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也是笑着的,镇定自若的饮了口苦丁茶,“无可奉告。”
林乔摸着扇柄,“怎么,怕本世子坏你的好事?”
裴清喝着茶,不再说话。
林乔笑笑,“可以,本世子可以答应你。”
“世子要我做什么?
”
“当年的高贵妃一案,牵扯重大,你父亲也是被牵连其中。作为前右相之子,你竟然逃着活了下来,之后隐姓埋名,再出现时改头换面,若不是我记得你手腕的浅色胎记,恐怕京中谁也识不出来了,毕竟右相之子可是出了名的病怏怏,鲜少露面。”
裴清有些不快,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世子要什么不妨直说。裴某一会儿还有事。”
“你当本世子很闲吗?”林乔翻了个白眼,“你先答应本世子,不会害三公主和七皇子。”
“可以。”裴清爽快答应。
林乔放了心,“我要知道,你查到的关于当年的真相,以及当时右相府的异常。”
“世子可真是狮子大张口啊。”裴清苦笑。
这桩事情,他查了整整十年之久,也不过略窥得其中三分。
“过去的,总没眼下的和以后的重要。”林乔望着窗外,喧闹的街市上一个小童牵着父亲的手拿了根糖葫芦吃得很开心。
裴清不得不承认,林乔说的很对,他斟酌着开口,“右相府因为我父亲保持中立的立场,其实一直顺风顺水。我父亲当时被诛杀,原因是通敌叛国。”说到这里,他闭上眼,“很可笑的借口,我父亲没有做,却没有任何辩解。嬷嬷救了我,我的贴身小厮替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头。”
他以为仇恨过了这么久,就可以淡忘,其实不是的。
他伸出手呼喊着母亲,母亲只是笑着推开他,一根白绫,一杯毒酒。
“可笑的是,我的父母并非死于大火,那场大火之前,他们就被赐死了,那场大火,只是为了救我。”
“那段时间,京城动荡,前户部尚书病死,高贵妃抱恙,而当高贵妃真正死了的时候,这场争斗才算落下了帷幕。”
“不要小看帝王,他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心机都要深沉的多。”
裴清的白衣衫荡着微小的弧度,“我父亲死前的那三天里,他在深夜曾经出去过一趟,直到第二天上朝前,才匆匆赶了回来,而正是从那天起,高贵妃所谓的抱病也开始了。”
“其实应该是被幽禁了吧,只不过没传出一点动静罢了。”
“我父亲并非当朝帝王的人,你们都清楚,他心里头只有百姓,对百姓好,那就去做,剩下的,他概不管,可就是这样,他也没逃过去。”
“你要七皇子的消息,就是为了高贵妃一案?”林乔打断道。
“是也不全是。”裴清似笑非笑,“若是我只是想要高贵妃当初的消息,静和公主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林乔没有说话。
裴清便继续讲述,“你不能想象那场政变发生的多猝不及防。高家似乎忌惮着什么,在京城的势力,至少明面上,短短几天就撤了个干净。”
“各家里头,都不干净。我花了十年,才把自己从原来的身份中彻底拨落出去。御史大夫家嫡庶小姐关系我不清楚,但是,冯远应该只是个障眼法,顺带清除余孽罢了,在京城又蹦跶了这么久,谁知道碍了谁的眼呢?”
“你想知道的应该是状元吧,他曾经是我爹门下,极其得意的学生,我应该要唤他一声师兄,他是谁的人我不清楚,但是当初的政变他绝对插了一手。当时,他也不过十岁。可想而知,如今他又是个什么样子。”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乔的指节有节奏地一敲一敲,“也就是说,这桩事情和状元郎有关喽。他可是个新身份,你怎么知道他曾经是你爹门下?”
“故人面貌,丝毫不敢忘,当初我以为他死了,可是后来,我还不清楚吗我这位师兄,玩弄人心,最是好手。”裴清喝了一口苦丁,涩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了进去。
“行,本世子知道了,七皇子的资料,你什么时候要?”林乔很是干脆。
“越快越好。”
林乔挑眉,“可以。”
他赶回去的时候,马车正准备走。
“事情做完了?”祈静也换了身袍子,以女子之身过去,毕竟不方便,只有府中贴身侍候她和林乔的才知道,女主人早换了衣饰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假祈静在那里翻账本看书。
林乔打开扇子,“你猜?”
“....”祈静没再说话。
“你的名字就叫做林靖了,因为身体病弱,所以一天只能上半晌课,偶尔能勉强上一整天。你是安国公府的远亲,知道吗?”林乔也不在意。
“嗯。”祈静回答简练,“世子,南滨郡主你准备怎么请客?我也好安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乔无语,他本来是想趁着南滨郡主外出套麻袋打上一顿外加吓唬,可眼下看样子要泡汤了。
“那这样,等到改日你有时间了,我们一同在酒楼宴请。别把她往府里头带。”林乔转念一想,也不影响,可以等宴请完再收拾。
南滨郡主那一筒子话,说出口了就是不对!
她本来是个女子,林乔在怎么样也让着她,忍着她,可她现在都作威作福到安国公府的女主子身上了,显然不能退了。
还要好好收拾一顿。
京里头南滨亲王的触手也确实伸的太远
了,他不介意趁机拔上一拔。
即使不娶祈静,他也绝对不会娶南滨郡主那样的。
没必要太过客气了。
马车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子监外了。
“哟,林兄。”
林乔刚下马车,就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这小白脸谁啊?”不少人都看见林乔身后的马车上,又下来一个肤色极白的少年,“你偷偷养的?”问话的人朝着林乔挤眉弄眼。
林乔推开他,闷声道,“什么眼神!这是我家远亲,身子骨差了点,是我弟弟,别乱说,滚蛋!”
自认为能和林乔混在一起都是被送到国子监玩乐的世家纨绔子。
林乔转身偷偷瞧了祈静一眼,有点心虚,这人谁啊,净瞎说,他跟他关系有那么好吗?也不知道祈静听到了没有?
祈静却是正在打量着国子监,她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能够在国子监就读的。
林乔搭在她的肩膀上咳了咳。“咱们走吧。”
“嗯。”祈静低低应下,周围人看或者不看她,于她,都无所谓。
两人进去,只留下剩下的人窃窃私语。
“真病秧子啊,又低又瘦。”
“你这话敢放到林兄面前,看他不手撕了你。”
林乔在甲班,祈静便也跟着到甲班。
甲班要求学生诗书骑射,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林乔进来,大抵全是托了郑氏的好谋划。
林乔在甲班,关系不算的上好。
“这都是一群子书呆子,你可别跟着越学越傻。”林乔“好心”提醒。
祈静扯扯唇角。
严老太师立在屋子前头,“公主。”
“先生。”祈静行了一礼。
“你先进班里去。”这是严老太师对着林乔说的。
“殿下,老朽是看着安国公夫人长大的,可以说了解很深了。她呀,出身武将家,行事脾气都带着些豪爽影子。这次托了老朽保你进去,也是她第一次求我这老家伙。”严老太师摸着胡子,目光锐利,“殿下可莫让她失望。”
“是。”祈静心知,这也是敲打。
“林乔会带着你把国子监摸透的,你可要记得你的事情。”
“学生知道。”
“走吧。”严老太师转过身,带着她往班里走。
“肃静,各位学子,这是你们的新同窗。”严老太师拍拍手。
祈静站在一旁,向四周扫了一眼,大约有二十个学子,着统一的国子监学子服,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自己介绍一下吧。”严老太师就站在了后头。
“林靖,双木林,立青靖。各位同窗,你们好。”她说话是极淡的,配着她那过分纤瘦的身影,一下子便与林乔区分开来。
虽然姓林,这两家似乎不太一样。
即使这些学子并没有出现在国子监门口凑热闹,但是论消息灵通,国子监甲班学生,才是一顶一的。
“严琦。”严老太师点名道。“你是甲班的班长,下了学,带着这位新同学去取学子服。”
一个眉清目秀,眉目间有些严老太师影子的少年立起来。“学生知道了。”
这想必就是严老太师的嫡亲孙子,据说是学术极好的。
“这位同学的骑射课那边也先暂时不上了,他身子骨弱,一日的课程,若是能上完便尽力上完,若是上不完,便提前离学。”严老太师如此道。
这可以说,是国子监第一位了。
下头没有人说话。
严老太师继续道,“你便坐林乔前头。”
“学生知道了。”
林乔的前头,她的同桌是个娃娃脸的少年。
“林靖,我是冯承,字流。三水流。”娃娃脸少年有些拘谨。
祈静点点头。
“你和后面那位,什么关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正常日更。