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言兔语(八)【长佩版】

23 / 83 章 · 6,406

其实张灯一直都很好奇李栎和周悠是怎么在一起的。表面上两人说着说着就在一起了,但他根本不肯相信。

怎么会有没有任何苦痛,任何起伏,任何泪水,任何欢喜就成功的爱情呢?

周悠说,还真有。

张灯就想起来,自己的父母,好像也是这样的一对。

外婆曾和他说过,他自己的父母就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四年,相安无事,遂成连理。他对自己父母的记忆很疏浅,不大记得他们的模样,只是感到好奇。

他见过了不少男男女女,大多带有善意接近他,却因为一言不合,或是彼此无法忍受缺点,于是为了自保,选择了其他关系,甚至用借口远离他。

这点应该要责怪他的个性了,是个平凡人,却总比平凡人敏感。是个废柴,却总比废柴有心。是个年轻人,却总比年轻人少点积极性。

于是他,甘于普通却想博彩,疏于努力却总自责,愚于交谈却很敏感。

他没有朋友了。准确来说没有亲近的朋友。

就连在滨海的几位,也只是在兴趣爱好上偶尔有交流的,不会太见面的朋友。他在大学里,直播间发过不止一次疯,就为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不想直播,不想交谈,甚至不想再见上午还聊得非常开心的朋友。

真是奇怪的个性,也正是这样奇怪的个性,让他这辈子一事无成。

除非……有人知道如何引导他。

没有。

他没有碰到这样的人。

一个也没有。

他太失败了。

※※※

六月下旬,李栎的团子店算是装修得差不多了,张灯发现好巧不巧,团子店用的店面正是上回倒闭的咖啡店店面,于是李栎便三天两头喊张灯过去坐坐,一边帮忙干活,一边和几位固定员工熟络熟络。

张灯是不进后厨的,因为面皮不错,李栎琢磨着让他干收银。早上九点到下午两点,一个月两千三,也还算说得过去。

梅雨天的人总是有点烦躁。这日大雨,张灯很早就醒了。

隔夜他并没接到李栎要他过去的短信,这天也是周六,周悠也没收到什么委托,于是他懒懒散散地起床了。

李栎是个很勤劳的人,张灯每次起床都比对方要晚,给他发信息永远是秒回。

这大概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当老板的原因之一吧。

和李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总让人也不知不觉地想要认真生活。九点还没到,张灯就打着伞,赤着脚准备去店里了。

张灯所在的兰灯区是滨海市的新旧交界处,二分之一是商圈,二分之一是居民握手楼。李栎的店正好就在最新开出来的购物大厦周边,再远一点还有两三处名人故居,修道院什么的。

虽然地段不算出彩,但李栎的运道至少比上一位咖啡店老板要好不少。

大街上都是水,开门的店主们都闲散地坐在店中玩手机,少数几位店铺位置太低,正拼命往外舀水。

阴沟水也在不断倒泛,张灯走着走着,竟然发现面前窜过一小群草鱼。

……哪个饭店的鱼跑出来了?张灯目瞪口呆,只得等鱼跑干净再走过去。

李栎的店铺前门紧闭,大概是为了防止前门进水,连卷帘门都没拉起来。张灯绕到后门,在信箱上掏了掏,把藏在铁盒夹缝里的钥匙拿出来开了门,再把钥匙放了回去。

时间还没过九点,他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想先看看店里的漏水情况。

店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厨房里亮着灯。

张灯发现墙纸有一处在渗水,便往厨房走去,想看看是不是李栎。

他刚推开后门,就听见李老板嚎了一嗓子:“赵阿姨!我爪子湿了!”

爪子?张灯看不见李栎,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团子店的厨房门有两扇,通向后门的那一扇,开门正好对着转角,所以进厨房还要再拐个弯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李栎又嚎道:“梅雨天好讨厌啊!毛里面湿乎乎的,好难受,都不能好好舔毛了。”

赵阿姨在远处说:“你还是先把毛烘烘干吧,烘完了赶紧穿衣服,别着凉了。”说完,赵阿姨就推开前门去了店里。

张灯便走到厨房内,大声说道:“李栎,我看到前面有墙纸……”

厨房里没人。

“漏……水……”

不对,厨房里是没有人。

但是烘手机上有一只兔子!

一只短毛的,长耳朵的,雪白雪白的兔叽!!!

兔子像是吓傻了,一动不动,趴在烘干机上。底下还不断有风从他的屁股尖上吹过。

张灯:“……怎么回事?人呢?”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兔子,兔子没反应。

于是,他一把拎起了兔子耳朵,哟,还挺沉的,这兔子看起来也精壮,大概是只种兔。

被拎起的兔子双脚拼命扑腾,张灯觉得好玩,于是拎着往前门走去。

兔子:“妈的张灯你放开我!”

兔子:“老子耳朵要断了!!”

卧槽。

兔子会说话!!

张灯吓得一松手,把兔子甩到了桌子后面。

只听得兔子撞上了烤箱,“唧”地一声惨叫,又是“砰”地一声,兔子竟然就变身了!

变成了一个光不溜秋的李栎!!!

李栎:“……”

张灯:“……”

李栎:“下次你再敢抓我耳朵,我一定开除你。”

张灯:“……”

李栎:“还有你对小动物不能温柔点吗……我的耳朵和背好痛QAQ”

张灯:“(勉强没昏过去)”

※※※

李栎像个小姑娘一样捂着身子,张灯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于是背过去让他穿衣服。

李栎:“我只是冷而已,你不要怕我不喜欢男人。虽然光着身子的确有点羞耻而已。”

张灯忍不住吐槽:“李老板,不是那个意思。我的确对性别没什么要求,但起码的尊重也是要有的。”

李栎便反吐槽他:“哦,那麻烦你下次给还是兔子的我一点尊重。不要碰我的耳朵。那里是敏感带。”

张灯:“……”

这伶牙俐齿的哪像兔子了?!

等李栎穿好了衣服,张灯也姑且整理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栎拉过来一张板凳,坐在料理台边,摸了摸自己还有点湿的头发:“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张灯,你和周悠也算跑过几次了,应该能接受这样的设定吧。”

什么设定啊?我不知道啊!张灯在心里说。

“我是只白兔,修为不深,也就三五百年,十年前修成了人形,于是大师父就给了我下凡的名额。”

大师父?名额?哇,难道下凡还要摇号?

李栎看张灯一脸不解,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大师父就是天上捣药捣年糕的那位。上头现在人口控制得还算好,多余的兔子,没灵根的直接丢下来,有点灵力的都给小姐姐们抱走当宠物了。我当年运气好,出生时正值人口下滑,就一直留着干活了。”

张灯听他解释,一愣一愣的。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但是,这并不是做梦。

他的现实生活中,的确有过去他从没碰上的东西存在,李栎也确确实实是个活人,“活人”。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中对李栎的肯定和好感掰倒了他的疑虑和恐惧,让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李栎是兔子变的事实。

这一天下来,张灯一直都在思考自己过去的生活。

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虽然接受也为时不晚,但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顺理成章地纳入生活了。

宛如在梦中,张灯过完了这一天,回到出租屋去做了点菜,默默坐到了五点半。

刘白准时到了。

他还是一样少言,坐下吃饭,和张灯打游戏。

只是今日打得异常顺利,一章很快就推完了。

刘白似乎发觉了张灯的情绪,于是提出要买点夜宵吃。

张灯没有拒绝他,拿了钱包就下楼去了。刘白没跟下来,这让他内心更觉郁闷。

在老板娘那边点了些烧烤,又往便利店走去,准备买点饮料。

没想到他又碰到了那个一脸困意的便利店员工。

张灯:“……”

店员:“套子……”

张灯:“知道了我买还不成吗!”他随便拿了个草莓味的,一把拍在柜台上。

真是诸事不顺,不用钱还堵不住他这张嘴了。

※※※

买了安全套的张灯心里惴惴不安着。

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但现在手里拎着啤酒和烧烤,口袋里放着安全套的行为,怎么看都不纯洁。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只要内心纯洁,就算爬上床了也是阳光好少年。

刘白看到他买了啤酒,有点意外。但张灯并没把酒给他,而是拎出上次没喝完的,自顾自灌了起来。

今日他不胜酒力,喝了三瓶就觉得喝不下去了。还没有醉,只是没有感觉。没有平日痛快的感觉。

刘白便拿过了啤酒,倒进杯子里,帮他喝掉了剩下的大半罐。

九点到了,刘白到末班车发车时间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准备离开。

张灯洗了洗手,把垃圾提到楼下,送刘白走。

刘白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看他。

张灯不知道他怎么了,歪了歪脑袋:“嗯?”

“你……”刘白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要不要……抱一下?”

张灯一瞬间笑了出来:“哈?”

刘白立刻皱了眉,声音也低下去了:“你是不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算不上……”张灯还在笑,“就是三观被刷新了,没什么的。你快回去吧。”

“哦,好。你早点休息。”刘白似乎还有些疑虑,但还是回头走了。

“谢谢你啊!”张灯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上楼的时候,张灯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其实刚才刘白问自己要不要抱一下的时候,他还是心动了的。

他很少遇到愿意在肢体上安慰自己的人,自然是会感动。

他把口袋里的安全套扔到床头柜上,碰倒了只用过一次的仿水润滑液。

而这份感动,只会持续到今晚结束。

※※※

那只是他自己觉得的。

冲完澡,他很早就上了床,又拿过那盒被便利店店员推荐过上千次的安全套,看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关灯睡觉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就睡着了。大概会有一晚安眠,张灯在睡着的前一刻,不由得感到庆幸。

※※※

在黑暗中,他正一个人慢慢走着。

这是他的身体里,这是一个球形的,正在慢慢变化的笼子。

他在里面走着,走着。

他知道这里很安全,因为球形是封闭的,没有东西会进来,没有东西会出去。他只要在这里面一直走就可以了。

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这里很安静,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还真是一场美梦。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伸出来了一双手,搂住了他。

这双手的主人没有他高,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在自己肩膀一下。

对方似乎穿着长袍,非常长,他看不到手的主人。他没有动,心中只有一种委屈,怀念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却下意识地问:“你回来了吗?”

来人把脑袋抵在他的后颈处,点了点头。

刘白被张灯送到了地铁口,气鼓鼓地站了一会儿。

来往的人不由得看了他几眼。毕竟一个美青年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不是件常见的事。

这是怎么了,刘白平时不会做这么孩子气的举动的。他兀自疑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火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放了东西,准备去上夜班了。

他是个鬼差。

日常便是在家做外包程序,夜常便是捉鬼。

他也需要休息,但和常人不同,他只需要冥想两到三个小时就能获得充分的休息。

而这一晚,他忽然觉得,不去捉一晚的鬼也没什么了。

他忽然想去求证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的。

虽然之前他也有阴差阳错和张灯面对面过,但那毕竟是阴差阳错,但如果想给“接吻”一个合理的场景,那最理想的便是在梦中了。

捏个诀,他在沉沉夜色中,又回到了张灯的出租屋里。

在空调的微微鸣叫中,他悄悄调暗了室内的亮光。摸索着到了张灯的床头,刘白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安全套。

……这个,刚才他可没看到。

刘白脸红了红,难道张灯刚刚,有这方面的念想?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他伸手过去,拿出了一片,闻了闻。是自己喜欢的草莓味。

这下脸更红了,他一时间有些慌神,心跳得厉害,好像满室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张登翻了个身,面朝刘白了。

站在床边的人定定神,给自己先施了清洁诀法,又在室内布下了能迷惑界内生物的结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犹豫着往张灯床上去。

他害怕中途对方清醒了,认出了自己,接着这长久的等待就变成了一次尴尬的一夜情。他不愿意这样,即便这一切对对方来说都只是梦中所见,也比现在就让他知道得好。

张灯刚洗过头,身上还散发着廉价沐浴乳的奶香味。这和他平日里的味道大相径庭,让刘白不由得想抱住他,好好亲亲他。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慢慢趴伏在对方身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亲张灯的嘴唇。

刘白很努力,伸出舌头来轻轻地舔张灯的唇瓣。

没过多久,张灯慢悠悠地转醒了。他的确以为这是梦境,因为在看到刘白后,他没有发出夸张的惊异声,反而是抬起手臂,把刘白往怀里环了环。

看来张灯对自己的确是有感觉的。刘白欣慰了,于是任由他搂住了自己。

张灯身上真热啊,让刘白冰冷的身躯都带上了一点热度。

刘白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这一刻他却深刻体会到了自己“还在人世”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胯下之物,还有自己在意的人眼眸里的东西。

他的眼中有自己,还有对自己最简单的想法。这便足够了,他想自己愿意在此刻为他做任何事。

为什么百年之前,千年之前,他就没能发现呢。

他错过了太多,太多,而现在他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了,即便现在离他最不敢奢望的未来还有极远的距离。

于是他任由对方拨开自己的头发,让他主动吻自己。

有了上次接吻的经验,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惊讶了,张开嘴之后便让舌尖交织在了一起。

张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好像有点冷。要不我帮你热热?”

刘白知道他又在假正经,可这份假正经却可爱地不得了。即便在这种完全可以被他认为是梦境的情况下,他仍执意要温柔待人,这不是虚伪,这是温存。

刘白接着便直起身子,望进张灯的眼底,低下头去吻他。这一吻还不够,还需要第二吻,第三吻,第四吻,直到自己意识模糊,什么时候分开的唇舌也不知道。

或许刚才接吻的时候自己舒服地发出了哼唧声,因为张灯顶着自己的地方又硬了几分。接着对方就证实了他的想法,把刘白的手拉了过去,还轻轻顶了顶。

你坏心眼啊,怎么办?”张灯轻笑着说。

刘白内心臊得不行,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了句“流氓”。张灯来了劲,一边笑一边解开自己和刘白的衣服,也不想再拖延时间。

张灯真的很温柔,就像是害怕刘白会像泡沫一样碎掉,轻柔地抚摸他的脊背,他的腰肢,他的胸乳,以及他巍巍颤颤的性器。

刘白已经很久不用了,勃起时他和他的小小白都有些羞涩。

他只觉得张灯手中有一团火,烧的他从下体一直红到了胸尖。

此时胸口也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张灯正耐心地舔舐他一侧的乳头,发出轻微的啧啧声。刘白觉得既害羞又愉悦,几乎要忘却了自己。

“你好甜啊。”张灯的呼吸喷在刘白的胸口,“你是不是甜食吃多了,怎么连这儿都是甜的。”

刘白说不出话来,脑中如炸开了火树银花,竟然是有了迅速升腾的快感。

逐渐地,张灯也把持不住了,握住、揉捏刘白臀部和性器的力度越来越大,喘气声也越来越粗重。

“行了……”维持着最后一丝的清明,刘白推动张灯,并拿过了安全套,撕开,给他戴上。他不敢看张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多不理智,就怕一眼看过去,就会把套子甩掉。

大概是自己紧张的心情被对方察觉了,刘白的性器被张灯捏在手里,轻轻刮擦湿漉漉的铃口。刺激太强烈,刘白下意识地懂了动腰,让它从张灯手里逃开。

可不过一秒,张灯就又伸过手来,同时也不想让他再逃了,握住了他的腰,用了点力气,一边刮擦马眼一边扯动一层薄皮。

刘白怎么受得了,后庭忍不住用力夹紧了张灯的分身,嘴里漏出大口的喘息声。

大概是忍得难受,张灯终于一个翻身,把刘白掀倒,反客为主。他大概是觉得太紧,只好伏低身子,耐心地舔吻他刚摸索出来的敏感带。

胸乳腰侧,脖颈喉结。张灯用舌尖慢慢刷过了一遍,逐渐地,刘白放松了下来,轻轻用后脚碰了碰伏在身上的人:“你动吧……这样太难受了。”

所以要动起来才不难受吗?张灯半眯着眼睛,一下轻一下重地撞击着,还不断换着角度,似乎在寻找什么。

刘白早就学过了这方面知识,不由得笑了:“你别玩了,我……啊!”

却是正中红心,激得刘白用力一绞。

张灯嘴里漏出一声愉悦的闷哼,接着便对着那一点开始攻击。刘白遭不住了,眼里不断有大颗的泪珠流出,他下意识地咬住嘴巴,却发现有哭腔泄了出来。

不一会儿,张灯就弯下腰来抱住刘白,一边亲吻他的耳侧,一边狠命耸动,把耳朵凑在刘白耳边,听他的声音。

此时刘白的心中,羞耻被满足完全盖了下去,只想扒着自己想了长久的人,无论他做什么也好。

他真的很想他。

在自己泄了之后,张灯很快也缴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靠拢,继续温存了一会儿。张灯可能忘了自己是在“做梦”,甚至还在拿掉套子之后抽出纸巾,给两人都做了清理。

“下次一定把你喂胖点。”他轻轻说了这句话,又亲了亲刘白汗湿的额头,这才在结界作用下,睡着了。

刘白躺在他的怀里,看了他好一会儿。

突然他的鼻子就酸了。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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