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

3 / 6 章 · 33,470

宋遇宁八岁以前,其实叫章遇宁,章鱼这个绰号便是那时在他的同学间流传开的。

他一出生就跟母亲姓,因为当时他外公家里有钱,瞧不上身为小警察的准女婿,让外孙姓章是那场婚姻能成的必备条件。

然而宋遇宁刚出生没几年,章家就发生巨变,破了产还欠下一堆债。宋遇宁的其中两个舅舅依旧沉迷于赌博,更是让本就债台高筑的章家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小的时候,宋遇宁最讨厌的就是外婆家那边的人,因为他们每一次出现,都是去找他母亲要钱的。

这事说来确实很讽刺,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他母亲从来就没受到过平等的待遇,小时候之所以能去上学,也是因为家里不缺钱,她苦苦哀求父母才得到了施舍。

结果那个最不被宠爱的女儿,就因为靠自己的努力有了份不错的工作,便被破产的家里频频骚扰,连死后也还要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与父亲因公牺牲不同,宋遇宁的母亲是出车祸去世的,刚好肇事那家人条件很好,愿意给的赔偿金比他父亲的抚恤金多了好几倍。

章家人盯上了那笔赔偿金,开始借机争夺宋遇宁的抚养权,可就算宋遇宁还是个小孩,心里也很清楚,外公外婆不过是想用那笔钱给两个儿子还赌债,至于他这个从来没被重视过的外孙,只是颗用完就能丢的棋子。

那段时间,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宋遇宁不肯跟章家人走,言淼便每天都在自己家里陪着他,可某天趁她父母不在,宋遇宁的几个舅舅居然直接上门抢人。

其实她现在都记不太清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了,只知道宋遇宁的舅舅被他激怒后,扬手就要扇他巴掌,她本能地冲上去帮他挡着。

那一巴掌,的确很重,她一个即将成年的人被打在胳膊上,整个人都能跌出去,她都不敢想象若是落在宋遇宁脸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从小就聪明懂事的宋遇宁发了狂。

或许是因为她摔倒时手被地上的玻璃渣子戳伤流了血,他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咬他的舅舅。

真的是用咬的,小小的年纪,完全打不过人高马大的成年人,但不管他舅舅怎么打他,他愣是不松口,最后要不是言淼阻止,她怀疑他真能把他舅舅的手指都给咬下来。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姐弟俩一起痛哭的情景。

宋遇宁看着医生给她取手上的玻璃,一边哭一边还要给她的伤口吹着气问她疼不疼。

她也一边安慰他,一边掉眼泪。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心疼他被打,痛恨自己没保护好他。

也是在那时言淼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她一直很宠爱的表弟,在她心里比她从前以为的还要重要。

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只有八岁的小男孩,居然从那时起就已经在心里立下誓言,以后都要好好保护她。

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言淼静静地看着地毯上的宋遇宁。的确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而是一个已经有足够能力保护她的少年,或者该说,男人。

刚好宋遇宁也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言淼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将一块饼干递给他:“前天做的,就剩这个了,先垫垫肚子,饭很快就好了。”

宋遇宁没接饼干,反而握住她手腕,慢慢拉起她的手,仔细看着她掌心。

知道他在看什么,言淼笑了笑:“早就不明显了,本来也没多深。”

宋遇宁将饼干放到桌上,摊开她的掌心,指腹在那几个浅浅的白色印子上轻轻摩挲着。

言淼感觉有些痒,又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缩回手,但他握得紧,她挣了两下都没挣脱开。

然后,她就这么看着他低下头,对着那些疤痕吻了上去。

掌心更痒也更热了,好像她的整个身子也都突然热了起来,她急急忙忙要把手抽回,他却用力一拉,让她整个人都朝他跌去。

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她正好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落入他怀中,下巴差点就磕到他额头。

他仰头静静看着她,咫尺之间,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她的心跳得很快,眼睛完全不敢看他:“饭……我还煮着饭……”

“言淼。”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再是姐姐,甚至也不似别人称呼她名字时的语调,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但她又实在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言淼。”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却如有实质,在她心里轻轻刮过。

他说:“我不想叫你姐姐,不想当你弟弟。”

她摇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松了抓住她手腕的手,她赶紧撑着地面起身,可那只手很快又落到了她头上,将她的脑袋往下一按,他的唇也贴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而像是带着某种掠夺意味,有些蛮横,甚至是粗暴地顶开她的齿关,将舌探进去肆意搅弄。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那晚的梦,梦中的他霸道又陌生,却让她完全无法抵抗。

“章……”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她还来不及透口气,他又将她的唇封住,咬住她的舌头又舔又吸。

她双手挣扎着,用力推攘着他的胸膛,慢慢转变姿势跪在他双腿之间,试图从地毯上起身。

他另一只手从她胳膊滑下,扣紧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与他紧紧相贴。

酥麻的快感让言淼脑袋晕乎乎的,险些再次失了理智,可一想到这是她的弟弟,她便又继续挣扎起来。

上次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抓打着,从他的胸膛、手臂,再到他腰侧,最后她都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他胯间,压上某样已然勃起大半的东西。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嘴巴却依旧含着她的唇,轮流吸吮着两片唇瓣,一个翻身把她压到地毯上,下身那物刚好卡在她腿间。

21爱你

直挺挺硬邦邦的,又粗又长,就算隔了几层布料,言淼仍能感受到他勃发的欲望。

有了触感,大脑便又自觉将曾经记录过的画面呈现出来——那个早晨,宽松的裤子下,昂扬挺立的男性象征,还有从裤子边缘探出的几根黑色毛发。

年轻的肉体,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稍显青涩,却如梦中那般,活力十足,能狠狠进入她的身体,撞击着她每一个敏感点,永远不知疲倦。

有什么东西从腿心流出,言淼下意识并拢双腿,却刚好将他火热的欲望也夹在其中。

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她也恍然回神,倏地抓住他的肩推他。

他不为所动,继续衔着她的唇用力吮着,十指落到她胸前,一粒一粒解着她的扣子。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颈间的肌肤,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双手下移,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他终于停了手,也松了口,微喘着看她。

她胸脯起伏,已经被解开三个扣子的衬衫向两边敞着,露出一小片白腻的乳肉,还有诱人的沟壑,很快又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

见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胸前,她赶紧伸手挡住,低声道:“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我控制不住。”他的喉结来回滚动着,目光重新落到她眼睛上。

“我是你姐姐。”

“我不想你做我姐姐。”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着,“从十年前开始,我就没把你当过姐姐。”

言淼无奈地攥紧了手指:“这是事实。”

“难道事实就不能变了吗?”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我们不是亲姐弟,你知道的,在古代,我们是可以结婚的。”

莫名的,言淼脑子里居然也闪过了那个念头。在古代,他们这样的表亲,确实是可以结婚的。

但下一瞬,她又赶紧摇头:“现在不是在古代,而且你姑妈……”别说法律不允许,光是她父母就不可能接受近亲在一起,何况这些年他们都是把宋遇宁当亲儿子养的,那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听了她的话,宋遇宁却突然扬了扬唇:“你只是怕他们不接受?如果他们……”

听懂了他的意思,言淼再次摇头:“不是!”

他却依旧在笑:“你刚刚的意思,明明就是。”

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言淼撇过头想要撑着身子起来,他却抓住她两只手继续将她压在身下,定定地看着她:“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明明很关心我,你今天还……”

“我当然关心自己的弟弟。”她也回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弟弟,亲弟弟。”

“那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他的双手抓住她手腕,两人的手都紧紧贴在她胸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被他这么一说,言淼只觉心脏好像跳动得更快了,一下一下的,敲击得她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他缓缓凑近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吻你的时候,我碰你的时候……”

“正常的生理反应。”她有些恼,怒目看着他,“任何一个男人对我做这些,我都会有反应,我之前的四个男朋友,每一个……”

见到他突然就变得凌厉的眼神,她忽地住了嘴,竟觉得有些恐慌。

“每一个,都吻过你,碰过你,每一个,都……”他咬了咬牙,扣在她腕上的手越发用力,“是不是还有下一个?下下个?我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见他已然红了眼眶,言淼心中一阵刺痛:“章鱼,我要交男朋友的,我以后要结婚的。”

“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他无力地阖了阖眼,“姐,你交往的那些男人里,除了傅云朗,还有没有谁是真心爱你的?”

一句话瞬间戳进言淼心底,她咬着唇,看着他,不吱声。

他凄然一笑:“以前,我真的从来不敢有任何奢望,我可以亲眼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他们能给你幸福。可他们都没做到。”

“姐。”他的手重新抚上她的脸,“我现在,也做不到了,我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害怕他会是另一个贺淮,我也害怕,他会把你抢走。”

这一刻,他眼中再也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与试探,如此坚定的眼神,让言淼的心跳又骤然漏了一拍。

垂着眸沉默良久,她才叹息一声:“章鱼,你还年轻,一时冲动很正常,可我不能让这样的错误再继续下去。”

“我不是一时冲动。”他几乎都要贴上她的脸,“我爱了你十年,姐,整整十年,你觉得是一时冲动吗?”

“那是弟弟对姐姐的爱,不是你以为的……你只是没分清亲情和爱情,等你多接触一些女孩子,你就会知道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接触过?”他继续盯着她的眼睛,“她们和你不一样,谁都和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在我心里,无可替代,我只爱你。”

或许是两人就这么贴着躺在地上太久了,言淼觉得全身都在发热,尤其此刻更像是所有血液都在沸腾。

心跳得太快,呼吸太过急促,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再次挣扎着要起身,却仍被他困得死死的。

他的唇轻轻蹭过她的耳朵,低低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耳里:“我分得清,对姑爹姑妈那样,才是亲情,对你不是,因为,我想要你。”

她的身子猛地颤了颤,慌乱地扭过头避开他,可他的声音依旧在耳畔响起:“姐,我想要你。”

和之前在梦中他说的话重合,她突然都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还在梦里。

就在她恍惚间,他的唇再次落了下来,沿着她的唇形细细描摹了一圈,又撬开齿关一点点深入,动作不再莽撞粗鲁,但还是透着几分急切。

修长的手指继续解着她剩下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整件衬衫从两边敞开,露出被内衣包裹的浑圆和纤细的腰肢。

内衣被推开,乳房被握住,言淼一阵颤栗,但这次,抵在他肩上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22惊险(微H)

从大四那年和傅云朗分手,到现在整整六年的时间,言淼几乎已经忘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虽然中间也短暂地交过三个男朋友,可她始终未曾找到过当初和傅云朗在一起那般心动的感觉,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爱无能的阶段。

而此刻,她知道自己的脸烧得滚烫,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也知道腿心早就湿透,浑身都被情欲侵袭得酥软无力。她很清楚,这样的反应在之前三个男朋友身边都没有过,可这样,难道就是宋遇宁说的,她对他的感觉?

他是她的弟弟,从前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又怎么可能?

她只是紧张,只是害怕,毕竟她从来没遇到过,甚至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

又或许,她只是虚荣心在作祟,只是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成就感,毕竟这样优秀的男人亲口说爱了她整整十年,这足以让一个正常人骄傲又自豪。

除了这些,她不可能还有别的感觉,她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弟动任何心思。

“章……嗯……”他突然埋首在她胸前那道深沟里重重地舔了一下,立刻将她欲要出口的话击成破碎的呻吟。

言淼双手攥紧裤子,不自觉地弓着腰,挺起胸,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掌依旧覆在她胸上,一手握住一只乳胡乱捏着,拇指按着乳尖搓揉,让它们越发红艳挺立。

舌尖舔过的地方,湿湿的,凉凉的,也痒痒的,被带起阵阵酥麻感,久久未能散去。

她曲着腿,蜷缩着脚趾,浑身绷紧:“别……不行……”

从小到大,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定会听,可这次她越挣扎,越阻止,他反而越疯狂,只在她的乳肉下缘舔吮了一圈,唇舌便慢慢摩挲着往上,眼睛发红地盯着顶端颤巍巍那粒。

从她的角度,能把一切都收进眼里,衣衫不整的她,如此可耻地在他面前暴露出上半身最私密的地方,不断起伏的胸乳似是在故意引诱着他前来采摘,而他的眼神,像极了想把她一口吞下的饿狼。

羞愤,害怕,却又似乎隐含着一点点期待,只亲眼看着这样的画面,她竟也能快感丛生,腿心又流出一小股湿热的液体。

紧紧并拢双腿,她闭上眼,摇了摇头。

同一时刻,他的唇落下,将翘立的乳尖一口含住,用力吮了吮,又用舌尖抵着轻嘬慢蹭。

“唔……”有那么一瞬,言淼以为自己要高潮了,快感从胸乳铺天盖地地袭来,湿淋淋的花穴一阵紧缩,又有大股液体从甬道中流出。

“章鱼……”她一边喘息一边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行,我是你姐姐。”

牙齿在她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激得她又一次战栗后,他才缓缓从她胸前抬起头来:“但你很舒服,对吗?”

她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本就并拢的双腿互相挤压着,试图掩饰最不可告人的反应。

偏偏他什么都已察觉到,手掌从她胸乳移到腿间,用力挤了进去。

然后,他笑了笑:“姐,你又湿了。”

她还穿着牛仔裤,但就算隔着两层布料,他的指尖还是感觉到了濡湿。而一个“又”字,更是将她的羞耻感和背德感又加深了无数倍。

上次她就是这样在他指间攀上了高潮,上次她就和自己的弟弟做了最不可饶恕的事,为什么这次还是这样?

她死死咬着唇,伸腿去踹他,想要从地毯上爬起,他却抓着她的腿往两边掰开,用自己的膝盖抵住,伸手去解她裤子。

“不行!”她颤着双手去阻止,“章鱼,我们别再错下去了。”

“你真的不愿意吗?”他在她身边躺下,嘴唇含了含她的耳垂,“姐,如果真的不愿意,你可以阻止我的,我强迫不了你。”

热气钻进耳道,言淼整个身子都是一僵。

她突然想起,和之前的几任男朋友在一起时,每次性爱都是她做主,只要她不愿意,的确没人可以强迫她。

就如上次的贺淮,明明他来为她过生日她也有感动,明明她的身体已经空虚了很久,期待了很久,可她不愿意,便真的会用行动拒绝。

那现在呢?她是真的在拒绝吗?除了一声声连她自己都觉得暧昧的呻吟,除了毫无威慑力的说辞,她还做过什么?

她了解宋遇宁的性子,别说踹他一脚或是把他推开,但凡她的语气再严厉些,但凡她骂他两句,他都一定不敢再造次。

可她没有。

不管这次还是上次,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欲迎还拒。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言淼又拼命摇着头。她不是想要他,不是不愿拒绝他,只是因为他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她才说不出伤人的话。

“姐。”他吻了吻她唇角,手指继续解着她裤子,“你其实对我也有感觉的,对不对?”

有力的大掌拉下内裤覆上阴蒂,言淼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只觉全身酥痒难耐,整个小腹更是空虚得厉害。

“姐。”掌心贴着毛发旺盛的阴阜搓了搓,他的指尖使劲压着那粒小核来回拨弄,“你很舒服,对吗?”

言淼浑身都在发抖,连喘息声都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由着本能反应摆着腰,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他重新封住她的唇,舌尖缠着她的舌在她口中游走翻转,见她反应太过剧烈,他便又直起身,只专注盯着她身下那一处。

言淼被他看得更加烧红了脸,想并拢腿却被他拦着,只能再次伸手去挡。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在阴蒂上肆意挑逗那根手指也终于因此而撤开,她刚长长地舒口气,就又见他慢慢伏下身,整张脸离她水流泛滥的腿心越靠越近。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言淼吓得低呼出声:“不行!”甜h品小h站6d35g48j09k40

就在他的呼吸都喷洒到那片敏感的软肉上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言淼被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地毯上坐起:“应该是……我妈。”

宋遇宁愣住,眼中的情欲迅速褪去大半,缓缓坐起来看向沙发上的手机。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来电显示,“妈妈”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将他剩下的另一半情欲也瞬间浇灭。

言淼连衣服都来不及拉好,匆匆平复一下喘息便接通电话,然而下一刻,她更是脸色煞白。

宋遇宁没听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她答了句“嗯”就挂断,黑了屏的手机几乎是从她手中滑落到地毯上的。

他心下一紧,哑声问:“怎么了?”

言淼低头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自己,再回头看着紧锁的门,身子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他们……在楼下……”

这一次,宋遇宁的呼吸也差点停止了。

匆匆忙忙整理好衣服站起身,言淼的两条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尤其看到地毯上留下的一小片液体时,她又赶紧跪下去,抽出纸巾拼命擦拭着,声音发着颤:“你下去……帮他们拿东西。”

她父母是有这里钥匙的,平时来之前他们都会打电话,这次却是到了才打,若不是带的东西太多他们拿不上来,她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23步步错

刚一进屋,宋悦就眼尖地发现了客厅的变化:“你地毯怎么没了?”

“太脏了收起来了,准备抽空送去洗。”平时在父母面前可以信口胡诌的言淼,此刻说这话时心跳却还是特别快。

她总觉得地毯上的痕迹清理不干净,气味也散不去,所以干脆把地毯收起来,就在宋遇宁下楼迎接她父母的这几分钟里,她甚至把门和所有窗户都打开通了风。

可一看到父母进来,她却又怀疑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气味,她的衣服有没有整理好,会不会不小心暴露出什么。

看了眼原来放地毯的地方,宋遇宁的神色也不太自然,干咳一声道:“我去做饭。”

言淼一直不敢与他对视,待他进了厨房才问:“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这不是跟你打完那通电话才临时起意要来的么?”宋悦看了眼厨房方向,意有所指,“再说了,这次是非来不可,打不打都一样。”

“对哦,我记得好像给过你们这里的钥匙,就算我不在家,你们也随时都能进来。”

“那把钥匙早被你爸弄断了,找不到起子非要用钥匙撬东西。”说到这宋悦还忍不住眄了眼刚坐下喝水的言文彬,“有也不能随便开你门,这是你的房子,你都这么大个人了。”

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言淼一下子就又心跳加速,不自然地撇开脸:“那我重新给你们一把,不过我都忘了其它钥匙放哪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其实备用钥匙就放在她的床头柜抽屉里,她今早都还看到过,可她并不想再把这里的钥匙给父母,万一下次……

想到这她才突然被自己这种可怕的心思吓得愣住。

明明问题的关键在于姐弟俩不能再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为何她却要下意识地做这种准备?

言文彬也去了厨房帮忙,很快开了油烟机,在客厅说的话里面基本听不到,宋悦这才放心地问:“那些人是不是又找他要钱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们也真好意思。”

“妈!”言淼下意识看了眼厨房方向,生怕宋悦一激动就说出些更难听的话来。章家的人就算有千般不好,那也是宋遇宁的亲人,他听了心里未必不会难过。

宋悦没好气地哼了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外婆脑袋上长了个肿瘤,说是良性的,可以动手术切了。”顿了几秒,言淼试探着道,“我给了章鱼五万块钱,拿给她外婆。”

还不等宋悦发话,她又赶紧补充,“毕竟是他外婆,就算他和章家没什么感情,也得考虑到他妈,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看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宋悦倒是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妈就那么冷血无情,眼见着他外婆住院了还不许他管?”

“哪有啊?我妈明明最好了。”言淼立刻笑嘻嘻地坐到她旁边拍着马屁,“我还不了解你嘛,刀子嘴豆腐心,要不是担心章鱼,又怎么会亲自跑来蓉城?”

看了眼厨房方向,宋悦长长地叹息一声:“我这不是怕他去医院见了章家的人又受委屈么?他从小就心思敏感,当年那些个畜……不要脸的人那样对他,现在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言淼不禁又想起了今早宋遇宁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情景。

虽然她到了以后什么都没问,可从他的神情也不难猜出,他和章家人必然相处得不愉快。

还记得当年那个每天晚上都会可怜兮兮地缩在她怀里的宋遇宁问过她:“为什么外公外婆不要我?他们不是喜欢男孩子吗?我也是男孩,他们怎么不喜欢我?”

八岁的孩子,哪怕已经看得明白自己不被疼爱,却还是心有不甘。

没了父母,外公外婆和舅舅们本也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可那些人谁都不要他,他们要的,只是他母亲的命换来的赔偿金。

那时候的他,在同时失去父母之后,又再次被遗弃,所以他才会把一直都很爱他的爷爷和姑爹姑妈看得比生命还重,才会对承诺过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姐姐有那么强的依赖性和占有欲。

一瞬间,言淼好像突然理解了刚才宋遇宁对她做的一切。

他的粗鲁他的强势,他毫无理智,他冲动又荒唐,他迫切地想占有她,逼她承认对他不是没感觉。

他的确做了很出格的事,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他心里害怕。

言文彬抬了盘子出来叫母女俩吃饭,言淼进去厨房拿碗筷,刚好宋遇宁还站在操作台旁炖着汤,颀长的身影从侧面看去总有种很孤独的感觉。

言淼顿了顿,走过去小声问:“今早去医院,你是不是又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宋遇宁回过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有你,足够了。”

心里是暖的,可心跳也是乱的,言淼很想开口纠正他两人的关系只能是亲情不能是爱情,但又实在说不出口。

听到言文彬在外面叫姐弟俩快点,她赶紧抬着碗筷转身出去,宋遇宁却又叫住她:“姐。”

她回头:“还有事?”

“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不要我,不会离开我,这句话,会一直算数吗?”

若是在从前,言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算数”,可现在她答不出来。

她很清楚,她能给的答案,和他想要的答案,不是一种。

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他定定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还算数吗?”

莫名的,透过他深邃的眸子,她似乎又看到了十一年前那个缩在她怀里不停抽泣的男孩,然后男孩慢慢长大,变成了今早医院走廊里的少年,唯一不变的是,他看上去依旧很独孤,而她是他最信任的避风港,最温暖的依靠。

“嗯。”在她的思绪还没完全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朝他点了点头。

他终于又笑了一下,瞥了眼门口,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今早说的话也算数,永远不会变。”

明明他今早说了很多话,言淼却一下子就精准地想起来是哪句。

——你是独一无二的,在我心里无可替代,我只爱你。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看着他端了汤碗走出去的背影,言淼才惊觉自己又做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似乎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一样了。

24野心

从厨房出来,见宋悦还没到餐桌旁,言淼便坐到了宋遇宁斜对面,宋悦走过来时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你们姐弟俩不是经常都坐一起的吗?怎么跑那边去了?”

言淼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悦就随意提这么一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却让言淼又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年她和宋遇宁之间究竟有多亲密。

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宋遇宁,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她赶紧低下头把筷子给他递过去,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吃个饭还讲究这么多?你观察的也太仔细了。”

“谁让你们俩从小就黏一起的?”宋悦接过言淼递来的筷子,吸了吸鼻子,“你们都没闻到这屋里有什么味?我一坐沙发上就闻到了。”

“啪”一声,言淼递给言文彬的筷子还没落他手中就已掉到地上,宋遇宁刚夹的菜也掉回了碗里,姐弟俩又是一次默契的对视,但这次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言文彬自然地弯腰捡筷子,宋悦的目光又看向了沙发那边,没人注意到姐弟俩的异样,言淼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

按理说不该闻到什么的,虽然宋悦的嗅觉很好,可他们又没做到最后,没有精液的气味,就算是有一些她留下的液体,气味根本没那么浓,得凑近了才能闻到,何况地毯已经收起来了,她还打开门窗吹了风。

言淼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感觉掌心在冒汗,后背却又阵阵发凉。

就在她心慌意乱地想着用什么说辞时,宋遇宁已率先开口:“我姐好几天没扔垃圾了,肯定是前两天把果皮扔里面了。”

语气听上去很平静,甚至末了还习惯性地损言淼一句:“姐,我不来你还真不做大扫除啊?”

宋悦转头看向言淼:“从小就要你弟给你打扫房间,连被子都要他叠,还是姐姐呢,羞不羞?”

“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言淼朝宋悦做了个鬼脸,心中这才渐渐平静下来,过了几秒却又忍不住看了宋遇宁一眼,他依旧在看她,眼里带着方才调侃她的笑意。

迅速低头吃了口菜,又朝垃圾桶看了眼,这下她可以确定,宋悦闻到的就是垃圾桶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根本不是什么“犯罪证据”,只是她实在心虚,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饭吃到一半,自然又提到了宋遇宁外婆家的事,宋悦早就没了那股怨气,认真道:“毕竟是你外婆,你想出医药费也是应该的,要是五万嫌少,你要多少跟我说,我给你转,反正都是你的钱,你自己做主。”

“五万够了,她有医保的,多的给她她也只会拿去给我舅舅还赌债,还了他们还要接着赌,都是无底洞。”说着这话,宋遇宁的目光已渐渐移向言淼,“谁真心对我好,我一直都很清楚。”

宋悦欣慰地笑笑,一脸神秘地看着姐弟俩:“前几天又有人来问那块地了,你们猜猜现在值多少?”

看她那得意劲言淼就知道肯定很不错,问道:“翻了几倍?”

宋悦缓缓朝他们伸出三根手指:“这是保底价,估计还能涨。”

言淼也朝她伸出拇指:“不错啊,厉害。”

宋遇宁的父母出事那年正逢又一轮炒房热,夫妻俩的抚恤金、赔偿金和卖房的钱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把章家该得的分给他们后,言文彬和宋悦便做主用剩下的钱替宋遇宁买下块地皮,现在看来,他们确实很有投资眼光。

宋悦道:“小县城的房价没有蓉城涨得猛,我的意思是问问宁宁,是不是毕业后就确定留在蓉城,如果是,现在就可以考虑把那块地卖了给他在蓉城买房,这房价天天说要降也不见降,我看是别抱希望了,早点买更划算。”

言文彬道:“这事不能急,宁宁刚上大学,也没法确定以后在哪工作,他想进公安系统,那就得看到时候哪里招人,未必就在蓉城。”

“我肯定要留在蓉城的。”宋遇宁抬头看着言淼,“姐姐在蓉城,我就在蓉城。”

若是在从前,言淼必然不会觉得这话有何不妥,可如今听到耳里,她又莫名慌乱。

宋遇宁眼神坚定,继续道:“蓉城这么大,每年都会招人,只要成绩好就能考上,我有信心。”

听了他这话宋悦和言文彬又是一顿夸赞,夫妻俩还讨论起了在哪个地段给他买房合适,宋遇宁看了言淼一眼,低头道:“我觉得这个小区就不错,和姐姐住一个小区,以后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言淼的心跳得更快,还没等父母发话,她就已厉声表态:“不行!”

宋悦和言文彬都被她吓一跳:“怎么了?这小区有问题?”

见宋遇宁也抬头看她,言淼转过脸正对着宋悦:“买二手房太麻烦了,反正他也不急着住,要买也去买新房,而且我这都在三环了,等把那块地卖了,可以给他买套更好的,他以后很大概率是考进市公安局,这里离公安局也不近,不方便。”

她说得有理有据,宋悦和言文彬也就着这些问题认真研究起来,宋遇宁没再吭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午饭过后,言淼去扔垃圾,厨房垃圾重,宋遇宁说和她一起,她没拦着,等一同进了电梯她才问:“你什么意思?”

宋遇宁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是我说的意思。”

顿了顿,他补充:“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言淼都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紧张,深深呼吸了两下才道:“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们不可能的。”

宋遇宁沉默,直到两人扔了垃圾重新回到电梯,他才缓缓道:“前两天晚上睡不着,随手翻了室友看的小说,里面有一句话说,人的野心就像荒野上的杂草,只要有一点水分,就可以漫无边际地生长,即使最卑微最软弱的人也是如此。”

他回过头看着她:“我也一样。”

从前不敢有任何奢望和野心,可现在得到了一点点水分,野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一次次地想要更多。

言淼将衣角攥得死紧。

宋遇宁仍定定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一定离你远远的,我会祝福你们,但现在,你没有。”

难道你现在就没在逼我吗?这句话哽在喉咙里,言淼试了几次都没能吼出来。

她居然觉得没有底气,就像今早姐弟俩在地毯上做的那种不伦之事一样,她没法说他是在强迫她。

25醋意

宋悦把那五万块钱转给了言淼,基于当年与章家闹的那些不愉快,夫妻俩并没去医院看望宋遇宁的外婆。

宋遇宁也再没去过,哪怕那家医院离他学校仅一步之遥。

他已进入考试周,很快就能放寒假回家,言淼甚至想叫他考完试直接从学校回晁源,别再来她这里,可赶人的话她说不出来,而且叶可的婚期到了,宋遇宁得和她一起参加婚礼。

叶可喜欢蓝色,整个婚礼大厅以星空为主题,梦幻又浪漫,从宾客入场到婚礼正式开始,言淼都不知听多少人夸过场中的布置了。

若是在从前,身处这样的环境,她大概也是会羡慕向往的,可这几年对于结婚这件事,她的确是没什么憧憬了。

倒也不是因为被那几段恋情伤到,只是人到了一定的阶段,很多想法也会改变,她现在就单纯地觉得结婚不是人生必须的事,她也没为此做好准备,只想随缘。

可惜在这件事上她和父母的观点永远没法统一,而她也做不到对父母的意见彻底不管不顾。

想到这,她不禁抬手敲了敲脑袋,悄悄地呼了口气,谁知立刻就有一道声音传来:“不舒服?”

简阳与她之间还隔着个简安,但他偏过头与她说话时,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

言淼摇头,简安低笑出声:“要不要换个座位啊,哥?好像伴郎伴娘确实该坐一起哦。”

言淼正想叫她别闹,就听宋遇宁道:“要扔捧花了,简安姐你要不要接?”

“我个不婚主义要那玩意干嘛?”简安又笑了声,但被宋遇宁这么一打断,也忘了换座位的事了,反而集中精力盯着台上。

言淼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宋遇宁,低头不语。

简安和简阳不知道其中内情,自然不可能想那么多,但她却很清楚,宋遇宁对简阳的敌意很大。

事实上当她知道他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后,回过头去仔细想想,才发现他对她的每一任男朋友,包括追过她的男人,都有很大的敌意,只是他表现得不明显,她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今天来到婚礼现场,听简安调侃了伴郎伴娘很般配之后,宋遇宁的脸色其实已经不好看了。简安之前就想让简阳和言淼坐一起,也是宋遇宁刻意拖着简安说话,才不动声色地让简安坐到了言淼另一边。

轻而易举就看穿他这些小心机,言淼有些想笑他幼稚,却又笑不出来。

很多她从前发现不了的东西如今在她眼前清晰地摊开时,她竟然总是会不自觉地站去他的角度,像入戏了一般,为他心疼心酸。

仪式结束,宾客开始用餐,伴郎伴娘都要陪着新人一桌桌敬酒,言淼和简阳起身时,简安又嘱咐了一句:“淼淼酒量不太好,简阳你给我照顾好她啊。”

其实光看酒量这点,最适合当伴娘的就是简安,奈何她个子太高,与娇小的新娘站在一起身高差太明显,只能折中选言淼当伴娘,当初叶可的意思也就是一切让简阳这个伴郎顶着,言淼跟着走个过场就行。

听到简阳的回答,言淼又忍不住看向宋遇宁,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只这么一对视,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宾客很多,一桌桌下来,言淼也不可能真的一滴酒不沾,好在没人劝酒,他们一路也就意思一下,每桌喝一点。

到了宋遇宁在的这桌时,言淼的脸已经有些红了,大家自然是要故意闹一番,明面上逼着言淼喝酒,其实就是要看简阳英雄救美,结果他在起哄声中刚准备举起酒杯,宋遇宁却突然接过言淼手中的杯子:“我替我姐喝。”

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满满一杯酒就已下肚。那是言淼刚才偷偷兑了水的白酒,虽然酒精浓度已经不算高,但绝对比啤酒还要烈,他一个喝啤酒都会醉的人这么一大杯下去,绝对够他受的。

还没看出他有什么不适,言淼就已快步跨上去搀住他:“没事吧?”

宋遇宁使劲摇了摇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身边有人在调侃他没恋爱过会错了意,说他这样会损失掉未来姐夫的,大家都在笑,只有他抿着唇,咬着牙,握紧手中的空杯子。

生怕被人看出什么,言淼赶紧笑道:“我弟可一点酒都不会喝,你们看他都难受成这样了还笑,有没有良心啊?”

扶他坐下时,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突然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

她不会喝醉,更不会和简阳有什么,他可以放心。

婚礼结束后,她确实没醉,只是脸还红着,头也有些晕。

宾客基本走光了,就剩他们这些亲友团在收尾,她要去休息室换衣服,但里面坐满了人,看她的脸这么红,叶可道:“礼服不着急还,别折腾了,赶紧休息去,你们回去有点远,要不就住酒店吧?”

简安道:“干脆去我家得了。”

她这倒不是又在为她哥创造机会,而是她家确实离这里很近,言淼之前也在她家住过好几次。

没等言淼拒绝,宋遇宁就已开口:“我叫了代驾,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刚才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他的脸依旧有些红,眼神看着也有些迷离,但语气是坚定的。

言淼伸手搀着他,跟众人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改天再聚。”

回到家里,言淼率先去浴室洗漱。她正低头挤着牙膏,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身子一僵,想要挣脱,宋遇宁的手臂却紧紧围在她腰间,头搭在她肩上,沉声道:“姐。”

嗓子有些哑,一开口还带着些酒味,热气洒到她颈间,让她瑟缩了一下。

“姐。”他依旧在低低地叫她,唇贴着她耳垂,“我后悔了,那天说的话不算数。”

言淼的心跳已经乱了:“什么……什么话?”

“就算你以后有喜欢的人,只要那个人不是我,我就不让你和他在一起。”他像是在说醉话,又像小孩子耍赖,下巴抵着她赤裸的肩来回蹭着,“我不会祝福你们的,你是我的,你不要和简阳在一起,也不许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言淼抬头,看着镜中耳鬓厮磨的两人,声音有些发颤:“你喝醉了,你先洗吧,洗完赶紧去休息。”

她转身想出去,他却依旧箍着她的腰,高大的身躯一下将她抵在墙上。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他因为喝酒而发红的眸中全是赤裸裸的情欲:“我没醉。”

不等她开口,带着酒味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26 底线(H)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言淼只觉整具身子从外到内都是滚烫的,被他含着的唇在发热,脸颊在发热,胸腔中更是有一把火在烧。

她的手抵在他同样炙热的胸膛上,但使不出力气推开他,明明张开嘴巴是要阻止他的,却又给了他可乘之机,让他将舌头探入进去。

他的吻,他的气息,她都已经熟悉,抗拒的同时,内心深处似乎又隐隐有些期待。

头越来越晕,思绪越来越乱,就在所有理智即将瓦解时,她却猛然回神,使劲推了他一把。

他往后退了半步,两人唇舌分离,却被带出一小股银丝挂在她嘴角,更添几分色情。

她喘得厉害,胸脯急剧起伏,露肩的礼服裙领口开得低,乳沟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两团微微颤动的乳肉更是惹眼。

他的双眸越发深邃,目光火热,她害怕这样的眼神,只能低下头轻声道:“别再这样了。”

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毫无威慑力,甚至这样沙哑的声音,这样紧张的反应,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好像每一次都是如此,她总是连拒绝他都这么无力,完全没有拒绝别人时的干脆果断。

果然,她的话完全起了反效果,他又一次欺身上来,强势地吻住她,手掌从她赤裸的肩一路抚摸着往下,贴着她的腰,揉着她的臀。

礼服裙的拉链在后背,长长的一条蔓延至腰间,他的左手摸到了,便又顺着拉链上移,一点点解开。

才拉开一小段,裙子就往下坠,两只被胸贴包裹住的乳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喘息不断颤动。

她伸手去挡,却被他扣住手腕。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只用左手就能让她两只手都动弹不得,而他的右手已然握住了一只颤颤巍巍的乳。

在乳肉上揉捏几下后,他犹不满足,指尖拉住胸贴边缘开始往下撕。

硅胶黏得紧,虽然他动作温柔,却还是有一点点疼,可这样的疼痛又莫名夹杂着快感,让她咬住唇轻哼了声。

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胸部已然全裸,整个上半身的春光都在他眼前暴露无遗,她想推开他拉起裙子,但嘴巴仍然被封住,双乳依旧握在他手中,顶端挺立的两点被他捏得发胀,她全身都抖个不停,根本没有力气。

等她彻底瘫软在他怀里,他又撤出一只手隔着裙子抚上她小腹,她立刻绷直了身子往后缩,从他唇间挣脱出来:“别……别弄脏了,要还的。”

话出口她才惊觉这样说有多暧昧,这不就是在告诉他她早就湿了,让他把裙子也脱掉么?

“好。”他在她耳边喘息,一手帮她提住裙摆,一手继续解着剩下的拉链,“很漂亮,上次看你试的时候就硬了,今天也是。”

这不是他会说的话,她不知道他是借酒壮胆,还是她根本不了解他,只是当这句话一字一字地传入她耳中时,她湿得更夸张了。

宋遇宁拉着她的手将肩带褪下,裙子落到干净的地面,她全身上下只剩条内裤,哪怕上次几乎都要被他看光了,但就这样几近全裸地站在他面前,她还是惊慌失措。

再次将双臂抱在胸前,她颤声说:“你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根本就像没听到一般,缓缓蹲下身:“挪一下,我先把裙子收好。”

她抬起两条发抖的腿移了个位置,宋遇宁把裙子拾起放到一边,但他却没起身,反而就这么蹲在她面前,视线正对着她小腹。

知道自己的内裤上肯定有明显的水迹,言淼死死夹住腿,却使得一直在翕张的穴口又吐出大股液体。

她的身体燥到了极点,心跳也快到了极点,慌乱中正想迈步逃离浴室,那双有力的手掌却覆在了她两条大腿上。

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小腹上,就像烈焰灼烧着她的肌肤。

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她开始死命挣扎,可两条本就没有力气的腿被他禁锢住,她动弹不得,阻止的话尚未出口,他的唇已贴了上去。

“嗯……”那层布料好似不存在一般,阴蒂被狠狠蹭了一下,他唇上的温度和柔软触感也都无比清晰,让她控制不住地低呼着颤抖。

将她两条腿用力掰开,他的舌尖在阴蒂上舔弄几下,便又沿着那条神秘的缝隙探向更深处,覆上湿淋淋的布料来回刮蹭着。

言淼已经喘得说不出话,身子无力地靠到墙上,双手不停地捏紧、抓握,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埋首在她腿间的画面,尤其当他改蹲为跪时,视觉刺激更是一下子放大了数倍。

这是她的弟弟,也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男人,可他却如此心甘情愿地跪在她面前,用唇舌抚慰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高潮了,快得她和宋遇宁都猝不及防。

大股的液体流淌而出,薄薄的布料根本兜不住,宋遇宁早已染湿的唇又沾上一大片液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淫靡至极。

心中的弦一根接一根地断裂,言淼无力地闭上眼,不敢再去看他满是情欲的眸子。

宋遇宁起身,缓缓将她揽进怀里,胯间那物紧紧抵着她小腹。

他没再吻她的唇,但却带着属于她的液体,将一个个火热的吻落到她颈间和胸前。

听到他解裤子的声音,她身子一僵,又开始推拒着他:“不行。”br

这两个字她说了无数次,却没一次真的起到效果,她顿了顿,又改口道:“不能……不能插进来。”

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他的妥协,还是对自己的妥协。只是心里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安慰着她,只要不插进去,他们就不算发生关系,不算乱伦。

她攥紧了他的衣服:“就在外面,只许在外面。”

“好。”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喘息声急促又粗重,但却乖乖听她的话,褪下她的内裤后,只将释放出的欲望卡进她腿间,轻轻地蹭着。

“姐,姐……”他的声音似呜咽,似呻吟,听在她耳里像极了催情的春药。

他的毛发浓密,戳在她的肌肤上痒得她忍不住颤栗;他的性器又粗又硬,哪怕外面那层肌肤是柔软细腻的,但擦过她敏感的阴蒂时,还是激得她直打哆嗦。

“嗯……”她颤抖着夹腿,他便也不自觉地发出道闷闷的哼吟,似舒爽,又似在忍耐。

粗喘着扣紧她的臀,他继续缓缓挺腰,硕大的顶端从她的阴蒂一直蹭到花唇,在淫液的润滑下抽送得越来越顺畅。

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言淼却不敢低头看两人的私密处,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脸。

从一开始的手指,到唇舌,到如今毫无阻隔的性器相触,底线一次次被打破,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

27 晨勃(H)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投射进来,刚好落到枕头上,言淼不适地蹙眉,翻了个身躲开那道刺眼的光线继续睡。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几秒后,她猛然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宋遇宁安静的睡颜。

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公分,他枕着一条手臂面对她侧身而卧,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当然,她也看到了他赤裸的胸膛,同时意识到自己身上仅有一条内裤。

浴室里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他的吻,他的爱抚,他在她腿间抽插蹭弄的性器,喷射到她小腹的精液,他脱光了衣服站在花洒下为她洗澡,抱她躺到床上搂着她入睡。

一帧帧一幕幕,荒唐又淫靡,浪荡而可耻。

醉意早已散了,言淼却觉得头疼欲裂。他们之间,究竟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均匀的呼吸声依旧在耳畔响着,她的目光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最后落到隆起的喉结上——她还记得当他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她时,这里上下滚动的情景,性感,诱惑,让人忍不住口干舌燥,。

他的确是长大了,甚至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再用看弟弟的眼光去看他。他们之间好像突然多了些陌生感,但同时也多了某种本不该存在的,朦胧而暧昧的东西。

目光再往下移,那是他结实的胸膛。平时在家他从不会在她面前露出上半身,她都不知道原来脱掉衣服后他并没那么瘦,还记得昨晚他为她洗澡时,她在晕晕乎乎中瞧见了他的腹肌,以及那片浓密的毛发和傲人的男性象征。

喉咙有些干,有些痒,她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掀开被子往下看去,可这一看却又被吓得一愣。

他知道洗完澡帮她穿上内裤,但却没给他自己穿上,下面不仅赤裸一片,黑色丛林中那根粉粉的东西还正直挺挺地立着。

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她匆匆盖上被子抬起头来,却刚好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心跳倏然加速,她干咳一声掩饰偷看的尴尬,故作镇定地问:“醒了?”

“嗯。”他哑声答了句,双臂一揽便将她捞进怀里。

赤裸的胸脯与他肌肤相贴,小腹撞上晨勃的性器,言淼下意识地挣扎着要起身,他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胯间那物刚好嵌进她两腿之间。

感受着他变得粗重的呼吸,她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昨晚,我们喝醉了。”他笑了一下:“我没醉,你也没醉。”

嘴巴在她唇上轻轻蹭了蹭,他轻声道:“醉没醉,你心里清楚。”

好像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戳破,言淼红了脸,有些懊恼地继续推他:“你放开,我要起床了。”

他依旧撑着手臂虚趴在她身上,胸膛紧贴着她的乳房挤压,下方硬邦邦的那物也在她腿间缓缓蹭弄:“还早,再睡会儿。”

阴蒂被他隔着布料重重地戳着,言淼不禁一阵颤抖,本能地并拢双腿,却将他的性器紧紧夹在腿间,激得他抽了口气。

知道他需要纾解,犹豫再三,她说:“我用手帮你。”

宋遇宁微愣,眸中欲色更浓,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哑声道:“好。”

双臂依旧撑在她身子两侧,他慢慢往上挪了点,将粗长的性器从她腿间抽出,眼中带着期盼,继续盯着她蒙了层水雾的眼睛。

言淼颤抖着将手下移,拂过浓密的毛发,小心翼翼地握上了那根。

温度比她的掌心还要高一些,整体很粗很硬,但皮肤细腻,手感很好,随着她的触碰,整根性器连同他的小腹都抖了抖。

他咬着牙,轻喘着压在她身上,继续用胸膛刮蹭她的乳房,享受着顶端那两粒贴在他身上的美妙触感。

言淼套弄得很慢,这对她而言本来很熟悉的动作,如今用在他身上却莫名生涩。

听着他的闷哼,感受着他的颤抖,她悄悄夹紧了双腿,想掩饰那里已经濡湿的事实,却又控制不住地自己小幅度蹭弄起来。

“姐。”他在她耳畔喘息得越来越厉害,带了点颤音,低低哑哑的,“好舒服,姐,姐……”

在这样的场合,这个称呼带着浓浓的禁忌感侵入她心房,既让她想逃,又让她胸中那把火烧得更旺,腿心湿得更快,手中撸动的速度也更快。

昨晚他在她腿间没弄多久就射了,当时他还有些窘,本就泛红的脸涨得通红,现在也不知是他在刻意忍着,还是用手不够刺激,她都觉得手臂有些酸痛了,他却依旧没有一点射精的迹象。

“别憋着。”她说,“憋了对身体不好,你昨晚……其实时间已经很长了。”

他的耳根又有些红,但却笑了笑,喘息着道:“没憋,快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知道我上次喝醉那晚做了什么美梦吗?”

言淼继续手上的的动作,看着他不出声,但心中已能猜到。

“我梦到搂着你睡了一夜,就和昨晚一样,你躺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不是梦,那次也是真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原来他们不仅同床共枕,睡着后他还一直抱着她。

言淼没想告诉他实情,刚准备换只手,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人都是一震,对视间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她也看到了他眼中欲求不满的烦躁。

言淼想,如果响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他的,他估计会破口大骂吧。

放开他的性器在他的撒娇中起身,她拿过手机一看,是叶可的电话。

心中升起股不祥的预感,她一接通就问:“你在我门外?”

上次简安大清早直接上门的事还记忆犹新,一想到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有她的好朋友,而她却和自己的弟弟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做这种淫秽之事,言淼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我去你门外干嘛?”听声音叶可像是还没起床,“我是提醒你,中午记得来吃饭,带上你家小章鱼。”

言淼低头看向正仰头瞧着她的宋遇宁。明明从前“你家小章鱼”五个字也没有任何不妥,可现在她愣是听出了另一种意味。

“知道了。”说完言淼又心虚地解释了一句,“我以为你亲自来拿伴娘服。”

等挂了电话,体内那股燥动也已彻底散去,将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她便要起身穿衣。

宋遇宁一把拉住她,有些委屈地道:“还没结束。”

言淼懊恼地阖了阖眼:“你自己弄吧。”

“姐。”他又开始撒娇,“自己弄不出来,而且你这样……不难受吗?”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顿时低下头往自己下身看去,虽然从她的角度看不出什么,可她刚才起身以后,他应该瞧见她腿间的痕迹了。

他说:“你湿了。”

还没等她回答,他已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重新覆在她身上,把胯下那物从她腿间挤了进去。

“不能只让我舒服。”他吻了吻她的唇,挺腰磨蹭着她腿心湿滑的布料,“刚才你帮我,现在我们互相帮助。”

这样色情的事被他说得一本正经,言淼伸手就要去锤他,可他硕大的顶端刚好隔着内裤抵在阴蒂上碾磨,立刻就让她失了力气,咬着唇低吟出声

28 暧昧

这顿饭是叶可夫妇专门为伴郎伴娘团和远道来参加婚礼的几个好友请的,规模不大,只在包间摆了一大桌。

简安还是坐在言淼右侧,简阳和另外几个伴郎坐对面,趁大家都在聊天,简安又在言淼耳边小声说:“你都没看到那家伙昨晚醉成什么样了,大半夜起来找药吃,我妈被吓得差点打120,人家为你挡了那么多酒,够意思吧?”

言淼笑道:“这不是新郎新娘安排的?就算不是我,他也会挡。”

“啧。”简安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跟我装糊涂是吧?不懂我意思?”

言淼自然是懂的。其实好几次简安的玩笑她都含蓄地表过态了,但似乎简安也只把那当玩笑,没怎么当真。

抬头看了眼简阳,她正色道:“我和他要是有可能,早在一起了,之前都没在一起,说明以后也永远没可能。”

十六七岁的乖乖女言淼,总是习惯仰视洒脱不羁的“风云人物”简阳,无论他逃课、打架还是抽烟,她都觉得很帅很耀眼,甚至会因为他家的豪车豪宅而心生自卑。

而如今二十八岁的言淼,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有虽然普通却可以让她踏实生活的车子房子,也不会再去仰视那个家里依旧很有钱、在人群中也依旧很耀眼的简阳。

现在的她很清楚地知道,靠着家里的钱和资源一次次创业失败却仍过着纸醉金迷的富二代生活的简阳,与她不是一路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转头看向自己左边的宋遇宁。

若要说谁和她才是一个世界的,排第一的绝对是他。

他们三观契合,互相了解,经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若不是有这层姐弟关系,那应该会成为传说中的灵魂伴侣吧。

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她赶紧回过头假装镇定地吃菜,可昨晚和今早的淫靡画面已然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手指,他的唇舌,甚至是他的性器,都触碰到了她最私密的地方。他们裸裎相对,他为她洗澡,她在他身下高潮,他把精液射到她小腹上,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接吻……

这些,不是姐弟之间可以发生的,他们怎么就到这一步了?他们怎么可以做那些事?

同桌的人还在聊着,其中一个伴郎提到下午就要回晁源,言淼几乎是反射性地问:“你们几个人?刚好我弟放寒假了也要回晁源,如果人不多可以跟你搭顺风车。”

对方一口答应没问题,宋遇宁却僵住夹菜的动作转头看着她。

顺风车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委婉地赶他走,他本是想等着她放假再一起回去的。

迎上他的视线,言淼的目光有些闪躲。

她知道他心里肯定很失落很难受,可她也真的害怕。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把所有不该做的都做了,她怕哪一天会连最后的底线都没了。

“对不起。”吃完饭上了车,还没等宋遇宁质问,她反而先开了口,“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他的怒色渐渐散去:“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弟。”

她说:“你还年轻。”

因为年轻,所以冲动不顾一切,这都是可以理解的。真正的错在她,她身为姐姐,她自诩成熟理智,却一次次让事情失控。

“你又想说我年轻不懂感情?我……”

“章鱼。”她打断他,“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我需要点时间,我得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

沉默半晌,他点头:“好。”

当天宋遇宁便搭那个伴郎的车回了晁源,而这时离春节还有两个周。

年底工作忙,言淼根本没太多时间去考虑其它事,事实上,就算有时间,她也没法理清楚。

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任由事情发展到今天,让一切都失了控,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挽回,如何改变。

言淼是在除夕这天回的晁源,一路上交通拥堵,等她到的时候家人都已经在为年夜饭忙碌了。

除了父母和宋遇宁,外公也在,这些年他们一家五口都是一起过节的。而今年奶奶也来了。

言淼对奶奶没有太深的感情,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不像一般的孙女和奶奶那样亲密,她和母亲从来都是把奶奶当领导和客人伺候着,礼貌周全,却也疏离。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照常看着春晚,节目无聊,他们吐槽几句后就又开始了老生常谈的话题,聊那些年的春晚和春节,聊从前的艰苦日子。

书房有个抽屉里装的全是一家人的老照片,每当这种时候便又会被翻出来左一遍又一遍地看,说照片中的趣事,说每个人的小时候。

看着相册里姐弟俩的合照,言淼的手指不由得轻轻颤了颤。

宋遇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了,一个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个已经像个大人。

明明他们差得那么远,明明都快是两代人了,为什么现在会陷入这种混乱的关系里?

似是明白她在想什么,宋遇宁接过她手中的相册换了另一本递给她:“我不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喜欢长大以后的。”

言淼打开相册,那是暑假里一家人去泰国玩的照片,那时的他刚成年,和她站在一起也看不出太多的年龄差距。

他指着两人的合照问:“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人以为我们是情侣?”

宋悦和言文彬也都想起了这事,边回忆边笑个不停,言淼却在听到“情侣”两个字时瞬间漏了心跳。

抬眸看着宋遇宁,她想警告他在父母面前别乱说,可迎上他含笑的眸子,她又觉得其实是自己太心虚了,明明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明明父母听了都没觉得有何不妥。

“我最喜欢这张。”他把她手中的相册往后翻了一页,那也是当时在泰国的合影,她因为笑得太夸张,整个人都靠在他肩上,认识的人会知道那是两个关系好的姐弟,但在陌生人眼里那应该是对很亲密的情侣吧。

从前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照片,如今再看一遍才觉得到处都不对劲,似乎每一张姐弟俩的合照里都写满了“暧昧”两个字。

“其实这些照片不用洗出来的,浪费钱。”继续漫不经心地翻着相册,她的思绪越来越乱。

“洗出来看着会更有纪念意义,这些照片得留一辈子,对吧姑妈?”

宋悦一边翻照片一边和他说着话,他指了指言淼手中的相册:“我最喜欢这本。”

宋悦以为他是喜欢泰国,说下次有时间再去,可言淼很清楚,他喜欢的根本就是身为成年人的他与她拍的那些“情侣照”。

“这些照片我还一直存在手机里,每天翻出来看看心情都能好很多。”

言淼抬头看他,却见他正认真看着她手里的相册,刚才这话倒真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他意有所指,还是她太心虚太敏感把什么都想歪,如今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别有深意,暧昧不清。

29 战争(上)

全部相册被六个人轮流翻了一遍,就在言淼心神不定地放下手中那本“泰国行”时,突然听奶奶说:“这个布娃娃质量不错,现在小汤圆都还抱着玩,都这么多年了。”

她转头看向奶奶手里的照片,上面的女孩才六岁,穿着条粉裙子,手里抱着个粉色娃娃。

目光在那个毛绒玩具上停留片刻,再看看奶奶那张带着笑容的脸,言淼突然低下头笑笑,在心里轻嗤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奶奶还是从来都没意识到她当年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可言淼记得很清楚,那个下午放学回家,她最爱的娃娃不见了,她边哭边找,奶奶却轻描淡写地说:“你都有那么多玩具了,给你妹妹一个怎么了?”

那年她七岁,宋遇宁还没出生,她只在奶奶那边有一个堂弟两个堂妹。她的玩具,她的很多东西,已经不知第几次被那几个弟弟妹妹光明正大地抢走。

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人心是会长偏的,在奶奶那里,她从来都是最不被宠爱的那个。

“外公,上次去泰国你不肯去,下次我们再出去玩你可不能不去了,我们一家人得在一起才有意思。”

赌气似的说出这句话,言淼腰上立刻被宋悦掐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言文彬,她只能又补充道,“还有奶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若不是因为在乎父亲而爱屋及乌,奶奶在她眼里大概也只和邻居王奶奶差不多,是个需要她尊敬的老人,却不是亲人。

奶奶没听出什么,只是看着那些相册叹息一声:“出国就算了,都快要入土的年纪了,想那些做什么?可怜你二叔三叔一家,活一辈子连国外都没去过,唉!”

宋悦翻着相册没说话,言文彬也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看手机上的新闻。

言淼微微一笑:“又不是欧洲豪华游,去泰国不需要多少钱,他们想去也能去。”

“他们两家哪能跟你们家比呀?”奶奶继续叹息,“都是我对不起他们。”

嘴上说着是她对不起那两个儿子,可她这些年的行为,哪一次不是在明里暗里地表示言淼一家也是欠了两个叔叔的?

抬头看了眼旁边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父亲,言淼突然想起几年前这个从来不喝酒的男人喝醉了红着眼眶对她倾诉的情景。

他说:“如果你开口,如果你要我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他们,我一定让,可你没说,我只是拿了我该得的东西,我究竟错在哪了?”

言淼也很想问,他们一家究竟错在哪了?

当年因为家里穷又丧夫,奶奶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于是定下了谁成绩好就让谁继续念书的规矩,那一年言文彬考了第一名,远超两个弟弟,所以机会是他的,而他也没谦让。

可后来这些年,因为三家人的生活水平差距越来越大,在母亲和两个弟弟眼里,倒像是他抢了两个弟弟的一切,不管他如何帮助那两家人,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而且还嫌不够,因为那是他欠了他们的。

言文彬不想再争论这些,宋悦没立场和本就关系不好的婆婆说什么,言淼心里不爽,却也知道争吵没意义,于是转移话题:“这都什么破节目?也太难看了。”

那是个讲相亲的小品,奶奶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会儿,开口道:“你看看,连春晚都演了,我就说现在很流行相亲你还不信,就和我们那些年一样,熟人介绍的对象比你自己找的靠谱多了。”

听到这句言淼就知道自己没事找事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奶奶的下一句就是:“之前跟我打麻将那个岳老头有个孙子和你差不多年纪,刚好今年去了蓉城上班,要不让人明天来家里坐坐,跟你见个面?”

宋遇宁削苹果的动作顿住,长长的果皮一下子断开,落进垃圾桶里。

言淼道:“大过年的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过年最适合走亲戚串朋友,岳家孙子我见过,也就个子矮了点,工作还不错,脾气也好,最适合结婚。”

言淼嗤笑:“您说的矮了点,应该不足一米七吧?不会还没我高吧?您就不怕以后我孩子的基因受影响?”

“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人家别的方面都不错?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单着就是人太挑,你年纪不小了,条件也没多好……”

“奶奶。”宋遇宁认真看着她,“我姐条件很好,也还年轻,配不上她的人很多。”

毕竟不是自己奶奶,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此刻他倒像头被惹毛的狮子。

宋悦自然也是不乐意女儿被这样说的,但不好跟婆婆杠上,只能再次转移话题:“您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我有个老同事的孩子也和淼淼差不多大,改天有空我叫他们来家里坐坐。”

言淼知道,母亲虽是在解围,可说的也不是假话。

大过年的耳根子还不得清静,胸腔中那股躁意又开始不停地往上涌,可她还是努力压住了,微笑道:“过年能不聊这个吗?春晚太无聊了,咱打麻将吧。”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不能聊了?”奶奶不依不挠,“你马上就三十了,连男朋友都没一个,你妹妹比你还小一岁,人家二胎都能跑了。”

“那是因为她没上大学,她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就跟人家办婚礼了,她生孩子的时候我还没毕业。”言淼无奈,“奶奶,能不能别再拿我跟她比了?我们情况不一样。”

“是,是,你们当然不一样,你上过大学,你们一家都是文化人,他们两家跟你们家没法比,可你再瞧不起,人家也儿女成双家庭美满,不像你……”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他们了?像我又怎么了?我没结婚没生孩子我他妈就是失败者是吧?”

怒火一下子没控制住,脏话脱口而出,这一刻言淼知道,这个除夕夜不会有安宁了。

偌大的客厅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还不断传出欢快的笑声。

沉默几秒后,言文彬先开了口:“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还说起脏话来了?去,给我洗个苹果去。”

其实他是知道母亲的话说重了,没想怎么训斥言淼,只想解个围让这件事过去,谁知言淼刚接过苹果,奶奶的声音就又传来:“你读大学就是学着怎么骂你奶奶的?上个大学就谁都看不起了。”

指甲狠狠掐进果肉里,言淼咬了咬牙,却还是乖乖道歉:“奶奶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冲动,没控制好脾气。”

顿了顿,她接着道:“但是,您说的话,恕我无法苟同。”

道歉听上去毫无诚意,最后这句倒像是充满了挑衅,奶奶的脸色也不好看:“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说得不对了。”

这种话题都不知辩论过多少次了,每次说得口干舌燥她又能听进去多少?

或者该说,他们。

就算她的父母不会像奶奶一样用婚姻和孩子来衡量女人的价值,可他们依旧坚持她该结婚生子,两代人的观念本质不同,结果却相同。

那种像是一个人置身荒漠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言淼自嘲地笑笑,目光一一看向沙发上的人。

她知道,他们都是在意她关心她,可越是关心,她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宋遇宁拉着她手腕让她坐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狠狠啃了一大口,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30 战争(下)

眼见氛围不太好,外公开口安慰着奶奶,让她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奶奶却又开始一边叹息一边阴阳怪气起来:“我老了,也没读过什么书,管不了,谁都管不了,多管闲事只会遭人恨。”

含在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言淼猛地吐在面前的垃圾桶里,正要开口顶回去,胳膊却被宋遇宁一把拉住。

看他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只能咬咬牙不作声。谁都知道,一旦吵起来,为难的是她父亲。

可她真的很想问面前的老人一句,为什么她要的关心这些年她都没给她,却总在这种事情上瞎操心?她真的是在关心她吗?

如果真的关心,就不会在她小时候抢走她心爱的玩具;如果真的关心,就不会只给堂弟堂妹织毛衣,而她只能眼巴巴看着。

没有人知道当年天真的她在听到奶奶那句“你爸妈有钱,让他们给你买去”时心里有多难过;也没有人知道看着堂弟堂妹一次次和她炫耀奶奶给的礼物时,她心里有多羡慕。

“妈。”言文彬无奈地看着自言自语的老人,“你又说哪去了?我们……”

很有辨识度的手机铃声响起,言文彬住了嘴,顺手拿起遥控调了静音。

那是奶奶的手机,听她接电话时开心的语气就知道是二叔或三叔打过来给她拜年了。

趁她在专注讲电话,言文彬看了眼言淼,让她别跟老人家计较。言淼心中不爽,却也只能点头。

从儿子儿媳到孙子孙女,再到两个重孙,奶奶一个接一个地讲了几句,心情也明显变好很多。

只是挂掉电话和大家说了几句刚才的通话内容后,她又把目光转向言淼:“你二叔说上次给你介绍那人今天还给他家送了好些东西去,人家年前结婚了,别墅都买了,你还瞧不上。”

刚才的怒意尚未褪去,这会儿又被燃得蹭蹭蹭往上涨,言淼还没说什么,宋遇宁就已开口:“那个人连高中都没毕业,我姐和他不合适。”

“高中没毕业怎么了?人家赚得比你姐还多,她不是瞧不上个子矮的吗?人家个子高她还是嫌东嫌西的,说到底就是嫌弃那是她二叔介绍的。”

“再有钱我跟他都没有共同话题,谁又瞧不起谁了?”言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句,“奶奶,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什么优点都没有?年纪大了就一无是处了是吧?你当年生我爸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那你是不是……”

“淼淼!”言文彬将一个猕猴桃递给她,“自己剥。”

难听的话被及时阻止,可这次奶奶听出来了,刚因为那个电话而变好的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盯着言淼看了几眼,她又开始喃喃自语:“老了,老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糟老太太,瞎操什么心呐?”

一边念叨着,她一边起身往外走,大家都知道她的脾气,自己出去透透气就好了,便也没拦着。

等人离开,宋悦才毫不客气地道:“你妈这脾气是真难伺候,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外公对宋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言文彬叹息一声:“你奶奶没上过几年学,像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有些思想也改不过来了,你别和她计较。”

顿了顿,他又补充:“虽然她的话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的旗号还真他妈好用。”言淼嗤笑,“指不定下次得给我介绍个拖家带口的二婚男让我当后妈呢,那也是为我好。”

言文彬不悦地“啧”了声:“怎么说话的?一个女孩子成天把脏话挂嘴边。”

“被逼急了你也说。”言淼恶狠狠地啃了口苹果,意识到没洗过又一把扔了回去,结果没扔回果盘,反而将旁边的塑料盘打翻在地,瓜子糖果瞬间撒得到处都是。

“言淼!”言文彬的语气重了些,“适可而止。”

“我姐不是故意的。”宋遇宁起身准备去打扫,却被言淼一把拉住。

咬牙看着言文彬,言淼笑了笑:“你怎么不让我奶奶适可而止?这么多年了她折腾的还不够?我们家究竟欠了她多少,怎么总也还不清?就这样你们还好意思逼我结婚,要是遇到她那样的婆婆,我他妈还不如死了算了。”

“砰”一声,言文彬面前的果盘也重重响了一下,倏然起身的他铁青着脸俯视着言淼:“你还没完没了了?”

宋悦也忽地站起来:“你冲淼淼凶什么?今晚是她做错了?”

宋遇宁本想开口劝架,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只悄悄握了握言淼的手。

外公朝夫妻俩摆摆手:“都坐下,这点小事也值得吵?大过年的闹什么?”

说到这,他又转头看着言淼:“一家子都是这脾气,一点小事就急眼,该改改了,你看看你这火气。”

听着言淼牙齿喀吱作响的声音,宋遇宁道:“爷爷,这不是小事,我姐不想结婚,你们别逼她。”

言文彬道:“你还小,你不懂。”

“他怎么就不懂了?”言淼没好气地瞅着言文彬,“他比你们都懂,不懂的是你们,自以为是。”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言淼继续与他互相瞪着,“你们除了逼我还会干嘛?除了把你们的观念强加给我,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奶奶是这样,难道你们就不是?”

这话明显刺激到了宋悦,看了看气得脸都发红的言文彬,她又把目光落到言淼脸上:“我们什么时候逼过你了?”

难道没有吗?难道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才算是逼迫吗?你只要有一点点心情不好就会睡不着,病情就会加重,你会不吃不喝不说话,会不受控制地拿刀自杀,这些难道不是逼迫吗?

言淼很想这样反问,可看着母亲的脸,她又只能把所有话都憋回去。

这些年他们父女俩吵过不少次,却从来不会伤感情,有时候两个同样压抑久了的人互相吼上一通反而算是发泄。

但母亲不一样,如果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她会承受不住。

可是为什么每次一到这种情况就得是身为女儿的她退让?她也会生气会委屈,为什么就必须一次次地默默受着?

“妈。”她定定地看着宋悦,“我尽力了,就因为你们觉得我必须结婚,我一直很努力地跟人谈恋爱交男朋友,我的每一段恋情都是冲着结婚去的,可到最后是什么结果?

我不是什么不婚主义,没有要求自己这辈子都不结婚,但我现在就是没遇到想要结婚的人,不管我现在是二十八还是三十八,没遇到就是没遇到,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我们也没说要强求,你不喜欢的我们当然不会逼你嫁,我和你爸的意思从来都只是要你在这方面多上点心,你都不去努力,怎么会遇到你想遇的人?等过了这几年,等你身边全都是结了婚的,那时候你想结也找不到人了。”

“这种事真的是努力就可以的吗?好,就算可以,我每天拼死拼活上班,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搞这些,你们也知道现在社会压力很大,我只想好好工作。”

“就因为社会压力大,我们才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辛苦,累了病了都没人照顾,才想有个人在你身边互相照应,结婚为的不就是这个?”

宋悦的话,有道理得言淼都没法反驳。

和奶奶那种封建思想不同,父母的观点都是建立在爱她关心她这个基础上的,可越是这样越致命。

接下来又该说什么?

说她身边还有朋友?那他们一定会告诉她,她的那些朋友们一个个成家立业了,会投入大把精力到家庭里,会顾不上她这个朋友。

说只要努力挣钱就没问题了?他们会说,钱解决不了一切,她以后还是会孤独无助。

说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反正他们不会相信。

不管说什么,都是他们对,他们只是太爱她,他们能有什么错?

“淼淼。”外公也跟着劝她,“你妈说的没错,你现在还年轻,对象好找,等再过些年,可不就像你刚才说的,只能嫁个二婚的给人当后妈?等你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言淼不怒反笑,“对哦,我现在是年纪越来越大了,不好找对象,当初年轻的时候……”

迎上宋悦的目光,她终是又把后面的话压了下来,长长地呼口气:“我困了,先去睡了,晚安。”

电视里的歌声一直在背后响着,热闹又欢乐,与这个节日无比相衬。言淼却觉得,这个家里的空气让人窒息。

她想说,年轻的时候她也有想嫁的人,是他们不让。人这一生能遇上几个相知相恋又愿意一辈子彼此陪伴的人?她遇到了,是他们逼得她只能分手。

从前逼她,现在逼她,她想谈恋爱的时候逼她,她不想谈恋爱的时候也要逼她,她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能满意?

31 坠落(H)

他们一家住的是言文彬单位的房子,一个大庭院带两栋三层小楼,很多年前只是对内出租,后来才陆续卖给了本单位的人。

平时经常用的客厅在正面这栋楼的一楼,言淼的房间在侧面那栋二楼,客厅的门没关,她就算关上卧室门也能透过窗户听到电视里的歌声。

这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该充满欢声笑语,之前视频通话时一家人还说好了要守岁,要打麻将赢钱,要玩六个人的斗地主,可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着各种祝福信息,看着朋友圈里全是晒年夜饭晒幸福秀恩爱的动态,言淼却觉得心里越来越堵。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也晒过年夜饭和全家福,直到现在都还有很多新的评论,一个不能回家过年的老同学还说羡慕她,说她好幸福。

可是真的幸福吗?每次和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时候,她的确觉得很幸福,但那时候能有多幸福,痛苦起来便也会有多痛苦。

大学某个群里全在送祝福,这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刻,见有人艾特她,她点了进去,顺着消息看下来却刚好看到傅云朗发了个红包。

她和他早就互删了,有交集的也就是这个群,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两人都不会在群里开口。

也直到这时她才看到,他的头像换成了上次她在冉清朋友圈见到过的婚纱照。

点开大图,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幸福的笑容,言淼只觉心脏一阵抽痛。

她早已放下他了,也不会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难过。

可这样的照片在提醒她,她曾经放弃掉了一切,她曾经无可奈何,直到现在,她依旧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房门被人敲了几下,言淼几乎能肯定是宋遇宁,却没吱声。

“我进来了。”话音落下,宋遇宁推门而入。

言淼锁了手机扔到一旁:“你来干嘛?”

宋遇宁走到床沿坐下:“我跟他们说,来劝劝你。”

言淼笑:“所以你要劝吗?”

“你知道的,我跟你一直都是同一战线的,你又没错,为什么要劝?我只是担心你,怕你难受。”他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哭一场可能会好受点,肩膀借你。”

言淼定定地看着他。

这世上,从来都只有他最懂她,只有他会永远站在她这边,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理解她,支持她。

为什么连不是直系亲属的他都能做到的事,她的亲生父母却做不到?

也对,他能这么理解她支持她,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弟弟,而是因为他爱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一瞬间,脑海中有什么可怕的念头闪过。

她继续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嘴唇,在她注视下微微滚动的喉结。

被她这样盯着,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她的嘴唇也动了动,下一刻却已贴上他的。

第一次,她主动吻他。

宋遇宁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在他唇上用力吸了一下,他才猛然回神,乖乖张开嘴巴迎接她的入侵。

与先前他吻她不同,这次她的舌灵活很多,一进入他口中就动作熟练地四处游走,迫切地探索着牙龈两侧,不断刺激着口腔内膜,等他痒得将舌头伸上去时,她又一下咬住又吸又舔。

宋遇宁从来就没体验过这种感觉,酥,麻,痒,甚至带着刺痛,让他有些承受不住,却又期盼更多。

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越来越燥热,下腹更是燃起了熊熊欲火,越烧越旺。

扣紧她的腰,贴紧她的身子,他只一个用力便将她推倒在床,身体压了上去,胯间勃起那物紧紧顶着她的小腹。

窗外传来电视里倒计时的声音,零点马上就要到了。

随着主持人和现场观众一声声的倒数,言淼也吻得越来越用力,甚至跟着这样的节奏一下下用小腹蹭着他。

新年的钟声敲响,礼炮声四起,越发粗硬的性器抵上她腿心,在她的挤压磨蹭下控制不住地跳动着,兴奋着。

“唔……”他在她唇间发出声闷哼,化被动为主动,含着她的舌轻轻吸舔,双手握住她胸前两团绵软,隔着衣服使劲揉捏。

乳尖被他大力捏了一下,腿心也已一片湿润,言淼松开唇气喘吁吁地看着他:“门……去把门锁上。”

他以为她是要拒绝他下一步动作,在家里他也根本不敢进行下一步,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他反而又愣住。

环住他脖子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她没出声,依旧定定看着他。

他艰难地吞咽两下,匆匆起身,把门反锁后很快覆上来,有些不敢置信,又有种难掩的激动:“姐。”

她的手已经探到他身下,隔着裤子摸了摸硕大的一坨,又寻到拉链处去解他裤子。

他有些颤抖,却抬起臀配合着她,肿胀的欲望毫无阻隔地落入她手中时,他忍不住再次哼出声,不停抽着气。

握着粗壮的性器套弄几下,让它胀到最大,言淼开始急切地解自己裤子:“帮我。”

她穿的是条紧身牛仔裤,解开拉链后她脱不下来,他便抬着她的臀小心地往下拉,同时将内裤也一起扒下。

看着她腿心早已有液体流出,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舔了舔唇,跪坐在她面前,准备俯身去舔吮那处,给她最刺激的体验。

楼下传来关门声和说话声,是奶奶回来了。

外公说:“外面冷,赶紧进屋暖和一下,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奶奶不知是不是又在叹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野,以为自己读了点书就了不起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你说什么她都要跟你反着来。”

言文彬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她就是被我们宠坏了,您别跟她计较。”

宋悦附和:“是啊,妈您别跟她生气,明天我教训她。”

宋遇宁被这些声音吓得不敢动作,言淼却忽地将他推倒,张开腿跨坐在他身上,扶着硬邦邦那物就往腿间塞。

性器顶端被柔软湿滑的肉壁包裹,宋遇宁全身都颤了一下,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也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再是之前那种边缘行为,她是要让他插进去。

愤怒,叛逆,还是绝望?是在报复,还是在堕落?

言淼不知道。

她只感觉心里堵着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身体的欲望一直在膨胀。

她只知道楼下的人没一个理解她,没一个体谅她,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就在她身下。

她扭着腰用力往下坐,硕大的顶端被完全吃了进去,可还是不够,她想要他的全部。

宋遇宁整个小腹都绷得死紧,粗喘声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胯间竟已羞耻地有了射意。

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托住她的臀不让她继续:“没戴套。”

“我明天去买药。”她不停喘息着,脸上情潮涌动。

“不行。”他咬着牙,拼命将她的身子往外推,“吃药伤身。”

楼下的人还没进屋,应该是在院子里看外面的烟花。

听着他们的谈话,听着满城的礼炮声,言淼笑了笑,俯身吻住宋遇宁,含糊不清地问:“家里哪有套?”

他刚想说他去买,她却突然用力坐了下去,让他几乎尽根没入。

32 禁区(H)

这天是2020年1月24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夜。当然,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大年初一的凌晨,毕竟零点的钟声已经敲过了。

就在除夕前一天,武汉封城,很多人受最近的疫情影响没法回家过年,也有些人永远都感受不到新春的气息了。

比起他们,言淼是幸运的,她有健康的身体,有爱她的家人,就像朋友圈里那个老同学说的,她很幸福,很让人羡慕。

然而这样一个幸福的她,又在做什么呢?

身体被宋遇宁完全填满那一刻言淼便知道,她已经堕入了地狱。

与自己的亲表弟乱伦,注定会是一件让人唾弃的事,更是她的家人绝对承受不住的事。

可她觉得无比畅快。不仅因为身体得到了满足,更多的是心理的快感。

蹭着他的唇轻轻地哼着,喘息着,听着楼下的说话声,感受着他在她体内硕大而真实的存在,言淼笑了笑,扭着腰开始小幅律动。

太久没有经历过性爱,她下面实在敏感,身子只稍微一动,所有肉壁便又疾速收缩着,紧紧绞住入侵的异物。

大概是快感太过强烈,哪怕被她吻着,宋遇宁的牙还是咬得死死的,身子僵硬到了极点,紧绷的小腹完全不敢乱动。

言淼在他唇上舔了一圈,又轻轻吸了吸,手指从他衣领探入,沿着火热的肌肤摸索。

本就起伏不断的胸膛上下颤得更厉害,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两条大腿直发抖,小腹机械式地向上挺了挺,配合着她缓慢吞吐的动作。

感受到他急促又有力的心跳,言淼的掌心继续移动,刮过两枚有些发硬的小肉粒,一颗颗解开扣子,抚上他腰间精瘦的肌肉。

猛然间,他整个身子都是一抖,牙齿剧烈打颤,差点咬伤她的唇,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攥紧了指间的布料,拉扯得她的腰都有点疼。

知道他控制不住射了,言淼手上的动作顿住,松开他的唇,但没直起身,也没去看他,只继续趴在他胸膛上,与他一同喘息。

刚射完精性器尚未软下去,依旧把她撑得满满的,可看着伏在胸前的脑袋,宋遇宁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就连粗喘声也被他刻意压制着。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哪怕他也听说过处男大多都秒射,可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他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尤其她之前还交过好几个男朋友,只怕与那些人相比,他就更差劲了。

一直听不到她说话,明白她是怕他尴尬,他心底那股羞耻感反而更甚。

扣在她腰上的手倏然一紧,他迅速搂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下面,拽着她的衣摆把上衣脱下,嘴唇用力贴上去,推开内衣握住两乳使劲搓揉。

刚才没得到满足,这会儿快感来得极其汹涌,言淼不禁夹紧双腿贴着他的身子来回蹭着,同时也把渐渐疲软的性器从甬道中挤了出来。

赤裸的小腹沾上些许精液,凉凉的,黏黏的,更像是对他的嘲笑。

宋遇宁越发觉得羞耻,手上和口中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含着她的唇吸得啧啧出声,两粒乳尖也在他的蹂躏下胀得发硬。

言淼呜咽一声,手环住他脖子,腿圈住他的腰,抵着他下腹那一处用力地磨。

见她反应激烈,他心中终于平衡了些,唇舌沿着她的颈和锁骨细细舔吮,手指顺着小腹一路往下,拨弄茂密的毛发,挤开湿润的肉瓣,寻到最敏感那一粒使劲揉了揉,同时将一边的乳尖含入嘴中。

言淼开始颤栗,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只能咬着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指下越来越湿滑,手指沿着那条缝隙摸下去,宋遇宁触到满手的黏腻,既有他留下的精液,也有她喷出的潮水,整个穴口兴奋得不断翕张,随时准备着再次容纳他。

刚才没让她满足,他想让她先欢畅一次,便也不顾她的颤抖和喘息,拇指压着阴蒂,食指和中指插入穴口,口中换了另一粒乳尖,三个地方同时发力,很快就将她送上高潮。

她的腿间早就泥泞不堪,如今又淅沥沥地流了不少水,床单更是一片狼藉,就连他的手掌也被染得湿答答的。

他从她胸前抬起头静静欣赏着她高潮的样子,把满手的液体一点点涂抹到她颤巍巍的两只乳房上,低声问:“舒服吗?”

她还在喘,答不出话,只朝他点点头,唇边带着笑。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的不应期很短,早在尽心抚慰她的时候就又硬了,见她满意,他才将重新胀大的性器抵在她腿间:“再来一次。”

俯下身吻住她的唇,他一手撑在床上避免身体太重压到她,一手探到胯间扶着性器往她穴里钻。

因为太过湿润,好几次都是进去一点便又滑出来,感觉到他的急躁,她主动将双腿张得更开,挺起腰轻触着硕大的顶端,覆上他的手领着他慢慢进入。

终于再次一插到底,他在她唇边喟叹出声,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自己把握着主动权不让她动,等稍微适应了些才又试探着抽出来大半,然后一步步深入。

她的床很结实,他们的动作也不猛烈,除了抽插的水声和唇舌交缠声,并没有太大动静。

可即便动作缓慢,力度适中,每一下摩擦与捣弄还是让人爽到头皮发麻。

拉开他的衬衫与他肌肤相贴,把胸上那些湿滑的液体也蹭到他皮肤上,感受着两人趋于同步的心跳,言淼只觉整个身体都是满的,不只阴道,心里更是如此。

——乱伦的背德感,偷情的刺激感,报复的满足感,还有被人理解被人深爱的、满腔的温暖。

指甲在他背上刮出长长的痕迹,她大喘着弓起身贴紧他胸膛:“快……快到了……”

听懂了她的暗示,他耸着腰继续进出,手指寻到她腿间抚上勃起的小核,转着圈地用力搓揉着。

言淼倏地绷直了身子,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大腿并拢使劲夹紧他的性器,哆嗦着准备迎接最愉快的顶峰。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宋悦。

宋悦平时在家几乎都是穿拖鞋,因为大年夜才打扮得隆重些,脚下那双细跟的长筒靴还是言淼给她买的。

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宋遇宁,言淼努力平复了几下喘息,却还是没能把要说的话说出口。

好在宋遇宁也听到那阵脚步声了,及时将抽插的动作停了下来。可她太过紧张,穴肉一直拼命收缩着,绞得他射精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整个小腹几乎不受控制。

33 一起(微H)

宽敞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两人极力压抑的喘息声,他们就这么继续肉体相连,四目相对,一个拽紧对方的肩,一个咬紧自己的牙。

然后,房门被敲响,宋悦在外面低声道:“淼淼?”

言淼想答,但心跳和呼吸都太乱,嘴唇艰难地动了动,还是不敢出声。

过了几秒,扭动门锁的声音传来。

哪怕知道已经反锁了,不可能打开,但那清晰的声音传入耳朵时,言淼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肉壁收缩得更厉害,性器也被夹得更用力,宋遇宁双手撑在她两侧,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急促的呼吸全都喷在她脸上。

“淼淼?”宋悦的语气带着疑惑,“淼淼?宁宁?”

言淼平时从来都不会锁门,因为家里的异性绝不会随便推她的门,而她又给了母亲随时随地不敲门进她房间的特权,可现在,例外来了。

母亲会怀疑什么吗?她要是知道了里面的情况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些所有刺激的畅快的感觉也全都如泡影般烟消云散,看着身上同样紧绷的宋遇宁,言淼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外面的人,哪怕让她愤怒绝望又无力,却也是她深爱的母亲。

不管她刚才多决绝,这一刻,她还是会害怕,怕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后果。

“我想静一静。”终于勉强定下心神时,言淼才扬高声音朝门口喊了一句。但嗓子是哑的,带着她能清楚察觉到的颤音。

大概以为她哭过,宋悦在外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担心母亲想太多,言淼赶紧道:“我没事,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吧,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宋遇宁也及时补充:“姑妈,我陪我姐打游戏呢,我们一会儿就睡,你们先去休息吧。”

两人的声音似乎都有点哑,还都是从床那边发出来的,但姐弟俩平时也经常窝在一个房间,甚至坐在一张床上聊天玩手机,宋悦肯定想不到那么多。

而且今晚情况特殊,言淼闹脾气不愿开门,想自己冷静一下怕再吵起来,从逻辑上也说得通。

于是没过多久,宋悦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好吧,你们早点休息。”

言淼和宋遇宁同时松了口气,可门外一直没有脚步声,正当两人疑惑地对视时,又听宋悦道:“淼淼,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压力大,都怪我不好,这些年让你们跟着我受罪。有些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应该知道,爸爸妈妈没那个意思,别再生气了,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应该是怕婆婆听到心里又要有什么想法,可语气是言淼最熟悉的那种温柔,独属于母亲的温柔。

眼眶倏然一热,言淼抓在宋遇宁背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看着两人这淫乱的姿势,她更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狠狠敲过。

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她下意识想从他身下挣脱出来,可他的性器大半部分都在她体内,她一动便又夹得他连连抽气,非但没成功让两人分离,反而逼得他忍不住喷射而出。

勃发的性器在她甬道深处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言淼甚至能感觉到有股温温的液体打在敏感的肉壁上,明明只是很轻很微弱的触感,却还是激得她咬着牙蜷缩着脚趾不停颤抖。母亲就在门外,然而仅有一门之隔的地方,她的弟弟,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把精液射在了她体内。

要是明天不及时吃药,他们可能还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完全不该存在的生命。

高跟鞋的声音已经走远,言淼却依旧全身发抖,夹着硬邦邦的性器急促地喘息着。

宋遇宁撑在她身上,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能蹭到她赤裸的乳,一声声控制不住的粗喘也与她的呼吸保持了相同的频率。

看着她眼角的湿润,他问:“你后悔了?”

言淼定定看着他,默不作声。

他也静静看着她,像是要将目光直接投入她心底。

粗壮的性器渐渐疲软,再次被她翕张的肉壁挤了出来,精液从她一张一合的穴口流出,沾上她的臀,弄脏她的床单。

他直起身,不顾胯间的黏腻,跪坐在她两条腿中间,默默看着她那处秽乱又诱人的景象。

被他看得不自在,言淼蜷起双腿想要并拢,却被他握住脚踝大力掰开。

他说:“你还没到。”

只差了一点点,再差一点点就到了,可现在她已经没了那种心情。

言淼看着他,摇头。

“我帮你。”他仿佛没看到她的反应,只用膝盖重新撑开她两条腿,双手同时探向她腿心,一只拨开湿淋淋的肉瓣按压阴蒂,一只摸索到穴口试探着插进去。

言淼猛然弓身,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腰腹疯狂摆动,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

他的力道很大,动作很快,她本以为那股欲火已经被突然出现的母亲浇灭了,可熟悉的快感传来时她才知道,她一直都还想要,尤其想要他。

“那您洗完早点睡,爸你去用二楼那个。”宋悦的声音再次传来,随后高跟鞋声和说话声同时在楼道响起,越来越近。

言淼知道,是父母和外公上楼来休息了,父母的卧室在旁边那栋的三楼,里面自带了浴室,而二楼的浴室就在言淼隔壁。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后又渐渐远去,父母已经去了三楼,可隔壁的浴室门被人推开,随后传来放水和挪凳子的声音。

又是一墙之隔,只是这次,那边的人换成了言淼的外公,宋遇宁的爷爷。

明知道外公不可能像母亲那样来敲门,来和她说些什么,言淼却还是下意识把身子绷得紧紧的,小腹随着宋遇宁拨弄的频率拼命扭动。

“铛”一声,似是外公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弄到了地上,响声沿着共用的一堵墙传来,言淼只觉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快感汹涌而至,淫液喷得宋遇宁两手尽湿。

这次的高潮远比上次还要猛烈,言淼足足颤了一分钟才勉强平静下来,但喘息仍然粗重急促,眼中生生被逼出几滴泪。

宋遇宁一直静静看着她高潮时的样子,双目迷离,满脸潮红,似痛苦似欢愉,娇弱又妩媚,性感而诱人。

光是这样看着,他也能生出些极致的快感来。

“姐。”他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赤裸的身子揽进怀里,细细亲吻着她的唇和脸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言淼没动,也没出声。

他继续说:“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言淼缓缓合上眼。

他的吻落到她耳垂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的事,我们一起承担,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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