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言兔语(八)【微博版】

24 / 83 章 · 5,496

其实张灯一直都很好奇李栎和周悠是怎么在一起的。表面上两人说着说着就在一起了,但他根本不肯相信。

怎么会有没有任何苦痛,任何起伏,任何泪水,任何欢喜就成功的爱情呢?

周悠说,还真有。

张灯就想起来,自己的父母,好像也是这样的一对。

外婆曾和他说过,他自己的父母就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四年,相安无事,遂成连理。他对自己父母的记忆很疏浅,不大记得他们的模样,只是感到好奇。

他见过了不少男男女女,大多带有善意接近他,却因为一言不合,或是彼此无法忍受缺点,于是为了自保,选择了其他关系,甚至用借口远离他。

这点应该要责怪他的个性了,是个平凡人,却总比平凡人敏感。是个废柴,却总比废柴有心。是个年轻人,却总比年轻人少点积极性。

于是他,甘于普通却想博彩,疏于努力却总自责,愚于交谈却很敏感。

他没有朋友了。准确来说没有亲近的朋友。

就连在滨海的几位,也只是在兴趣爱好上偶尔有交流的,不会太见面的朋友。他在大学里,直播间发过不止一次疯,就为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不想直播,不想交谈,甚至不想再见上午还聊得非常开心的朋友。

真是奇怪的个性,也正是这样奇怪的个性,让他这辈子一事无成。

除非……有人知道如何引导他。

没有。

他没有碰到这样的人。

一个也没有。

他太失败了。

※※※

六月下旬,李栎的团子店算是装修得差不多了,张灯发现好巧不巧,团子店用的店面正是上回倒闭的咖啡店店面,于是李栎便三天两头喊张灯过去坐坐,一边帮忙干活,一边和几位固定员工熟络熟络。

张灯是不进后厨的,因为面皮不错,李栎琢磨着让他干收银。早上九点到下午两点,一个月两千三,也还算说得过去。

梅雨天的人总是有点烦躁。这日大雨,张灯很早就醒了。

隔夜他并没接到李栎要他过去的短信,这天也是周六,周悠也没收到什么委托,于是他懒懒散散地起床了。

李栎是个很勤劳的人,张灯每次起床都比对方要晚,给他发信息永远是秒回。

这大概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当老板的原因之一吧。

和李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总让人也不知不觉地想要认真生活。九点还没到,张灯就打着伞,赤着脚准备去店里了。

张灯所在的兰灯区是滨海市的新旧交界处,二分之一是商圈,二分之一是居民握手楼。李栎的店正好就在最新开出来的购物大厦周边,再远一点还有两三处名人故居,修道院什么的。

虽然地段不算出彩,但李栎的运道至少比上一位咖啡店老板要好不少。

大街上都是水,开门的店主们都闲散地坐在店中玩手机,少数几位店铺位置太低,正拼命往外舀水。

阴沟水也在不断倒泛,张灯走着走着,竟然发现面前窜过一小群草鱼。

……哪个饭店的鱼跑出来了?张灯目瞪口呆,只得等鱼跑干净再走过去。

李栎的店铺前门紧闭,大概是为了防止前门进水,连卷帘门都没拉起来。张灯绕到后门,在信箱上掏了掏,把藏在铁盒夹缝里的钥匙拿出来开了门,再把钥匙放了回去。

时间还没过九点,他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想先看看店里的漏水情况。

店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厨房里亮着灯。

张灯发现墙纸有一处在渗水,便往厨房走去,想看看是不是李栎。

他刚推开后门,就听见李老板嚎了一嗓子:“赵阿姨!我爪子湿了!”

爪子?张灯看不见李栎,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团子店的厨房门有两扇,通向后门的那一扇,开门正好对着转角,所以进厨房还要再拐个弯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李栎又嚎道:“梅雨天好讨厌啊!毛里面湿乎乎的,好难受,都不能好好舔毛了。”

赵阿姨在远处说:“你还是先把毛烘烘干吧,烘完了赶紧穿衣服,别着凉了。”说完,赵阿姨就推开前门去了店里。

张灯便走到厨房内,大声说道:“李栎,我看到前面有墙纸……”

厨房里没人。

“漏……水……”

不对,厨房里是没有人。

但是烘手机上有一只兔子!

一只短毛的,长耳朵的,雪白雪白的兔叽!!!

兔子像是吓傻了,一动不动,趴在烘干机上。底下还不断有风从他的屁股尖上吹过。

张灯:“……怎么回事?人呢?”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兔子,兔子没反应。

于是,他一把拎起了兔子耳朵,哟,还挺沉的,这兔子看起来也精壮,大概是只种兔。

被拎起的兔子双脚拼命扑腾,张灯觉得好玩,于是拎着往前门走去。

兔子:“妈的张灯你放开我!”

兔子:“老子耳朵要断了!!”

卧槽。

兔子会说话!!

张灯吓得一松手,把兔子甩到了桌子后面。

只听得兔子撞上了烤箱,“唧”地一声惨叫,又是“砰”地一声,兔子竟然就变身了!

变成了一个光不溜秋的李栎!!!

李栎:“……”

张灯:“……”

李栎:“下次你再敢抓我耳朵,我一定开除你。”

张灯:“……”

李栎:“还有你对小动物不能温柔点吗……我的耳朵和背好痛QAQ”

张灯:“(勉强没昏过去)”

※※※

李栎像个小姑娘一样捂着身子,张灯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于是背过去让他穿衣服。

李栎:“我只是冷而已,你不要怕我不喜欢男人。虽然光着身子的确有点羞耻而已。”

张灯忍不住吐槽:“李老板,不是那个意思。我的确对性别没什么要求,但起码的尊重也是要有的。”

李栎便反吐槽他:“哦,那麻烦你下次给还是兔子的我一点尊重。不要碰我的耳朵。那里是敏感带。”

张灯:“……”

这伶牙俐齿的哪像兔子了?!

等李栎穿好了衣服,张灯也姑且整理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栎拉过来一张板凳,坐在料理台边,摸了摸自己还有点湿的头发:“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张灯,你和周悠也算跑过几次了,应该能接受这样的设定吧。”

什么设定啊?我不知道啊!张灯在心里说。

“我是只白兔,修为不深,也就三五百年,十年前修成了人形,于是大师父就给了我下凡的名额。”

大师父?名额?哇,难道下凡还要摇号?

李栎看张灯一脸不解,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大师父就是天上捣药捣年糕的那位。上头现在人口控制得还算好,多余的兔子,没灵根的直接丢下来,有点灵力的都给小姐姐们抱走当宠物了。我当年运气好,出生时正值人口下滑,就一直留着干活了。”

张灯听他解释,一愣一愣的。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但是,这并不是做梦。

他的现实生活中,的确有过去他从没碰上的东西存在,李栎也确确实实是个活人,“活人”。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中对李栎的肯定和好感掰倒了他的疑虑和恐惧,让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李栎是兔子变的事实。

这一天下来,张灯一直都在思考自己过去的生活。

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虽然接受也为时不晚,但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顺理成章地纳入生活了。

宛如在梦中,张灯过完了这一天,回到出租屋去做了点菜,默默坐到了五点半。

刘白准时到了。

他还是一样少言,坐下吃饭,和张灯打游戏。

只是今日打得异常顺利,一章很快就推完了。

刘白似乎发觉了张灯的情绪,于是提出要买点夜宵吃。

张灯没有拒绝他,拿了钱包就下楼去了。刘白没跟下来,这让他内心更觉郁闷。

在老板娘那边点了些烧烤,又往便利店走去,准备买点饮料。

没想到他又碰到了那个一脸困意的便利店员工。

张灯:“……”

店员:“套子……”

张灯:“知道了我买还不成吗!”他随便拿了个草莓味的,一把拍在柜台上。

真是诸事不顺,不用钱还堵不住他这张嘴了。

※※※

买了安全套的张灯心里惴惴不安着。

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但现在手里拎着啤酒和烧烤,口袋里放着安全套的行为,怎么看都不纯洁。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只要内心纯洁,就算爬上床了也是阳光好少年。

刘白看到他买了啤酒,有点意外。但张灯并没把酒给他,而是拎出上次没喝完的,自顾自灌了起来。

今日他不胜酒力,喝了三瓶就觉得喝不下去了。还没有醉,只是没有感觉。没有平日痛快的感觉。

刘白便拿过了啤酒,倒进杯子里,帮他喝掉了剩下的大半罐。

九点到了,刘白到末班车发车时间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准备离开。

张灯洗了洗手,把垃圾提到楼下,送刘白走。

刘白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看他。

张灯不知道他怎么了,歪了歪脑袋:“嗯?”

“你……”刘白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要不要……抱一下?”

张灯一瞬间笑了出来:“哈?”

刘白立刻皱了眉,声音也低下去了:“你是不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算不上……”张灯还在笑,“就是三观被刷新了,没什么的。你快回去吧。”

“哦,好。你早点休息。”刘白似乎还有些疑虑,但还是回头走了。

“谢谢你啊!”张灯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上楼的时候,张灯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其实刚才刘白问自己要不要抱一下的时候,他还是心动了的。

他很少遇到愿意在肢体上安慰自己的人,自然是会感动。

他把口袋里的安全套扔到床头柜上,碰倒了只用过一次的仿水润滑液。

而这份感动,只会持续到今晚结束。

※※※

那只是他自己觉得的。

冲完澡,他很早就上了床,又拿过那盒被便利店店员推荐过上千次的安全套,看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关灯睡觉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就睡着了。大概会有一晚安眠,张灯在睡着的前一刻,不由得感到庆幸。

※※※

在黑暗中,他正一个人慢慢走着。

这是他的身体里,这是一个球形的,正在慢慢变化的笼子。

他在里面走着,走着。

他知道这里很安全,因为球形是封闭的,没有东西会进来,没有东西会出去。他只要在这里面一直走就可以了。

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这里很安静,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还真是一场美梦。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伸出来了一双手,搂住了他。

这双手的主人没有他高,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在自己肩膀一下。

对方似乎穿着长袍,非常长,他看不到手的主人。他没有动,心中只有一种委屈,怀念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却下意识地问:“你回来了吗?”

来人把脑袋抵在他的后颈处,点了点头。

※※※

灯好像亮了,但灯光黯淡,和开着没什么区别。

张灯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自己的怀里正抱着刘白。

他把鸭舌帽脱了,半长的头发盖在脸上,看不清眼神。张灯只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不知道在看哪处。

这是很微妙的一刻。

在梦中他自然可以对有想法的人做任何事情,但又为了虚情假意的氛围,还要故作矜持。

于是他摸了摸刘白的脸,想看他的表情。刘白窝在他怀里,只是看他。

他看到了一对晶亮的眼眸,以及眼底里带有的千万层东西。最上面的一层,便是酸楚。张灯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凑过脸去,想让他闭上眼睛。

刘白温驯地闭上了眼,让他亲自己。他的嘴唇和张灯平日里见过的没有区别,薄且柔软,与想象中也没有区别,微微发凉。

张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好像有点冷。要不我帮你热热?”

刘白没有回他,而是直起身子,低头亲他的嘴唇。很快,舌尖互点,一些暧昧的声音就弥漫开去。

感觉真好,张灯忍不住去抚摸对方的脊背和腰肢,这使得还在接吻的人口中漏出了三两声闷哼。

太好听了,张灯一个不当心,硬了。

他玩心顿起,把刘白的手放到裤裆上,按着对他说:“你坏心眼啊,怎么办?”

没想到怀里的“刘白”却翻了他一个白眼,用口型悄悄说了句“流氓”。这下两人都笑了,又亲到了一处,顺带脱掉了对方的衣服。

甫一脱净,张灯就舔上了刘白的喉结,轻轻咬了咬,觉得没什么肉。接着又往下啃咬去,也任由对方抚摸自己双肩和背上的皮肤。

胸口两点很小,还很粉嫩。刘白有些害羞,想推开张灯,却被身下的张灯按住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又吮了吮。

张灯笑问:“你是不是甜食吃多了,怎么连这儿都是甜的。”回答他的是逐渐翘起的小小白。

这像是梦,但刺激又强过梦,使得张灯有些撑不住,呼吸逐渐粗重了,在刘白身上逗留的口舌吮得也越来越大力,他手中两人的性器黏黏答答,马眼上流出的液体在紧贴的柱体上黏成了一片,沾湿了体毛和鼠蹊。

“行了。”刘白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拿过床头柜上的安全套,咬开一片,往张灯的下身上套去。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脖颈上,湿漉漉的,带有水汽和色气,张灯忍不住又摸了两把他的左胸和斜着翘起的肉棒。刘白的腰扭了扭,柱体从张灯手里滑出,这让他色意顿起,又捉过来抓着铃口把玩。

真可爱,这么主动的刘白真是太可爱了。完全没有平时的别扭和矜持,宛如一剂永远喝不完的烈酒,让张灯爱不释口。

柱体慢慢进去了,张灯感觉到刘白在忍住呻吟,他便抬起手来,把对方捂着嘴的手臂拿开,轻声诱说:“喘出来。我想听听。”

但刘白却猛地摇了摇头,又往下吞了三两寸,这才声如蚊蝇般说道:“不行,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哇哦,这梦里的刘白还很真实呢,做爱喘气儿都没心理准备,张灯顿时有了一种被“半推半就”的感觉,鸡儿梆硬。

还要说什么呀,直接上。他在两人还连接的时候突然起身,把刘白翻到了身底下。一个重心不稳,整根就没进去了。刘白的嗓眼中发出了一线惨叫,吓得张灯立刻停住了。

他揉了揉小小白,亲对方的脖颈和嘴唇,又耐心地抚摸他的胸口和腰侧,让他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白的后方算是放松了,他抚摸着张灯的后颈,轻声让他动。张灯得令,摆动腰肢,在后方一轻一重地撞了起来。

这时候他迷迷糊糊想起,有人和他说过,男子身体里会有敏感点,于是他便调整角度,一边抚弄刘白的柱身一边找着。

身下的人似乎发觉了他的意图,忍不住笑了:“你别玩了,我……啊!”

这便是找到那一点了。张灯不再多做无用功,对准中心撞击碾压,轻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在他身下的人很快发出了小声的哭叫。

他是舒服的,眼角有泪水,咬着嘴唇,身体紧绷,抓住了张灯的肩膀和手臂,紧紧抓住了,害怕却又舍不得放开,于是就泄在了他的手里。

不一会儿,张灯也结束了。他抽出下身,顺手拿掉了安全套,又凑上去亲刘白眼角的泪水,和他交换了一番唇舌后,拍了拍他的脊背。

刘白朝他怀里挪了挪,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侧脸,张灯这才放下心来,轻轻说了一句:“下次一定把你喂胖点”,接着便沉入到更深的睡眠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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