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在?沉睡时进入了一个幻境, 她手托金塔,鲛珠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四?周荒芜。
杂草丛生, 乱石碎屑堆积,魔气?浓郁, 腥臭无?比。
她站在?原地踌躇,
“印微, 你干什么。”
这个幻境是印微剑带她进入。
印微剑出现, 它?浮在?空中指路,叶绯舔了舔唇,
“这里有点可怕,要不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哎哎哎。”
印微剑勾住她衣服直接往前飞,叶绯一路看景象, 说是尸海也不为过。
越往前, 她的心在?突突突。
印微停下了,黑暗中的塔光耀眼明亮, 叶绯缓缓从空中降下,身上水蓝色长?裙在?风中翩翻。
她站落地, 不敢信眼前的男人会是苍尘, 白发散乱在?背后,血迹斑斑锁链穿骨将他?绑在?厚重石碑上, 封印的厚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八尊铜兽。
铜兽每隔一段时间就?改变位置,相当于活阵法。
叶绯小心靠近,铜兽出现震动反应, 一道雷劈在?她脚下警告。
雷声惊醒了男人,他?垂下的头缓慢抬起?, 猩红眼见到面前的人猛地收缩,喉咙嘶哑不敢信,
“绯绯,是你吗。”
叶绯上前一步,这次两道雷直冲她劈下,
“娘的,苍尘你干了什么。”
叶绯躲得快,但一脚踩在?血泥中,她嫌弃甩脚,掐诀清理,
“这里臭死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快点把印微收回去,它?不听话,很不乖。”
叶绯干干净净漂亮站在?苍尘面前,他?静静听她发牢骚,露出过去的和煦笑容,
“绯绯,我好想?你。”
叶绯嘁了声,
“你想?我个屁,春风得意时想?不到,落难了才记起?,我是你的备用救命丸吗。”
苍尘笑容更深了,
“绯绯,你还在?生气?,我知错了,其实我是想?引另外三个坠入常曦的情网,让他?们退出,诱饵得做出表率,你的话我哪里敢不听进去。”
“你是选择性听。”
叶绯呵呵假笑,苍尘这个人心思多窍阴暗,他?确实能做得出。
“你手段真高明,元英呢,那个不孝子怎么没来救你。”
苍尘舍不得移开?视线,望着她一直在?笑,
“他?为大义,不要我了。”
“混帐东西!我跟你说过他?欠管教,你一直放任他?,现在?好了吧,不孝子一个。”
叶绯观察铜兽绕走,苍尘看起?来很不好,厚土造成的伤口未愈合,穿骨的锁链几乎把他?身体全部破洞。
明光中,能看见叶绯眉在?颦蹙,苍尘眼神眷恋望着她,
“绯绯,别动,让我好好看你。”
叶绯无?名火冒出,他?总是这副样子,
“我不在?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就?不能消停点,不捅天你就?浑身痒是不是!”
被锁链绑住的狼狈凄惨男人,露出此生最漂亮的笑容,
“绯绯你骂人的样子也好看。”
叶绯冷下脸,
“你还笑,死到临头了。”
沐浴在?明光中的两人,隔着万万时空距离,猩红眼眸中盛满了温柔,可紧接着这抹温柔消失,变得慌张。
叶绯面无?表情拿出月杖试图破坏封锁阵,被攻击的铜兽张开?嘴,射出火焰。
叶绯躲闪不及,即便在?幻境,她也被真火伤到,身体开?始变淡。
苍尘用力挣脱锁链,哑声嘶喊,
“绯绯,别碰!”
锁链响动,铜兽齐齐显身,它?们张大嘴射出十八道火焰集中到苍尘身上,千疮百孔的身体快要破碎。
叶绯咬牙用尽全力,月光笼罩住苍尘要将他?带出,
“你个祸害,让我睡觉都?不安稳!”
叶绯被铜兽连续击中,从空中坠落,印微剑去接。
苍尘身上魔力乱窜,他?挣脱锁链要去触碰即将消失的人,铜兽被他?拽移动变位,阵法力量减弱。
“绯绯,绯绯!”
苍尘拖动石碑往前走,锁链绷直拉锁他?回去,每一步都?是艰难,鲜血迸发洒出。
砰巨响,捆住他?手的锁链被挣断,他?张开?双臂要去拥抱她。
印微剑忽然震鸣,叶绯什么话也来不及留下,化成无?数光点消散,苍尘挣断所有锁链,去抓住光点。
天空出现了漩涡,狂风肆卷,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在?被催生魔物。
黑暗是他?们喜欢的环境,困锁苍尘的铜兽出现吼声,天空雷不断劈下,照亮他?那双猩红寒眼。
此番异动很快引来查探,率先?到来的人,是元英,他?腰间挂灯珠,年轻的脸上满是愁苦沧桑。
“爹,求你了,住手。”
元英就?差跪地求他?别出来,如今永夜黑暗,星宿神在?外血洗,他?再出来,这个世界更加混乱。
指尖的光熄灭,苍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身上的锁链已经全部断裂,那块石碑被踩碎,他?正在聚魔气快速恢复伤口。
元英头皮发麻,愁苦的脸更愁了,树魔不知何时出现,延伸出无?数藤蔓,尖锐如剑。
苍尘露出笑容,
“本尊和你娘一致认为你这逆子教育失败。”
“爹你讲点理,你现在?是魔王。”
“魔太子不做,枢阳比你强。”
“你提他?!明知道我最讨厌他?!”
“以后和你娘再生一个,你这逆子不要也罢。”
元英觉得他?已经记忆错乱疯了,
“爹,你别再胡言乱语了,哪里还能再见到娘,黄道宫史碑上都?出现她了!”
元英被藤蔓缠住送到苍尘面前,魔邪的眼令他?大脑空白,被控制说出所知。
迟一步赶来的众人见到苍尘要杀子,都?认为他?已经不再是过去苍尘,已经被魔性占据,纷纷入阵对付他?。
珠光在?整片黑暗中似萤火,微弱坚持不灭。
叶绯醒来,发现身上被插了许多银针,她沉睡时突然火焰燃窜,灵力在?被快速抽取。
印微剑落在?了元虞手中,叶绯要去抢回,苏芳控制银针让她不能动弹,
“你最好别动,这把剑让你差点醒不来。”
叶绯听不见,她死死盯住元虞,
“把印微还给我。”
元虞捏住印微剑剑身要折断,剑无?主人在?颤鸣。
叶绯拔出所有银针,血溅出一地,朝元虞走去,
“还给我。”
“这把剑,谁的。”
“与你无?关?。”
“刚才见了谁,做什么。”
“还给我。”
叶绯醒来变得冷硬,她的眼中,只看得见印微剑,元虞不悦眯起?眼,手中剑开?始颤抖。
叶绯原地消失,再出现,丹灼剑剑指元虞,近在?咫尺,
“我再说一遍,把剑还给我。”
元虞眼神变阴鹜,
“你还在?想?回去。”
“我当然想?回去,我不属于这里。”
叶绯毫不犹豫剑刺元虞,
“还给我!”
“你休想?。”
印微剑灵在?遭受痛苦,剑颤抖不停,丹灼剑刺向元虞,叶绯要杀他?,
“我要回去!你该死!”
“看来是本君对你太纵容,还有异心。”
叶绯刺剑的手腕被抓住,她疯痴笑,
“异心,哈哈哈,我根本不想?留在?这里,是你强迫我!”
她的下巴被掐抬起?,
“不想?留也得留。”
元虞推开?叶绯,一脚把印微剑踩在?地上碾,剑哀嚎,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住手!你住手!”
苏芳站在?一旁,看到叶绯一身血还在?护那把剑,张了张嘴,
“元虞,叶绯毕竟不属于这里,她想?回去也无?可厚非,你还是别。”
“闭嘴,滚!”
元虞狠戾的眼神令苏芳心惊,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外人多说也只会讨嫌,苏芳叹气?离开?。
叶绯被元虞一把拉起?,她用力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
元虞又?去踩剑,叶绯发了狠拳头砸他?,
“都?是你!都?是你!”
元虞不动受她拳,等她打够,把她推倒在?榻上,粗鲁撕去衣裳。
她藏着别人的剑,元虞快要气?疯了,她醒来还敢护。
柔情蜜意都?是骗他?,还是要回去,他?死了都?不可能。
怒意烧去理智,元虞强迫叶绯接受他?,必须接受他?。
苏芳离开?前看叶绯在?和元虞犟,有微薄怜悯,并?且觉得她离开?也是好事。
苏芳联系元遵,把今晚之事告诉他?,
“宫主,叶绯跟元虞动上手了,他?们闹得挺厉害,她想?回去,要不就?让她回去,元虞也真是的,还强迫她。”
元遵久久没有回话,苏芳不确定地问,
“宫主,在?听吗?”
“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简短回应,苏芳找话说,
“宫主,你何时回来,元虞刚才都?快失去理智了,你是没看见他?有多可怕。”
站在?月下的男人神色晦暗,
“本君还有事。”
“那不打扰宫主了。”
元遵抬头望月,眼神变阴森,不长?记性,还敢想?回去。
身后有脚步声,他?回眸,见商仪递来一罐竹筒水。
“宫主,这两日你滴水未进,吃点东西吧。”
元遵接过水饮下。
商仪唇弯,又?递给他?一份蕴含丰富灵气?的肉干,常人所制的肉干无?法储存如此多,会流失许多。
元遵看了一眼,并?未接。
商仪垂眼遮去失落,她自己从包裹干净的帕中拿出一根吃。
“宫主,魔石要带回去封印吗?”
元遵心不在?焉嗯了声,继续喝水。
商仪察觉出他?心情不好,试着问,
“宫主,刚才听见苏芳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
骗人,刚才明明传讯石亮了许久,商仪低下头吃肉干,食之无?味。
忽然,她看见一抹白飘过,以为是眼花,重新眨眼,惊喜地指着一个方向,
“宫主,是银赖狸,它?的皮毛可值钱了!特?别暖!”
元遵顺着手指方向看,问,
“皮毛好看吗。”
商仪用力点头,
“好看极了,是月光一样的白色。”
银赖狸很难抓,它?的速度很快,并?且还会与环境融为一体,是个出色伪装家。
见到元遵抓住了银赖狸,商仪露出笑容,还不等她上前,笑容僵住,元遵没有把银赖狸给她的意思,收了起?来。
商仪用力咬肉干,眼神不甘,她倒要瞧瞧他?送给谁。
等待魔石降临的期间,商仪一直能看见元遵在?处理那张漂亮皮子。
不甘与日俱增,某日她不经意经过,赞叹说,
“宫主,你鞣皮手艺真好,这皮子可以卖出高价。”
难得的,元遵与她说了长?句,
“不卖,让她看看好东西,省的总是嫌弃。”
商仪暗暗咬牙,果真是要送人。
“宫主,你要送谁,是你心上人吗?怎么没听起?过。”
元遵说,
“你没事吗。”
商仪讪讪离开?,腹诽一定要算出是谁,她很不爽,明明是她看见。
因为早有准备,魔石降临的那一天,虽然依旧引发了兽潮暴动,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商仪推算厉害,被魔石锁定攻击,元遵为救她,受到重伤。
最后魔石被封印带走,元遵不顾身体日夜赶路不停歇,回到黄道宫直奔住楼。
商仪以为他?是去处置魔石,联系苏芳,让她准备给元遵治疗,他?被魔石伤得重。
叶绯被禁在?房内不能出去,她横坐在?窗台,杏红裙摆垂在?窗下,同色发带随风飘扬。
她望着远方,在?吹玉笛,笛声明快悠扬,好像越不快乐越吹得欢快。
视线有感,叶绯低头去看,见到元遵回来了,她笛子吹岔气?,站起?来眼神恶狠狠瞪他?。
叶绯光足站在?窗上,欲飞扬而去,元遵脚尖点地,瞬间来到她面前,开?口第一句,
“听说你还想?回去。”
叶绯眉心一跳,
“你听谁说。”
元虞不会把他?们的事情往外说,是哪个奸细。
窗户被关?上,元遵的吻又?急又?凶,叶绯推不开?,她被压趴在?墙,光洁后背被咬得重,
“我要告诉元虞,你欺负我,不自重。”
她的嘴被掐住往后转,唇肉被狠狠咬,属于他?的气?息强硬传入。
“你伤他?心,本君惩罚你。”
“惩你娘,放开?,不然我喊人了。”
“那你勾引本君的名头可就?要做实了。”
“你无?耻。”
“你勾引。”
叶绯辗转被压倒在?柔软枕下,元遵单手扯自己衣襟,肌肤相亲变烫,一室压抑呻吟,若是被知道元遵回来就?找她,黄道宫弟子全部记恨上。
“还回不回去。”
“不敢。”
“那就?是还想?。”
“你管我怎么想?。”
叶绯被他?弄疼,捶打他?,
“小的发病,大的也有病,你们兄弟两该去治脑子,我来自后世,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你说说,我们隔着什么。”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无?间隙,呼吸彼此可闻,
“文化,见识,兴趣什么的很多很多啊嗯嗯,混蛋,你个混蛋。”
叶绯像艘被风浪打翻的船,沉沉浮浮,身上肌肤要被吸破皮,等他?后背一身汗趴在?她身上时,懒懒说,
“你回不去,想?都?别想?。”
叶绯嫌黏腻,扭动推他?,奈何他?像座山不动,
“等你们死了就?可以。”
“那你慢慢等。”
“起?来,好重。”
“你亲一下。”
“不亲。”
“那不动。”
叶绯骂咧咧去准备晚膳,下楼的腿发软。
苏芳等了许久,元遵才召她去治伤,并?不在?他?的寝房,而是在?一层。
这里原是器房,现在?被改成茶厅,放了张休息可躺的长?椅,元遵坐在?长?椅上,苏芳给他?施针。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芳闻到了他?身上带一股香味,想?到他?为救商仪受重伤,两人又?出去长?时间朝夕相对,不免生酸意。
“宫主,商仪这次贡献大,该给她什么奖励好。”
“她说要造个东西,需要的材料都?给她。”
苏芳不大乐意,
“她整日疯疯叨叨,要造什么东西。”
商仪在?黄道宫卖卦,弟子们大多都?找过她算命。
元遵知道叶绯就?在?等商仪造出来,他?吩咐,
“商仪要贵重材料时,卡住来禀报。”
“是,宫主。”
苏芳负责治疗的同时,还管着黄道宫的内务。
苏芳踌躇说,
“宫主,叶绯的份例怎么算,她不是弟子。”
“本君和元虞的份例匀给她。”
“这不大合适吧,她什么也不干,没有任何贡献。”
“无?妨,她在?这里也没碍到别人。”
元遵和元虞感情好,苏芳是知道的,元虞铁了心护叶绯,看样子元遵也是没办法只能随他?。
漫长?治疗结束,苏芳收针,瞧见叶绯下楼来,对他?们视而不见,自顾自来到茶桌前。
她坐下时揉了一把后腰,然后娴熟地开?始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闻到了茶香。
元遵走过去,手指敲桌,叶绯朝他?剜眼,从盒中拿出干净大宽口茶碗,茶水倒进去,茶碗内金纹煞是好看。
元遵拉椅坐下,吹拂茶碗,
“本君饿了。”
“你自己上去吃。”
“万一你下毒。”
“毒死你,别吃。”
“想?吃面。”
“今晚就?吃鱼汤面。”
“总是吃鱼,本君要吃肉。”
“那你自己做,别使唤我。”
“真的很想?吃肉,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真烦,炸了肉丸子。”
元遵一口饮尽茶水,催促,
“上楼。”
“还让不让休息了。”
“饿了,快走。”
若非苏芳还在?,元遵要拉着叶绯上楼,她拖拖拉拉走楼梯,元遵在?后,没一丝不耐,向来冷淡的神色在?灯下有暖意。
苏芳如雷击中般呆立在?原地,双眼失神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消失了也未能缓过神。
她拍自己没有血色的脸,
“不会的,怎么可能。”
可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刚才元遵看叶绯的眼神,他?自然讨茶话家常,以及他?们前后相挨近上楼,元遵是在?后。
苏芳的脸怎么拍也暖不了,鬼使神差的,她悄悄上二楼,偷窥有光的地方,她咽了记口水,手心在?发麻。
膳厅内只有元遵和叶绯,他?们在?吃汤面,看不出异样,苏芳心中拼命呐喊,是误会。
吃晚膳的两人有了交谈,
“本君没衣服换。”
“没钱。”
‘以后你可以去领份例。”
叶绯抬头瞄他?,
“你吃错药了?”
“养你怎么是吃错药,本君只吃过你的情药。”
“你还提,明明是你无?耻。”
“没衣换。”
“知道了。”
“还没有鞋。”
“这一天你要我干多少活,累死我不成。”
“你就?是吃得太少,多吃点有力气?。”
“你有脸,我下楼时差点腿软滚下来。”
“那你早说,本君抱你下楼。”
“吃饭,待会儿把碗洗了。”
断断续续还说了什么,苏芳没听见,她手脚冰凉离开?,遇见了谁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她回到自己住处,一头栽倒在?床铺上,眼泪不停流,怎么可以,他?们才认识多久。
苏芳认识到残酷事实,喜欢和时间无?关?,她在?房内哭了一夜。
隔天叶绯去领份例,苏芳留意了她身上味道,和元遵身上沾的一样。
叶绯瞧苏芳一脸冷冰冰,拿了份例就?走,却是被叫住,
“你最好别辜负真心,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哦。”
叶绯没多余话就?走了,苏芳瞪了她背影许久,怎么会输给这种家伙。
苏芳觉得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元遵有了心爱人,她允许自己难受段时间,但不允许自己去做卑鄙事,尽管很想?除掉叶绯。
她努力挤出笑容,应该祝福。
苏芳,你可以的。
周边弟子看到她扭曲的笑容,都?被吓到,纷纷离她远,女?人总是偶尔会莫名其妙发火,撞上去会很惨。
叶绯走在?宫内的青砖路上,早晨冷瑟风在?吹,这个时代的冰雾季不仅仅下雨这么简单,还会有暴风雪,冰雹,温度极低。
黄道宫的结界是针对安全性问题,不隔温,保暖要靠衣和暖物。
叶绯出门穿长?靴,衣外罩披风,一路来到集市,原汁原味的食材,特?别新鲜。
这次采买了许许多多,天气?不好她懒得出门。
元遵的衣鞋给备置了,她骂自己没出息,三言两语恐吓就?听他?话。
回去路上,叶绯叹气?,她为什么总是软弱,硬气?不起?来。
老天,为何让她天赋有限,难道她注定是和浮游生命一样,也是待在?特?定一圈层被吃。
若是命中注定,也太让人难过了,跳跃龙门的机会都?看不见。
命由天不由己,大造化全是天缘,叶绯听身边的男人都?说过奇遇,反观她,来自天的馈赠极少。
叹气?声更重了,还有什么比认清自己但又?无?能为力更挫败。
认命,不甘心;不认命,吃苦头。
幻境的一幕在?淡去,叶绯又?在?摇摆,大概,这就?是普通二字的意义,做不到强者的坚定,也做不到弱者的放弃。
她对自己说,能怎么办,又?不是她选择留下。
整理完采买的东西,每日只负责一顿晚膳偶尔带夜宵,她有很多自己的时间。
叶绯回到房,看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毛皮,雪白干净,触摸蓬松柔软,她瞬间把其他?事全抛到脑后,考虑这张皮做什么合适。
最后她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坎肩。
做得太专注,没发觉背后站着身影,等她脖子发酸仰起?活动时,看见元虞布满血丝的眼,惊站起?来,
“你你,怎么不出声。”
元虞出去了五日,风尘仆仆回来,瞧见叶绯乖乖在?房中做衣活,他?瞥她手里拽紧的皮毛,问,
“哪里来的皮毛。”
“集市买来。”
“这个很贵。”
“我有份例了。”
元虞靠近,叶绯后退,但手里还紧紧拿着刚做好的坎肩,她心哀自己没救了,这种时候应该是放下。
元虞突然露出笑容,
“喜欢这种?”
“喜欢。”
“那还走不走。”
“看情况。”
元虞瞬间又?阴沉脸,叶绯补救说,
“我也没机会回去了,你干什么阴脸吓人。”
元虞冷哼,
“过来。”
“干嘛。”
叶绯被他?搂住后腰,
“你说干什么,本君回来连杯茶都?不倒。”
脖子里突然有个凉东西,叶绯低头看,细银圈坠了一颗硕大绿宝石,绿得浓郁有光泽。
叶绯张大嘴,然后笑出咯吱声,紧接着她收笑哎呦叫疼,元虞一口咬在?她肩上,双手掐她腰,
“说实话,这银赖狸的皮子哪里来,集市有你也买不起?。”
“唉?”
谎言戳穿,叶绯头皮发紧,掌心冒汗,元虞在?她耳边阴测测说,
“好好想?,哪里来。”
叶绯放下坎肩,眼神真诚看元虞,
“我确实不是买的,是抢来的,这种行为不好,我下次不做了。”
磨牙声响起?,叶绯努力睁大眼,可随即她被元虞转掉方向,他?坐下,她趴跪在?他?腿上,臀部被用力打。
叶绯叫疼叫知错,但就?是不说实话。
元虞气?得加劲,叶绯咬他?腿,他?绷紧让她无?处可咬。
“说不说!”
“我是强盗,抢点东西怎么了。”
“还嘴硬,谁给你的!”
“没谁。”
“不说饿你两顿。”
“我私房钱买的。”
“你几个私房钱本君还不知道,这皮子卖了你都?不够。”
叶绯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只好说,
“是你大哥。”
没想?到元虞收手了,并?且连问都?不问为什么送,只说,
“余料别浪费。”
叶绯狐疑看他?,说元遵这么好使吗。
元虞低头,眼神幽暗让人看不清情绪,叶绯改口,
“我骗你的,不是你大哥,真是我抢来的。”
她被掐住下巴,果真是兄弟,拇指卡脸颊的位置都?一样,元虞眼神危险,
“是大哥就?大哥,别撒谎。”
叶绯握住他?手臂拿下手,
“我和你大哥 ,他?。”
叶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站直了身体,担心犹豫又?带了希望看元虞,
“他?离开?前,对我。”
“够了,别再说了。”
元虞似乎不意外,他?给自己倒茶水,倒了却不喝。
房内静默良久,元虞开?口,
“以后不要向大哥发脾气?,他?很辛苦了,不要再给他?添麻烦。”
叶绯抿唇望向窗外,眼酸涩过去后问,
“你就?说这?”
元虞喉结上下滚动,
“他?是大哥。”
“你就?不问我愿不愿意。”
眼泪落下的瞬间,叶绯擦去。
“我们会待你好。”
擦去的眼泪又?冒出来,叶绯转过身背对他?,
“你能不能把印微还给我,它?已经不能做什么了。”
元虞从后拥抱住她,
“抱歉,不能给你,如果你离开?,本君和大哥会很难过。”
“你们不是把救苍生当己任,为什么要对我残忍,我不属于这里。”
“嘘。”
元虞深吸气?,
“别说这个,不喜欢听。”
“你们兄弟两个自私。”
“我们是兄弟,喜好自然一样。”
“有机会我一定杀了你们。”
“好,我们葬一起?。”
细白脖间有湿濡吻,腰间系带被扯去,他?的一眼心动,他?的感情,不被接受没关?系,只要不离开?。
身下白柔的美丽女?人给他?们兄弟两个怎么了,他?们拯救苍生过得很辛苦,老天给送来礼物尝点甜。
塌在?不停摇晃,叶绯被按住不能动,他?呼吸炽热不能自控,沉浸在?与爱人交/欢中。
只有与爱的人才会达到顶峰快/感,元虞情不自禁说出爱,叶绯捂住他?嘴巴,不想?听。
他?咬住她手指,看她含泪目光潋滟,松开?手指,俯身去吻她唇,爱意在?爆发。
叶绯的抗拒迟早会被融化。
黄道宫很大,比清虚宫还大,可再大也有围墙,叶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不喜欢什么。
她不喜欢围着两个男人转,要等待他?们,还要配合他?们空闲时间。
她不喜欢心里要挂坠着他?们无?法专心做自己事。
事情变敞亮后,心知肚明的兄弟两人有默契,夜里从不相撞在?一起?。
天气?越发冷,淅沥沥的雨过后,开?始落雪,没有停的趋势。
天空持续灰蒙,整个世界满是纯净白,黄道宫宫墙是青灰与暗红,白雪还没掩盖墙就?被铜兽化去。
清晨,叶绯撑红伞走在?雪中,今日是最后一次采购食材,接下来不再出宫。
弟子们对她不陌生,但除了蒙临,没有谁和她打招呼。
叶绯在?黄道宫是个特?殊存在?,她不是弟子,但可以随意出入。
今夜是黄道宫三年一次的新酒宴,喝灵谷酿制的新酒感恩祭典会。
叶绯整理完东西,时间尚早,她回房躺软榻,手边有多本故事画册。
屋外西风吹白絮,屋内炉火暖,房门被推开?,元虞进来呼出一口霜气?,见到叶绯穿单裙光足,靠躺看闲书,
“你可真舒服,你男人在?外吃冰碴子,回来看都?不看一眼。”
叶绯连发都?已经散下,慵懒惬意翘起?一腿搁在?枕上,闻言抬头看他?,
“炉子里有暖汤,自己喝,还要我伺候不成。”
元虞朝炉子走去,拿出一壶备好的暖汤,倒出一大碗又?放回去,他?要坐榻边喝,被白皙腿抵在?肩上,
“不准坐,外头回来多脏。”
元虞只好移位到椅子,
“凶婆娘,连坐都?不给坐。”
“你去干嘛了,连眉毛都?冻白。”
“捕冰蛇,最近频发冰蛇霍乱。”
“怎么个霍乱?”
“冰蛇的毒素发作很快,被咬后会短时间内坏死灵髓。”
“这么危险的活,为什么是你去干。”
叶绯放下故事册,穿了鞋去倒一盆温水,拧了脸巾给元虞擦脸。
擦去冷霜发现他?脸上有冻裂,叶绯小指勾出保养膏脂给他?涂脸,
“就?没其他?人捕冰蛇,什么都?你干。”
元虞感受到被她心疼,露出笑容,
“弟子没经验会很危险,今年比较反常,以往都?没有。”
元虞吹了吹热汤喝下,冻到的身体在?回暖。
“是不是那块魔石有问题。”
“不好说,可能是。”
元虞低头喝汤时,忽然想?到说,
“大哥让你今晚别招摇。”
叶绯哼了声,
“在?他?嘴里我什么都?招摇,干脆不去了。”
“宴上会有表演。”
“知道了,你们这里美女?少,少见多怪。”
元虞笑出声,
“今夜你会知道这里美女?多不多。”
叶绯倒完洗脸水回来,瞅他?问,
“什么意思?今晚不就?是你们犒劳弟子一起?吃吃喝喝。”
“弟子们也需要放松,今夜只要不过分,做什么都?是被允许。”
叶绯见他?喝完汤也不走,还脱了衣钻进暖被躺下,
“过来,许久没抱你一起?睡。”
“你自己睡,我要梳发。”
没多久,元虞就?睡着,可能昨天一整夜都?在?捕冰蛇。
叶绯对主将冲锋在?前的作风很不适应,以身作则这事高尚,但做起?来很难。
屋内有燃香,暖意足,元虞睡得很踏实,醒来瞧见叶绯一身红裙,明艳动人,他?手撑头坐起?来,
“你还真是喜欢气?大哥。”
“好看吗?”
“好看。”
“那记得挡在?我前面。”
元虞刚睡醒,笑声低沉,他?张开?手臂,明艳女?人坐进他?怀中。
精心描绘的红唇被修长?粗粝的手指擦去,头上华丽钗被拔去,那双高挑眼尾的眼睛泛出雾水。
叶绯用力推开?他?,
“不去了。”
元虞拉她重新坐到怀中,扣住她手指,手背放到唇边亲,
“换身衣服。”
叶绯烦躁,
“这样很没劲,我不去了。”
“得去。”
“我说了我不去!”
身上红裙已经被揉皱,元虞的指尖轻轻拂开?她脸上乱碎发,
“绯,黄道宫的女?主人可以美丽,但不能只有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