镇宫,未来魔物将被锁进这座狱塔。

塔四周金铃摇晃,黄道宫墙壁上的所有镇兽发出吼声应和,镇兽开始齐齐吐出三光神水。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三光神水化作一块块棱形光盾,元虞率先拿下一块,他试了试,竟然?可?以御飞。

他在空中一晃而过,蒙临立即也去拿,他站在光盾上,发出笑声,这下出行方?便?了,不用靠腿。

更多?的弟子从大殿内出来,都去拿光盾,望见那座金塔在黑暗风雪中也傲然?明亮,就好像是指引塔,指引弟子在外不会迷失。

苏芳心下复杂,没?想到冥冥之中叶绯适合这里。

元遵和叶绯一同踩泱盾回来,苏芳来到她面前,

“叶绯,欢迎你加入黄道宫。”

叶绯还是那副气人的模样,

“不做任务,不参加活动,少?烦我?。”

苏芳牙痒,

“吃白食啊。”

“看管犯人,很累的。”

苏芳深呼吸,

“宫中活动还是要参加。”

“看?心情。”

叶绯不看?被气红脸的苏芳,回大殿内继续喝酒,冷死她了。

苏芳瞪元遵,

“宫主,她的心情怎么看?!”

元遵无奈说,

“重要活动她会来,小事就算了。”

苏芳板起脸,

“宫主夫人更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偷懒。”

“那你去说,本君做不了她主。”

黄道宫所有人都得了一块泱盾,比起坐骑,这方?便?多?了。

重新再看?叶绯,大多?数弟子开始默认她是黄道宫女主人。

商仪捏紧拳,叶绯夺了属于她的位置。

这一天,被记载在黄道宫的史碑上,叶绯和元遵同坐饮新酒的画面被雕刻记录,一起的,还有那座威风凛凛,名震洪都的狱塔。

苍尘的手指抚摸历史中人的脸庞,

“绯绯,你可?真是会烧本尊心。”

将黄道宫历史通通抹消,他苍尘还未去,算不得历史。

有脚步声响起,玲珑出现,在苍尘碰过的史碑上泼水又?使?劲擦干净。

“玲珑,你怎么不走。”

“黄道宫是本君的归宿,哪里也不会去。”

“寿光要伤心了。”

“有你这样的主人,他会很忙,没?空伤心。”

黄道宫已经空无一人,建筑也全?部被毁去,只剩下部分地宫。

玲珑自愿留下,不让黄道宫消失。

苍尘笑出声,

“玲珑,你还真痴情。”

“若非你吸了少?昊的力量,他不会死。”

“他不死,你怎么肯跟寿光。”

“苍尘,你的感情畸形,叶绯迟早会成长摆脱你。”

幽宫中笑声回荡,火焰在跳动随时要灭。

镜在碎裂,玲珑带着微笑接受死亡,一道冷漠声阻止,

“死了太便?宜他,让他永远与?少?昊相隔。”

寿光来到苍尘身边,一双手血迹未干,他看?向玲珑的目光充满了恨。

苍尘收手,

“确实,不该便?宜他。”

玲珑脚上被锁,无法离开地宫,寿光居高临下看?他,伸出手将玲珑的美貌毁去,

“你就这样老?残陪伴少?昊吧,哈哈哈!”

寿光笑声中充满了报复快意,他跟随苍尘离开,不曾回头?。

玲珑佝偻身体站起来去打水,他清洗被玷污过的地方?,直到亮净。

就算是残躯,他也会带着思念留在此地守候。

暴风雪席卷了整个洪都,整个世界处于冰封中。

叶绯包头?巾,保护发不沾味,她在药房中不停切煮祛寒药汤。

苏芳这个粗鲁女人,清早把她从被子里抓出来帮忙。

从外回来的弟子们头?发连带眉睫都结了白霜,脆脆硬,他们来领一碗热药汤喝下,祛除体内寒气。

大锅药汤煮好,摇铃提示,很快被拿走,不多?久送回来空锅。

叶绯忙得晕头?转向,苏芳喂她吃一颗蜜饯提神,也是后知后觉尝出味道,

“你个臭女人,累死我?了。”

“大家都在忙,你好意思睡懒觉。”

“宫主夫人不就是该睡懒觉。”

苏芳嘴里也含着蜜饯,她哼哼阴笑,

“有我?在,你休想偷懒。”

“这日子没?法过。”

叶绯嘴上在抱怨,没?耽误手上活,在煮汤药期间,刀切药材利落快。

苏芳拿汤药出去,优先给严重冻伤的弟子们,银针扎不停治疗。

天色暗得快,才过午时不久,已经暗沉像要入夜。

终于结束工作,叶绯累瘫坐在椅子上,拿下头?巾给自己?扇风,她看?向脚下好像装了风火轮的苏芳,不经感叹这女人精力好。

叶绯顺了包汤药材回去,苏芳在她背后大嗓门喊,

“明天不来,我?扣你份例。”

叶绯往后回喊,

“我?可?是宫主夫人。”

“要来!”

“烦死了!”

叶绯撑伞走进风雪中,有弟子在清理道路,她被叫住,

“叶绯,走大路,前面倒了许多?树。”

“哦。”

叶绯拐弯去走大路,弟子们轮流清理出来的道路很干净,即便?大雪在不知疲倦覆盖,但每天早晨都会被扫净。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叶绯抬头?望那座矗立的塔,是不会被赶走的安定,还是付出后的价值感,她想了想,今晚适合吃汤年糕。

小厨房内,汤药咕嘟下锅,叶绯开始准备简单的晚膳,不再精细多?讲究。

元虞进来时,叶绯吓一跳,他成了个雪人,她立即端出一大碗药汤,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成这副样子。”

元虞走路沙沙冰响,他双手捧大碗,呼呼两口喝,

“还有没?有,蒙临那小子倒在外面。”

叶绯出去,看?到蒙临更夸张,像冰棍直挺挺倒在地上。

叶绯又?端出一大碗药汤,元虞喝完后,拿去灌进蒙临嘴里,他突然?复活似的,喃喃自语,

“师叔,我?还活着。”

“活着,快起来。”

两个冰雪人在外抖冰雪,但衣服都已经结块,叶绯出来说,

“去隔壁,澡池给你们放了热水。”

蒙临欢呼一声,瞬间跑没?影,元虞要亲叶绯,被推开,

“冰碴子,走走走。”

元虞冷冻的脸连笑都疼,他用冻红的鼻子点叶绯脸,然?后才去泡澡暖身。

隔壁澡池内,元虞和蒙临头?上都在冒烟,冻僵的身体全?部活过来,蒙临瞧见元虞肩比以前宽阔,胸也厚了,语气发酸,

“师叔,你身材变好了。”

元虞拿下放在脸上的脸巾,露出灿烂笑,

“你以后也有机会变好。”

“本君才不做强盗。”

蒙临头?上挨了一掌,

“臭小子,你懂什么。”

蒙临抱头?消肿,前后矛盾问,

“师叔,你把师娘抢来留下,她讨不讨厌你。”

“你说不做强盗,不告诉你。”

元虞把脸巾打热重新敷在脸上,蒙临靠近过去,讨好说,

“师叔,给你搓背。”

“明早你替本君去撞钟。”

“成交。”

黄道宫女弟子不少?,可?男弟子数量是倍数多?,又?因为绝大多?数女弟子倾心宫主,几乎没?有追求余地。

但现在叶绯出现,女弟子们纷纷心死,虽然?是暴风雪天气,男弟子们内心却都如?春。

蒙临也不例外,他也是热血朝气年纪。

“师叔,师尊是为了断绝女弟子念想才这样做的吗?”

元虞后靠在池壁,仰头?看?蒸腾雾气,眼神似迷雾看?不清眼底,

“不知道。”

蒙临洗了把脸,猜测说,

“师尊肯定是为了我?们,他哪里像是会喜欢师娘那个类型。”

元虞低低笑,没?有回应。

两人泡完澡,神清气爽去吃晚膳,见到元遵已经在,并且卷了袖子在厨房间帮忙,叶绯不见踪影。

元遵端出汤年糕,还有煎金黄的鱼块,蒙临赶紧接过,

“师尊,怎么是你在干。”

问及叶绯,元遵边放下袖子边说,

“绯今天在药房帮忙,累了一天,在楼下喝茶休息,蒙临,喊绯吃饭了。”

蒙临一溜烟跑楼下去喊人。

元遵被元虞目光注视,他问,

“元虞,为何这般看?本君。”

元虞垂下眼,

“没?什么,绯怎么去药房了?”

元遵没?在意,又?去厨房间端东西,出来时回答,

“你也知道苏芳泼辣,她把绯抓过去帮忙。”

元虞皱眉,

“她越界了。”

元遵摇头?笑,

“绯需要朋友,苏芳和她会处好。”

元虞帮忙去拿筷勺,放到桌他张嘴想问时,蒙临和叶绯进来,后者?在打哈欠。

元遵越过元虞,眼神只落在叶绯身上,

“你又?不听话,楼下睡觉冷。”

“你训我?不如?去训苏芳,我?明天还要去干苦力。”

元遵自然?地握住她手去坐下,

“多?吃些,明天有力气。”

“这夫人当得一点也不威风。”

叶绯看?见碗里有紫叶芽,抱怨说,

“跟你说了,我?不吃紫叶芽。”

“别挑食,营养要均衡。”

“不吃。”

元遵只好全?部挑走放到自己?碗里,叶绯这才动筷吃。

粗枝大叶的蒙临终于感觉到元遵的不同,偷偷瞄元虞,什么话都随着食物咽下肚。

微妙的心情,就算是兄弟,也不可?能完全?无芥蒂。

夜里,元虞等叶绯弄完一切上塌休息,给她按揉手臂,问她今天事。

叶绯躺在他腿上闭着眼,

“人手不够,我?去帮忙煮药汤,你们是去干什么了,这种天气还出去。”

“这种天气最容易被魔物入侵,需要加强巡视戒备。”

“难道洪都就黄道宫抗魔吗?”

“你见过的凌无之,一直想神魔混居。”

叶绯脱口而出,

“天敌怎么可?能在一起共处。”

元虞从手臂移到手指,一根根轻揉,

“他很大胆疯狂,神魔混血后代没?有生育能力,来达到全?部消灭,用生命树孕育生命,不再有魔。”

叶绯睁开眼,因为惊张大嘴,

“这,这理想很特别。”

元虞低头?看?她,

“还以为你会说他是疯子。”

“他的理想结果是很好,但这大概只能是理想,神魔怎么可?能自愿结合。”

“他在培育情树,要种满洪都。”

“疯子!有病!”

这下,叶绯也觉得凌无之是疯子。

这天夜里,元虞很反常,他抱着叶绯问她过去。

“你不是不喜欢听。”

“想多?了解你。”

“我?的过去挺乏味,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他们很宠你?”

他们,自然?指代她的丈夫。

叶绯沉默良久,

“我?不觉得这是宠,他们只是嫌麻烦于是顺着,就好像养着一只猫,需要的时候抱一抱,忙的时候放在一边,猫的心情如?何,并不会去在意。”

元虞对宝迦印象深,

“可?他们愿意冒险来救你,可?见很爱你。”

叶绯的手指去抚粗糙的大手掌,

“若是他们深陷危险,我?也会去救他们,这不代表很爱。”

元虞吻了吻她的唇,

“你有副好心肠。”

“只有你这么说我?,他们都说我?凉薄无情。”

“你谁也没?去伤害,他们都想讨你偏爱才说你无情。”

“你今晚怎么了?”

“有点累,谈谈心。”

叶绯笑颤,手去拨撩他,被握住,元虞问她,

“想要吗?”

叶绯解开自己?衣,

“想要你吻我?,取悦我?。”

“别人没?有为你做过?”

“没?有,我?从来不和他们谈心。”

元虞吻上白腻肌肤,不为自己?冲动,为取悦她而吻,克制自己?的欲/望,来满足她的欲/望,男女身体的愉悦点不同。

叶绯的手指穿插他发间,弓起自己?送到他面前讨要。

虽然?叶绯过去风流床事技巧多?,可?她从不讨要,更不会身体主动去贴近,很矛盾,但元虞认为她很矜持克制。

风骚抚媚是勾引手段,并非她自己?要。

这夜叶绯相当满足,早早起来给元虞准备了个小熏球,外出挂在腰间可?以暖一天,里面的燃脂制作起来费功夫,但叶绯耐心十?足。

元虞醒来时看?到留下的字条和小熏球,哑然?失笑,他体验了一回男宠。

将小熏球挂腰间,元虞照镜看?自己?,昨日的愁闷一扫而空,笑容回到脸上。

之后的每天,叶绯都在药房帮忙,苏芳有意无意给她介绍弟子们,她也在记住他们的名字。

充实,叶绯想到了这个词,她不觉得现在的适应是辛苦,她开始想去了解。

狱塔迎来第一只魔,叶绯新奇瞧了许久,问元遵,

“为什么不杀而是关起来?”

“关起来比杀了他简单。”

叶绯摸下巴,

“魔骨值钱不,我?以前宗里会把妖做成丹卖。”

“你能把他炼化算你有本事。”

湟水是狱门,隔着异次空间瞧魔,叶绯想了想放弃,

“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花在魔身上。”

叶绯带元遵走向塔底地宫,过去不起眼的地方?,如?今连元遵也觉得阴飕渗骨。

那块无法处理的魔石,即便?封印了依旧在蠢蠢欲动。

地宫门打开,室内视线明亮,只有一副塔型石棺,叶绯打开,元遵将魔石放入,一瞬间魔石反抗激烈,石棺出现震动,可?很快,石棺闭合归于平静。

元虞在外观察,说潜伏的魔物在撤退,塔关押有效。

元遵松了口气,他一直在想办法镇压魔石,情非得已才想试一试塔,没?想到这塔威力如?此强。

“绯,你有没?有感觉不适,若有不适一定要说。”

叶绯什么感觉也没?有,

“没?事啊,金虹说石头?沉睡了。”

元遵盯看?石棺良久,感慨,

“还真有一物降万物。”

金虹宝塔是狱塔坐实,被关押在此地难以逃脱。

连日来的高压警戒终于可?以松一松,所有弟子都高兴,坏天气出门真的很辛苦。

苏芳罕见的,送给了叶绯一盒自制花茶,叶绯受宠若惊,

“你干嘛送我?花茶,有什么企图。”

苏芳翻白眼,把茶盒塞她手里,凶巴巴说,

“爱喝不喝。”

“那再送一盒蜜饯呗,那个好吃。”

苏芳从柜子里抽出蜜饯盒,一起递给她,叶绯咻得拿走,生怕她反悔。

苏芳见叶绯跑得快,怕她提要求似的,她摇头?,

“怎么会摊上这种宫主夫人。”

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一方?面叶绯抢走元遵,苏芳对她是反感讨厌的,可?另一方?面她的塔确确实实给黄道宫带来安全?,苏芳生有感激。

加之相处下来,叶绯虽然?有很多?她看?不惯的毛病,可?她坚持每日都来,不曾提过回报,更不曾指手画脚,只做好被要求的事情,这就很难再讨厌她。

苏芳开始讨厌自己?,竟然?不讨厌情敌。

忙里偷闲的时光最美好,叶绯回去就泡了壶花茶配蜜饯,花香四溢,她用力嗅闻,身心都被香到。

隔天,苏芳收到了叶绯的回礼,一条极漂亮的纱巾,可?披可?围,做头?巾也是好看?。

苏芳更讨厌自己?了,她喜欢这份礼物。

在曾经哭过的床铺上,她把纱巾蒙在脸上,丝丝滑滑,她想,又?何必挂死在一棵树上,宫内男弟子那么多?,俊俏的更不在少?数。

最近,好像不少?人都在约会。

魔石被镇压后,弟子们少?出宫,都在宫内活动,虽天气是暴风雪,可?这阻止不了暧昧的信号。

扫雪,成了约会项目。

叶绯从房内眺望,大部分道路变得干净,她转头?问房内人,

“苏芳要我?办个灯会,说是促进弟子们交流。”

元遵散着发,坐靠在塌未起,领口敞露出半片胸膛,他从信件中抬起头?,

“都闲着要谈情说爱了,不花钱,办。”

叶绯立即拿出通讯石,

“苏芳,让弟子们自己?做花灯,我?们办个旧物换置活动。”

“宫主真小气。”

苏芳没?忍住吐槽。

叶绯往后瞥,他当没?听见,叶绯把窗关了继续说计划,

“接下来几天雪别清扫,堆雪城做冰雕,花灯好不好看?也就其次了......”

苏芳听她计划,连连说好,冰雪会听起来很有趣,就地取材花不了几个钱。

叶绯说了许久,口干,坐下喝茶,发现元遵一直在看?她,

“你看?我?做什么?”

“绯,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

“没?,只说我?笨。”

“那是他们有眼不识,你很会做女主人。”

叶绯唇抑制不住弯翘,

“待会儿我?去苏芳那里喝茶,她们要烤毛栗。”

“别听她们瞎提要求。”

“我?有数。”

叶绯只抹了润脸膏,稍稍几笔眉,发简单编在背后,戴保暖帽出门了。

叶绯带上了一盒糕点,脚步松弛,路上看?见扫雪的弟子们脸红红和她打招呼,她回点头?。

呵出的白雾气,能在短时间内看?到冰晶,叶绯不自觉露出笑容,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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