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皇后脸色不佳,“你若是想在宫里添人,尽管找咱们陛下讨去,问静和要是个什么样子做派。”
李氏凤眼一眯,轻声道,“就是抢来的,才有些意思。”
唐皇后没有听清,但也不愿意再理她,“静和,时间也晚了,一会子本宫派人送你回去。”
不然,祈静怕是根本带不回去那么多人。
祈静应下,态度不冷不热。
宫里那遭子事,无非就是争个男人,女人想要权势尊贵,华服美食,争相讨好那个男人。
唯一可慰的,就是她瞧见了小七,小七好好的。
她就算为了小七,也要搏上一搏。
两方博弈,最怕执棋人畏惧。
林乔扫了桌子上的书,咕噜咕噜往下倒,动静大的很。
“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夫君添些可人儿,替夫君分忧。”
“啪啪。”两声脆响。
“本世子难道没说过后院的事情不要你去管?”
“我是世子的妻,静和有这个责任。”
“你给我滚出去!”
悉悉索索。
不久,祈静捂着脸从书房出去了。
小双站在门外扶住祈静,“殿下,这可没法忍了。”
祈静只是冷冷吩咐,“传令下去,世子今晚去如意姑娘那里。”
如意是这次祈静从宫里带回来的人之一。
小双忿忿,极不甘心,半点好颜色都没去传了令才匆匆回去侍奉祈静。
祈静松开捂着脸的手,面无表情的拿起笔。
她的脸上,一分伤也没有。
至于林乔,谁知道他去哪了?
只给她留了个人,说是会易容。
呵。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房梁上,有人翻身下来。
祈静猛地立起身来,“谁?”
她手里的药粉撒了出去,袖里有把小巧的匕首。
“静和可真是生气了?”
是林乔,真的林乔。
祈静翻手,匕首又藏了起来她坐下去,只管梳着头。
“我倒是不知道,藏秀什么时候成了梁上君子?”
林乔笑笑,看来是真生气了。
“生什么气呢?”
“藏秀有佳人在侧,红袖添香,怎么会有时间顾及我?”
“别了,我可消受不起,再者,那不你安排的吗?”
林乔只把人给她,祈静自导自演,准备了这么一出戏。
“难道我还能拒了不成?”
祈静一肚子火。
林乔目光灼灼,“为何不能?”
祈静避开眼,呼地叹了口气,算了吧。
不值得,也不想。
林乔却不愿意,“为什么不能?”他逼问。
祈静的小手指猛一抖。“我为什么不能?我拒了我怎么办?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儿么?”
活着太难。她心底生出一种挫败。唯一能让她依靠的,是淮南高氏,可高氏没有办法,否则,她不会嫁了林乔!
要她怎么样?
她能吗?
她重重摔了梳子,“咱们彼此彼此,你能吗?你能光明正大出府去北疆吗?”她声音不大,却有些有些狼狈。
唯有一个高氏,还救不了她。
她需要步步为营,精心算计,只恨不是男儿身,尚能疆场买功名。
她不恨?
笑话!
一片沉默。
祈静把梳子拾起来,收拾了狼藉的梳妆盒。
她准备去睡了,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她今天彻底不想再想了。
一丁点也不想。
“等等,你别生气,是我的错,好不好。”
林乔拉住她的衣袖。
“你别生气。”他有些讨好,有些软。
祈静只觉得无聊,这算是什么?一棍子一个甜枣?她闭上眼,“松开。”
“我不松。”
祈静一点点把衣袖从他手里拽出来,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眉眼低垂着。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林乔知道,要是今天不解释清楚,明天怕是就完了。
“松手。”祈静敛着眉眼,没有任何动容。
呵,狗男人,遭报了吧。【这里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发言。】
“我喜欢你。”林乔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
祈静惊了一瞬,却更恼怒。“放手。”她使了更大的力,连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
“是真的,我喜欢你。”林乔苦笑。
咚咚,有人敲门。
“殿下,可是有事?”小双的身影在窗纱上浮现,她听见了动静。
“无事。”祈静扬声道。
小双默然,身影远去。
趁着机会,林乔把她拉回了桌子。
“你听我说,是真的。”他很是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舅舅和我约法三章,咱们的夫妻会一直有名无实,本来也就这样了,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你。
祈静只知道他们的婚约,利益交换占了大头,却不知道,她舅舅还苦心孤诣,给她特意这般谋划。
见祈静有所平静,林乔才继续道,“我若是去北疆,少则半年,回来了你怕是更不记得我。所以是一定要说清楚的。”
灯火下,那双眼睛像漩涡,一眼看过去,能看见祈静的身影。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与婚约无关,与你的身份也无关。”
仿佛怕她听不清楚,他又强调,“我心仪你,祈静。”
“若是我不信呢?”祈静道。
“你信的。”林乔很笃定。
“凭什么?”凭什么喜欢我?
祈静的所作所为,若是有权势,则会被认定矜持,若是没了,那不就是矫情?
“我欢喜你,所以都无所谓。”
林乔也是被逼得急了,他本想温水煮青蛙,结果时间来不及了。
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你不用急着回答。”他道。
祈静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声不响。
这时,才蓦地开了口,“你喜欢我?”她挑眼,气势凌厉。
手却是抖出细小的弧度,又被主人强行按捺下。
“嗯。”林乔并不犹豫,反倒笑了,有些傻气,但还是最好看的少年意气。
“我敢信你吗?”
“不负所托。”
“好,那我等你回来。”
她心跳的厉害,短短这么几个字,也险些露出了紧张的马脚。
帐帷解下,倩影曼妙被遮挡。
林乔微微一笑,“那那些宫女?”
“随你处置吧。”
他饮了口茶,六安瓜片呀,凉了味道也不错。
有点甜。
“殿下。”
小双身侧,还有春秋。
“你先去吧。春秋留下。”
春秋垂着眉,“少夫人。”
“他呢?”
“世子近日在收购粮草。”
“那些宫女呢?”
“药倒了。有人看守。”
祈静长长的裙摆下滑,流光冷蓝。
“少夫人。世子说了
,您要是有想做的,尽管放手去做。世子在您的身后。”春秋被调来的突然,她之前一直也忙着暗卫的筛选,伺候祈静,不过是副职。
如今,却是颠倒过来。
祈静才是主要的。
“我知道了。”祈静默然。
府里的事务骤然多了一大半,祈静这才发觉之前自己所见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国公府的家财本来也不少,又经专人处理,更是多了不少。
“这五年,府里管账的是谁?”祈静合起账本。
“世子。”
春秋把她看过和没看过的账本分好类。
林乔?
也对。
他真真是个个中高手,眼光颇佳,投资的地方多多少少都赚了不少,嫌少有赔的。她蹙着眉继续翻动账本一一核实。
之后的一个月,她倒没再见了林乔。
只是桌上总会多些小物事,食阁的梅花酥,瓶里新换的水仙,一点一滴,改变细细无声。
“少夫人。”
春秋沿着抄手扶廊快步走过来,祈静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手臂从小双身上放下。
“他走了?”
声音像未融的细雪,不结冰却极凉。
“嗯。”春秋答道。
祈静颔首,没多大表情继续走。
只有小双忧心忡忡看着她,殿下方才重重晃了一下。
祈静的另一只手攥紧,掌心有一包小小的种子,是昙花的种子。
冰清何惧芳期短,一现惊人醉异香。
哪怕昙花一现,也就够了吧。
林乔给她留了不少可用的人,很是精强能干。祈静把人分去做各项事情,竟没有之前她想象的那般忙乱,井井有条,和林乔还在的时候,竟然也差不了多少。
她没再去国子监了,一个人去,不大合适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严老先生居然亲自给她写了信,恳恳切切,希望她回来读书的。
明明,他知道她是个女子身。
严老先生劝她,既然有了机会,便努力把握住,有她这样的学生,是做先生的骄傲。学不分贵贱。
她笑着合了信,只道府中有些变故,她身子也不大利索,等好些了再商量吧。
严老先生没在来信。
倒是甲班的同学,热热闹闹的,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催促她,他只道去远游了,等回来了再去上学。
林乔的走惊起了一番风浪,但是一个纨绔,不想上学了很是正常,有心人也不会在意,只要人还在京城就好。
安国公府的处境不理想,可祈静不怕,对她而言,安国公府有关系,淮南阁有银子,哪怕是再难的一条道,她也能咬着牙砸出一条路来。
夏天的末尾,安国公府世子,林乔卧病在床,不再见客。
是祈静借着帝王的手做的。那些宫女,养的太久了,她不耐烦了。
本来,只是帝王对安国公府的试探,她加重了些药量,人便病了。这样的结果,想必帝王该满意了。
同时,易容林乔的人暴露的风险也会减小。
在抓住机会,驱逐这些宫女。
此时,郑氏失踪的消息整个京城都已知道。
但世子林乔抱病在床,安国公府大门紧闭,不接待任何来客。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一直持续到了秋天。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矫情吧,有人喜欢就不叫矫情。
林乔:因为喜欢你,所以你从来都是好的 最好的。
加了滤镜也是一种幸福啊,找个天然加滤镜的男朋友吧,小可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