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色。
时间快得让程澈感觉舍不得, 但又想快点结束高三的这段时间,卸下那些压力,至少也能让沈凡轻松点, 假期里,沈凡陪着自己过了一遍高三,从早到晚的复习做题。
估计现在让沈凡再考一次,他可以去个更顶尖的大学。
程澈开学之后, 两个人又搬了回去, 那边的家上学方便一些。
沈凡在三月初也开学了,到周末就会过来,每一次来, 都会拿很多菜和肉,程澈的开销几乎很小, 手里的钱甚至剩下了很多。
一直以来,都是沈凡准备好一切,让他的破冰箱里一直有菜有肉。
感谢的话说不出口,都太轻,太薄了。
一模很快就来了, 程澈察觉不到学校里的大家的学习气氛有没有变化, 但他知道他自己改变不少,再次坐到考场的时候, 他有了底气。
男朋友的六大本很有效果,假期做完时摸着那厚重满是笔记的练习册, 有种不小的成就感。
那些遇见题目偶尔会大脑空白的紧张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一种沉稳肯定。
一模的成绩考察了这个假期的努力, 同学们有的在学校补的, 有的外面补的, 怎么的都有,大家成绩都有小幅度提升,程澈在班级里头,名次也前进了,没有被落下,而且还进步很多。
而且一模的总成绩与高考是一样的,这个成绩间接地说明了他目前所处的大概层次,让他有很大的希望去考虑一下以后想学个什么专业了。
他有了机会。
星期三考完的,成绩在星期五出来,他放学的路上给沈凡去了个电话。
出分了。程澈说。
怎么样?沈凡问。
还可以,程澈声音都是藏不住的喜悦,老师就给了个班里榜,年组的都没有,但我照着跟他们大榜对了一下,如果高考能考这个成绩,念个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那学校一般,程澈的成绩在里头就算中等偏上,也就只能做做普通本科梦。
但程澈已经很满足了,以前吊车尾的成绩,老师都劝退他多少次了,现在已经超出他预期很多了。
还有时间,沈凡也很高兴,还会上升。
嗯!程澈笑得跟朵花似的,你来吗?
来,已经在路上了。沈凡说。
我去车站接你!程澈说。
少嘚瑟,沈凡说,在家等我吧。
行吧,程澈说,那我回家做饭。
电话挂断的时候,程澈已经到了家楼下,很大概率自己是一路大跳回来的,他又掉头回去想要买菜。
在菜市场转了一圈,程澈想买点什么好东西吃,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沈凡平常吃法不挑食,没有什么特殊喜好厌恶,基本都可以接受。
他最近也没什么馋的,导致他转一圈结束,毫无灵感,而且楼上还有菜,他就又大跳着回去了。
他回到家里,拿着冰箱里的存货炒了几个菜,嘴上还哼着歌。
他炒菜比较快,做好了之后端到桌子上,就坐在旁边盯着自己做好那几盘菜,又看看时间,挺心急的。
快来吧。沈凡沈凡,快来吧。
他看着看着感觉缺个凉菜,又起身去厨房切了几个西红柿。
程澈刚在西红柿上洒上白糖,就听见门锁响,紧着就传来一句:我回来了。
程澈笑了笑。
他挺爱说「我回来了」或者习惯性地问「回来了啊」,现在沈凡跟着他也学会了。
车慢了啊,程澈从厨房出来,这回做的是六点半那趟吗?
是,沈凡穿拖鞋走了进来,买了点东西。
沈凡放到餐桌上一个小蛋糕,是生日蛋糕,旁边还夹着蜡烛。
程澈愣了愣。
你下周过生日吧,沈凡说,我不在,提前给你过。
我操,程澈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开房的时候,沈凡坐下来,听到你报身份证号。
程澈停顿了一秒。
这他妈是就学霸对数字的敏感度吗。
这都能留意到!
然鹅他并没有记住沈凡的生日。
你这样搞得我很惭愧啊,程澈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的。
我不过生日,沈凡打开蛋糕说,不用记。
程澈没说话,坐下来看着沈凡。
沈凡简单地折了折生日帽子直接给程澈扣脑袋上:你也是奔三的人了。
扯!程澈正了正帽子,咱弱冠之年。
语文挺好,沈凡笑了笑,把蜡烛插在蛋糕上,你这回可以许生日愿望。
啊,咳,我生日愿望这十年的也已经预定了,程澈说,许给我姐了。
十年..你一出手都这么大方啊,沈凡拿着打火机去点蜡烛,那就说一说感想吧。
什么感想?程澈伸手帮着挡风。
说一说,年龄终于二打头的感想,沈凡说,也可以说一说收获什么的。
哦。程澈笑了一下。
沈凡还是挺正经地说的,但让程澈谈一谈收获,他真的想不到什么正经东西。
收获了一个男朋友,程澈双手抱拳抬到胸前,隆重地说,虽然比男朋友老一岁,但老牛吃嫩草的感觉真的好,一个年轻的肉/体,手感真的不错。
比如对象的胸部,很平,但也很好捏,主要是反应很有意思,总是一激灵,他还很白
吃蛋糕吧。沈凡用手指沾了下奶油划在他的嘴唇上。
程澈抬手抹了下嘴上的奶油,笑着低头把蛋糕蜡烛吹灭。
他也没怎么过过生日,就这样简单点的,他就觉得很好,有沈凡很好。
二十岁,笑纹激增。
小蛋糕只能充当饭后甜点,两个人先吃了刚炒好的菜,程澈把灯关了,给蜡烛又点上,说是吃顿烛光晚餐。
强行浪漫。
沈凡陪着他犯傻,一边的蜡烛直晃眼睛,他也没吭声,一直到吃完饭,他才感叹了一句:差点吃鼻子里。
程澈把蜡烛吹灭,趁着黑,捏了捏了下沈凡的脖颈,跟着又抬起手在沈凡身上摸了两把,然后快速起身,开了灯。
什么意思?沈凡看他。
我得学习了,程澈双手合十,戒色。
这叫撩完就跑吧。沈凡掐了他大腿根一下。
啊!程澈拍下他的手,沈施主自重啊。
去吧,沈凡说,学习去吧。
程澈蹦蹦哒哒坐到了书桌前。
才一模,高兴这么一会儿就够了。
稳住!
按部就班的复习日子在继续,渐渐送走了冬日。
那个原本该冗长冰冷的冬天,程澈却抱到了一个暖炉,捂热的双手双脚,填饱了肚子,没有让他化身卖火柴的小男孩。
感恩啊。
现在还什么都不会的同学,你们可抓点紧吧,讲台上英语老师在拿粉笔头瞄人,我看谁睡觉?来,看我!看看我!看看黑板!
程澈抬起头,英语老师拿粉笔头打人一直特别准,说扔嘴里就能扔嘴里。
黑板上是英语老师漂亮的板书,角落里是日渐减少的高考倒计时。
一个光明的呼唤!
程澈把手机夹在书上,偷偷看了眼日历。
他数了数上面的休息日,才发现上半年节假日挺多的。
二模在清明节之后,沈凡清明肯定是要回来去扫墓的,程澈觉着自己现在状态挺好的,清明之后,就不让沈凡这么跑了。
他能问的题在减少,网上问沈凡也足够了,而且沈凡也有课业,不想让他太累,在小长假的时候来一趟就行。
赶紧的,没抄的抄下去!然后背诵,英语老师吼着,你不背,等到考场上现编,就你们那两下子,到时候写的作文全是病句!
程澈目光移到黑板,偷偷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地上拎出一厚本子的英语作文,沈凡给他剪贴的,有的上面还标了音标。
他翻到最后一页,一边抄写,一边开始小小声的读。
临近清明就总喜欢下雨。
沈凡现在坐高铁跟通勤一样,而且几乎把能提前买的票都买好,防止出差错,天气预报出门也看了,雨伞都备好了。
程澈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到车站来接他,但这货没伞,把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遮雨。
沈凡远远看到他,快走了几步,把伞遮过去。
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沈凡说,躲一躲雨啊。
我怕出来看不见你。程澈说。
不是有手机么。沈凡说。
我想感受一下接站的幸福感。程澈说。
幸福吗?沈凡问。
还可以,程澈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雨伞摆正,被接的人应该更幸福,想着一出站,就可以进到一个怀抱里。
还行,沈凡说,一般吧。
没良心的。程澈笑着搂着他朝站外走。
俩人在路边上了辆出租车。
对了,程澈把伞放在脚下,我们是不是需要买点什么去看妈妈。
嗯,超市都能有,沈凡说,家那边是不是有花店,给妈买束百合。
有,程澈点头,冲着司机说,师傅一会儿不用拐里面去,停路口就行。
司机点了点头,从后视镜看了他俩一眼:你俩是哥俩吗?谁大啊?
不是。程澈简单回了一句。
司机一时间回不过味,皱了皱眉:啊,那你俩感觉挺像啊。
哪里像。
明明两个人长得一点不一样。
但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会融合两个人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开始变得像。
程澈看了沈凡一眼,叹了口气:看来我丑了。
沈凡用胳膊肘杵了他胸口一下。
路口有一家花店挺小的,程澈和沈凡进去买了一束百合,转到胡同里有超市,基本东西一口气儿都能买全。
清明早上两个人早起去到公墓。
程澈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挺拘谨的,跟在沈凡身后到了沈妈妈的墓碑前面。
沈凡就静静地站在墓碑前面注视着。
昨天刚下过雨,有泥土的地方湿润着,有着清冷的气息。
香。沈凡的手朝着程澈一伸,跟着点好的香就放到了手里。
沈凡把香从中间往两边插好,然后把花放到了旁边。
他刚鞠躬到一半,余光里程澈好像也动了,他直起身转过头,发现程澈跪在地上磕着头。
你..干什么?沈凡有点错愕地看着他。
程澈一抬头看他直挺挺的站着,也懵了,马上站了起来:不用跪吗?
沈凡顿了顿说:鞠躬..就行..
我不知道,程澈拍了拍裤子,我以为都得磕头呢。
磕也没事儿。沈凡勾了勾嘴角,拉住了他的手。
程澈陪着沈凡并肩站着,沈凡的表情一直静默专注,在着墓碑上的名字。
天上又开始零星飘着雨点。
雨珠很大。
倒是带伞了,但程澈不想惊动他,只撤出手来挡在沈凡的头顶。
过了很久,沈凡好像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程澈的时候,程澈的头发全被打趴下了。
回吧。沈凡说。
程澈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淋了点雨,回到家里,程澈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手机在裤兜里突然震动起来。
程澈先擦了擦手,拿出来看了一眼。
沈凡也想洗一下,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程澈定住,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电话。
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外地号,没存名字。
程澈划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爸。程澈率先开口。
然而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程志东他儿子吧?
啊。程澈有点懵。
我知道东哥一儿一女啊,但我不知道你俩谁大,女人说,现在程志东有病了,我不能伺候,你叫你们家人来吧,你那个是姐姐是妹妹的?你是不是还有个大爷啊,反正你们家里得来人,我是不能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