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三皇子美意,不过臣家里如今出了些事情,心急担忧,与男女之事并无所望。”
三皇子笑笑,“此言差矣。正是美人添香以解忧。”
林乔眯眼,“是吗?臣不敢收,此时收下了,置我父母于何地?不肖子弟,臣万万不敢做。”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当然孝字分量也不轻。
三皇子扯唇笑笑,“是本殿思虑不周了。”
那宁家小姐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眨也不眨看着林乔,轻眸含水,美人忧愁。
祈静笑着举杯敬大公主,“皇姐,有幸逢佳宴佳人,皇妹先敬一杯。”
大公主笑着喝了,气氛又活跃起来。
宁家小姐凝着眉,泪光点点,依依不舍下了台。
祈静瞧到,宁家夫人正好言好语宽慰着人呢。
她拾起衣裙,笑盈盈慢步过去。“宁小姐。”
“殿下。”那宁家小姐行了礼。
说实话,祈静确实被膈应到了,不管这人出于什么原因。
她轻轻敲打几句,“宁小姐果真是个让人怜惜的美人儿,世子方才竟拒了个这般美人,实在可惜 不过,也别怪世子,最近府里事多,打年关本宫就特地辞了父皇美意,府里人少些,本宫也好看顾,省些力气不是?”
她看向宁家小姐,“小姐觉得怎么样?”
宁家小姐瑟缩到主母身后,只有句怯怯的“殿下想的周到。”她不再露出头了。
祈静见目的达成,心底的焦躁总算是少了些,满意回了自己位置
上。
“静姐姐,伯父伯母出了什么事?”
祈静笑笑,今天出门前,她就知道,自己是专门来压压众人心中怀疑的,她笑得丝毫不露怯,一切都那么端庄合礼,不慌不乱。“没什么大事,枫玲你莫担心。”
尽管她心里也没底,但她是个天生的上位者,知晓自己要做什么。欺诈,诡辩,君子之术没教过的。然而,她身上流着皇家的血,生来就学会了。
宴会结束,一个人却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冯氏女,姿容窈窕,德才兼备,许三皇子正妃位,以礼迎之。”
花落了冯家,新右相的热门人选。
祈静觑着,这右相的位置,估计已经敲定了,她看冯家小姐早有准备,并不是很吃惊的样子。她若有所思低下头。
而后,帝王也没露面,大家便散了去,各回各家。
“你先别说。”
两人坐着马车,祈静抬眸看向林乔 ,“藏秀”。
她刚开口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比了手势,有人跟着呢。
祈静眨眨眼,心下了然,转而说起其他事情。“藏秀,我见宁家小姐真是婀娜可怜。”
林乔哼笑,“难道娶回来给你看?”
祈静没想到他会这样接,有些愕然。
林乔撩起帘子,往外看去,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街上行人大多数已经换上了薄些的衣衫。他吩咐车夫往一处酒楼去。
转过头,祈静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有些亮亮的薄红,整个人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他问。
“我,本宫没有磨镜之好。”
林乔哑然,愣了半晌,“我就开个玩笑。磨镜之好,你从哪知道的?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书?”
对上他探究的眼神,祈静目光有些躲闪,“你书架上的书,我只翻了一页。你的书,是你的书,林藏秀。”
这下子形势颠倒过来。
祈静看着林乔,林乔低着头看脚尖。
“世子,少夫人,到了。”
马车夫拯救了林乔,他忙不失迭跳下马车,伸出手接着祈静。
他最近又长高了些,祈静却是没有,她抬起头只能看见他形状优美的下颌和薄薄的菱形唇。
造物主真是格外优待他。
祈静心想。
这酒楼正是挨着当初祈静林乔共同计划的那一组建筑中的一个。放着琉璃水晶的观赏楼是琉璃楼,酒楼叫做十里香,书楼叫做清风笑。其他附属的小地方各自又起了小名字,亭台轩阁,样样精致。
琉璃折射出各样的光彩,美轮美奂,如坠仙境。
“掌柜,一壶春酒,再上几个招牌菜。”
林乔带着祈静熟门熟路,走到包厢那里,拉开门,贴心的拉开靠窗的椅子,请她坐下。
“那不是我的书。”他吞吞吐吐。
祈静一脸不可置信。
“那是当初为了应付别人随手在花楼买的。”
祈静面色怪异,本朝花楼不兴同好吧。
林乔继续解释,“那花楼开的时间久,有次我花了大价钱买,他们连镇楼之宝都一并卖给我了。我哪有闲工夫去看。”言下之意,他买的极多,但一本也没看。
林乔一脸冷漠强撑着,决定回头罚了裘七的俸禄。
他的书房,只有裘七理过一次。
祈静却渐渐想明白了,怪不得那本书前半本讲水利,后半本突然换了那般虎狼的东西。她到现在一想起不小心略过的只言片语还是一阵耳热。
她相信林乔起码是真没看过。
“人可是走了?”
这酒楼她是特意派了淮南阁的人守着的。
“走了。你先别说,咱们都写个答案,一会儿对一对。”林乔眼里闪着光。
祈静含笑,今日宴会,对她而言,起码是件好事。
沾着茶水,两人各自写下答案,移开手,相视一笑。
“藏秀准备怎么做?”
“一月后,我去边关。”
祈静不说话,只拿一双眼定定看着他。
林乔少见的执着。
“你就这么放心?”京城是他们的后盾,林乔一旦离开,安国公府的恐怕都要祈静掌管。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信你。”
“随你。”
出酒楼的时候,两人之间就安静了很多。祈静面色不虞。
两人疑似出了些问题,貌合神离。
次日,唐皇后就来了懿旨,说是想祈静了,让她回宫看看。
祈静收拾了一下,林乔从书房出来,叮嘱祈静,“别硬撑着,有我。”
你——你怕是护不住我。
祈静点点头,随着公公出去坐上马车走了。
林乔招手,书房里飘出两条暗影。“去护住少夫人,让我们的人都警醒些。”
那公公领着她,却是往恩威殿去了。
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着整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父皇。”
“静和,你是个聪明的,别让父皇失望。”
男人的目光落在祈静身上,像在看个死物。最近她太不乖了。
“父皇息怒,请听
静和解释。”祈静不曾犹豫,直接跪下。
“父皇,儿臣带的教养嬷嬷品行不端,让儿臣被整个京中的人看不起,这样的人,儿臣不敢用。又借机有人下毒被直接抓了,是以被逐出府,儿臣无权,护不住,是儿臣愚钝,让父皇失望了。”
“那除夕宫宴作何解释?”
祈静苦涩一笑,“是儿臣的错,不该妄想。”
“静和,你该学聪明点了。”
“儿臣知道。”
帝王击掌。一队宫女从宫门进来。
“父皇。”祈静惊惶出声。
“静和,这次可莫让父皇失望了。”男人警告的看她一眼。
祈静瑟缩回去,“儿臣明白。”
“做好了父皇自有奖赏,祈七过得怎么样,就全看你了。”
祈静闭上眼,深深一磕,“是。”
唐皇后也招了她。
她气色看起来不除夕夜好。
“母后。近来天气渐热,但也反常,母后务必珍重凤体。”
“你这孩子,有心了。”她微微一笑,吩咐侍女斟茶准备果子。“来都来了,不妨等会儿配母后用顿膳。”
“可世子那边。”
“母后已经派人吩咐了。”
祈静只得坐下。两人说起了其它一些事情,无非就是祈静过得如何,林乔待她如何,祈静言辞多有躲闪,皇后便心下了然,看她的目光多了些疼惜。“好孩子,若你娘还在,她——”
“若贵妃姐姐在,她该当如何?臣妾给皇后姐姐请安了。”
贵妃李氏上挑着凤眼,穿着蓝色大袖衫走近,她似乎格外偏爱大袖衫和这些端庄的颜色,虽然她本人和这颜色并不很搭,但美人就是可以恃美行凶,拥有任性的权利。
她身后,跟着祈七。
祈静心脏跳了跳。
“贵妃娘娘。”祈静行了一礼。
“哟,殿下这半年礼学的倒是比以前好上不少。”她似乎开启了全面无差别嘲讽。
“行了,坐下吧,妹妹在本宫这儿可是个稀客。”
皇后皮笑肉不笑。
李氏多亏了她的性子,向来人缘不怎么样。若不是那张脸,能长受恩宠,宫里她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次。
女人啊,一张似乎不老的脸,能够激发心里的愤懑,不满,戾气。唐皇后对李氏,不咸不淡。
“母后,阿姐。”祈七见过礼。
“你也起来,来人呐,看座。”皇后一边对祈七点点头,一边拉着祈静坐下。
祈静不敢多看祈七一眼,怕给她带去麻烦。
李氏的风情,要多亏那张脸,和毒的恨不得让人活撕的嘴。
“静和身边倒是跟了批好看鲜嫩的小姑娘,本宫看了都心生喜欢。”
这刀子插的很准,仇恨值一般也能拉的很稳。
祈静抬头微微一笑,“是吗?儿臣也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坐火车,我考完最后一科就可以回家了。更新不定。另外,不考虑给我留个评论吗?小可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